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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推理世界 by 黯然销混蛋


鲜黄色的封锁线在夜色中分外醒目
阻隔了里头、外头两个气氛迥异的世界
封锁线内,庄维汉不耐烦的等法医前来验尸
封锁线外,几乎形成了一大团伞阵
所有人探头探脑的想窥见封锁线里的情形

不稳定的气候作祟,才好了没两天的天气,又开始狂风暴雨,为了期中考留在图书馆发奋的大学生们,撑伞的撑伞,披衣服的披衣服,在图书馆熄灯时,慌慌张张的在大雨中冲向学生宿舍。
因为脚步不稳,结果不小心拐了一记的陶芊慧,已经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索性放慢脚步的一步一步往前拖,不管是忽晴忽雨的天候,还是在图书馆里争夺座位的冲突,总之今天不是她的幸运日,从一早起来就是衰运不断。
原本跟同寝的室友张家菱约好了一块儿温习,结果那个女人居然放她鸽子,找不到人,手机响了也不接听。陶芊慧嘟着嘴一路嘀嘀咕咕的踱回宿舍,诅咒发誓再也不要理会张家菱,任由那个重色轻友的女人被死当。
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慢慢踱着,身旁飞奔而过的男学生,毫不留情的将泥泞的水花溅到她身上。盯着自己又湿又脏的裤管,陶芊慧心中的不满愈渐升高,每一滴水花打在身上,就像一根尖刺提醒着她:张家菱,她的死党兼室友背叛她。心中小小的邪念冒升,暗暗诅咒对方恋情不顺,她一定会被那个神秘兮兮、英俊帅气的对象抛弃。
脚踝传来的痛楚让陶芊慧有一次重心不稳的摔倒,这一回,终于有人留意到这个狼狈的女学生,纷纷围上前来施以援手。
几名蹲低身体打算搀扶她的男同学,愕然的发现小巷中似乎有些异常,原本摆着两个大型垃圾桶的后方,诡异的出现一只腿,穿着十分普遍带着小碎花式样的海滩鞋。

「这已经是这个月来第六件离奇命案了……」倒了些百花油在指腹,顺时针方向的推揉着太阳穴,第二分局侦搜一课的小组长庄维汉,忍不住对下属抱怨,略微无力的长叹口气。
「这种命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个女学生身上甚至连像样的伤口都没有,说不定是生病还是什么嗑药嗑过头,横看竖看都不像谋杀案,案子怎么会轮到我们管?」身为下属,自然懂得逢迎拍马的官场文化,小心翼翼的顺着庄维汉的语气说话。
侦搜一课向来都是处理大案子,像是凶杀案、灭门血案。一个女学生身上没有外伤的倒在暗巷中,随便交给其他单位调查就好,杀鸡焉用牛刀。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
「张家菱,资工系大二生,同寝室的室友有两个不在学校,另一个交陶芊慧的在图书馆,有不在场证据。」
「不用不在场,如果我没猜错,张家菱的死因是心脏衰竭。」
「心脏衰竭?既然是病死的,为什么还特地交给我们侦办?大风大雨的……」
「因为这个月已经有六个人死于心脏衰竭,而且全都是无不良嗜好,日常作息健康、正常的年轻人……不是一个、两个,是六个!高层很重视这个案子。」
六个背景毫不相干的年轻人,在一个月之内,分别在不同的时候、不同的地点中心脏衰竭死亡。若说是巧合,勉强说得过去,但若不是巧合,这就有些麻烦了。
「担心有人利用药物造成这些年轻人心脏衰竭?现在只是投药实验,等确定效用后就大规模使用,这是一起恐怖攻击事件?」
听着下属越说越夸张的推测,庄维汉没好气的翻了白眼。这些年轻人八成是电影看太多,才会存在这种伸张正义,打击犯罪的不切实际梦想。这个世界没那么多恐怖份子,他们只有应付不完的上司刁难,处理不尽的市民投诉,这才是人生。
「先不要妄下定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一切等法医的报告。」刻意摆起严肃的面孔,该做样子的时刻,庄维汉一点也不吝啬展现自己的好演技,就瞧见那个下属毕恭毕敬,不断回答着「是」,一脸崇敬的回望着这名在警界的明日之星,第二分局未来局长的不二人选。

鲜黄色的封锁线在夜色中分外醒目,阻隔了里头、外头两个气氛迥异的世界。封锁线内,庄维汉不耐烦的等法医前来验尸,大雨把可能的证据全都冲刷干净了,但他还是得等法医完成例行检查后,才能将这个可怜的女学生移开;封锁线外,好奇、多是的大学生们,几乎形成了一大团伞阵,所有人拼命的探头探脑,就想看见封锁线内的情形。
正当庄维汉就快受不了,想派人去「请」法医到现场时,老远就瞧见了资深法医周白尹,顶着他那头未老先衰的白发,略胖的身形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快步的跑向命案现场。
负责阻挡民众靠近的制服警察几十滂沱大雨中,依旧尽责的挺直背脊,庄维汉比了手势要周白尹加快脚步,就在此时,他留意到伞阵中的一个女人,撑着伞,穿着色长大衣,脚踏着色靴子,活像参加葬礼或者根本就是往生客的女人。她鬼气森森的样子让她在这群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大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看见庄维汉的叫唤,理应加快脚步的周白尹,意外的在那个衣女子身旁停了下来,略倾这身体,神情虔诚、专注的聆听她的训诫。
「周教授,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特地过来。」狐疑的多瞧那名衣女子几眼,庄维汉佯装热络的与周白尹打招呼。就在这一闪神之间,那名衣女子像从来不曾出现过般消失在伞阵中。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在哪里?」拎着工具箱,抖了抖防水外套,周白尹紧跟在庄维汉身后进入暗巷中验尸。
仔细的检查者那名女学生,周白尹皱起略显灰白的双眉,这已经是他本月份碰上的第六个猝死案,这些死者年轻又健康,实在没理由会出现心脏衰竭的状况。
不理会庄维汉投过来的狐疑目光,周白尹小心翼翼的剪下张家菱的头发、指甲。并不是将这些「证物」收紧证物袋里,相反的,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张黄符纸,十分仔细、仿佛有特别手法般的将它们包好。
「周教授……」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庄维汉不顾形象的叫唤,就瞧见周白尹将黄符纸交到那名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的衣女子手里。
「相信我,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得靠他们帮忙。」刻意阻拦庄维汉,周白尹带了点倾慕、崇敬的朝衣女子点点头;后者则是死气沉沉、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什么?你……我没你那么怪力乱神,快点拦下那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叫嚣,庄维汉疯狂的比着手势,几名制服警察立即凑上前去。
就在这一刹,人群中又闪出了两名容貌生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穿着同款的色唐装,一左一右的横在那些警察身前,一人右掌,一人左掌的朝前一推,明明没沾着衣角,却有股强大压力把那些警察逼退了好几步,所有人都惊魂未定的面面相觑。
看着那两名穿着唐装的年轻男子,像左右护法似的跟在那名衣女子身后,三人的身影,飚一声在滂沱大雨中消失不见。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老弟,你还要多学学。」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庄维汉肩膀,周白尹又蹲回张家菱身旁,现在才要开始验尸。
大雨仍旧无情的哗啦哗啦倾倒,百般无聊的饭店服务生,三三两两的在大厅里闲聊。鲜少有人会在这种气候状态下出门。除了租用了他们宴会厅的那群怪人,于是他们闲聊的话题,始终围绕在这群人身上。
「喂!你知道那是什么团体吗?就几个人,租那么大一间宴会厅?嫌钱多?」
「最诡异的是,他们没举办派对、舞会,真不知道要那么大间宴会厅干吗?办法师喔?」
「喔……搞不好真的是,有几个人的名片Tlike是玄学界的某某大师哩!」
「算命的喔?」
「看风水的吧?我偷偷瞄见有人拿罗盘,好大一个啊!」
「都不是吧?穿得挺体面的呀!我知道其中有位高高帅帅的年轻人是医生……」
这群服务生还在叽叽喳喳讨论时,一对容貌分毫不差的年轻男子,动作一致,一左一右的推开大门。一名撑着伞,色长大衣还洒落几滴水珠的女子迈步进来。想迎上前去打招呼,却在接触到那名衣女子目光时,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一句话就这么哽在喉咙里。
「他们已经到了,我们上去吧!」不带感情、没有抑扬顿挫的冷淡语气,那名衣女子将湿漉漉的长大衣扔到服务生手里,领着那对双生子跨进电梯里。
「弄干它。」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名衣女子甩了甩及腰长发,自门缝间射出一只白鸽。
服务生还来不及惊叫,就瞧见原本停在手心的白鸽化成一张十元美钞,盯着纸钞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他一定是眼花、他一定是眼花……
「有人知道为什么突然召集我们过来?」穿着铁灰色西装,身体壮硕笔挺的男子,声如洪钟的质问。他们昆仑派一向很少与其他门派打交道,汪为江又是他们师兄弟中 最为桀骜不驯的一个,所以十分不服气由殷家掌教,处处以殷家马首是瞻。
「殷家的人还没到。」心平气和的回答,一名穿着米色休闲服的年轻男子,面带微笑的看向汪为江。
「林奉英不在了,现在白茅山轮到你做主?挺行的啊!曹奉祺。」扬了扬眉,身形高壮的汪为江,居高临下的睨着曹奉祺。他们全是各门各派新一代中顶尖的青年才俊,原本以林奉英的修为最高,不过这名白茅山大弟子失踪后,重责大任则由闲散惯了的曹奉祺扛。
「行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小辈们多嘴?」低喝一声,不知道是哪位前辈高人发话。嗡的一声,让那些后生小辈们太阳穴鼓了鼓,一颗心硬生生的被撞了数下般疼痛。
碰的一声,宴会厅的挑高大门被打开,那对双生子一左一右向两侧挪了挪,鬼气森森的殷琳像幽魂似的飘了进来。
「抱歉,来迟了。」语气中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殷琳踩着细高跟鞋,蹬蹬蹬的走到长桌前,那对双生子熟练的将殷家道术用的各式法器摆了出来。
「这是要做什么?」白茅山的其中一名长老,神情严肃的询问。他了解殷家两姑侄的个性,赔本的生意绝对不可能去做,这一次又是定宴会厅、又是租房租车,实在不像她的为人。
「你们先看看这个。」将一叠验尸报告的复本交给那名长老,殷琳继续小声的交代着,那对双生子动作迅速的准备开坛做法。
这些受到邀请的各门各派精英,全都凑上前来看着这几份报告,一头雾水的互相对望,这些人的死因全是心脏衰竭,跟他们玄学界有什么关联性?
「小姑姑,这些人的COD是心脏衰竭,除非你改行当医生而不是天师,否则我真的看不出来,就这六个人的死亡,需要召集我们这些人过来。况且……你并不是掌教,虽然殷件先生是你的侄子,这样仍算是逾越了权责……」
毕竟年纪、身份的关系,曹奉祺先是尊敬的称呼殷琳一声「小姑姑」,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中听。
不过那个鬼气森森的女子并不以为意,跟时不时顶撞她的殷坚相比,曹奉祺只是初级生而已。
“你怀疑......有妖邪鬼灵作祟,吸食了这些年轻人的生灵,才导致他们心脏衰竭?”皱了皱眉,白茂山的长老沉声说着。如果真是这样,那殷家确实该召开此次大会,阳间出现了此等妖物,他们自然得替天行道。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你口中的妖邪,就是你们白茂山的打的字林奉英。”挑了挑细眉,殷琳好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她的修为够好,足够理智了解“冤有头,债有主”这几个字,否则凭林奉英在他们家的所作所为,害的豆芽菜谅解地不死不活,殷琳只想杀上他们总坛劈几记五雷轰顶。
“哈!林奉英这个满脑子伏魔降妖的蠢蛋,自己变成了妖物?哈哈哈哈——这太有趣了。实在太有趣了!”爽朗的笑声中饱含幸灾乐祸的语气,汪为江过分放肆的言论,让白茂山与昆仑两派的弟子们剑拔弩张的互相对峙。
“胡说,不许侮辱大师兄。”退去斯文、和善的面具,曹奉祺冷冷的瞪着汪为江,他不介意现在就拼杀一场,相当下一任的掌教旧的有那份实力。
“都给我退下!”白茂山、昆仑两派的长辈同声暴喝,暂时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年轻人。
以目前玄学界的各方势力,除了一直以来隐居龙头地位的殷家,就属白茂山及昆仑最有竞争实力。近年来,殷家人丁凋零,昆仑一直比入山林修行,唯独人才辈出的白茂山隐隐有后来居上的情势。如果这是与昆仑起冲突,那完全是便宜了其余小门小派,更加让殷家坐稳了掌教的位置。
“殷琳,奉英只是失踪,不是入魔妖化!年轻人不懂事,很多道理没想明白,想通了、顿悟了自然会回来。他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还望你大人大量多包涵。用这么严重的指控套在小辈们的身上,以你的身份地位,似乎......不大妥当。”皮笑肉不笑的劝着殷琳,发言的白茂山长老,有些倚老卖老时的带点教训。
林奉英虽然不是他的嫡传弟子,殷琳这样兴师动众的喊打喊杀,分明是跟他们过不去。
“我这不是怕人说不公平,才请各位来助一臂之力。”软硬都不吃的殷琳,完全部将对方看在眼里的冷哼。她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担心“杀错”了林奉英,才让各门派来评理,如果殷家自行动手,天皇老子亲临也保不了林奉英那条小命。
“那倒是,这件事昆仑当尽全力调查清楚,绝不冤枉好人,但是不会姑息!”恭敬的拱手,汪为江早就想一展身手。他跟随师傅在深山修为多年,虽然老被称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玄学天才,但自己的功力到了哪个阶段,他比谁都更加好奇。
“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掌教分明是殷坚怎么?这小子还没断奶,老让你这个高望重的女人替他出头?”也许是让殷琳呛了一句有些不痛快,白茂山的长老冷嘲热讽起来。
“因为他正倾尽全力救治咱们家宝贝豆芽菜,如果那个小家伙有什么三长两短,白茂山跟殷家的梁子就纠结大了!”皮笑肉不笑的又是一声冷哼,殷琳深受一指,明显不想再讨论下去,那对双生子机灵的打开大门,比了个“送客”的手势。
“你们......去将大师兄找回来!奉祺,盯紧殷家,要比起妖邪鬼怪众多,殷家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走向殷琳身旁时,薄毛衫长老冷不防的指示着,一点也不介意传进殷琳耳朵里。两人交错时那一刹的眼神,霹雳啪啦的火花四射。


蹑手蹑脚的在屋子里穿来走去,不敢弄出任何声响似的小心收拾着,重新得回身体的殷遇,思绪还飘飘忽忽的有些不踏实,有种
恍如隔世的荒谬感。
前一刻她还被困在镜子里,下一秒她就重获新生,指示这种感觉又跟往日不大相同,心里头空空洞洞的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另一半,她跟她的宝贝弟弟终于还是分开了。
将茶几上的杯盘收进厨房里,殷遇贴心的搬了张毛毯出来,轻手轻脚的替倒在沙发上熟睡中的俊秀男子盖上,跟着再坐到地板上,拢了拢长发轻轻地靠向他。
这是她这辈子,也许下辈子、下下辈子碰上的最好看的男人,刀削似棱角分明的五官,精致的像天上再难复制的杰作。她跟遇仔能拥有这么出色的外貌,有一半源自于这个男人的基因。
“嘿......别吵醒他。”轻飘飘、空荡荡的嗓音自背后传来,殷遇一回头就瞧见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殷遇伸手想轻抚对方脸庞,却无奈的发觉自己再也碰触不到他。
“遇仔......”微微的凝起细眉,殷遇的开朗、乐观、仿佛在重生之后全部消失,她再也找不回过去的自己,摆脱不了这沉重、阴郁的情绪。
“你怎么了?”忍不住关心起来。那名有着削薄短发的大男孩,虽然对待外人总是显得又冷又淡,可是面对自己的姐姐、自己的家人,冷冰冰的外貌下,隐隐燃烧着的是一份浓烈的情感。
下意识的轻叹了口气,殷遇比了比手势,姐弟俩一前一后悄声的走进厨房里。过程中,殷遇时不时回头注视着宝贝弟弟,每当目光穿过对方略显透明的身躯时,殷遇漂亮的瞳孔中,悲伤又加重几分。
“你怎么那么傻......”刻意的压低音量,殷遇最不希望的就是吵醒仍在沉睡中的男子,可是又忍不住责备那个一脸无辜的大男孩,她牺牲自己为的是什么?不单单因为殷遇是他们殷家的长子嫡孙,更因为他是她的宝贝弟弟。
她为他继承了大部分的灵力感到骄傲,也认定他未来一定会是了不起的人物,她从不觉得自己的生命短暂,只要开开心心、轰轰烈烈就已经足够。殷遇才是那个应该存活下来的人,他注定了要背负守护阳间的重责大任,这就算是她小小的自私,她只想开心的过日子。
“傻?”仍然有些不怎么适应自己呈现半透明的身躯,殷遇愕然的回望着那名长发及腰,不在涂抹的像个死人般的老姐。听说两人之间,他才是那个精明的角色,他那位只懂得吃喝玩乐的老姐一直都迷迷糊糊、丢三落四的过日子,她居然有脸说他傻?
“是,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你怎么可以把身躯让给我?你是殷家的长子嫡孙,你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从没想过自己也会说出这么老土的话,殷遇停顿了好一会,无奈的苦笑。
经历了分裂,被困在镜中世界,到最后重新得回身躯,他仿佛在一夕之间尝尽了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的种种滋味。原本不曾想过的问题,一个、一个在她脑海中活跃的蹦跳起来。
“嘿......我没有让你,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老头在做法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最后能救活谁,这些全都是天意。”努力的适应着自己轻飘飘的“身躯”,殷遇一点也不介意像个幽魂似的四处晃荡。多亏了他们家老头的道术还算上得了台面,才不至于在鸡啼时分就让日光晒得烟消云散。
“这不公平,为什么只有我会到身躯里?而你想孤魂野鬼似的东飘西荡......”
“这哪有什么不公平?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是很正常?老头的道术还没高深到能凭空变出个身躯来安顿我。”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那名削薄短发的大男孩,努力的哄着自己正钻着牛角尖的老姐。
他能明白对方的那种愧疚感,如果换成是他一人得救,应该也会像她那样坐立难安。就当他是自私,不想面对这种愧疚感,所以交由他老姐去承担。没有躯体可以依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殷遇一向不爱跟旁人打交道,现在正好,可以借这个名义大大方方的“躲”起来。等他吸光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状态,说不定还能穿墙透壁捞到不少好处。
“你还笑得出来......”
“我也是何同学的儿子啊!比起他那没神经的乐观,我这样已经很收敛了。”
无可奈何的摇头轻笑,经历了那么多事,殷遇发觉自己不能再用从前那种迷迷糊糊、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儿挡的心态过日子。她意识到父亲并不是无敌的,殷坚一样有做不到的事情,为了他们姐弟俩,殷坚跟何弼学没有少操一天心。现在那个俊秀男子心脏 不好又累的倒下,她必须坚强起来,这个家庭还有她,那些重责大任她一样也能扛。
“是啊!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医好你的。”漾开一抹微笑,殷遇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懂事了,她也遗传有何弼学的乐观,而且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

艰难的动了动四肢,深吸了口气后睁开眼睛,殷坚愣了半响,脑袋才又开始运作。认出了这是吴进借他们暂时安置的房子,奢华的令人气愤。
“醒了?”蹲坐在地板上,毫无形象科研的吸着泡面,何弼学又挂起了框眼镜,没日没夜的操劳,累得他原本白分明的大眼睛布满血丝,就算想装帅气她也戴不上隐形眼镜。
“嗯,我睡了多久?”顺手揉了揉何弼学乱翘一通的短发,殷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为了将殷遇的魂魄送回她的身体里,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这类法事原本就不可以凭一己之力完成,不过殷坚是何人?牙一咬就让他硬挺过去了。
“一天一夜?啊——我也不清楚,我也没怎么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何弼学手边好几个节目、单元剧同时进行,他像个超人似的这边指挥拍摄、那边开会商议。以前可以依赖殷坚,现在不同了,若他不负责人赚钱,他们哪来的头期款买房子?总不能一辈子“借住”在吴进这里吧?
“辛苦你了,等过阵子,我跟几位大老板约时间,乔乔办公室风水,就会有大笔钱进账了。”
“你还是多休息几天!小姑姑说,你消耗了太多灵力,现在不是吸两口烟就能恢复,还有你的心脏......”
“行了,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那么啰嗦啊?”
顺势滑到地板上与何弼学冰见而作,两人默契十足的侧过头轻吻一口,跟着就听见殷琳那声十分不以为然的冷哼。都过了多少年了?这两个家伙还这么痴缠,还那么不看场合胡来。
“拜托你们......都几岁人了,收敛点吧!”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殷琳将包包随手扔到桌上,哗啦一声抽出了那一大叠的验尸报告。
殷坚毕竟是他们殷家当家做主的人,既然她已经现行通知了其他门派追捕林奉英的事情,应该跟这个混蛋说一声,要不是他一时心软放走对方,现在用得着满世界招人吗?
“这还不够收敛?我记得我们意见更过分的喔!”贼兮兮的笑了起来,何弼学与殷坚相视一笑,惹怒他们家小姑姑冒火、发飙,也算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就看那个鬼气森森的女人,狠狠地将那叠报告当头当脸的扔了过去,砸死实属自找。
“那两个小的呢?又上哪里去闯祸了?”先是横了那两个大的一眼,殷琳随即东张西望的找着那两个小的。殷遇的情况如何,她始终放心不下。
“厨房,小遇说要弄晚餐。”指了指厨房,仿佛回应何弼学的说法,里头立即传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小遇要弄晚餐?那个小姑娘会做饭?”
“小姑姑......你有立场嘲笑小遇?”
“殷坚,别以为你现在心脏有毛病,你姑姑我就不敢动你!”居高临下的睨着殷坚,殷琳恐吓似的挑了挑细眉。仍然窝在地板上的那两个年轻男子,则配合的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鹫不在,坚哥又累到虚脱了,遇仔只是灵体根本碰不到东西。至于我的功力只能对付泡面,所以小遇自告奋勇啊!”强忍着笑意,何弼学回想着殷遇说要去弄晚餐时,她的脸上那种誓死如归的表情。现在只能祈求老天,能让殷坚快点恢复灵力,他们家没有鹫这个万能保姆啊!
“你进去看一下吧!省的那个小姑娘烧了这里。”殷坚低声的指示,何弼学会议的点头的起身离开。殷坚有话想单独跟殷琳商量,多半是关于殷家道术的事情,他就算听了也不懂,说不定还有性命危险,所以该回避的时候他不会刻意挑衅。
“什么事?说吧!刻意把何同学支开,是跟豆芽菜有关?”扬了扬细眉,殷琳又是冰雪聪明的令人胆寒。殷坚时常在想,为什么不是有这位玄学界第一把交椅的小姑姑继承殷家?有时,她比他更有担当、更有魄力。
“其实,小遇的情况并不乐观......”沉吟了一会儿,殷坚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乍看之下,他似乎成功的让两个殷遇分开,并且让其中一人重回身体里,可是失敬情况没这么顺利。
“怎么说?小遇怎么了?”
“那滴‘心血’并没有真正融回她的身体里。”
无奈的叹了口气,殷坚将来龙去脉认真的叙述一次。殷遇的来历太不平凡,那滴心血从豆芽菜一路长成神木,最后化成殷遇的躯干。一切听起来十分离奇,但是也很自然。现在殷坚想用道术让那滴心血重新融回身躯里,不论他怎么努力,仍是力不从心。
“如果心血没有和身躯结合,那小遇的魂魄是怎么回到身体里?”
“我稍微改动了一下咒语,然后用百日金钱暂时将她的魂魄推了进去......”
“你?擅自改动殷家道术?”
殷坚猜想,殷琳接下来回长篇大论的之策他:殷家道术有多重要、多严肃,集合了多少先祖们的心血才撰写出来,擅自改动它们有多危险吧啦吧啦......
「道术不都是人写出来的,先祖们能创造咒语,我为什么不能?」不服气的翻了翻白眼。殷坚只是不够认真,但论天资,除了他老爸殷卫之外,殷家之中没有人胜得过他。
「好样的!小侄子,你终于出息了!大哥要是在,一定会很欣慰。你知道殷家道术中,有多少是大哥亲手写下的吗?你啊你……终于能独当一面了!」没有预料中的责骂,相反的,殷琳欣喜若狂的用力拍着殷坚的肩膀。
「你……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你能写出有用的咒语,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打算叫什么?定魂咒?」
「……凝魂咒。不知怎么搞的,这几个字就突然间蹦了出来。」
「凝魂咒?好名字!记得写进殷家道术,大哥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情不自禁的紧紧拥了拥殷坚,这名总是鬼气森森的女子,意外的红了眼眶。不论的殷卫还是殷坚,都是她最亲、最亲的人。殷卫已经超脱生死,与狐仙小芸离开三界五行四处去云游,现在看见殷坚能独当一面,她肩上的重担终于放下了。
「先不说这些,凝魂咒毕竟只是咒语,效力能够持续多久?一旦失去了效力,小遇的魂魄就无法留在身躯里。即使有百日金钱暂时锁住,身体也会腐化……」
「我还不担心小遇,你的灵力怎么样也能让咒语持续个三、五十年。我担心的是遇仔,他这样飘飘荡荡不是办法,殷家的家规是不能养鬼。」
「养鬼?这怎么能算『养鬼』,他是我儿子!」
嗤的冷哼一声,殷琳将今日与白茅山起冲突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这些实力强大的门派,哪一个不盼着殷家倒下?
殷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每一辈都跟妖、跟鬼扯上关系。殷卫超脱生死,殷坚是利用返魂咒重回阳间的厉鬼。而旁系的殷铣更夸张,居然是许仙的转世,所以跟等了他生生世世的白素贞跑了。现在要是让白茅山的人知道,他们家的嫡系子孙是只『孤魂野鬼』,笑话他们还是小事,怕的就是他们打着伏魔降妖的名号来收拾他。
「总之,遇仔的事一定得优先处理,绝不能让他们有借口伤害他。」
「我知道,就算要用道术让他借尸还魂,那首先得要有条尸吧?」扶着额头疲惫的叹了口气,损耗了太多灵力,殷坚的体力同样吃不消,睡上一天一夜也恢复不了多少。
「别想这种不切实际的招式,你能想出凝魂咒,你也一定有办法救遇仔,别担心!」安慰似的拍了拍殷坚背脊,殷琳知道他们最缺的便是时间,但是过份的逼迫不会有成效,况且殷坚确实需要休息。
「嗯,对了,你带来的那叠验尸报告,有什么问题?」揉了揉太阳穴,殷坚隐约捕捉到什么,只是他实在太疲累,没精力去推理、猜测了。
「我怀疑这几个年轻人,是被吸食了大部分生灵后扔在那里等死。心脏衰竭并不算什么太稀奇的病症。」皱了皱细眉,殷琳虽然很气恼殷坚放走了林奉英,可换做是她,也只能这样反应。殷家不能动用私刑,更何况还是别个门派的大弟子。不过,若是证实了那些年轻人是魔妖化的林奉英所为,她绝对要他付出代价。
「你怀疑是林奉英干的?」
「你在乱葬岗时也看见他的模样了,那家伙把自己埋进土里吸收尸气,天晓得他是不是胆大包天到开始吸食活人的生灵?」
俊眉聚拢得形成一个深陷的川字,殷坚握紧的双拳指节泛白。他不愿意回想起乱葬岗恶斗的那天。否则,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放出火龙、落记闷雷劈死林奉英这个收妖收到走火入魔的王八蛋。
若不是他那把金钱剑,小遇及遇仔不会这么凄凉。这也是殷坚为何会放过他,他心底多少希望林奉英会愈陷愈深,这样他才能师出有名的亲手了结他。
「喂!还聊?小遇煮好饭了!」喜孜孜的站在厨房门边,何弼学献宝似的端出一锅白饭。这锅白饭横看竖看都是『电锅』的功劳,不过做爸爸的人就是这样,在他眼中宝贝女儿什么都是最好的。
「不只白饭,还有健康养生什锦杂菜汤。」
殷遇十分得意的端了锅热汤出来,殷坚怕发生意外,连忙从莽莽撞撞的殷遇手中接下。
『不就是把冰箱里能吃的食材全扔下去,你连试都没试过口味,当心咸死老头及何同学。』非常不给面子的嘲讽老姐,殷遇轻飘飘的『移』向殷琳,意外热情的与她打招呼。
「殷、遇!不要以为你的鬼魂我就不敢揍你!」
「来啊!来揍我啊!不、痛、不、痒!」
「爸——你看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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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忙了一整日的众人,各自回房去休息了。唯独轻飘飘的殷遇,无聊的在客厅里移动。虽然他早就习惯了夜行性的生活,现在变成幽灵似的形态,更只能在夜里出没。可是这种安静无声的气氛,让他突然有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感受。
轻轻的叹了口气,殷遇轻飘飘的移到沙发旁,考虑着该不该坐下?还是他会穿过去?若是在过去,每当他无聊、烦闷的时候,鹫一定会无怨无悔的陪在他身旁。
虽然他老是嫌对方像母鸡似的跟前跟后,可是心底还是很高兴,有人会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想到自己。现在,符纸被毁去一半,鹫已经不在了。
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写下另一张符纸,施展道术召唤出另一个护身式神,可是这样就不是原本的鹫了。
所以殷坚迟迟没有这么做,无奈他为了救回豆芽菜,耗损过多灵力,实在没能力再修补鹫了。而且谁都不能肯定,毁去了半张符纸,救回来的还是原本那个任劳任怨的鹫吗?
屋子里安静得令人心烦意乱,殷遇皱起俊眉,再次在客厅里东飘西移,看了看略呈半透明状的双手,有些气恼自己成了家人的负担。殷坚为了他们姐弟俩,已经没日没夜忙了好些日子,做法、施展道术让他灵力、体力完全透支。
为了扛起所有家计,何弼学也进入疯狂抢钱的状态。电视台一连开了好几档节目,也亏了他的眼光及鬼点子,档档收高视率、广告量让电视台高层眉开眼笑。只是这样一来,何弼学的才华被压榨的更厉害。
殷遇又一次的无力叹息,他真的很想帮上忙,可是以他现在的模样,别说帮忙了,就连走出门去,都得担心是不是会被不清楚真相的天师、道士收拾。
看了看大门,下意识的抿了抿薄唇,殷遇曾经答应过,一定会乖乖待在家里,绝不到处乱『飘』。可是他真的想尽一点心力,至少,在解决自己的问题上,他不能这么被动的等待救援。
殷遇认识的人不多,不过路易、祝融还有夜巡这些活了上百年、上千年的,也许见多识广的碰巧会有办法。
深吸了口气,殷遇的手试探性的抚上墙面,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穿墙透壁。可就在这动念的一刹那,殷遇突然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随即蔓延至手臂、肩膀,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前,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朝外跌了出去。
强烈的刺痛感笼罩全身,五脏六腑像被挤压、揉搓似的全移了位,等他大口、大口喘息终于恢复平静时,殷遇愕然的发觉自己已经在大门外了。
「原来,穿墙透壁那么不舒服啊……看来当鬼确实没什么好嚣张的……」回想起刚刚的可怕滋味,殷遇没来由的打了几记寒颤,啧啧有声、喃喃自语的朝路易的小店铺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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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绽出充满野性的光芒,沙娜神情戒备的在墓园四周踱来踱去,时不时的回头张望。以她过人的视力,自然不难发现蹲踞在墓碑旁的路易正打算做些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墓地挖坟,也只有身为狼族后裔的沙娜及吸血贵族的路易,有这份闲情雅致了。
「好了,你不打算问我将东西藏在哪里?」冷不防的出现在沙娜身旁,路易优雅的迈着步伐。成为血族之后,他的一切感受、能力大幅提升,像这样超过肉眼所能捕捉的移动速度,只能算是小菜一碟。路易真正令人畏惧的是他累积了数百年的智慧,这也是他付出了『孤寂』这个代价换回的小小成就。
「不!愈少人知道暗宝典在哪愈安全,我一点都不想招惹它。这个笔记本惹出太多麻烦了。」甩了甩手,沙娜一点都不想知道路易将暗宝典埋在哪个倒霉蛋的墓穴里,最好那个笔记本就这样腐烂掉。
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东西,烧不毁、撕不烂,找了许多地点都无法将它『埋』下。费了一番功夫,才让暗宝典安份的躺进墓穴,看来东方传说中的什么『成精变怪』真有那么一回事,暗宝典八成有自己的生命与意识了。
「都怪我太过自信,以为能将暗宝典收藏好。没想到闹出这么多事,还害得殷遇姐弟俩生死未卜……」步伐依旧优雅,可是路易的神情略显暗淡。
他很庆幸自己能在孤寂了数百年后遇上如此纯净的灵魂,那种像是植物新芽的生命力深深吸引着他。但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太过介入殷遇的生命,结果意外的将他拖入这场麻烦中,希望那两姐弟的家人,有办法解救他们俩。
「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相信不论哪个殷遇都不会怪你的,而且他的家族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他们姐弟俩一定能幸运的躲过这一劫。」用力拍了拍路易背脊替他打气,沙娜低吼数声,嗓音中隐约的狼嚎声让附近的流浪狗跟着吠叫。
微笑的点了点头,路易同意沙娜的看法。殷遇被教养得十分好,虽然外貌看上去对世事冷淡、不在乎,可是为了朋友的难题,他会毫不犹豫抛头颅、洒热血的两肋插刀。正是这种单纯、执着的个性,才会如此吸引路易。
「快回去吧!不然让祝融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看店,我担心你的小店铺会让他一时兴起放把火烧了。」
「别紧张,有夜巡跟着他。」
「就是有夜巡才可怕,他从来都是以祝融的意见为意见。那两个家伙凑在一起准没好事!」夸张的比手画脚,沙娜愈说愈觉得惊恐。早知道就该拖着祝融一起来,让夜巡一个人看店还比较保险。
小店铺虽然归在路易名下,可是沙娜前前后后也守护了好多年,投入的感情不比那个昼伏夜出的家伙少,要真让没啥分寸的祝融毁坏了,她一定会徒手将对方撕成两半,啃他的骨,喝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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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进开设在地下室的小店铺,耳聪目明的沙娜老远就听见了祝融那个放肆、嚣张的朗朗笑声。狐疑的与路易对望一眼后,立即闪进店铺里,深怕再晚一秒钟,祝融又会变出什么破坏力强、难以收拾的麻烦来。
「殷遇?」十分惊喜的望着那名清秀、斯文的大男孩,路易开心的张开双手想拥抱对方,却在接触到殷遇过份冰凉的身躯时,俊眉微微拧起,拉开些距离的打量着对方。
「这小家伙的际遇真是说出来都没人会信。他前一刻还是个飘飘忽忽、无依无靠的鬼魂;谁知道晒一晒月光,他竟然变实体了!可惜就是没温度,不然抱起来手感会更好。」像是明白了路易眼中的疑问,祝融嘻嘻哈哈的解释起来,末了还像印证般的扑上前去,胡乱的对着殷遇上下其手,惹得那名大男孩面红耳赤的又闪又躲,最后气不过的变成又踢又踹。
「殷遇……变成幽灵?」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沙娜好奇的走上前去伸手戳了戳。那名被当成实验品的大男孩,又一次困窘的耳根泛红。他是来这里寻求帮助的,哪知道遇上这些不正经的家伙们,自己变得像玩具似的任人搓圆捏扁。
「嗯,看来是他父亲的力量,只够将他姐姐的魂魄送入身体。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身体只有一个,怎么可能承载得了两个灵魂?殷遇会变成这样,是天意也是注定。」先是沉吟了一会儿,夜巡语重心长的回答。他跟祝融在阳间游荡了这么几生几世,从没见过像是殷遇这种状况,只能说他们姐弟俩的来历太不凡,阳间根部孕育不出来。
「呃……你们不能帮他吗?现在,有是什么情形?幽灵为什么又会有形体?」并不怎么理解夜巡口中那些东方且古老的术语,路易一心只希望殷遇能平安,这样他的愧疚感才能稍微减退一些。
「其实,别说我跟祝融不能插手阳间的事情;虽然那家伙完全无视这个规定。只不过这次的情况很特别,就算我们有心想帮也找不出办法。殷遇并不是按正常方式降生,所以……我们想请往生娘娘高抬贵手都没用,他压根不归她管。」
「至于遇仔会变回实体的部分,让我来说明。日月精华、日月精华不是白喊的,不管是晒太阳还是晒月光,对有法术的人都有帮助。以遇仔的例子,晒午时之前的日光是找死,但是月光就能让他的力量强。」
两人默契十足的一搭一唱,夜巡及祝融的长篇大论,听得路易无奈的苦笑起来。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如此之大,看来,他又可以花上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来研究。认识了这些朋友,层出不穷的新鲜事,不断吸引他这个活得太久的吸血鬼,重新燃起『活着』的动力。
「所以,我只要每晚晒一晒月光,就能恢复成『人形』?」掩饰不住雀跃的语气,殷遇漂亮的瞳孔绽放出兴奋的光芒。他一开始还很是烦恼,为了他的事情,让殷坚、何弼学如此操劳,万分过意不去。如果解决的方法这么简单,那其他人都不必再为他忧愁不已了。
「祝融话只说了一半……」狠狠的瞪了那名红发的俊秀男子,夜巡微微拧起俊眉。他不想泼对方冷水,但事情绝没有殷遇想像的那么简单。
「只说了一半?什么意思?」
「晒多了日月精华,非人生物自然就会『成精变怪』,我以为殷家有教过啊!」
「成精变怪?你是说我会变成妖怪?」
「不然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原本就是豆芽菜精。」
「不要叫我豆芽菜精!」
「其实情况也许没那么糟。你现在是鬼,吸收日月精华好好修行,是可以变成地仙……」
「前提是,在修成地仙之前,没被哪个不长眼的收伏了。」
不知是因为『干柴烈火』彼此不对盘的关系,还是祝融唯恐天下不乱嬉皮笑脸的态度,殷遇双眼快要喷出火似的狠瞪那个笑得很欠揍的红发男子。自从他的力量强后,他不再被祝融的烈火影响,现在要揍他只需要挥拳而已,没什么顾忌。
「啊啊——别绷着脸,这样就不可爱了!怕什么?有我罩你啊!谁敢动你,我一把火灭了他!」完全不在意殷遇杀人的目光,祝融呵呵笑着伸长手,一把牢牢的勒着对方颈子,大言不惭的说着放肆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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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靠着电梯冰凉的墙面,何弼学有气无力的打这大大的哈欠,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沾上床好好睡上一觉了。
这阵子都是回家吃个饭、洗个澡,确定一家老小都平安后,又急急忙忙回电视台工作。超时、超量的接下几个大案子,即使超人如何弼学也吃不消。虽然他一向热爱这份工作,但这回彻底超出他的极限,都不晓得有没有命完成所有工作。
「喔喔!阿学,你终于出现啦?救救老哥我……」电梯门才刚打开,何弼学还没回神,整个人就让电视台中位高权重,但实际上又不知道他在干啥的标哥拎了出去。
「又怎么了?拜托……我真的没办法替你扛了。标哥啊……真的不是不讲义气、不帮你,我快灵魂出窍了啊……」指着自己原本白分明,如今却布满血丝的大眼睛,何弼学将大半的重量全压在标哥身上。反正这老家伙别的没有,一身的肉实实在在,绝对压不垮他。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何总监是能者多劳嘛!电视台仰赖你了!」夸张、恶心的撒娇语气,标哥轻拍了拍何弼学的脸颊,想办法让对方清醒一些。
「何……何什么?总监?标哥,你老人痴呆啊?我是何大制作。」
「不是啊!上头说要成立『娱乐事业营运中心』,我力荐你坐上那个位置啊!上头已经同意了,过两天就会发布组织架构及人事派令。以后……电视台要制作啥节目都要经过你点头。」
「不要开玩笑了,论资排辈都轮不到我。你呢?你为什么不接?」
「老弟,相信我的眼光,你可以的!电视台里有哪个人的制作能力比你高竿?档档节目都是收视、广告的保证。你坐那个位置,没人敢多说一句的,年轻算啥?实力才是真的。」
先的狐疑的望着标哥,确信对方不是在开他玩笑,何弼学突然有些感动。一直以来,都是这位老前辈一路提携、情意相挺,他才有机会发挥自己的长才。如果真的接下总监的位置,先别说权利问题,光是薪资就像久旱甘霖般救他一命。
「可是,标哥你才是最该接下总监位置的人……」开心不过几秒,个性极重义气的何弼学,自然而然的想到对方这样力荐,那不就失去了升迁机会?标哥在电视台也工作了好多年,栽培出不少人才,怎么说都不该忘了他。
「老弟,你也知道我的喜好,当然是去招商啊!这样才有吃喝不完的饭局。」老早就为自己安排好,标哥有些不好意的拍着肚皮笑了笑。制作节目要扛收视压力,这么辛苦的事当然不适合他这种老人家了。
高举双手投降,何弼学与标哥相视一笑。为这老家伙担心真是多余了,他的人际关系一向比何弼学更好,否则怎么能让他们这票自视甚高的制作人乖乖听命?
「对啦!你家里怎么样了?两个小家伙没什么事吧?」多多少少了解何弼学的家庭状况,标哥发自内心的关心。
要不是殷遇出了状况,殷坚全副心力在救治他们,『养家活口』这几个字也不会掉到何弼学头上。以殷坚在玄学界的地位,替那些大老板看一场风水赚得的钱,抵得过他们辛苦工作一个月的薪资了。
「嗯,小遇没什么事,不过遇仔就麻烦了……」一想到那个不善表达情感的大男孩,现在真像幽魂似的被孤立在人世之外,何弼学就忍不住忧心起来。
「安啦!你们家那口子有啥做不到的?没事、没事!」拍了拍何弼学的肩膀,标哥自信十足的笑了起来。
「不说这些了,你大老远跑来,不会就为了喊我『何总监』吧?」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来!帮个忙,新闻部那里说要做专题深入报导,你觉得哪个案子有看头?」
将厚厚一叠资料塞进何弼学手里,标哥对他的『目光』深信不疑,何大制作钦点的案件绝对离奇得不能再离奇,肯定噱头十足的赚足观众眼光。
翻了翻那叠资料,一大半是关于那起震惊社会的灭门血案,可是何弼学的注意力却被一名心脏衰竭的女大学生吸引。
「做这个?女大学生心脏衰竭?探讨教育问题还是医疗保险啊?」
「相信我,她的死因绝不会是『心脏衰竭』这么简单,做这个准没错!」
「好!老哥我信你!那个那个谁,到太平洋会议室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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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倚在天台边吹这凉风,紮得十分嚣张的金发随风乱飞,范维微微拧起俊眉凝视着远方。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了,什么时候养成了翘课到天台上吹风的习惯。以前也不爱念书,呼朋引伴的离开教室到处玩乐,可是现在却喜欢独自一人,安静的在天台上扮忧郁。
这真的很不像他爱玩爱闹的个性,但是范维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仿佛一夕之间被逼得长大,再也回不去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四处胡闹的傻日子了。
「就知道你在这里。」理所当然的笑声,赖孟轩重重的拍了范维肩膀一记。
这一阵子真的发生太多事情,多到他的脑袋来不及消化、处理。范维先是失踪,然后若无其事的回来,还跟原本与他们敌对的杨胤昆、杨胤甫称兄道弟。赖孟轩先是不怎么喜欢他们俩,后来看在范维的面子上勉强。
紧接着,似乎发生了什么很严重、很危险的事情,只是赖孟轩什么也不记得,范维也不记得。
凡是与他们相熟的人,没有一个人保留了那段记忆,他们硬生生失去了一整段记忆。赖孟轩并不傻,他知道一定发生过些什么事,而且参与过的人全都不记得。他解释不了为什么会这样,愈是想弄明白,脑袋愈是一片空白。
「怎么不留在教室里温书?」低沉了笑了几声,范维头也不回的询问。除了赖孟轩之外,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刻上天台来找他。他们已经高三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严肃的升学问题。
除了范维确定了保送体育系外,其他死党们得为将来做打算,再不会有人没日没夜的陪他胡闹了。事实上,他也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过那种漫无目的的日子了。
「临时抱佛脚是考不上好学校的。」得以的哼了数声。赖孟轩算是他们这一挂朋友中,最聪明、成绩最好的一个,自然也不必担心未来的出路问题。
「自大……」没好气的横了自己好友一记白眼,范维很感激赖孟轩一路的情意相挺。
他、赖孟轩及铁年泰是风雨吹不散的换帖兄弟,曾经说好了未来一起打拼,闯一番属于他们的事业。可是经历太平天国翼王的事件,范维不只一次怀疑着,曾经的这份誓言,是不是还有必要继续。
赖孟轩明明就是个厉害角色,跟着自己其实是埋没,也许放他自由,他的未来会更加海阔天空。
「兄弟,殷遇回来了,你怎么不跟他多聊聊?」站在范维身旁,学着他凝视着远方。
赖孟轩虽然不喜欢殷遇介入他们之间,总觉得那个看似大剌剌的女孩,背后充满谜团,他们也是因为结识她之后,才接二连三的遇上那么多麻烦事。可是赖孟轩不得不承认,只有那个叫殷遇的漂亮女孩能让情绪低落的范维重新振作。
「嗯。」轻轻应了一声,范维下意识拧起俊眉。
今天早上,看见那个长发飘飘却不再画着歌妆,依旧清秀、漂亮,五官完美到像个假人似的殷遇,完好如初的坐在教室里,范维原以为自己会激动的冲上前去紧拥对方。
毕竟,他了解那个女孩的可怕遭遇,即使她表现得云淡风轻,微笑的说着自己只是生场大病,谢谢大家的关心云云;范维却十分清楚真相,殷遇被困在镜中差点送命,只因为他一时大意。可是,当范维走到殷遇身前,他并没有自己预料中的激动情绪。
同样的,殷遇望向他的漂亮瞳孔中,也未泛起任何涟漪。就好像因为这些经历而成长的不只有他。殷遇的眼神中也有了责任、牵绊。她不再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毫无心机,只想嘻嘻哈哈、开开心心过日子的小女孩了。
「你……你跟殷遇怎么了?今天早上打招呼……简直跟陌生人没两样。」
「我不知道,我还是很喜欢她。可是……又不像那种喜欢。」
「变心啦?你真够混账耶!」
「不是!我还是喜欢她,这种感觉从来没变过。可是总觉得有地方不一样了,我不一样了、她也不一样了……」无法完整形容此刻的心情,范维索性闭上嘴。
看来真像他老姐说的,人迟早要长大。年轻、不懂事时,看这个世界充满新奇、美好,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等到经历一多,不论是眼光、思考方式都改变了,曾经的单纯便从此消逝。
现在,在他眼中,殷遇还是那么清秀、漂亮,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吸引人的光芒,甚至比过去更加耀眼。可是她眼中的那份干净、纯粹却逐渐被深沉、复杂取代。相信在殷遇眼中,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傻头傻脑只知道乱撞瞎闯的范维了。
「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我等等要去看小铁,要一块儿走吗?」
「你先过去吧!我去找小遇……晚一点再过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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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冰水在指缝间流过,殷遇愣愣的望着自己的双手,原来能这样『接触』到东西会如此幸福。人没有失去过,果然不懂得珍惜。谁能想像『看得见、闻得到、摸得着』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对殷遇而言却有多么的不容易?
困在镜中世界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而且是死得无声无息,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在哪里,连个像样的墓碑也不会有。那时她真的很慌乱。想家人、想遇仔、想范维,想着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这些人。
幸运的是,老天给她机会重生,让她能亲口对在意的人说出她有多么爱他们。
可这一回换成她的宝贝弟弟变得飘飘忽忽、虚虚幻幻。难道他们两人就不能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活着?在把遇仔平安救回来之前,殷遇什么都不想,她的脑袋只装得下这个人、这件事。
「小遇……」低声叫唤,范维不好意思再靠近。虽然是上课时间,女厕前站了个高挺、帅气的金发男孩还是太过醒目,即使老远就瞧见殷遇身影,范维仍是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叫唤。
「小维……」
尴尬的笑,殷遇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应该要花时间、精力来关心自己男友。毕竟范维为了让她恢复人形,差点丢了自己小命,可是不知是她变心了,还是满脑子全是遇仔的事情,现在面对范维,不再有以前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呃……你……还好吗?」
「嗯,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陌生、僵硬的一问一答,两人又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这在从前会是多么不可思议,范维及殷遇总是天南地北无话不谈。不管是哪个殷遇,与范维之间的差距愈来愈大,不论后者如何追,他们仍有着先天上不可跨越的鸿沟。
范维想要变得不平凡,想要能跟他们姐弟俩并驾齐驱。可是最终只证明了,他是个普通人类,而殷遇却像天上的星星般闪亮但遥不可及。
「你……你最后是怎么恢复的?」看着对方没有大碍,范维多少松了口气。
「嗯……一言难尽。」耸了耸肩,殷遇礼貌的微笑着闪避,她不想让范维过份担心,事实是只有她一人得救,遇仔的状况仍是吉凶难卜。
「这也是那些无法说明、怪力乱神的事情吧?确实很难解释……」干笑数声,范维搔搔金发。
他不像赖孟轩一样,那么在意消失的那段记忆,猜想多半是殷遇的父亲动的手脚。只是这类事情一再发生,无疑再三的提醒着范维,他们并不是同类人。他真心想跟殷遇在一起,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突破彼此之间的差异?
「你呢?我听遇仔说,你继承了太平天国翼王的地位,真的很神奇呢!听上去好像是武侠小说才会出现的际遇,好有趣。」不想继续刚刚的话题,殷遇不喜欢自己的家人被归类为『怪力乱神』。
她一直希望能平凡、普通的过日子,而殷坚及何弼学也希望他们姐弟俩这样单纯平安的活着。偏偏老天开了他们这么大一个玩笑,这样特别的「来历」并不是她能控制的。
「这……这也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说完的故事,等有空我再慢慢告诉你。」范维一样有所保留。为了让自己变强、为了有天能跟殷遇一起并肩作战,所以做出了这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对、是错的决定。他必须自己承担结果,而不是让殷遇感到压力,于是刻意的避开这个话题。
看似亲昵、脸上仍旧挂着甜润的微笑,殷遇挽着范维结实的手臂,纤瘦的身形小鸟依人似的轻靠着对方 。在外人眼中来看,两人和从前一样,仍是天生一对相亲得不得了得金童玉女;可是殷遇及范维却各有各的心事,灵魂试图靠近,却总在最后一刻退却。
「小遇……」
「嗯?」
「我不想回教室,反正也是自习,陪我去探望小铁。」
「好。」

皱了皱眉,非常不以为然的看着刘慈盈剥这橘子,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喂着铁年泰,赖孟轩没好气的冷哼数声。
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打从他进门之后,连句像样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只顾着跟刘慈盈说话,要不是铁年泰被打成重伤还在休养,;赖孟轩真想 冲上前去补几脚,让他多躺一阵子继续享受有人伺候的幸福日子。
「喂,你不用上课吗?一班的课业压力不轻吧?」也许是天生排斥女性,赖孟轩不论对殷遇或是刘慈盈,说话语气总是那么不客气,骨子里觉得就是这些女人们抢走了他的兄弟。
「你不知道吗?小盈已经甄试上大学了,真不愧是一班的才女。」骄傲的向赖孟轩说明。铁年泰暗暗发誓自己得加把劲,否则会追不上刘慈盈这么优秀的好女孩,不努力一些会配不上她的。
无声的以口型吐了句「果然」。以赖孟轩的实力,要甄试上大学不是难事,但要想念他的第一志愿却有些困难,但他不会轻言放弃。成为一名顶尖的辩护律师是赖孟轩一直以来的梦想。
「喂!你这小子,有没有那么夸张?让杨氏兄弟揍了两下,就要休养那么久?你是装的吧?」趁着刘慈盈去清洗盘碗时,赖孟轩凑到铁年泰身旁意有所指的小声质问。他太了解自己的好兄弟,铁年泰体能、本事不下于范维。如果那小子能快速恢复,没理由铁年泰需要躺那么久。
「别乱说啊!那两个家伙确实很能打。」挤眉弄眼的警告赖孟轩,铁年泰有些做贼心虚似的干笑数声。他确实受了重伤,但也像赖孟轩的推测,没到需要卧床休养如此之久的必要。
「你这小子,最好快点康复。范维很担心你,他要烦的事太多了,你如果是他的好兄弟,就不该多添这一笔。」
「范维?他怎么了?这小子来过几次,整个人阴阳怪气的,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低声讨论的同时,刘慈盈已经收拾好东西,正打算离开,将时间留给铁年泰跟他的好兄弟们。她也是时候回去温书了,虽然确定可以进入梦想中的科系,但她还是得认真、努力,这样才能继续保持她的优异成绩记录。
「你……要走啦?」有些不舍,铁年泰希望对方能再多留一会儿,可是却找不出好理由。
「嗯,等一下范维也会过来陪你。我留在这里,你们兄弟们就不能聊男人的话题了。」挥了挥手道别,刘慈盈拎起包包转身就走。
「喂!等等……孟轩!快,送小盈回家啊!她一个女孩子……」用力的推赖孟轩一把。铁年泰懊悔自己装病得太过头,否则就能陪心仪的女孩子回家了。

坐在机车后座,殷遇紧紧贴着范维背脊,看着四周店铺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他们虽然说好要去探望铁年泰,可是两人却默契十足、先痛快的游玩一番。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分开,并不是分手,而是分开。
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不论是范维还是殷遇,都希望把握机会,能多相处一阵就多相处一阵。
「接下来还想去哪里玩?」透过安全帽的迷你对讲机,范维略带笑意的询问。只有在玩乐的当下,他们才想回到最初相识的范维及殷遇,无忧无虑的放肆笑闹。
「还玩?不是要去看铁年泰?再拖下去就太晚了。」轻敲了范维安全帽一记。殷遇低声笑了起来。她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了解对方想延续这种感觉的渴求。
回想过去,她竟然从没跟范维赏月、看日出过,现在终于拥有了完完整整的身躯。可是她在开心之余,更多的是愧疚和及伤心,除了自己幸福,她同样希望遇仔也能享受到这一切。
「嗯,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改天,我们再一起去玩,也把遇仔一起找来吧!我想他也会喜欢这些疯狂的活动。」
「遇仔,好啊……他一定会喜欢的……」

将机车停在巷口,范维及殷遇犹豫不知该不该牵手,两人尴尬的迈两步又停下、又迈两步的扭捏,最后是范维深吸口气,用力的握住殷遇的手。
「小维,有警车……」走了几步,殷遇皱起细眉。红蓝相间闪烁的警示灯在夜里分外刺眼,眉尾没来由的狠抽几记,一抹不安划过殷遇心头。
「是孟轩!」老远就瞧见熟悉的身影,范维拉着殷遇冲了过去,恰恰好看见赖孟轩被押进警车里。
「发生什么事了?」不顾警察的拦阻,范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到警车旁,大力的敲打着玻璃窗,车内的赖孟轩情绪激动的疯狂叫喊。
「快去看看刘慈盈,她正在急救!我没有杀她——」拼命的挣扎着, 赖孟轩焦急的叫喊。顾不得自己被当成杀人凶手、嫌疑犯,他现在担心的是刘慈盈,如果她发生意外,那他就太对不起铁年泰的托付了。
「小盈?」
听见刘慈盈的名字,殷遇焦急的东张西望,就看见另一头人群自然的围成个圈,几名医护人员慌慌张张的忙进忙出。
「我是她同学,请问她怎么了?」努力的又挤又蹭,殷遇让刘慈盈苍白的脸色虾了好大一跳,医护人员熟练的替她进行心肺复苏。
「你是她同学?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她有过敏、心脏方面的病史吗?」医护人员一面将刘慈盈送上救护车一面追问,顺势也将殷遇拉了上去。
「心脏?没有,小盈她一向很健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林奉英隐隐泛光的瞳孔,
曹奉祺面色铁青,背着手指示,
其余几名师弟则机警的捉紧暗藏在袖中的桃木剑,
不管理由为何,林奉英已经彻头彻尾堕入魔道,
他们白茅山绝不容许不肖弟子为害阳间。
顾不得其余客人的好奇目光,也无视店员看似亲切、实则狐疑的询问,曹奉祺怒气不息的拽紧林奉英的手臂,霸道的将人拖进包厢里;紧跟在后的几名师兄弟强装微笑的向店员解释,之后几人跟进包厢,剩下两名守在门外。
“大师兄,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气愤的质问着,曹奉祺像是从来都不认识林奉英般的瞪着眼前的男子。
那个白茅山威风凛凛的弟子、那个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玄学天才、那个被师叔伯们寄予厚望的林奉英,怎么会变成如今落魄不堪、浑身邪气的模样?不止曹奉祺不敢相信,一同寻人的师兄弟们也都痛心疾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我有分寸。”甩脱曹奉祺的钳制,林奉英冷冷的望着这群师弟。
他们永远不会了解他所受的屈辱,正是因为他不够强,才会三番两次的败在殷家两姑侄手上。既然殷家用不正当的手段来强自己的道行,为什么他就一定要循规蹈矩?
这个世界讲的就是实力,只要他的力量胜过殷坚,掌教的位置就该由他们白茅山出任。到时,他会向整个玄学界揭穿殷家丑恶的真面目,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分寸?什么分寸?如果不是我们制止得快,那个让女孩子早就死了!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师叔他们说你只是一时想不通,可是你……你瞧瞧你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身上那是尸气!”揪起林凤英的衣领,站的进了,嗅着了他身上的尸气,曹奉祺怒不可抑的的大吼。
茅山派正是出过几个心术不正的弟子,才会从中分裂为白毛山及暗派,他们的实力才会因此而一蹶不振。这么多年下来,好不容易重振威名,没想到最有前途的大弟子竟然又重蹈覆辙?这若是让那些师叔伯们知道了,林奉英还会有命吗?清理门户是绝对跑不掉的。
“我只不过是依循古法吸取地气而已。”完全不在意曹奉祺的指责,林奉英相信自己的一切作为,到最后这些师弟们一定会了解他的苦心。
“在乱葬岗吸取地气?师兄,你别再自欺欺人,你已经着魔了,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会对那个女孩子做出这种事?取食活人生灵是多么严重的犯行,你不会不知道吧?若是以前的林奉英,早就一剑劈死这种妖道了。”
“那是我以前不懂得变通,茅山道法从来都只有那一套。心正者修习,则为正道;心邪者修习,则为魔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我只不过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加自己的法力,到时候我就能为阳间伏魔降妖……”
“伏魔降妖?师兄,你看看你自己,你就是你口中的魔、妖!你要是这样走出去,其他门派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我懂得拿捏分寸,我没有致他们于死,活人少了些生灵除了虚弱之外,并不会怎样。既然没有置人于死、妄造杀孽,其他门派怎么可以说我是魔、是妖?”
惊愕的瞪着林奉英,曹奉祺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他们’?所以说林奉英并不是今天才开始吸食生灵,那个女孩子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殷琳对他们的种种指控全都是真的?那六个死于心脏衰竭的年轻人,全都是林奉英下的手!
看着林奉英隐隐泛着红光的瞳孔,曹奉祺面色铁青,背着手指示,其余几名师弟则机警的捉紧暗藏在袖中的桃木剑。不管理由为何,林奉英已经彻头彻尾堕入魔道,就算他的出发点再好,也无法抵消他为了强法力而铸下的大错,他们白毛山绝不容许不肖弟子为害阳间。
“大师兄,得罪了!我们今日一定得把你带回去。“仍顾念兄弟情谊,曹奉祺一拱手,跟着剑指一比,桃木剑遥指着林奉英。
“奉祺,你相信我,我并没有入魔!吸食生灵算得了什么?现任的掌教,殷家的宝贝子孙殷坚,他不就是靠着吸食生灵才长到这么大的?玄学界里有谁不知道?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同样顾念兄弟情义,林奉英从过去就是他们这一辈最出色的弟子;更何况是修习了更高深的道术,吸食了大量生灵之后。他不想伤害这些师弟们,他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殷坚。
“所以我们这些人才会不服他,其他门派才会不服殷家。难道你也想这样?师兄,你清醒一点,跟我们回去向师傅请罪,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苦口婆心的再三规劝曹奉祺不想对方一错再错。
林奉英真的是他们师兄弟中悟性最高的一个,否则不会在失踪的这段日子,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懂了吸食生灵的道法,虽然走岔了路,仍不能掩盖他的聪颖天资。曹奉祺相信他只要回头,一定还有救。
“回去?回不去了!奉祺,我不想与你们为敌,我不想伤害你们,你们不可能胜得了我……”轻轻叹了口气,林奉英不放弃的开口劝说。他知道一旦动手,就不可能没有伤亡,他还是不希望跟师弟们反目。
皱起眉,不由自主的瞪着林奉英,曹奉祺思索着那句‘回不去了’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是说林奉英会被逐出师门?还是他早已深陷在魔道之中无法回头?不管是哪个,曹奉祺都不会让它发生,今天说什么也要将大师兄带回去。
“得罪了!”一声暴喝,以曹奉祺为首的几名白茅山弟子,纷纷亮出了桃木剑,默契十足的结成一个阵式将林奉英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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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自己‘晒晒月光’后就会变回实体,殷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虽然答应过会乖乖留在家中,不过那两个老的各有各的事要忙,老姐似乎在约会,殷遇乐的趁机出门闲逛,顺便晒晒月亮。
“遇仔!这么好兴致啊?”冷不防的冒出来,祝融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外形有多醒目,嗓门一点也不小的呵呵笑着打招呼。
让那名红发年轻人勒着颈子拖着走,殷遇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他最不想碰上的就是祝融,有她在,夜巡肯定就在附近,睡撞上他谁倒霉,拜托这两位神祗,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就不要太常出现啊!
“你才好兴致,你都不必做事的吗?火神这么闲啊?”
刻意忽视往来的路人投过来的目光,表现得越不在意、越镇定,就越不容易穿帮。他才刚刚恢复实体,如果有人不长眼笔直的撞向他,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也知道我是火神,我要是不闲,人间就有大灾难了。”扬了扬俊眉,祝融自以为有趣的朗笑数声。
殷遇没好气的又横他几记白眼,这种事,也只有没心没肝又没肺的神祗才能用开玩笑的语气叙述,他们一活就是几千、几万年,凡人在他们眼中大概跟蝼蚁没啥两样,全死光了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影响。也难怪创世女神动不动就因为看不顺眼而想要灭世。
“知道你厉害,夜巡呢?你们不是一向形影不离?”
“那小子去别的地方巡了。已经有不少人妖的生灵被吸食,他得去查个清楚。否则冒出横空出世的大妖怪,而夜巡还一问三不知,他那个夜游神就不必混了。”
“这么厉害?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妖怪?阳间不只有殷家守护,还有其他的门派,敢吸食活人生灵,甚至去攻击其他妖怪?真的无法想象……”
刻意的走前一步,祝融似有若无的替殷遇挡开可能会迎面碰撞上的路人。虽然晒月光有了实体,不过这也只是‘看似’而已殷遇目前的功力离真正妖化还远着,那些不长眼的路人如果真的‘撞’上他,也只会感到一阵不舒服的穿过而已。
“我有说是妖吗?目前嫌疑最大的那个你也认识。”耸了耸肩。祝融虽然口里嚷着不能干预阳间的事情,可是自从他认识了殷遇,重新燃起对生命的热爱,他那火爆的个性就轰的一声完全恢复。要他眼睁睁看着有妖、有魔横行于阳间而不能动手修理,这比要他‘心平气和’更加困难。
“林奉英?”一提起这个名字,殷遇就想起打碎镜子,让他们姐弟俩沦落至此的那个混蛋,一直平静无波的瞳孔难得的闪耀着愤怒的火光。
“你那个像鬼一样的小姑婆不是正在调查?她巴不得凶手真的是他,这样就师出有名,可以踏平整个白茅山吧?最不济也要踩扁那个叫林奉英的小子。”
“小姑婆才不是公报私仇的这种人,她是为了守护阳间才进行调查的。”
“是啊是啊……”
听着祝融那种不以为然的语气,殷遇拧着俊眉,盯着那头嚣张、飞扬的红发。如果不是他还没完全恢复实体,真想狠狠的朝他的脑袋刮下去。对外,殷遇也许冷冷淡淡,可是一旦涉及他的家人,殷遇就会控制不住的热血起来。
两个人,或者说是一神、一魂在街上漫步。祝融说话时还是夸张的指手画脚,得意的哈哈大笑、神采飞扬;殷遇只是静静跟在他身后,心情不知不觉的放轻松。
不知是自己在祝融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还是说祝融的个性就是如此没心没肝又没肺,殷遇其实很喜欢对方完全无视他状况似的,继续我行我素。
自从他的状况变成像缕幽魂,所有人总是似有若无的特别照顾他,尤其是老姐整天将愧疚挂在脸上。殷遇希望家人快乐,他最担心自己不仅帮不上忙还成为负累。而祝融的‘毫不关心’正是现在殷遇最需要的。
“喂!前面有好戏!”突然停下脚步,刻意运起灵力,一股温暖的起劲将殷遇挡在祝融身后,换回了那个‘跟’的很入神的高中男孩,跟着很好奇的探头探脑。
前头是个越夜越热闹的商业区,一路上又挤又蹭的全是年轻人,不算宽敞的街道两旁摆满小摊贩,使得原本就狭小的街道变得更加拥挤。不管身体状况是什么情形,以殷遇的冷淡个性,他是绝对不会一头栽进人堆里,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注意,某一家小餐馆前聚集了一堆人,而店里时不时的传出打斗声。
殷遇及祝融默契十足的互看一眼,刚刚那一刹,他们感应到有人在‘斗法’。在一个十足商业化的街道中,一间普普通通的小餐馆里,居然能感应到有人在斗法,这么诡异的亲性怎么能不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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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一路狂飙至医院,殷遇帮忙推着担架,焦急的将刘慈盈送进急诊室。一路上刘慈盈的心跳中断了好几次,而救护人员则一次又一次拼了命的将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殷遇既担心又害怕,漂亮的瞳孔泪花乱转。她这时才发觉朋友、亲人骤然离开时,心底那种痛楚有多可怕。只不过是邻居的刘慈盈就能让她这么难过,殷遇不敢想象,万一失去她的宝贝弟弟,她的生命将会便得多空洞。
“小遇!怎么样了?”耽搁了一下子,范维先是通知老姐去警局保赖孟轩,再来便是去吼还在装病的铁年泰。两人不顾性命危险的火速飙至医院,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刘慈盈,只要她平安无事、恢复意识,才能证明赖孟轩的清白。
“还……还在急救,小盈她的心跳停止好几次……”让自己颤抖的语气吓着,殷遇才发觉她的双手有多冰凉,原来她真的被家人保护的太好,所以看见好友受伤时才会不够冷静。
相反的,范维却成长了不少。前几次的历练,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正确判断,就连一路让他吼着来的铁年泰都不由自主的心服口服。
“别紧张,医师有说是什么状况吗?小盈哪里受伤了?”努力的保持冷静,范维知道自己没有赖孟轩的智商,这时如果还慌慌张张,就不能替好兄弟洗刷冤屈。
他绝不相信,赖孟轩回上海刘慈盈,别说他们互相认识,还算得上是朋友,他们这群人最最瞧不起的就是欺负女孩子的废物,所以赖孟轩怎么可能会伤害刘慈盈?
「没有!刚刚在救护车上,那个大姐检查过好几回,小盈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可是心跳却非常不稳定,好几次微弱的直接停止。」深吸了好几口气,殷遇转述救护车上的情形。
范维微拧起俊眉的瞪着铁年泰,如果不是外伤,那就有可能是吃错东西才造成心律不整,而那名被教训得一愣一愣的大男孩则拼命摇手。刘慈盈来探望他时,除了喝下几杯果汁外,什么东西都没吃;而那些果汁他也有喝,不可能有问题。
胡乱的抹了抹泪痕,殷遇强打起精神。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首先得通知家里、通知刘慈盈的父母,一想到这里,殷遇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正当三人绞尽脑汁的同时,急诊室的医师踱了出来,与一旁忙进忙出的护士交代几句,范维等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刘慈盈被人推入加护病房里。
「你们是病人的朋友?」看了看范维等人,医师从他们的年纪不难推测,理所当然的问着。
「是,我们是,小盈她怎么样了?」
「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你们快通知她的家属过来。」
包厢里呼喝声不断,功力最高却手下留情的林奉英、不想伤害兄弟情谊的曹奉祺等人先是拳脚后是法器、道术,一时之间战得日月无光但平分秋色。
“曹奉祺!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带着这帮师弟们离开,我不想伤害你们!”面色铁青,林奉英沉声暴喝。
吸食了尸气、活人生灵,林奉英的道术自然高过那些师弟们,只不过他还不够时间来消化为己用。这样连番恶斗,让他开始心浮气躁起来,一些原本不曾想过的可怕念头,像生根发芽似的冒了出来。
耳边不断有股声音在催促、诱惑着,同样是吸食活人生灵,他为什么只找那些资质普通的年轻人?眼前不正是一座宝库吗?
“大师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跟我们回去吧……”语重心长的再次规劝,曹奉祺也知道再斗下去,双方势必会动真气,到时候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执迷不悟的是你们!”翻出背包里的墨斗,林奉英阴邪的冷笑数声,沾有墨的长线朝着一名师弟射去。曹奉祺想阻止但晚了一步,那名师弟让有生命似的线绕住脖子,跟着林奉英口里念念有词、用力一扯,整个人如遭电击般哀号数声,脱力的朝林奉英倒去。
伸手一掐,林奉英的五指牢牢吸在那名师弟的脖子上,只要他催动法术,就能轻而易举的吸食他的生灵。离得如此之近,他都能感受到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在手掌之下奔流,好似甜美的果实般正等着他摘取。
“大师兄!”激动的大吼,曹奉祺不能让林奉英一错再错,顾不得会不会伤害到对方桃木剑脱手飞出,抢先一步将那名师弟拽了回来。跟着又是一长串的咒语,集合数人之力,布下剑网朝林奉英射去。
为了抵御曹奉祺引导的剑网,林奉英暴喝一声,手中的符纸爆出一阵火光,包厢内煞时间狂风大作,曹奉祺等人不得不收回桃木剑防御。
两方不断的施展法术,狭小的包厢隔间根本抵挡不住,碰的一声门板四分五裂飞散,跟着是木制的墙面、地板。原本热闹的小餐馆内的客人顿时间逃的逃、躲的躲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哇……真是精彩,白茅山的道术用来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挺厉害的。”人群之中突然传出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幸灾乐祸语气。
林奉英厉目一扫,原本团团围在门外看戏的众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纷纷朝两边退开,试图躲避林奉英及其它白茅山派弟子的冷冽目光;最后只剩下一名红发男子气定神闲的站在正中间,俊朗的脸上挂着挑衅的微笑。
“你是?”拱了拱手,感受到祝融身上不寻常且强大的力量,曹奉祺恭敬的行礼。这一次不止白茅及昆仑,还有好多不出世的门派应邀前来相助,势必有不少不出世的高人,绝不能大意的以貌取人,不少高人修行到后来都会返老还童,说不定眼前的红发男子正是如此。
“喂!不要惹事,这是他们白茅山自己的私事。”一直跟在祝融身后,自然也将他们师兄弟斗法的过程瞧得一清二楚。殷遇虽然气恼林奉英的不分青红白,可是他做事还算有分寸,故意挑衅再趁机修理对方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惹事?我啥事都没做啊!是他们自己把这间店拆了一大半。”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祝融耸了耸肩,音量不大不小的干好能提醒林奉英、曹奉祺等人。环顾四周,这间小餐馆真的让他们波及毁去大半间,赔钱事小,累及白茅山名声事大。
“何方妖孽?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一股难忍的气闷感袭来,林奉英奋力的甩了甩头,嗓音略为沙哑的瞪着祝融,捏着桃木剑的手些微颤抖,脑中、耳旁不断有莫名的声响叫嚣、哭喊。林奉英再次甩头,试图集中精神。
“妖孽?他叫我妖孽耶!喂……小子,你快入魔了,你还有脸喊我妖孽?”皮笑肉不笑的呵呵数声,祝融神情一变,浑身笼罩了一股肃杀之气。他虽然不该干预阳间之事,可是眼见一个妖人横行,他才不管规定不规定,当然要趁他羽翼未丰之前紧收拾。
“我入魔?那他又是什么东西?”冷哼数声,林奉英鄙夷的瞪着殷遇。即使外貌看起来人模人样,也掩盖不了他不是‘人’这个事实。
殷遇身上根本没有人气,照理说应该是只鬼魂,可现在却有形体,足见得殷家杀死了那个女学生、抢走那个笔记本,为的就是炼化这只鬼魂。‘养鬼’可是他们修道之人的大禁忌,殷家知法犯法,还有什么脸面发号施令。
一方面提防林奉英,另一方面戒备的盯着殷遇,曹奉祺同样的察觉到不对劲。不过碍于他身旁实力不明的祝融,还有殷遇本身冷淡但有礼的应对进退,曹奉祺并不轻举妄动,只是比了比手势,白茅山的众弟子们不动声色的将他们罩入剑网中。
“祝融,我们走了,别理他。”担心神经兮兮的祝融一个不小心跟林奉英擦枪走火,结果波及了这些看戏的民众,殷遇不断的催促。
另一方面也是急着想通知殷琳或殷坚,看林奉英的模样,这家伙闯的祸还不小,身上的尸气熏得他都快晕了。
“怎么急着想走?担心我揭穿你的真面目?师弟,瞧清楚了,他就是殷家的子孙,连个像样的形体都没有,根本就是只孤魂野鬼。殷坚抢了那本书,为的就是想炼化你吧?”仿佛逮到什么小把柄似的林奉英得意的笑了起来。耳边、脑海中原本的哭喊、叫嚣顿时一变,全成了尖锐、刺耳的笑声。
“师兄说的是真的?”皱起眉,曹奉祺危险的眯起眼睛。他原本就不相信林奉英会因为‘争胜心’这么无聊的理由去吸食生灵,但若是为了制止倒数高深的殷坚作恶,而不得不修炼这些白茅山禁用的法术,这倒是说得过去。一直以来,林奉英的固执、正直是人尽皆知,为了伏魔降妖,他就算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
“胡说!不许污蔑我父亲!”自己被误会不要紧,但是一听见林奉英对自己父亲的指控,殷遇再难冷静的怒瞪着对方,新仇旧恨哗的一声全部涌现。
“我说错了吗?我亲眼看见殷坚烧死那个女学生,还抢走那本书,为的就是拯救镜子里的妖孽,若不是我及时阻止,你们殷家可热闹了。”
“你胡说!”
一声暴喝,殷遇念动咒语,剑指一划,其中一名白茅山弟子手中的桃木剑让他驱动朝着林奉英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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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小盈多亏了有你们这些朋友。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照顾就行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不要让你们的父母担心。小遇,替我谢谢你的家人,你也早点回去,不要让他们担心。”
虽然忧心忡忡,焦急的想知道女儿的状况,可是刘慈盈的父母仍不忘感激这些守在医院的朋友们。
面对他们的叮咛、道谢,范维等人连忙回应,简单的交代几句后,听话的离开医院。
“希望小盈没事……”一步一回头,铁年泰懊悔不已。若不是他装病,刘慈盈也不会来探望他,更不会因为他不能相陪而遇害。
赖孟轩虽然够义气的送她回家,可是以赖孟轩的战力,遇上危险怎及得上他耐打耐摔。若那时陪在刘慈盈身边的是他,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医师说今晚是关键,小盈一定会挺过去的。”拍了拍铁年泰背脊,阴雨已完全恢复平静,她的遗传因子中叫做‘乐观’的部分开始作用,坚信刘慈盈能度过这次的危机。
“老姐说,孟轩也没事了。警方调到案发现场附近便利商店的监视器,孟轩是在小盈倒地时才跑到她身旁的,所以他没有嫌疑了。”刚和范可心通过电话,得知赖孟轩同样平安的让父母接回家后,范维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现在只要刘慈盈撑过这最关键的一晚,那一切就天下太平了。
“幸好,既然拍到了小盈倒地的画面,那有拍到凶手吗?是谁伤害她的?”听见好兄弟洗脱嫌疑,铁年泰振臂大喝一声,随即追问凶手的资讯。他绝不会放过伤害刘慈盈的人,不只他,就连殷遇也聚精会神,她同样不放过那个混账。
“没有……”皱起俊眉的摇了摇头。范维开始懂得深思熟虑,他想抓到凶手的理由与铁年泰、殷遇不同;范维想到的是,凶手敢在不算冷清的巷道里攻击刘慈盈,而且还没让监视器拍到画面,那他肯定还会再攻击别人,若不及早将他绳之以法,一定会有更多人受害。
“没有?是坏了还是?”
“是没拍到,听我老姐说的。她在警局里录了半天,所以‘有幸’看见监视画面,只有一道影子晃过,然后小盈就倒地了,根本什么都没拍到。”
“影子晃过?见鬼了吗?”
听见范维及铁年泰的一问一答,殷遇的细眉越皱越紧。以正常人而言,速度要快的让监视器补追不到是不太容易,不过也不是绝无可能。
至少,她知道有一定功力的修习者,像她家的那位老头、白茅山的几个长老都办得到,更别说那些隐藏在阳间里大大小小的妖怪们。所以他们现在首要判断的是,究竟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攻击刘慈盈。
“小遇,你想到什么了?”察觉到殷遇的神情变化,范维不疾不徐的询问。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谈论。
用眼神示意,范维立即醒悟。简单的和铁年泰道别,以送殷遇回家的借口与他分道扬镳,两人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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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可以说了,刚刚因为小铁的关系所以不方便?你觉得这件事跟那神神鬼鬼的事有关?”大概是开始频繁的使用脑袋,范维觉得自己的思考能力越来越灵活。常常殷遇开了个头,他马上就能猜着后半部。就像现在这样,那名漂亮、清秀的高中女孩,给了他一记赞赏不已的甜美笑容。
“不难猜到吧?我家学渊源嘛!不管什么事都能扯上怪力乱神。”先是不以为意的呵呵笑着。跟着则像气不过般,殷遇一股脑儿得将林奉英干的好事全都抖了出来,听的范维俊脸一阵青、一阵白。
害了一个小遇还不够,居然连遇仔都赔了进去,如果让他查处刘慈盈也是林奉英害的,他说什么也会将那个混蛋就出来抽筋剥皮。
“你想怎么做?”
“把他揪出来痛扁一顿,害得我跟遇仔这么惨,又攻击小盈……不揍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殷遇夸张的朝着空气猛挥两拳。打从一开始她就十分讨厌林奉英,对她家老头如此的不礼貌,没想到内心还这么邪恶,如果白茅山不出手教训这个不肖弟子,那她就代为管教、管教这个混蛋。
“你还不能肯定是不是他啊!至于你跟遇仔的事情,我相信你父亲一定会要他们给个交代。这毕竟是两个门派之间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擅作主张。再说,遇仔的情况特殊,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做事不再像从前那样说风就是雨的莽莽撞撞,范维意外的成了那个踩刹车的人。话才刚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大笑起来。
“小维……你真的变好多呀!”
“是吗?”
“嗯,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很帅!”
亲昵的玩着范维得手,古灵精怪的脑袋开始运作。真的是新仇旧恨全算上了,殷遇漂亮的双眼冒出狡狯的火焰。如果这么轻易的放过林奉英,那就太对不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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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沉重的脚步,有气无力的晃进屋里,何弼学艰难的移动步伐,忙到大半夜才回家,尽可能的放轻音量,但心境绕道已经休息的家人。
“刚回来?怎么这么晚?吃了吗?我去弄宵夜”刚好离开书房的殷坚,同样也艰难的动了动僵硬的四肢。
殷遇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偷溜出门,阴间怎么可能么发现,不过他注意到了,晒过月光后的殷遇竟然暂时回复实体,为了这个意外的收获,殷坚又开始埋头苦读那些古籍,希望能找出方法助儿子一臂之力。
“你还没睡?医师说过你不能熬夜,药吃了没?”比谁都更加在意殷坚心脏的毛病,何弼学立即打起精神,像个管家婆似啰啰嗦嗦的叮咛着。
“吃了,你怎么这么忙?不要太累了。我们其实没那么缺钱,脸那么圆,身体却那么瘦,你以为你是棉花棒吗?”
“坚哥,你一定要把奇怪的想象力发挥在刻薄别人上头吗?关心别人干嘛这么迂回?害羞什么啊?”
“害羞你个头啦!没日没夜瞎忙,当心过劳死。”
跟进厨房里帮忙,享受着这种一边斗嘴、一边准备宵夜的生活,何弼学心满意足的笑了。比起以前上山下海的劳累,现在只不过是被关在办公室、会议室里,算不上什么;倒是殷坚这样废寝忘食的想方法,他才担心对方的身体会吃不消。
“豆芽菜呢?叫出来一起吃。”厨房里乒乒乓乓,其他房间却没有丝毫动静,何弼学好奇的探头探脑。
“都不在。”平静的回答,殷坚端了两碗热汤面到客厅里,何弼学拎了两罐冰啤酒紧跟在后。
这时候就很希望鹫还在,有人帮忙收拾的日子还是比较轻松写意,可惜殷坚仍然没有把握能将他恢复原状,在没有绝对稳当的办法前,他不会冒然的尝试。
“这么晚了……”
“遇仔跑出去晒月光了,日月精华并不是瞎说的,吸收对他有帮助。”
“喔喔?多晒几次就能恢复吗?”
“没那么容易,成精变怪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况且,我还得想方法让遇仔不要偏离正道,你总不希望有个妖怪儿子吧?他又不是真的豆芽精……”
“也是……那小遇呢?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在外头游荡?”
“她打过电话了。好像是她同学还是以前的邻居发生意外,现在人在医院,等她的父母过去接的照顾后,她们就会回来了。”
一开始很不满意宝贝女儿深夜不归,不过听见她又义气又善良的举动,何弼学又与有荣焉的傻笑起来,一深一浅的酒窝不吝惜的舞动著。
“你在忙什么?又这么一大叠资料?”
“没什么,新闻部要做的专题,帮他们看一下资料,小事情……”
“忙归忙,自己的身体要顾,我没空分心神照顾你。”
“喔……关于这一点,确实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下意识的伸出手抚着何弼学的前额,殷坚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口里嚷着不想照顾对方,实际上比谁都更加紧张。
“没性欲。”
“你最好连食欲都省了算了!去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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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越来越晚,理论上应该先送殷遇回家。至于“找出伤害刘慈盈的凶手”这件事,应该由他们这些男人们去烦,可范维却安安静静的守在殷遇身后,跟着,陪磁卡她慢步月光下。
他在想什么?相信殷遇有办法解决这件事?还是他在期待些什么?期待着能见到另一个殷遇?期待着他跟另一个殷遇之间的牵绊不会越来越淡?他不想跟他们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也许,下意识里,范维还是想追得上那种不平凡。
“小维?你在想什么?”留意了好久,殷遇静静的凝视着范维,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没神经似的大大刺刺,女孩子的敏锐心思在她身上也慢慢发酵,她感觉得到对方的心思逐渐飘远,停留在一个她并不想弄清楚的地方。
“没什么。”尴尬的搔了搔金发,范维刻意的避开殷遇询问的目光。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另一个殷遇,也许是因为月色的关系。他们姐弟俩一直以来,都是由日光、月光来切割时间,只是现在分开了,他有些不习惯罢了。
“真不是好意思,要你陪我……”好不容易重样拾想熟悉感,又因为范维飘远的思绪变得尴尬、生疏。殷遇有些迟疑, 不知道该不该拖着范维继续追查。毕竟,对付林奉英这类人,真的不是像范维这种单纯的学生能够处理得了,为了对方好,她实在应该将他推得越远越好。
“这么晚了,当然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坚定的握着对方微凉的手,范维温柔的笑了笑,随即甩了甩头,他不该再胡思乱想。她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伤害刘慈盈的凶手,将他绳之以法,别再让那个混蛋继续伤害其他人了。
“其实,我要去的地方,你应该也很熟。”有着遗传性的跳跃思维,殷遇很忆就不在意他们刚刚的陌生、尴尬昨,顽皮的眨了眨眼。
“我也熟?”微皱起俊眉的沉吟一会儿,范维脑海中闪过一个灰发、灰眸的优雅男子,跟着十分不以为然的挑了挑俊眉。如果可以,他真不希望路易扯上关系,前一回不就是他掉了本笔记,最后才搞出这么多事情。
“你猜到啦?就是路易啊!我从遇仔那听说了,为了他的笔记本,遇仔、祝融他们忙得人仰马翻,这一次总该叫他出点力。况且,他本身就是只吸血鬼了,叫他出来当饵,说不定林奉英会为了收伏他,脑子一热就冲出来自投罗网啊!”觉得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殷遇得意的呵呵笑了起来。
管他林奉英是不是白茅山里备受期许的大弟子,从他打烂镜子,害她跟遇仔魂魄无所归依开始,他们之间的梁子就结大了。家里的老头跟小姑婆也许会因为身份关系,不方便找林奉英算账,殷遇可没好运么好说话,遇仔一天没办法恢复,她就不会放过他。
“我不喜欢去那里,我也不喜欢跟他们扯上关系,他们都不是人类”莫名的有些抗拒。虽然范维心底很明白,对付连监视器都无法捕捉到影像的人,光靠警察是绝对没办法,但是要跟路易、祝融合作,范维又十分不乐意。和他们想比,自己就显得弱小、毫无用处了。
“为什么?我觉得我的计策很好啊!”这时候又变得迷迷糊糊,殷遇一点也没察觉到范维刻意掩饰的争胜心。
“没什么,我陪你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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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设在地下室的小店铺,贩售的依旧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会来消费的仍是那些阴阳怪气的老客户。
路易开设这间店铺,除了和这些老客户分享自己的几个世纪累积下来的智慧、经历外,更多的时候,这间小店铺是他那些游走在阴间两界,不属于人类范畴的朋友们聚会、谈心的好场所。
永远贴心,适时的准备好香浓的奶茶及甜点,路易虽不吃这些东西,但他喜欢欣赏旁人因为他的手艺幸福、开心的表情。就像此刻,他才刚将热茶及点心摆上桌,殷遇及范维就这样凑巧的跨了进来。
“真的好久不见了。”十分开心的瞧见活泼乱跳的殷遇,路易虽然与她的弟弟更加熟识,不过他是打从心里喜欢这个热情、开朗的女孩。
殷遇身上散发的活力,是路易最珍惜的事物,他很感谢老天爷,让这么可爱的女孩脱离了镜中的世界的困境。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间,待在你的店铺哩!”好奇的东张西望,殷遇想到什么便做什么,只是跨进小店铺之后,才惊觉自己跟路易其实没那么熟,该怎么开口拜托对方?尤其还是要请他当“铒”这么馊的鬼主意。
“你还好吗?”微笑的询问,路易关心的望着范维。他感受得到那个年轻的男孩的转变,眼神不再像以往那么单纯、傻气。身上潜藏着令人畏惧的实力。好好栽培后,假以时日爆发了,范维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我很好,怎么只有你?”刻意的保持距离,不管路易表面上看起来再无害。再温和。仍旧不能掩盖他属于血族的真实身份,范维始终似有若无的警戒着。
“他们有事要忙吧?”知道范维问的是谁,路易也很好奇,一直都把这当自己家似自来自往的祝融及夜巡,今日却意外的并未出现。不过他并不想追问,祝融及夜巡是来自远古时代的神诋,肯定有他所不能想像的事情要忙碌。
“谁?忙什么?先不谈这个,路易,其实……我是有事想拜托你。”一头雾水又理所当然的反问,殷遇一心一意想让路易出手相助,倒是没考虑过利用祝融及夜巡,毕竟那两个家伙的身份太特殊,张口闭口就是不能干预阳间,条件限制比她家老头还严苛,问了也是白问。
“什么事?”虽然离“热血”二字仍有段距离,不过路易对于殷遇提出的任何要求,打定主意百公之百应允,即使她要他让日光晒得灰飞烟灭,路易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这些朋友为了替他找回暗宝典劳心又劳力,是时候让他有所回报了。
正想跟路易商量那个其实不怎么完善,根本只是殷遇一时心血来潮的计划。忽然间, 一阵白雾笼罩小店铺,相熟的顾客以为是火警,吓得纷纷逃窜。而店主人路易则无奈的皱了皱眉。
夜巡的登场方式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幸亏他的店铺收入仰赖的全是忠心耿耿的老客户,不过让他多来几趟这种“虚惊一场”,难保店铺的业绩不会掉下来。
“夜巡,怎么只有你一人?”拉着殷遇退了几步,范维虽然不太了解,夜巡的“威力”是不会影响那名毫不心机的女孩,但谨慎一些没有坏事。没事还是离那冷冰冰、不苟言笑的男子远一些,省得让他冲煞得自己倒霉。
“祝融跟白茅山的人打起来了,快来帮忙 !”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夜巡又扬起一阵白雾后消失。路易、殷遇及范维忍不住的面面相觑,连地址都不留,他以为他们也有三神通还是五神通啊?
“呃……我应该能用魔法追踪到夜巡,试试吧……”干笑几声,路易抓起一把玫瑰花瓣,口中念念有词后朝空中一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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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乒乓乓的战得乱七八糟,祝融扬了扬俊眉,十分赞赏的倚在门边观战。他原来已经做邮最坏的打算,如果殷遇不敌,那他才不理会干不干预阳间,绝对会出手相助,结果却有些出乎个意料。
殷遇这个道术连半桶水都不到的小鬼,竟然能以寡敌众的支撑这么久,甚至还占了上风,祝融乐得轻松的站在一旁吆喝。他看刘出来殷遇越斗越有信心,道术使得越加顺手,多来几趟以战养战,说不定这个小家伙会快速成长,说不定还能超越他的父亲、他阿公成为殷家道术第一人。
紧张的手心冒汗,殷遇一点都不恨大意。虽然相对于老姐,他遗传了大部分的灵力,可是在家中,殷坚、殷琳从未要求过他们姐弟俩认真学习道术。比起埋首于那些古籍中,家人全都宝贝着他们俩,希望他们能过正常的生活,所以真以法术比拼,殷遇绝对不是白茅山这群弟子们的敌手。
但幸也不幸,殷遇失去了形体,少了身躯的限制及羁绊,顿时智慧大开,许多原来想不通的道法,如今运用得顺手无比,再加上天生过人一等的灵力,打得林奉英等人只能勉强抵御。
原来以为胜券在握、手到擒来,联合了曹奉祺等师弟们一起攻向殷遇,林奉英毫不掩饰他的轻蔑神情。一开始像猫玩老鼠般的逗弄着殷遇,谁知道战情一变再变。殷遇从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到后来愈渐从容,轻松的应付他们师兄弟们的攻击,末了殷遇甚至还能反击。
不仅如此,强大的灵力催动符咒,施放出来的火龙凶狠的盘旋,反倒是他们白茅山的弟子们应付得险象环生。
“师兄!”暴喝了一声,曹奉祺用眼神示意,几名师弟们心领神会的站定方位。从前他们只懂得埋头修习,没真正跟其他门派的弟子们交过手。今天碰上殷遇,才明白了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已经以多欺少,竟然占不到半分便宜,殷家嫡传的子孙真有两下子。
“剑网,收!”怒气攻心的林奉英,根本不等其他师弟们是不是站定方位,暴喝一声后立即收起剑网,气势惊人得让小餐馆内剑气要纵横。
一时之间在旁观战的祝融立即捏起指诀,一股温暖的气劲将四周笼罩起来,以防剑气误伤围观的路人。
“师兄,收劲!”担心误伤无辜路人,更不想真的打伤殷遇,曹奉祺立即大喊。林奉英再不收劲,他们的剑网力量不平衡,反而会伤害到这些法力较弱的师弟们。
“不能收!奉祺,你我一起上,我一定要擒下这个妖孽!”输给殷坚已经够让心高气傲的林奉英受不了,现在竟连一个道术使得零零落落的毛头小子也打不倒。
林奉英怒气不息的接连猛攻,死心眼的认定殷遇是靠阴邪的旁门左道才有这份功力。他一定要擒下殷遇,向其他门派揭露殷家的真面目。过程再苦、再多误解也没关系,邪终不胜正。
“师兄,不要冲动!”来不及阻止林奉英,曹奉祺只能硬着皮头跟上。刹时间剑网金光大盛,毫不留情的罩向殷遇想将他绞得粉碎。
“殷遇!”原来气定神闲观战的祝融,一瞧见苗头不对,飕的一声闪到殷遇身前,虽然说他不能干预阳间的事情,但没说过不能替人挡火灾吧?
看着四面八方涌向前的金剑,殷遇俊眉一皱,他察觉环绕在四周的温暖气劲,那是祝融替他张开的保护网。但是那个嚣张的红发男子,竟然闪也不闪的拦在他身前,神祗不会死吗?被剑网打中,就算是祝融,也会落得千疮百孔的下场吧?
接连恶斗好一阵子,殷遇的灵力也消耗不少,以他现在的力量,已经无法与林奉英硬碰硬,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狂妄、嚣张的祝融受伤。灵光一闪,殷遇单膝跪地,掌心紧贴大地,他的道术也许半桶水,可是向天地自然借法这个大绝招他比谁都更熟。
“啊!”、“小心!”“危险!”
满地的荆棘、藤萝突然窜出,白茅山弟子们为了闪躲这些有生命似的植物,结起的剑网刹时间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四分五裂。法术失去平衡的反噬,灵力最为强大的林奉英受创最深,呕出一蓬血雨后摔倒在地。
一阵白雾冷不防吹入小餐馆,围观的路人一个、一个栽倒,曹奉祺深怕师兄师弟们受到,握紧桃木剑急退到他们身旁,奋力的拉起林奉英。
现在的情势对他们极为不利,除了那阵敌我未明的白烟之外,又听见有好几人紧追而至过轻浅的脚步声。
既然殷家结交的全是这些“人”,他们就该将实情回禀师父、长老们,请他们定夺,而不是擅做主张挑起事端。
殷遇虽是向天地自然借法,也消耗了不少灵力。不清楚白茅山的人为何撤退,他吸知道真的没有力气再战下去,眼前一片白茫的头晕眼花。
“安静、凝神,试着将那股暖气化为己用。”噪音不再嚣张,取而代之是一股令人十分舒坦的暖意,包围在殷遇四周的气劲又是一变,像水流似的缓缓渗入他体内。水跟火不过就是能量的转换,祝融同样有办法滋养殷遇。
“他们……为什么先撤了?”长长地呼出口气,殷遇那股暖劲在体内自行运转,形容不出的舒服、自在,总觉得力量又一次强。他愈来愈不受“相生相克”的影响,跟祝融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
“夜巡来了,不只夜巡,连路易也来了,那些白茅山的大概怕自己腹背受敌吧?”


硬拖着林奉英逃了出来,曹奉祺看了自己师弟们一眼,全都忿忿不平、心有不甘,他们伏魔降妖时威风凛凛,几时曾这样狼狈的落荒而逃?
“你看见了吧?你还不信我?如果不是修炼了什么邪术,凭那个小子,打得赢我们这班师兄弟?”呸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林奉英胸腔中满是郁闷之气。他吸食的生灵还不够,如果他再强大一些,殷遇甚至殷坚还能嚣张?他们白茅山才是道术第一,玄学界的第一把交椅。
“不只那个小子,他身旁那个红毛鬼也很邪,更别说最后来的那阵白烟,我怎么没听说阳间有如此强悍的妖怪?真没想到殷家竟然还跟他们结交?”同样气愤的还有那些心高气傲的师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林奉英。
他们全都不相信自己会败得如此之惨,尤其还是败在一个十来岁的小鬼手里,肯定是殷家利用邪术让他变得如此强大。
“真相还没调查清楚,我们不该太早下定论。我看那个红发男子一脸正气,应该不是妖邪,说不定是散仙……”看着林奉英及众师弟们愈说愈不像话,曹奉祺努力地喝止众人,要他们保持冷静。只可惜成效似乎不彰,林奉英等人愈骂愈起劲、声音愈来愈大。
“左一句妖邪、右一句妖邪,林奉英你怎么不照照镜子,你自己才是一只人人喊打的大妖怪,我今天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冷哼一声,殷遇自暗巷中走出,瞪着林奉英的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光。有道是冤家路窄,胡瞎乱撞的也能堵到林奉英。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担心殷遇发生危险,范维神情戒备的拦在她身前,而路易则面带微笑、步伐优雅的踱到另一方守护,与白茅山众弟子们遥遥相对。
像野兽似的狂吼一声,林奉英挣开曹奉祺的搀扶,双眼怒睁的朝着殷遇扑了过去,耳边、脑海中尽是打雷般轰隆轰隆的嘲弄声,他根本分不清眼前的殷遇其实不是先前与他们恶斗的殷遇。
极为相似的外形,还有同样蔑视的眼神,林奉英丝毫没发现,如今站在他眼前的殷遇其实是个女孩子。他只想争一口气、扳回面子的朝她扑过去,桃木剑乱无章法却又凶狠无比的疯狂挥舞。
“啊啊——”一开始还很有气势的想呛林奉英,谁知道对方发疯似的恶虎扑羊,殷遇嚇得哇哇乱叫,左闪右躲的深怕被那柄桃木剑挥中。
其余的师弟们,虽然气恼败在殷遇手下,但是眼前这个分明是女孩子,他们门派虽然没有明令,但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绝不欺负女性,更不可能像林奉英这样杀红眼的又打又砍。
曹奉祺尴尬的看了看范维及路易。这两个虽然是男人,但又一副不想跟他们起冲突的模样,怎么看都像他们白茅山先挑起事端。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眼明手快的捉住桃木剑,范维俊眉一敛的瞪着林奉英。如果比道术、法力,那他自然不是对手;可若论拳脚功夫,继承了武王名号、翼王人马的范维可不是一个单纯的普通人。
楞了一楞,林奉英愕然的瞪着范维,他怎么也没料到,全力刺出的一剑,竟然让范维牢牢地捉在手里,他不仅扳不倒殷家子孙,现在居然连个平凡人也能拦下他的攻击?
“这一巴掌是替我跟遇仔出气!”
就在电光火石这一刹,被追杀得十分狼狈的殷遇突然蹿了出来,冷不防又狠力的朝林奉英刮了一掌,清脆、干净的声音让众人的心跳漏了一大拍,分不出是惊恐还是愕然的,来来回回瞪着殷遇及林奉英。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林奉英耳边、脑海中的叫嚣声音无限扩大,再也听不见其他人的呼唤。殷遇的这一巴掌,将脆弱的理智全部打击溃散,失控的尖叫、咆哮,一掌狠狠击向范维,捉起桃木剑胡乱挥砍, 赤红色的瞳孔反射不出丝毫人性。
“大师兄!”先是扶起被挥倒在地的范维,曹奉祺担心林奉英会犯下更多过错,片刻不停地追上前去。其余几名师弟们则是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服气,但还不至于真的跟殷遇动手,牙一咬也跟着曹奉祺离开。
“什么嘛……就这样跑了?我还没算完帐耶……”嘟着嘴,殷遇茫然的瞪着白茅山众弟子们消失的背影,他们不是应该大战一场吗?怎么虎头蛇尾的就结束了?
“你该庆幸他就这样跑了,我嗅得出他身上的气味很不寻常,绝不像你说的是什么白茅山的弟子,他跟其他那几个的气味很不一样。”灰色的瞳孔中隐约有火花闪耀,路易在林奉英身上嗅着了同属于暗的气息。不管那个年轻人之前做了些什么,他最好现在就收手,否则愈陷愈深最终无法回头。
“是啊!你干嘛挑衅他?万一发狂了,我跟路易怎么保护你?”皱起俊眉,范维忍不住的张口教训。殷遇的安危同样也是他的责任,虽然他经历了武王事件的锻炼强悍了不少,可是比起这些超乎自然地力量,他还是显得太过渺小,范维没有把握能保护好殷遇。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挑高半边细眉,殷遇这回才是真正挑衅的冷哼一声,跟着头一扭的钻出暗巷走进小餐馆里。


扰人清梦的电话铃声催魂似的疯狂响着,薄被下的身躯不情不愿的蠕动。好不容易能在家里过夜,何弼学死也不肯睁开眼睛,正想用脚踹醒另一半时,才发现殷坚的床位根本空荡荡,那个家伙仍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嗯,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客厅里传出殷坚刻意压低的声音,听得出他嗓音中的疲惫,何弼学长叹口气,除非能确定豆芽菜平安,否则那个男人绝不允许自己松懈半分。
“小姑姑打来的?”晃进厨房里冲着热奶茶,何弼学理所当然的询问,除了殷琳那个女人,一般正常人不会在这种时间打扰别人。
“嗯,小姑姑打来发飙,说遇仔跟白茅山的弟子们起冲突、打了一架,结果毁掉半间店铺。吵醒你了?继续睡吧!我来处理这些事。”
“睡不着了,自己睡那么大一张床,很不习惯啊!”
肩并肩的窝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热奶茶,何弼学努力地运作着自己停机太久的脑袋。他的宝贝儿子半夜不睡偷溜出去晒月光也就算了,最后竟然跟白茅山的弟子大打出手?
先不说以殷遇那种冷腔冷调的个性,一向就不爱跟人打交道,就算白茅山的弟子存心找他麻烦,也要看这位大少爷有没有心情跟对方周旋。“大打出手”这四个字真的很不像殷遇会做的事情。
“遇仔跟白茅山起冲突,后来呢?小姑姑怎么会知道啊?她也整夜不睡喔?”
“没有后来,小姑姑也是临时被通知的,她忙着调查别的事情,可能有什么妖怪朋友告诉她的吧?”
“小遇呢?不会还没回来吧?不行!我去找她,哪间医院?”
脑袋清醒许多,何弼学发觉女儿的房间灯仍是暗的。这位小姑娘好不容易重返身躯,居然敢给他玩彻夜不归这一出,她记不记得自己未成年啊?
“你继续睡吧!我去找就行了,你明天一早不是还要出外景?”动了动四肢,殷坚翻了一夜的古籍,找了几个似乎帮得上忙的道术、咒语。只不过还需要修改完善些,才有可能让殷遇依循正道修炼。
“我去吧!反正已经睡不着了,我还可以顺便回电视台准备。倒是你,医师说你不能太过劳累,你现在立刻去睡觉!”抢走殷坚手中的空马克杯,何弼学不容反驳的将人推进卧室里。年纪轻轻就患有心律不整,居然还敢不好好照顾身体,别忘了他们之间有着生死与共的誓言,他还想要长命百岁啊!
“你一个人可以吗?”靠在门边,殷坚确实感觉到疲惫,何弼学将殷坚推进卧室里,顺手关灯、关门出去找他那对宝贝儿女了。



“哇,你毁掉的?这间餐馆的装修费应该不少钱吧?老头看见账单的时候,心脏应该会衰竭吧?”站在半毁的小餐馆之前,殷遇扬了扬细眉,不冷不热的酸了她那位宝贝老弟一句。没想到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家伙发起飙来还挺热血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你一个女孩子……”先是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火,随即又想起老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殷遇板起面孔的教训起来,这个没神经的女人,到底还要其他人为她担多少心。
“你真是愈来愈像老头了,都一样未老先衰!”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殷遇直接将那名还在啰啰嗦嗦教训她的大男孩抛在脑后,开朗、欣喜的和祝融打着招呼;而同样热情有劲的红发男子,自然十分熟络的回应着。
一直站在一旁的范维,犹豫着该怎么上前跟另一个殷遇打招呼。想当初他还曾大剌剌少根筋的吻过对方,结果现在却尴尬得连上前握个手都迟疑半天。范维突然好想念自己过去的冲动及干脆,还有那颗什么都不曾细想的脑袋,有时当个单纯的笨蛋其实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你怎么也在这里?”刻意的保持距离,殷遇不希望范维发觉他特殊的“身体状态”。只是这样似有若无的拉远彼此距离,更让范维觉得两人之间那堵高墙又多添了几块砖瓦。
“呃……刘慈盈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我跟小遇才会待得这么晚。又到路易那里坐了一下,然后夜巡说你们跟白茅山的发生冲突。”
“刘慈盈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攻击她的人动作太快,监视器什么都没拍到。我怀疑就是林奉英这该死的混蛋干的。看他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家伙竟然还有脸说别人是妖怪!”
气愤的踹了门板一记,殷遇危险的眯起眼睛。再让她遇上那个混蛋,管他是白茅山还是茅山,一样揍得连他妈都不认得。
“很有可能,我们到这里时,就听见他们师兄弟在吵架,自己人都能吵到大打出手,好像提到林奉英伤害了什么小姑娘,说不定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刘慈盈。”点了点头,祝融适时的插口,一面闪躲着夜巡刺过来的责难目光。这间小餐馆明明就不是他摧毁的,为什么要怪他?
“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奉英不是个好东西,这就回去抄家伙,白茅山敢包庇他,就连白茅山一起踏平了!”
说风就是雨的殷遇,一时太过激动,想也没想的拽了她宝贝老弟的手臂就想走,没想到扑了个空,若不是范维眼明手快将人捞回,她的气质、形象就都没了。
倒是那名金发男孩,因为这个意外插曲,略显狐疑的望着那名眼神东飘西荡的漂亮男孩。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殷遇是“透明”的?
“你别胡来,小姑婆跟坚哥之所以放过林奉英,就是不希望跟白茅山起冲突。这是林奉英的个人行为,你别牵扯上整个门派,我想……坚哥是想让白茅山有时间先处理门下弟子的事情。毕竟其他门派介入,就不只是清理门户那么简单了。”摇了摇头,眼明手快的拦下那个行动力见鬼了惊人的年轻女孩,殷遇沉吟了一会儿后分析着。
他当时就在现场,林奉英打伤他、砸碎镜子时,殷坚有多气愤,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林奉英这家伙死定了。不过殷坚终究还是殷坚,並没有因为个人的情感而影响判断。林奉英确实还有救,不该让他愈陷愈深,而且他犯下的过错,不是一句“杀死他”就能补偿的。
“这些事,你们可以慢慢想,天斗已经快亮了,你们这几个学生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温柔的嗓音充满关心意味的提醒着,路易望了望仍旧昏暗的天色。他对“黎明”的感应力比其余人更灵敏,趁着日光降临之前,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这间半毁的小餐馆。
“那……这间店……”虽然不全是自己的错,但毕竟也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让地面上长满荆棘、藤蔓,殷遇俊脸写满为难。哪有胆子将账单送回家,这真的会让那位嗜财如命的天师当场心脏病发。
“放心,有夜巡跟路易在,他们会搞定的!”拍了拍胸脯保证,祝融像个没事人般使了使眼色,被点名的那两人神情各异的望了他一眼,一场破坏力十足的闹剧就这样划下句点。



“哇——学长,你的气色真差。呐,你的拿铁,加奶不加糖,Double。”为了制作新闻专题,新接任的制作人小熊巴结的递上热咖啡。怎么梳理都是毛绒绒的褐发,身材又有些圆胖,这名年轻的新任制作人确实有些像泰迪熊般可爱。
“等你有了小孩,你就知道睡眠不足是什么滋味了……”打了个大哈欠,被商务车这样又摇又晃,何弼学好不容易跑的周公又回头来探望他了。
“什么?学长你已经有小孩了?真的看不出来,好年轻啊!”由衷的佩服着,小熊眼神写满了崇敬及爱慕。在他们这一行,“何弼学”三个字就是传奇,制作过无数轰动、火爆的节目;任内又死了好几名女主播。前女友甘幼婷、绯闻女友丛云一个比一个漂亮,这人不仅仅是传奇,他活着根本是男性公敌。
“是小遇还是遇仔闯祸了?叛逆期嘛!好好教就是了。”跟何弼学相熟的工作人员接口,小熊又是一阵惊奇。没想到看起来才二十来岁,自己都稚气未脱的何弼学,小孩竟然已经大到有“叛逆期”了?而且还是两个,听说还是双胞胎?这人一生的经历会不会太丰富了?
“大半夜不睡觉的在外头闲晃,要不是我亲自去”请“,这两个搞不好还不想回家。现在的死小鬼真是……”啧的一声,何弼学一想到跟在豆芽菜身旁的祝融及范维就一个头两个大。
拜托别告诉他,这两个家伙对他们家豆芽菜有意思,一个火神?一个太平天国武王?他可不可以选择平凡一点的女婿啊?重点是,要是让那个一碰上豆芽菜的事情,脑袋就会当机的笨蛋殷坚知道,他说不定会一时冲动夷平整个阳间。所以……为了阳间好,他们家豆芽菜还是保持单身吧!
“有其父必有其子、其女啊!想当年,咱们学长根本是昼伏夜出吧?这是遗传,你就认命吧!”
“遗传?那是从哪里遗传这么叛逆还敢顶撞老爸的?”
“如果不是你,那就是你家那口子喽!”
“肯定是他、绝对是他、一定是他,反正坏的全都是遗传他的!”
车厢里你一言、我一句的闲聊、嬉笑,何弼学的脑袋开始活络起来精神不少。车子唰的一声驶进医院地下室,水银灯的照耀下,昏暗中弥漫着阴冷的光芒,气氛瞬时间变得有些冰冷。
“真不喜欢来医院采访。”忍不住的嘟囔起来,小熊咽了咽口水。他听了太多关于医院的故事,即使绝大多数都未经证实,他还是自己吓自己的害怕起来。
“你命好,早几年跟着我的话,有你受的……”重重的拍了小熊背脊一记,何弼学率先的跨入电梯,他什么妖怪鬼灵没见过,什么风浪没闯过。医院?小意思!
“什么资料?”趁电梯爬升的空当,临时叫来支援的工作人员询问专题内容。
“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名女学生遭到攻击后心脏衰竭,急救后已脱离险境,她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真凶长相的人。”
“心脏衰竭这几个案子,确实是人为攻击了?”
“嗯,其他的还不能肯定,不过这件确定了,监视器拍到十分模糊地人影。”
几个新闻部的工作人员忍不住亢奋起来,如果他们能先一步报道出真相的话,年底的奖金分红肯定非常可观。一个能让别人心脏衰竭的连环杀手?光是标题就够轰动了,这个专题报道肯定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别大意,事情并不单纯……”皱起俊眉,何弼学沉声的提醒着,一股不安感没来由的侵袭。



负责交涉的工作人员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虽然他们比其他家的电视台先得到情报,可是却没办法图突破医院的层层关卡,受到攻击的那名女学生拒绝接受采访。
他们即使等在医院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引起其他同业的注意,就算他们现在全在跟灭门血案的新闻,难保他会敏锐的嗅到这边的话题性,这样一来原本到手的独家新闻就飞了。
“怎么办?女学生的家属拒绝我们的采访。。。”小熊搔了搔乱糟糟,毛绒绒的褐发。
他才刚接手制作人的工作,急着这有个好表现。在加上标哥都出借了电视台的金牌制作人何弼学来压阵了,他更没有搞砸的空间。偏偏又不懂得该怎么处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拒接接受采访,他们总不能硬闯病房吧?
“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是家长,我也会拒接啊!”一点也不介意的耸肩,何弼学尽量的退居二线,观察着小熊制作人的应变能力,标哥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说他有何弼学以前的冲劲,就是少了点经验,希望这位老大哥能多指导他。
“那。。。那应该怎么办?”也许在制作节目上有才华,可是小熊却缺少让别人信服及喜爱的本事,总是不自觉的想依赖何弼学出手相助。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啊!不跟人家非亲非故,干嘛要帮你,接受你的采访?想办法大好关系嘛!准备补品,小礼物什么的,一回生,二回熟啊!”狠敲了小熊脑袋一记,何弼学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他的应变能力确实该加强,制作节目不是关在电视台,会议室就能完成的,如果不能跟民众互动,了解他们的想法,制作出来的节目怎么会受欢迎?
“那。。。那我们现在呢?”
“回电视台啊!”
“可是。。。机器设备什么都带来了,就这样回去?”
“这就给你一次经验,前置作业如果没有准备好,劳师动众的结果就是零,记住啦!”哈哈的笑了数声,何弼学伸了伸懒腰的按下电梯,没有别的事情更好,他可以回办公室补眠。
小熊著作人不够严谨的部分,他会跟标哥好好讨论,前置作业关系着节目制作的流畅度,也关系着该如何控管成本,小熊还有号称的路要学习,何弼学也就是一步一脚印的慢慢爬上这个位置,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百战百胜的制作人。
身后的工作人员还在嘀嘀咕咕的讨论着,该准备什么补品来拜访,站在点滴前的何弼学下意识的推了推框眼镜,总觉得四周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好像隔了层墙又隔了水池般不真切,耳朵尽是嗡嗡声。
忍不住的掏了掏耳朵,于事无补的听着那些闷闷的声音,何弼学无奈的叹了口气,八成是操劳过度,结果听力出现的问题。
正当他想自怨自艾时,电梯门叮的一身打开,身后的工作人员自然而然的朝前迈步,却愕然的盯着动也不动的何弼学,那个高瘦男子手一伸,将众人全拦在他身后的挡了下来。
“学长。。。怎么了?”身体略为圆胖的小熊,在何弼学身后探头探脑,好奇不已的瞪着空无一人的电梯。
虽然在人来人往的医院中,碰上正巧没人使用的电梯机率确实很小,但也没必要大惊小怪吧?更别说在电梯前傻站着。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吗?”勉强的挤出个笑容,虽然不再像从前那样,撞鬼就被吓得哇哇乱叫,但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遇上,何弼学仍旧逃不过心底一阵发毛。
先是楞了好几秒,工作人员全都默契十足的退了好几大步,这句话从何弼学口中问出特别有杀伤力。电视台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他们这位超级制作人是出了名的八字轻,阴阳眼,他如果静静的注视着你背后,百分百有脏东西跟着你。
已经习惯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美义气反应,何弼学又是一阵干笑,不知道哦啊该进还是该退的僵在那里。
电梯里头一名背向着他站在角落的女子,意识不打算出来。何弼学不知道该感到幸还是不幸,如果他不想出来,那她就不会回头,通常,这种时候,她不回头是件好事。
“学长,不然我们。。。等隔壁座电梯。。。”扯了扯何弼学衣角,小熊提出个万分合理的解决方案,何弼学给了他一记赞赏的眼神,应变能力开始变强了啊!
叮的一身,这时迟那时快,隔壁电梯串通似的也开了门,何弼学一跨又是一楞,吸纳在是在耍他吗?为什么那个女的还站在角落里?她是打算霸占所有电梯吗?大白天跑出来已经够过分的了,现在还想霸占所有电梯,做鬼也不能这样嚣张啊!
“学长。。。不会吧?”
“就是这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
“山不转路转啊!走楼梯!”
非常好奇的扭头,何弼学推开逃生门,才刚迈出两步,心脏差点就吓停。那个女的依旧背对着他站在角落里,本来就不够明亮的照明灯还不争气的闪了两下。
“喂!你到底系那个干什么?”
深吸了口气,何弼学壮着胆子质问。一而再,再而三挡他前头,肯定有冤情,包公夜审乌盘的戏码他小时候看过,这没什么好怕的。
“学长啊。。你不要这么凶!”其实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仍能感受到角落里似乎“藏”有一团影,再加上头顶照明灯像怕气氛不够恐怖似的狂闪,小熊跟其他工作人员缩成一团的退回门内。
“我哪有凶她?我这么和蔼和亲。”
横眉竖目的瞪大眼睛,何弼学咬牙切齿的厉了眼那群不讲义气的家伙。只有他一个人在交涉,什么忙都帮不上,居然还敢有意见?
那名女子缓缓的转过身来,何弼学原本担心对方五官很恐怖,不是眼珠掉出来,就是舌头吊在胸前,最该死的还是有下巴整个扯脱,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个女子除了脸色苍白,普通的就是邻家女孩。事实上,真的就是邻家女孩。
“刘。。。刘慈盈?你是小遇的朋友吧?刘慈盈对吗?”恐惧感唰的一声就抛在脑后,何弼学关心不已的急问,刘慈盈魂魄怎么会战在这里?
那名女子似乎听见何弼学的叫唤,空洞的眼神飘了过来,可是涣散的瞳孔完全无法对焦。像是认出了何弼学,又像是没瞧见他,左摇右摆的在原地晃啊晃。
“刘慈盈,刘慈盈仔细听我说,跟在我身后,跟着我的声音,我带你回你的身体。”
跟了殷坚这么多年,就算不懂得施展道术,看夜看明白其中缘由,何弼学猜想刘慈盈是“三魂掉了七魄”。他得将走散的魂魄送回她的身体去,否则时间一拖久,他担心走散的魂魄就再也回不去了,而刘慈盈的身体即使康复了,神智也会变得痴痴傻傻。
“学长。。。你在做什么?”完全看不懂何弼学在做些什么,小熊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听他每走几步就低声的叫唤那个女孩的名字。
“帮我查一查刘慈盈的病房在哪里?”
“刘慈盈?就是那个被攻击的女孩啊!”
“啊?这么巧?”
“学长。。。你有没有认真的看资料啊。。。”
看着趴在坐上呼呼大睡的殷遇,班导师魏靖文无奈的苦笑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课程,已经是高三了当然得把握自习时间好好复习。可是看到殷遇睡得这么香甜,他突然有种感觉,如果吵醒她可能会遇天谴,引来一记天打雷劈。
除了睡得天塌不惊的殷遇,还有一只叽叽咕咕小声交谈的范维及赖孟轩。他们俩也不是第一天无事魏靖文的存在了,一个已经报送体育系,一个又是有着十足把握的高材生。
魏靖文只能再次无奈的长叹口气,算了,他应该把精力花在其他有需要的同学身上。
“兄弟,谢了!昨晚多亏了大姐帮忙,不然我没那么容易走出警局。”低声的道谢,赖孟轩更加坚定念法律的志愿。
一个晚上,他尝遍了什么叫人微言轻的挫败感。不管他说什么,警察就是不相信,一直到范可心威风凌凌的吼了几声后,那些警察才肯正视他的证词,他们只想快做到凶手结案,根本不管谁是清白,谁是罪有应得。
“她也没做什么啊!你本来就是清白的。”拍了拍赖孟轩肩膀,范维由此至终从未怀疑过自己兄弟。
“还是替我谢谢大姐。刘慈盈怎么样了?知道是什么人攻击她吗?”
“小遇一早联系过她的父母,好像还没清醒,不过已经脱离险境了,至于凶手,听我老姐说,监视器只拍到一闪而过的影子,根本看不见凶手的长相。”无奈的长叹口气,范维将他们的推测,以及跟林奉英发生摩擦的过程也说了出来。
赖孟轩不由自主的邹起眉,他知道不该怀疑自己兄弟的话,可是他无法相信有人的速度能快到监视画面完全捕抓不到的境界。就算是范维,杨氏兄弟,拳脚功夫十分强悍,体能仍旧有上限,连他们都不可能这么快,赖,孟轩说什么也不信,攻击刘慈盈的是一抹“影子”,除非他是妖怪。
“现在只能等刘慈盈清醒,她一定有看见凶手,到时就能证实是不是林奉英干的.”
补足了睡眠,殷遇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跟着愕然的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教室?她着一觉不会直接睡到放学了吧?
“小遇,醒了?快来吃午餐吧!三明治跟鲜奶OK吧?正好与赖孟轩走进教室,范维自然将属于殷遇的那份午餐递了过去,还贴心的附赠一颗苹果。人长得帅就是有这点优势,常常有慕名送来的午餐及水果,范维乐得跟兄弟,好友们分享。
“中午了?为什么没有叫醒我?”
“叫啦!你站起来吼了那个倒霉蛋两声,然后趴回去继续睡。你那个气势,大晴天的硬是响了两记闷雷,后来文老大说你可能昨晚念书念台湾了,就不吵你了。”
看着范维及赖孟轩两人强忍笑意的模样,殷遇着辈子除了吃喝玩乐会认真之外,念书真的不在她的选单上。
“放学后有事吗?”挖了一打匙咖喱饭送进嘴里,范维好奇的问了一声。气势没必问也知道,以殷遇的个性,她哪有可能不凑热闹。
“怎么了?要去揍林奉英那个混蛋吗?算我一份!”
“你少惹事,我已经让杨氏兄弟放言出去,要他们派人去巡逻。就算捉不回林奉英,至少也不能让他继续伤害别人。至于你,你还是安分点,当众刮他一巴掌,他一定会报仇的。”
范维以前就是他们那一票兄弟的首领,永远是哪个发号司令的人;只是现在,不论是言谈还是行为举止,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稳重。
赖孟轩及殷遇不由自主的互看一眼,在他们面前运筹帷幄,傥傥而谈的金发男孩,真的是他们认识的范维?
“什么嘛。。。我才不西药人保护,林奉英不是普通人啊!你派的那些人有用吗?”殷遇之前因为太平天国后人的内斗,一度被困在镜中,对那些差点害死她的人也没什么好感。
“就算敌不过林奉英,至少他们还够本事逃脱,我们相信他们。”
“总之,你听范维安排,反正你的目的是要痛扁林奉英一顿,他要有心找你报一巴掌之仇,自己会送上门来。”
“好吧,听你的。你问我放学后有空吗?要做什么?”将最后一口三文治塞进嘴里,不知道是少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还是早已经将范维是做自己人,殷遇在他面前越来越没形象,武侠小说中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女中豪杰形容的就是她。
“去探望刘慈盈啊!亏你还是她好姐妹哩!”顺手敲了殷遇脑袋一记,范维理所当然的回答。
认真整理着上课用的教材,吴进喜欢这种两人同在书房却又互不干扰的气氛。低头抄抄写写的同时,偶而偷偷瞄心爱的妻子。殷琳一手在罗盘上滑动,另一首翻着不知名的手抄本,是不是维拧起细眉的念念有词。
冷不防的人影一闪,殷坚自虚空中的裂缝跨了出来,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是非法闯入的不速之客,悠然自得的倒杯热茶,大大方方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你也太随性了吧?不会正常的走大门进来吗?”冷冷的横了殷坚一眼,殷琳骂归骂,还是贴心的端出一盘盘点心。
这阵子为了豆芽的事情,殷坚几乎没日没夜的研究古籍,身为亲姑姑的殷琳自然关心这个唯一的小侄子。
“你也会抱怨啊?”理所当然的结果点心,殷坚毫不在意殷琳的指控。被打扰多了,偶而换他当电灯泡,让这个鬼气森森的女人也尝尝这种滋味。
“小侄子有什么事?”个性温和的吴进,放下手边的工作,开心的坐在沙发上与殷坚闲话家常,字字句句关心着对方的状况。
“想请小姑姑帮几个忙。”
“说。”
“替我找块风水宝地。”简洁明了的解释着殷遇的状况,殷坚打算找块风水宝地,让那个小子能借着月光修炼,说不定能事半功倍的得回身躯。
“小侄子可以自己看啊!印象中,你的功力不输给小琳。”
“笨蛋!找块风水宝地跟买下它是有区别的。叫我出马的意思是要你这个冤大头出钱。这时候就会脸皮薄?平时不是挺捡钱看开,厚颜无耻?”
“喔喔。。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能帮豆芽的忙,出钱不是个问题。”来自古老家族的吴进,就算不是富可敌国,也能归类为家财万贯。只要关于钱的事情,这位美什么物质欲望的古板教授从来不会多计较。
“你不会光为了这件事亲自跑过来吧?”扬了扬细眉,殷琳多少猜到殷坚的真正来意。她这阵子也为了林奉英事情愁眉不展,毕竟是白茅山的弟子,收或不收都是难题,如果只是寻常的妖怪鬼灵,她哪有这么多顾忌。
“嗯,帮我约那些人出来,我想跟他们谈一谈,看看该怎么处理林奉英的问题。”微微拧起俊眉,殷坚口中的“那些人”,自然是玄学界其他门派。他跟白茅山的长老有过联系,对方希望他能给个缓冲时间,让他们捉回林奉英清理门户。
一开始殷坚野同意这么做,毕竟其他门派一插手,对或不对都会解下梁子。可是昨夜林奉英率领白茅山的弟子们跟殷遇大打出手,在拖下去两方的积怨只会越来越深远,于公于私他都不该放任下去,是时候出手了。
不起眼的住宅区里面,不起眼的小公寓,曹奉祺神情凝重的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这是他们临时租用的据点,原本以为任务可以轻松完成。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找到了失踪多时的林奉英,只是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回禀师父及长老们?
“现在该怎么办?大师兄的情况很不妥啊。。。”守在房门口的两名师弟,侧头探听这里面的声音,忍不住的皱起双眉。
那种压抑的嘶吼声根本不像“人”发得出来的,林奉英情况越来越糟,再不想办法救他,只怕最后真的要大义灭亲了。
“可是现在送大师兄回去,长老们那么大公无私,最轻的刑责也要废了大师兄的道行。咱们师兄弟一场,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兄。。。”
“就是,如果不是一心想揭穿殷家的真面目,大师兄也不会行差踏错,要怪就该怪殷家先用不公义的手段胜了大师兄。”几名年纪较轻,血气方刚的师弟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替林奉英打抱不平。
他们跟殷遇交过手,他横看,竖看都不是个“人”,殷家的家规不是不能养鬼?他们就能明知故犯,为什么他们白茅山的弟子,就不能修炼禁术来强发力?
“你们不要随便乱说,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全都不清楚。殷家的事跟我们毫不相干,现在最要紧的是大师兄,我们还是得送大师兄回去,只有师父救得了他。。。”
抬了抬手制止那些年轻气盛的师弟们继续讨论,曹奉祺虽然看出殷遇的“身份”十分不寻常,但他也感受到对方没有邪气,相反的,跟在他身旁那个红发男子,浑身笼罩一股尊贵的正气,就好像神袛一般令人心生敬畏。如果连这样一位人物都护着那个叫殷遇的小鬼,曹奉祺有理由相信,那个殷家子孙并不如他们猜测,单纯的只是一只逗留阳间的鬼魂。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大师兄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妥,我怕我们还将他送回去,他就已经灵力耗尽身亡了。”
其中一名师弟面有难色的提醒,当他们将林奉英押进房中,他有稍微的检查过对方,惊愕的察觉林奉英灵力衰衰竭得极快。不像是在恶斗时缩受的伤,更像他吸食活人生灵后,身体开始产生渴求,一旦无法获得补偿,便会消耗自身的灵力,直到完全枯竭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白茅山会禁止门下弟子修炼这种道术,因为这类道术一旦开了头就不能停止。但人往往最无法控制的便是自身欲望,体内的那股渴求一定会逼使他去伤害更多人。
“怎么会?大师兄不是才刚开始修炼没多久?”同样也明白修炼这种道术的严重性,曹奉祺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状况。
只是他没料到会这么快,怪只怪林奉英是他们师兄中,天赋最好,资质最高的人,学得快,堕落的速度也自然快。
“我们是不是应该分些灵力给大师兄?”其中一名师弟天真的提议,毕竟师出同门,传功这件事也不算稀奇,只要拿捏得宜并不会损伤身体。
“不行!全都不准轻举妄动。”沉声喝止这些不知道严重性的师弟们,曹奉祺立即画了张符纸,希望能够镇压得住林奉英。
愣愣的看着曹奉祺在门板上贴上符纸,接着又找出沾有朱砂的毛笔在们的四周写下符咒。这分明是对付邪魔歪道的手法,而他现在拿出来对付林奉英?
“房间里有几扇窗户?”边走边急问,曹奉英希望自己只是过度反应,但他仍不得不先做出最坏的设想。万一林奉英失去人性,那他们阻挡得了他吗?
“两扇,二师兄你。。。你想将大师兄困在这里?可是。。。这些符纸,咒语有用吗?”看着曹奉祺快速的动作,其余师兄弟也跟着紧张起来,纷纷捉起桃木剑戒备。只是他们免不了一阵狐疑,难道大师兄已经完全的沦为妖物?
就在电光火石这一刻。房门被人用力的撞了两下,沾有朱砂的符咒嘶的一声冒出白烟,门把快速的转动着,曹奉英机警的拉了把椅子卡在下方。
“符咒。。。对大师兄有效。。。”不知道哪个师弟大吼一声,其余人立即回神。现在对林奉英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不要大意!”低喝一声,曹奉祺机警的将一符纸射出窗外,希望来得及通知师父,长老们,跟着就听见房间碰的一声被踹开,林奉英神情平常,但眼眶赤红的瞪着他们。
静静的看着双手,按殷坚教给他的方法,殷遇打坐一个上午,似乎彼有成效,他发觉自己不再像过去几日,一道白天就变回完全透明的状态,如果不仔细看,他就像个普通人一样。
唯一可惜的是,他仍然不能接触任何东西,但是比起之前的飘飘忽忽的状态,殷遇已经有很大的进展。
“很好啊!非常有慧根哩!才晒了多久月光,你看起来就像普通人一样了。”
冷不防的传出祝融爽朗的笑声,殷遇绷紧俊脸瞪着对方。那家伙自得其乐似的窝在沙发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擅闯民宅的不速客,那名俊美,斯文的男孩捉起靠垫就扔了过去,就算贵为神袛,也不该这样吭都不吭一声的突然冒出来。
东西才刚脱手,殷遇救愣愣的望着自己双手,前一秒他还碰不到任何东西,谁知道下一刻就能拿起靠垫?想再试一次,结果又像幻影似的穿了过去,殷遇的狐疑,不解全写在脸上,望向祝融的目光带着疑问。
“多试几次就会成功,刚刚你是因为生气,所以发挥了潜藏的实力,你也知道自己有多得天独厚了,再练练。。。很快你就能恢复成普通人的模样,你行的。”十分自然的翻出杂志看着,祝融稀松平常的回答。修行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殷遇的天资过人,只要别走歪路,这小家伙的未来不可限量。
“生气,我没有生气啊。。。”仍是愣愣的盯着自己双手,殷遇下意识的坐到祝融身旁,硬是停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自己能“坐”在沙发上。如果不是他的修行大跃进,就是祝融的出现,连带的加了自己的灵力。
“没生气?那是见到我兴奋咯?”
“。。。你去死啦,跑来这里干嘛?”
厉了祝融一眼,将财经杂志抢了回来,一个来自远古时代的神袛看财经杂志?殷遇才不相信这个家伙感兴趣。
“我?我当然是来保护你啊!林奉英现在把你们视为洪水猛兽。昨晚你赢的侨兴,他多吸几个活人生灵,马上就能把你给拆了。”
回答的正义辞严,可是祝融狡猾的申请没逃过殷遇的眼睛,这名闲散,无聊了几百,几千年的火神,是哪里有热闹凑就往哪里才钻,上天规定他不能干预阳间的事情,可惜没说他不能再以哦昂瞎吆喝兼看戏。
没想理会祝融,殷遇轻轻的哼了一声,舵踱回书房去继续研究。殷坚花了那么多心血安排这些修行课程,为的就是希望殷遇能炼化成人形,他一定要加倍努力,决不能辜负他。
皱了皱俊眉,殷遇发觉自己的灵力虽然大,可是却无法集中精神,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影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幕幕袭来。
殷遇咬了咬下唇,他知道静坐在摸个关卡时,会有这类的浮想干扰,如果定力稍微不足的人,可能就因此走火入魔,所以是非常紧要的难关。只是以自己的薄浅的修为,竟然这么快就遇上?
“祝融。。。”
“嗯?”
“你到别的地方去!在这里我静不下心。。。”
“。。。殷遇,你在想我啊?”
瞪着笑得一脸欠凑得祝融,殷遇危险的眯起眼睛,剑指一画,原本摆在电视柜上当装饰的金钱剑突然飞出,不偏不倚的朝祝融心口刺去。
“想练剑?好啊!我陪你。”身形潇洒的朝后一翻,祝融正好闲的发慌,来找殷遇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这算不算心灵相通?殷遇着小子跟他果然是天生一对。
“谁想练剑?我是想凑你!”本来冷冷淡淡的个性,唯有碰上祝融就会莫名其妙的火爆起来。殷遇不知道这样很不像自己,但是他完全控制不了,口中念念有词的控制金钱剑攻击对方。
又是同一间饭店同一间宴会厅,玄学界各大门派的第一流高手再次聚集。只是这一回不是殷琳法号司令,而是殷坚以掌教的身份请这些前辈,新秀们到场,共同商议该怎么解决林奉英的问题。
“果然是林奉英,其实没什么没好商量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他是白茅山的大弟子就特别姑息吧?”事不关己的冷嘲热讽,汪为江河其他昆仑派的弟子讨论,只不过音量稍大了些,惹得另一头的白茅山众弟子怒目相视。
“为江,静一静。”一直闭目养神的昆仑派长老,蓄着白胡仙风道骨的长者,声如洪钟的低喝一声,跟着朝白茅山派点了点头。
他能了解白茅山长老的心情,门下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不肖弟子,还是公认资质最好,前途不可限量的弟子,又急又怒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个殷坚到底是什么人?派头这么大,竟然要我们所有人等他一个?”年轻气盛又心高气傲,汪为江也许肯卖殷琳几分面子,毕竟她的辈分足足高了一辈。但是殷坚不同,听说也才大他们几岁而已,虽然是殷家当家作主的人,到现在还在恶补道术,怎么看都不觉得回事个像样的人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林奉英就是这种心态,才会在遇上殷坚之后一败涂地,你自己也要多注意。”沉声教训着,各门各派的长老们,或多或少曾经见过,听说过殷坚的“事迹”。
这个不受宠爱,备受冷落的殷家嫡亲子孙刻不是省油的灯,他能做稳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实力,能跟创世女神抗衡,能自阴间归来的绝不是小角色。还想再争辩几句,宴会厅的大门碰的一声让人推开。汪为江皱起浓眉的瞪着来人,果然是那对穿着唐装的双生子,一左一右的让道一旁。跟着走进宴会厅的高瘦男子,冷冽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刀削似的俊秀五官面无表情,殷坚略扬了扬眉,轻点了点头,向在场的前辈打个招呼,随即迈开长腿,目不斜视的越过众人。
排开团团包围的师弟们,汪为江朝前跨了一步,仿佛系想拦下殷坚说些什么,可是一对上那名俊秀男子的双眼时,突然脑中一片空白,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啃在喉咙里。
汪为江虽然身材魁梧,像面厚墙似的硬是高出殷坚快一颗脑袋,可是在气势上,他还远不及那个从大风大浪中闯过来的消瘦男子。在这一刹,汪为江终于了解长老常挂在嘴边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有事?”扬高半边眉毛,殷坚静静的看着汪为江。殷琳跟他提过,各门各派有许多出色的弟子,豆芽菜如果不加把劲,一定会让这些后浪们过去。身为豆芽菜的父亲,殷坚一点也不在意。他只想他们姐弟俩平安,快乐的过日子,这些神神鬼鬼,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少沾为妙。
一直嚣张万分,气势凌人的汪为江,突然孩子气的像个波浪鼓似的猛摇头,随即窘得满脸通红,既埋怨又气恼的瞪着殷坚身后的那对双生子。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做,没说,可是强忍笑意的扭曲表情比什么言语都更有杀伤力。
“殷坚,其实这个会,你就算不召开,我们也明白你的意思。。。”知道事情冲着他们白茅山而来。早在召开会议之前,他们就已经跟殷家商量过,先给白茅山一些时间处理。如果能平安落幕那就皆大欢喜,可惜,曹奉祺他们也失去联系,看来殷坚于公于私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知道你白茅山有一套躲避别人追踪的道术。但我相信其他门派,只要有心还是捉得到林奉英。如果你们狠不下心,就由我代劳,现在受伤害的不只普通百姓,道行不深的小妖小怪也惨遭毒手,雷蕾他们为了自保也连成一气,若他们他们先找到林一阵热风像利剑般割过,祝融的红发像火焰死的闪耀。显示在赖孟轩及铁年泰胸前各拍一掌,随即后发先至的到殷遇身后,俊眉一皱,低喝一声,强大的力量硬是将准备离体的魂魄按回身躯里。
“你们两个退开!”退去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祝融面色一沉,浑身上下笼罩正气,一脸肃杀的瞪着林奉英。眼看着就要闹出人命,再不出手岂不是枉为神诋。
身上锭出一圈又一圈的金光,祝融冷冷的瞪着林奉英。后者不禁2有些胆寒的一退再退,这绝不是他所能抵御的力量。
地面微微摇动,殷遇下意识的扶着范维,紧张的望着祝融。他不清楚对方会做什么,不过心底有股声音不断催促,叫嚷,不能让祝融出手。他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破戒,总有一天会让成大祸,火神在阳间失控,这个后果不是他们凡人能承担的。
“祝融!住手,这件事我能解决!”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祝融,殷遇本能的拦在他身前,一阵火烫的热风自身旁越过,烧得殷遇浑身剧痛的惨叫数声,属于夜巡的白雾立即笼罩过来,冷冷的寒衣让殷遇稍微舒服一些。
“你们就继续上演这种无聊的戏码。”知道敌不过祝融,林奉英捉紧手中的铜钱。有个这个东西,他就能证明殷家利用妖法让那对姐弟变成精变怪。
“不!把百日金钱留下来!”急忙的追上前去,无奈让祝融的烈火波及,殷遇根本追不上林奉英。
殷遇牙一咬,念动咒语,金钱剑脱手而出,在最后一霎让林奉英挥开,只在他手腕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那个男人彻头彻尾的消失在暗里。
“遇仔!”在殷遇倒下的瞬间,范维几时将人捞进怀里,茫然的回头望着祝融,夜巡。这一夜,他的所有好友都让林奉英重创,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事情乱糟糟,闹哄哄的一件又一件发生,范维完全不记清过程。只知道自己被捉过来拉过去,不断有人讲话,有人替他上药,更多时候耳边听见救护车的警笛声,范维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事情始末前,他人已经在医院病房里了。
茫然的趟在病床上,范维努力的回想,依稀记得好像是那些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最先到达现场,发号施令的是哪个带着框眼镜,看上去大他们没几岁的年轻人。
因为当时四周仍然飘散着薄雾,所以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孔,不过范维却然有种安心的感觉,那儿年轻人很紧张,很紧张殷遇两姐弟,也很关心他们其余人,心肠这么好的肯定不是坏人。
在等待救护车到来时,又是一辆跑车高速驶进。这次范维总算看清来人,那个高瘦,俊美的男子,就算笼罩住更厚的白雾,也很难认不出他来,殷遇那个年轻到不可思议的父亲。
范维总觉得似乎听见他在咒骂什么,然后把殷遇两姐弟抱上车。而他身旁则跟了一个穿着衣的女子,范维实在不能肯定现在是不是真有这个人,还是他昏迷前看见的魂魄。那个衣女子十分诡异又不相识的放出几只白鸽,总之一切就是这么乱七八糟。
“小维?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房门被拉来,一名憔悴的令人心疼的女子快步走入,一脸关心的抚了抚范维的头,终于松了口气似的更显得疲惫不堪。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口才惊觉自己的嗓音有多沙哑,范维吃力的做起来,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的低吟数声。
“你别乱动,伤口才缝好,你失血过多啊!要不是及时2送医院,搞不好小命就没了。”口气略微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范可信说着,说着眼眶不由得又是一红。
当她接到电话通知,说范维重伤送进医院,吓得差点心跳停止,扔下手边的工作就到医院等待。
范维玩闹起来没轻没重,但倚着好身手,从来也没出过什么事。可不是天天在过过年,一旦发生事情就这么要命。范可信认真思考过,也许是时候该把范维东道英国或者国念书,看看能不能收敛,收敛他爱玩的个性。
“失血过多?”愣了一会儿,范维的大脑开始重新运作。一幕幕恶斗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他的手臂被墨斗划伤,深可见骨,那么铁年泰跟赖孟轩?殷遇两姐弟?
“小铁跟孟轩!他们怎么样了?”急着想下床,范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眼花,无奈又无力的倒回床上。
“你安静躺好,他们还在加护病房观察,你们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铁年泰跟赖孟轩会。。。”微微拧起细眉,范可心严肃的瞪着范维。不希望能够他们惹上任何麻烦,偏偏事与愿违,维维从来没停止跟麻烦大交道,但是这次闹到差点连小命都没了,实在太超过了。
尤其铁年泰和赖孟轩还凄惨的躺在加护病床里,这该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他们这几个毛头小鬼到底招惹什么了?
“我不知道。。。”低下头,避过范可心审问似的目光。他并不是存心欺骗他姐姐,只是范维心底有股声音不断提醒,她知道的越少安全。
“你现在不说我不逼你,可是你迟早要坦白,警方会过来问话。铁年泰跟赖孟轩的症状,跟先前那个女学生,还有更早之前那些死者是一样的。你如果知道凶手是谁,一定要说出来。”
揉了揉范维金发,范可心再长叹口气。知道他已经没有问题后,原本纠结在她脑海中的案件又重新盘踞,准备回事务所去继续处理。
明白范可心的意图,知道老姐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未免她感到尴尬,范维先开口将人走。反正他手臂的伤口处理过了,除了躺着休息外,其他事业做不了,范可心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呐,你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跑,我晚点再来看你。”
“知道啦!啰嗦。。。”
麻药逐渐退去,火辣辣的疼痛感开始爬起,范维趟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终于承受不住的呻吟出声。随即感到有人快步走至病床,急忙的按着呼叫铃。
“你。。。你是?”茫然的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的瞪着床边的年轻人,范维依稀见过对方,那副眼眶眼睛份外熟悉。
“我们见过面,我是小遇的父亲。”阳光灿烂的温暖笑意在脸上绽开,何弼学扶稳范维让他坐起。
他们曾见过面,跟着就是兵慌马乱到家破人亡的下场,也难怪范维不大记得自己。不过何弼学对这个有着一头金发的大男孩倒是过目不忘。
“额。。。你。。。你好。”莫名其妙的尴尬起来,虽然不大明白为什么,范维仍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挺直背脊。
“喂,你不要那么拘束。我很随和的,我很年轻啊。。。”扬了扬俊眉,何弼学刻意的开着玩笑,十分有效的拉近彼此距离。
“请问。。。小遇及遇仔没事吧?”
“嗯,坚哥带他们回家了。”
“那就好。。。”嘴里虽然这么回答,可是范维眼神却写满失落,总觉得这一次分开便是永远的分开,他跟着殷遇的缘分到此为止。
“范维,你是叫范维吧?”
“嗯。”
“我想请你帮个忙,希望在警方来问话时,你一律推说不知道,更不要透露小遇及遇仔其实也在现场。。。”
园亮的大眼写满诚恳,何弼学一脸人畜无害又理直气壮的提出违法的要求,范维愕然的瞪着对方。看来,他真的把啊个看来幼气又纯良的何弼学想的太简单,对方其实不是百分百的好人啊!
“我能了解为什么不要泄露小遇及遇仔的事,可是。。。为什么不能对警方找事说?林奉英真的是凶手,这是罪证确实并不是诬陷!”一想到死党被林奉英害的趟在加护病房,范维就气愤不已。像林奉英那种人,怎么可以逍遥法外。
“我知道你很有正义感,凡是这种时候不能意思用时。你真的认为,告诉2警方林奉英是凶手,对事件有帮助吗?那些警察捉的到林奉英?”心平气和的劝告,何弼学一点也不介意范维冲动,想当年他也是缺根经一样东征西讨,才能成就那些无法幕减的回忆。
咬了咬下唇静了下来,范维俊眉深锁的思索着何弼学的话。不知为何,平平淡淡的一句,却像千万柄利剑狂截心口。何弼学虽然没有说明,但意思很明白,这不是像他们这种普通人能解决的问题,不管他在怎么是新妄想,他跟殷遇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世界。
“好了,就这些了,希望你能帮忙。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安心养病!”
一大把清香将整个客厅熏得烟雾靡靡,殷遇鼻尖冒着细汗,口中不断的年年有词,手印一个换一个的连番结着。为了将殷遇的魂魄重新锁入身躯里,殷坚几乎把他能想到的,会用的甚至不会的道术全部施展出来。
“小侄子,你休息一下吧,小遇暂时没事了。”救回殷遇姐弟两时,殷琳在第一时间里,就利用红线勉强的锁住殷遇的魂魄。也多亏了祝融从旁协助,否者早在遗失百日金钱那一霎,殷遇的魂魄就离体甚至烟消云散了。
“那只是暂时,红线是靠你的灵力支撑。一旦灵力耗尽就会断去,到时豆芽菜的魂魄还是锁不住。”胡乱的抹了抹汗,殷坚面色凝重的答着,忧心忡忡的望着昏迷不醒的殷遇。他们姐弟两的命运算得上坎坷,来到阳间后,根本没过过几天平静,安稳的日子。
常常的呼口气,殷坚再次结起手印,神情专注的想点亮殷遇的保命灯,可是无论怎么是,油灯仍是暗淡无光,不知道是他的灵力损耗过大?还是殷遇命该如此?
“够了!小侄子,你休息一下!”留意到殷坚脸色越来越白,殷琳强势的将他啦离,后者心脏确实隐隐传来一阵刺痛,不情不愿的翻出药片吞下。
无力的倒在沙发上,殷坚紧闭双眼,紧握双拳。任何一个做父母的,都希望子女平安。现在豆芽菜命在旦夕,他偏偏无计可施,这种无力感比身体上的不是更令他不舒服。
“坚哥,你还好吗?”才刚回到家中,一瞧见殷坚的脸色,何弼学急急忙忙的倒了水,拿了药到他声旁。
“我没事,已经吃药了。你呢?你不是留在医院?”
“哦!范维那小子很好沟通,他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我相信他会帮忙的豆芽菜呢?怎么样了?”靠在椅子扶手上,何弼学亲昵的扶着殷坚梳理整齐的短发,跟着轻轻在他额头前印下一吻,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相依相偎了?这阵子分头忙得没日没夜,都快忘了这种彼此依赖的感觉有多好。
“遇仔让祝融来那么一下,又变得飘飘忽忽,不过这没什么大碍,再修行就可以了,但是小遇。。。”仰起头,顺势与何弼学薄唇相碰。殷坚有些泄气的说明殷遇的状况,遗失了百日金钱,她的魂魄和身躯无法结合,依阳间的规则而言,殷遇等于四了,她虽然还有意识,能够活动,却无法阻止身体逐渐僵硬甚至腐败。
“这这怎么可能?你当初不也是活死人?你就不会出现尸斑,也不会腐败?”
“情况不同啊!”
揉了揉太阳穴,殷坚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豆芽菜的事情还没有结果,林奉英这个大麻烦又不能不管,放任他在外头游荡,只会危及风多无辜的人。
仿佛看穿了殷坚的烦恼,何弼学鬼灵精怪的扬了扬俊眉。其实打从一开始,这个古怪的念头一直就在他脑海中转来转去。还记得当初殷坚不是乔装不敌,然后被殷司那老鬼吸进神土里,最后成功夺回身体。虽然情况有些不大一样,但。。。他们是不是能稍微改版,然后故技重施?
“你拿脑子,也亏你才想得出这么创意十足又风险其高的办法啊!”倚在沙发上,殷琳早就习惯了被那两个混蛋无视的日子,好奇的听着何弼学提出自己的想法,不得不承认,也只有他那颗脑袋,才会行到这么迂回又钻漏洞的办法。
“不过。。。魂魄跟生灵不是一样的。生灵只是一种能量,林奉英并不像殷司那样,有办法将人的魂魄ue吸收过去,他还没那份功力。“摇了摇头,殷坚认真评估着可行性,虽然大胆子了些,但由内而外攻破倒是很有效的方法。
“你也说过啊,道术这种东西就是修了又修,改了又改,我相信你啊,你一定有办法想出让林奉英误吸魂魄的道术,然后再教我一招攻击的道术,这样就能一举消灭掉这个混小子。“
“等等,教你?为什么要教你?”
“我被吸进去之后再攻击他啊,不是这样吗?”
“等等。。。你?我已经很有耐性的听完了整个提议,但是什么时候轮到你出风头啊?”暴喝一声,殷坚狠敲何弼学的脑袋一记。这样危险的事情,评什么认为他会放手让何弼学去做?这个蠢蛋八字轻,人又霉,到时候怎么死也都不知道。
“冷静。。。你冷静一点,想爆血管中风啊?说你笨孩不承认。林奉英由头到尾都针对小遇,为什么?异性相吸?当然是我这个弱小去当诱饵。。。”
乍听之下合情到无懈可击,但殷坚仍旧不放心。更重要的是,林奉英为什么要下,殷遇快速的在左掌上画下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的朝外一推。
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明显感受到一股压力逼近,知道殷遇左掌之前被化解,范维脸色凝重的望着前方。
“朋友!既然已经到了,何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暗箭伤人不算什么英雄好汉?”为拧起俊眉,范维向赖孟轩,铁年泰使了一记眼色,三人将唯一的女孩子殷遇包围在中间。
也许殷遇有继承到什么家传的道术,不过单论拳脚功夫,还是让他们这些男孩子了料理。
“你一点都不难找啊。。。殷坚真的在你身上施展了法术,只要捉住你这个妖女,我倒要看看殷坚还有什么话可以辩解!”
阴阴的笑了数声,原本俊朗的面孔变得又青又白,额间隐隐泛出血丝,不人不鬼的林奉英自阴影中缓慢的走了出来,手中的罗盘快速的转动着,最后牢牢的盯紧殷遇。
焦躁的在长廊上踱步,范维面色铁青的等待着。从命案现场到太平间,警方已动员了所有人力,采集证据,调阅监视器画面,现在就却法医的验尸报告,他们一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他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没想到单纯的心脏衰竭案件,竟然越演越烈,为了破案,高层不断施加压力,让社会舆论也毫不留情的批评,庄维汉之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真的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案件会如此辣手。
“报告给你。”搔了搔灰白的头发,周白伊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同样疲劳。送来这么多具尸体,全都年轻,健康,偏偏毫无理由的死于心脏衰竭,这个城市到底是怎么了?
“谢啦!等我们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后,会请家属过来确认,到时还要再麻烦你们了。”
“我了解,庄警官,快一点捉住凶手。我不想再看见年轻生命就这样消失。
送走了庄维汉,周白伊静静的走至后门,迎入几名不常碰面的“老朋友”
殷琳鬼林鬼气的与他打招呼,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几名男子,则是面色凝重的走进解剖室。
“没想到,奉英竟然完全不顾师弟情谊。。。疼下毒手,可怜的孩子。。。”强忍着悲伤,白茅山长老口中念念有词,要将这些弟子们无所依附的灵魂领回去。
“连曹奉祺都死了?林奉英真那么丧心病狂,毫无人性?”望着曹奉祺冰冷的尸体,殷琳微微叹了口气,她称得上欣赏这名年轻人,忍不住的替他觉得可惜。
“原以为,以奉英悟性,他能及时回头,没想到反而害了这些孩子们。”
“你早算到他们命中注定该有此一劫所以才派他们来追捕林奉英,不是吗?怎么能算是”害?这可能是他们早八百年前就欠下的债,今世还偿还而已。”
“你不也早就算到了?所以殷家才迟迟不动手。”
“没这回事,我们只是不想插手你们白茅山的家务事,不过现在。。。”
“我了解,你们做该做的事吧!从此时此刻开始,林奉英不再是白茅山的弟子!”
单手握住方向盘,殷坚熟练的翻出蓝牙耳机,从离开开饭店开始,他的手机就没停止响过。
看阴宅风水,看办公室风水,驱鬼叭啦叭啦的一堆生意找上门,看来他殷大天师的头衔真是烫金招牌,才出关没多久,就有这么多人急着找他。
“喂?我是尹坚。”低沉的嗓音有这么说不出的威严,殷坚扬了扬俊眉,心里则是不断盘算形成,他已经接下了多少单生意?虽然何弼学一再提醒他要多休息,可是殷坚还是希望能多赚些钱,养家活口本来就是有肩膀的男人该有的责任。
“坚哥!豆芽菜在哪里?”电话那头,何弼学语气焦急的问着,听得出他也在行进中,气喘喘的让他话语有些含糊不清。
“遇仔?他在家啊!至于小遇。。。她在学校上课.”理所当然的回答,殷坚忍不住皱起俊眉。何弼学这阵子的工作繁重得不可思议,没理由莫名其妙的问起儿子,女儿的下落。这其中一定有鬼。
“上课?现在都几点了?你这个天才。。。”
“你现在是特意打电话过来损我的是吗》吃饱太闲啊?”
“不是啦!我在医院,刘家小妹已经清醒了,她说殷遇会有危险,所以我才急着问你。。。”
愣了好一会儿,殷坚才想起“刘家小妹”是谁。殷遇回报说刘慈盈可能遇到林奉英攻击,被送进医院急救,看来她也有一番奇遇,所以才知道殷遇有危险。
殷坚相信何弼学的直觉,他如果相信刘慈盈的说法,那殷遇的安危不能不理。
“别紧张,我现在去学校接她。”
“喂!记住,开车去接她不要用什么奇怪的方法碰一声跑过去,小姑姑说你不声不响的溜到她家去打扰她。。。”
“他有脸说我去打扰她?”
“那不是重点!坚哥,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你不要再滥用灵力的。”
“知道啦!你是我妈啊?真的越来越啰嗦了。”
“我要是你妈,我一定会揍扁你这个不孝子。记住,你要用尽灵力,我处理完新闻专题的事情,就立刻去找你。”
好气又好笑的挂断地那话,一股温暖的柔情蜜意盈满殷坚的心,虽然嘴上抱怨着何弼学嫌他啰嗦,可是他喜欢这种被关心,被在意的感受。以他的本事,殷坚大可以飚的一声自虚空裂缝里穿越到殷遇的学校,不过他会为了何弼学保重自己的身体,听话的踩下油门,帅气的跑车攻的一声冲了出去。
捉紧金钱剑或刺或砍,殷遇满屋子追杀祝融,他也不明白哪来的火气,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执着的想胜过祝融,闹的自己气喘喘,大汗淋漓。
碰的一声,祝融略喘口气的扭腰后翻,安安稳稳的落在沙发上,红发嚣张的无风自动,俊脸挂起邪气的坏笑,好玩的瞪着殷遇。
殷遇差点刹不住的追了出来。他知道祝融根本是逗着他玩,一路上假装害怕的又闪又躲,就是不会正正经经的还手,这让殷遇更加怒不可抑,他不想被小看,,尤其不想被祝融小看。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高举双手投降,祝融仍是那张令人厌恶的得意笑脸,明明是来自远古的神诋,发力高强的深不可测,偏偏又喜欢假装弱小,尤其在殷遇面前,明显的让后者恨得牙根范痒。
“是谁在闹?”捉紧金钱剑,气愤的指着祝融,殷遇努力的想让自己冷静,偏偏心底总有股声音怂恿着他,狠狠朝着那张俊脸截下去,撕裂祝融那张仿佛万事万物尽在掌握之中的讨人厌笑脸。
“激将法真是万事万灵,你现在不就握着金钱剑?”指了指殷遇手中的金钱剑,祝融面带微笑的提醒。
愕然的瞪着自己双手,殷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什么时候碰得到东西了?天还没全,月亮还没升起,他的力量更进一步了?
“你是故意激我,让我追杀你,然后。。。”
“殷家把你保护的太好,日子过得太安逸,这样怎么会有长进?看殷坚那个小鬼就知道,都当上了掌教了才在恶补道术,真不知道殷家是怎么栽培人的,他可是得天独厚的奇才哩!”
走进殷遇身旁,祝融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轻轻的掐了掐殷遇的脊椎及手臂,仿佛在确定什么。
靠的太近,殷遇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不可否认祝融的五官十分好看,只是他老是不正经的嘻嘻哈哈,所以从没想过欣赏他。现在神情严肃了,说话语气认真了,殷遇忽然觉得双脸有些发烫,四周的温度似乎在飙升。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感觉不对劲?”直视殷遇的眼睛,祝融的瞳孔隐约泛起震 忍心的火光。只要靠近殷遇,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气息便会盈满全身,可是当殷遇失去身躯后,那种令人舒服的感受聚然消失,所以祝融才这么积极的帮忙。
为了殷遇,也为了自己,他真的需要那股生命力的陪伴,否则活的太长的祝融,很容易陷入忧郁,失去他该有的热力。
“不舒服?没有,不过。。。刚刚有一会儿,我是真的很想杀你。”皱紧俊眉,殷遇将刚刚转瞬间的奇怪念头全盘托出。
修行这种事情不可轻忽,任何一丁点的听觉,幻觉都有可能前功尽废,更严重的甚至走火入魔。
“这样啊。。。你还是别单独一个人修行,万一有什么事,还有人能替你导正,修成了邪魔外道那还不如不修行。”沉叹了一会儿,祝融严肃的提醒。殷遇比其他人幸运得多,家中长辈全是厉害人物,有他们护法,殷遇的修行之路会轻松许多。
点了点头,殷遇意外的心平气和,原来他可以不受相生相克的天性影响,平静,自在的跟祝融说话,那先前被撩拨得心浮气躁,完全是祝融本人太过混蛋。
不再招呼祝融,反正那家伙也能自得其乐,殷遇打算洗个澡,换下汗湿的衣裤。当手沾上门把的那一霎,殷遇掩饰不住的欣喜若狂。他真的可以触碰到东西,并不是因为气愤使得能力爆发,而是他真的更进一步了。
“你呆呆的站在那里干什么嘛?”将长腿悠闲的架在茶几上,祝融自己的翻看杂志,眼角余光发现殷遇的身影,好奇的随口问了一句。
“祝融。。。谢谢。”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不过殷遇还是很感激,若不是祝融的刻意作弄,他也不会精得这么快。
“知道我厉害了吧?打算怎么回报?以身相许?”又恢复先前嬉皮笑脸的模样,祝融好玩的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则闪过将一捆干柴扔进火坑里的画面,觉得十分有意思的郎笑了起来。
仿佛被祝融的好心情感染,又像是猜透2对方在想些什么,殷遇轻轻的骂了一声神经病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轻松的哼着歌逛进浴室里,不一会便听见里头传出哇啦哇啦的水声。
继续翻看着杂志,祝融也不明白为什么非留下来不可。比起另一个殷遇,其实这名承继了绝大多数灵力的大男孩,不太需要人保护,但祝融就是比价喜欢跟他在一起。
那个长发女孩可爱归可爱,热情归热情,感觉反而不如这个殷遇来的激烈。也许是他已经不太懂得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吧?没办法,陪了他几生几世的是日夜游神,如果换成九天玄女又或者是龙女,说不定整个情况会反转。
快速的冲了个热水澡,殷遇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回客厅。突然间漫天白雾袭来,人就站在客厅中,竟然也会伸手不见五指。
“来就来了,要什么神秘?”五指轻弹,一阵火光过后,日巡冷着一张俊脸,瞪着没分没寸的祝融,也只有这位老朋友,才会这种方式打招呼。
“日巡?”不很确定的轻唤,殷遇不能很肯定现在碰上的是哪一位,因为日夜游神的状况与他不同,这是一名换了人格分裂的神诋。
“喂。。。发生什么事情?”了解日巡的个性知道他不会没事找事的那种人,会突然出现,肯定是他在巡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问题,不得不要求祝融出手相助。
“林奉英找到另一个殷遇,现在正在生死相拼。。。”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我姐姐在哪里?”
慌慌张张的冲进卖场,殷琳及那几名白茅山的长老们,不顾周围路人的目光,唰唰唰唰闪电般奔至生鲜蔬果区。
她才刚带那几名长老去确认尸体身份,没想到车子还没开出停车场,就接到殷坚十万火急的电话,恰巧他们离得不算远,所以在殷琳疯狂的加速下,比殷坚更早一步到达现场。
生鲜区早就乱成一片,所以也没有多少人留意殷琳他们的怪异装扮。白茅山的几名长老不由得皱起眉,掐动五指卜算,有人在这里施展过法术,所以那些顾客才会身体不适的恶心,呕吐。
卖场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的奔走,为的就是及早讲这些不舒服的顾客送到医院。一时之间生鲜区里议论纷纷,有人猜是食物中毒,有人猜是瓦斯外泄。
只有殷琳等人明白,那是林奉英搞的鬼,他已经失去控制的到处吸食生灵。若不是殷遇阻止的快,这些倒霉的顾客就不只是狂吐而已,说不定连小命都会吐出来。
“你们不能再这里奔跑。。。”已经忙的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仍旧尽责的何止殷琳等人,已经有这么多人在生鲜区呕吐,再多几个撞伤,跌伤的案例,这间卖场真的会让投诉压垮。
“这里不是发生过打斗?那几个学生呢?”一把楸起工作人员的衣服,殷琳危险的眯起眼睛,大有不说实话就降几记落雷劈翻他的气势。
“呃。。。是。。。是的,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手指着某个出口,工作人员让殷琳阴森的气质吓得有些结巴,害怕的拉远彼此的距离。
使了一记颜色,殷琳片刻不停的追了出去,而白茅山的几位长老则念念有词的烧起黄符咒。工作人员本来想制止他们的怪异行为,可是说也奇妙,火光之后,空气中李曼的烦闷感顿时小腿,原本恶心,呕吐的顾客情况开始好转。
踩着细跟高跟鞋,殷琳速度丝毫不减的冲出卖场,交际的四周张望,天色越来越暗,马路上的行车一辆接一辆,哪里有殷遇,林奉英身影?

翻出精致,小巧的罗盘,殷琳扬了扬细眉。既然殷坚以百日金钱的道术为底,新创了一式道术将殷遇的魂魄锁在身躯里,那她已更改可以找到那枚被施过法术的百日金钱。口中念念有词,剑指自镜面上一画,罗盘快速的动起来。
“小姑姑!”用同样方式搜寻殷遇下落,殷坚的跑车帅气的停在殷琳身旁。
“快!我担心小遇有危险!”飚的一声跃进车里,殷琳焦急的催促着。
呼喝声不断,范维,殷遇等人像在上演武侠片一样,身形快速,敏捷的再大马路上追逐,打斗。
单论法力,别说范维勒,就连殷遇都不是林奉英对手。不过这几个年轻人拳脚功夫不错,进攻闪避配合得更加默契十足,就算殷遇的功夫比半桶水还不如,但仍能及时的化解。
如果林奉英想用肉搏击战的方式下擒殷遇,那更是难上加难。一个内力雄厚的范维就已经不好对付,再加上为了刘慈英而火冒三丈的铁年泰,林奉英竟然是不是的险象横生。这让他更加怒不可疑,坚定的相信殷遇是妖女,否则这些有为青年怎么肯为她出生入死。
“你找到人来帮忙了嘛?打电话报警啊。林奉英就是凶手,凶手啊!”插嘴不上手的殷遇,焦急的扯着赖孟轩衣服,虽然她一开始气势猖狂的说要替天行道,不过教授了几回之后,她跟林奉英实力相差太多,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自责,该找人帮忙时,千万不能客气。
“打了,打了!我不是在打电话了嘛?你注意情况,不要给那混蛋几回伤害范维基小铁!”烦躁的推开殷遇,赖孟轩先是报警,简洁的交代了他们的位置,随即通知杨氏兄弟,一定要带多一点人过来相助。
即使他完全不了解什么道术,什么法力,瞎子也能看出来林奉英根本不是人类,肤色,瞳孔还有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息,林奉英就像具死了多年再被捞出来的尸体。
又是一记成功的配合,范维及铁年泰默契十足的逼退林奉英数步。只是三人之中,林奉英力量仿佛无止境般不感到疲累。
相形之下,仍是血肉之躯的范维和铁年泰就十分吃亏。最然他们依旧占着上风,但是已经气喘喘的尽露疲态,在拖下去,他们就算不被林奉英打败,也会让这个怪物活活累死。
使了一记眼色,范维明确的药铁年泰带着殷遇先走由他断后。能撑得多久便撑多久,他相信以他的实力,应该还能熬到缓兵来的时候。
“我不会扔下兄弟的,要走一起走!”明白范维意思,铁年泰低喝一声,同时不忘回头叫喊,要赖孟轩带殷遇先逃。
那个同样重义气的男孩则回以一记中指,他们说好了要一起打拼,现在就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时刻。
“想走?你们全都要死!”咕咕的阴笑数声。林奉英原本的暴怒,到现在的欣喜若狂,吸食了曹奉祺等人的生灵后,他的功力倍。
但是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在他眼前又是另外一座宝库,不管是范维还是铁年泰,甚至是哪个迟迟不出手的赖孟轩,全都龙精虎猛的让他兴奋。
稍离点距离观战,赖孟轩一瞧见林奉英拿出墨斗,急忙的提醒着殷遇,他虽然不懂那东西拿来做什么的,但直觉告诉他,那肯定不是好事。
“墨斗?他想干什么?”同样也瞧见林奉英的动作,殷遇狐疑的皱起眉,虽然同样是施展道术,白茅山与殷家仍有区别。至少,她家老头才不拿那种会弄脏自己的东西,所以一时半刻间完全不明白林奉英想使出哪一种道术。
“你管他想干嘛?先阻止他比较要紧!”狠推了殷遇一把,赖孟轩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就说这女人靠不住,只有范维哪个笨蛋才会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用力的点了点头,其实心底七上八下,殷遇的道术是遇仔的那半桶水再倒去半桶,她根本没认真的学过,临到紧要关头,脑袋是一点空白,什么咒语全都想不起来。
话虽如此,殷遇还是遗传了他们殷家的鬼灵精怪,该被的咒语,手印记不住,不过遇仔经常使得那招她也算了如指掌。就算殷遇气定神闲的单膝跪地,右掌紧紧贴着地面。。。
“众天神灵,诸神护法,急急如律令!”
睨了一眼柏油路上挣扎着想穿出地面的荆棘及藤蔓,虚弱、毫无威胁性得摸样,让林奉英忍不住放肆的大笑起来,他太高估眼前这个妖女,比起先前遇上的那一个,殷遇的灵力明显不如她弟弟。
【哈哈哈哈哈--!你这些……这是想干什么?连地面都穿不出来的豆芽菜苗?你想攻击谁啊?】轻蔑的瞪着殷遇,林奉英冷哼数声,紧接着面色一沉,杀气大盛。
范维和铁年泰像苍蝇似的烦人,看准空挡,他朝着相比之下较脆弱的铁年泰一轮猛攻。林奉英打定主意,先撂倒铁年泰,吸食他的生灵来强己力,跟着再对付范维,至于殷遇,他会留她一条小命,活逮这个妖女来揭穿殷坚的假面具。
【危险!】暴喝一声冲上前去,范维眼明手快的及时推开铁年泰,结果手臂让墨斗的棉线划开一道伤口,当场血流如柱。
【范维!】异口同声的惊叫,铁年泰、赖孟轩及殷遇全都围上前去,没想到看似没有杀伤力的棉线,竟然能如此锋利,轻而易举的划开一道伤可见骨的伤口。
【你们全都要死--】一见机不可失,林奉英念动咒语,墨斗的棉线像有生命似的绕向范维等人。
殷遇的道术原本施展的绊手绊脚,情急之下,突然灵光一闪,又一次伏低身体口中念念有词,哗啦一声,荆棘、藤蔓全都破土而出的冲向林奉英,逼使那个男人不得不撤回墨斗自保,怒气不息的回瞪着多事又难缠的殷遇。
【林奉英,我警告你,有本事就冲着我一人来,不要牵连其他人!】朝前一跨搁在范维等人身前。殷遇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虽然不爱修习道术,但她仍是殷家的一份子,伏魔降妖这种事她同样也是尽心尽力,别说林奉英不放过她,她才不放过林奉英这只不人不鬼的大妖怪。
【死到临头了还敢托大?好,我就打的你原形毕露,看你还能不能嚣张!】桃木剑发狠的劈砍着,那些碍事的荆棘、藤蔓让林奉英清除的一干二净,不给殷遇时间反映,暴喝一声的冲向她,捉起桃木剑朝她心窝就是一刺。
【小遇--危险--】捂着手臂,范维痛得冷汗直冒,可是眼神从未离开过那名女孩,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能替她挡下林奉英如此凶狠的一剑。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咬了咬牙,殷遇毫不畏惧的捏起手印,十指朝外一弹,一股气动猛烈的涌向林奉英,可惜两人的实力有着显著的落差,殷遇的道术只能稍微的阻挡林奉英,仍旧避不过朝心口刺来的穿心一剑。
张大口欲发不出声音,范维想冲上前去拦住,欲挣脱不了铁年泰及赖孟轩的箍制,他们两人只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想尽办法阻止啵啵啵朝外喷涌的鲜血,无暇顾及殷遇的安全。
就在电光火石这一刻,一股热风自另一个方向吹来,刮的众人睁不开眼睛,站不稳身体,也惊险的刮偏了林奉英致命的一剑,殷遇机警的一退再退,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碰的一声,虚空之中突然爆出一阵刺目的火光,路上的行人纷纷尖叫着闪避,急驶中得车辆则是刹车声四起,原本繁忙的路口变得更加拥挤、混乱。
【谁准你欺负我姐姐?】一声冷哼,握紧金钱剑的殷遇自火光中窜了出来,动作迅速敏捷的追击着林奉英。
【遇仔?】异口同声的惊叫,长发女孩子的嗓音简单明瞭的又惊又喜,相形之下,范维的叫唤中隐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
【祝融!你照顾他们!】头也不回的命令着,殷遇俊脸罩上一层寒霜。
若是他来迟一步,老姐就让林奉英一剑穿心了,再加上范维手臂上的一大片血迹,霎时间脑袋一片空白。殷遇依着先前的练习,将这股怒气转化为灵力,金钱剑闪耀着青蓝色的光芒。威力大的杀向林奉英。
无奈的摇了摇头,应该是他去收拾林奉英,而殷遇去照顾那堆老弱残兵吧?祝融真的很不想守规范,好好的大干一场。他是堂堂的火神祝融啊!结果空有一身高强法力,却偏偏这也不许,那也不能的无用武之地。
【好样的!遇仔,扁他--】兴奋的又叫又跳,殷遇完全不顾路人奇怪的指指点点,动作夸张的摇旗呐喊,有遇仔和祝融,看林奉英还能怎样嚣张?
【哼!一个、两个全身妖孽,我今日就替天行道。】双目赤红的狠瞪着殷遇,林奉英感应到对方身上更精进的灵力,心情复杂的又妒又恨,脑中、耳边全是嘲讽他的笑声,手中的桃木剑朝着殷遇狠的狂刺。
【林奉英!你不要一错再错,快束手就擒!】绷紧俊脸,殷遇虽然气恼林奉英的行径,但心底却仍然保有一丝惋惜而不愿痛下杀手。
他相信林奉英本性不坏,只是一时行差蹈错才会如此,如果还有机会,他希望能拉对方一把,而不是无情的摧毁他。
桃木剑、金钱剑当当当当的过招,如果没有经过祝融的洗礼,殷遇也许会败下阵来,只是他阴差阳错的先是失去了身体,导致他的灵力冲破限制后吸收月华而疯狂滋长,再者经过殷坚的提点,祝融的实战磨练,面对吸食了大量活人生灵的林奉英,殷遇一点也不落下风。
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观战,祝融一点也不担心殷遇,他太明白那个看似冷淡的优秀男孩,殷遇欠缺的是实战,是磨练,别保护得太好反而限制了他的发展。
像这样生死相拼,才能真正激发他的潜能。以殷遇的资质、品性,祝融完全不担心他会走岔路,这个小家伙很有机会比他父亲更快修成正果。
【祝融……】清清冷冷的嗓音,伴随着一阵薄雾突然出现,夜巡可以的与众人保持距离,谨慎用眼神召唤着那名看得正入迷的红发男子。
【没看他们打得正精彩吗?遇仔真是天资过人,举一反三,刚刚跟我对打时还没这么熟练,现在就像个武林高手一样难缠,真是不错】颇为得意的扬了扬眉,祝融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向夜巡耀。要不是他的调教,殷遇哪能这么厉害。
【这里人太多了。】殷遇跟林奉英两人像拍电影似的又劈又砍,原本车多,人多的路口变得更加拥塞;再加上先前祝融(登场)时造成的几起小车祸,这附近围得水泄不通,夜巡担心靠近的人越多,无疑是给林奉英制造越多机会掠夺生灵。
【嗯嗯,靠你啦!我把他们送到别的地方去。】跟着环视一眼,祝融同意的点了点头,那些围观的路人真是不知死活,竟然还敢靠上前来指指点点。
【你想做什么?你别乱来……】担心祝融想插手收拾林奉英,夜巡急忙捉住对方手臂,自从祝融认识殷遇以后,他就完全恢复了过去的活力。夜巡虽然喜欢这个转变,但又害怕他的蠢动会干出傻事来。
【放心,我没要对那个混蛋做什么,只是把他们送到没人的地方继续打,我相信遇仔的实力,这小家伙可以擒下林奉英的!】大有(名师出高徒)的骄傲,祝融呵呵笑着催促。
夜巡先是狐疑的瞪了他一眼,随即降下一阵浓雾笼罩着整个路口,热风在浓雾中盘旋,一股气劲向四周散去,浓雾就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在路口围观的人车全都静止不动,停了好一会儿,所有人像约好似的同时(清醒)。
嘈杂的声响再次此起彼落,只是所有人像遣失了一大块记忆般,茫然的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己围着一块(空地)做什么?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多管闲事,堵在路口的人、车开始机械化的散开。
【等等!我弄丢了小遇的踪迹……】盯着罗盘,殷琳不可思议的惊呼。
殷家的道术没办法追踪活人下落,所以她依着殷遇身上那枚百日金钱找人。结果现在罗盘突然失控的乱转,最后静止不动,除了百日金钱毁去,那是不是意味着殷遇……
【别紧张,我知道小遇没事。】安稳的握紧方向盘,殷坚皱起俊眉,他无法向殷琳解释这种感觉,但他就是知道他的宝贝儿女都没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血浓于水,父子连心吧?
【那怎么会?我的道术不可能出错。】对自己的道术一向十分自豪,殷琳虽然不如她大哥、小侄子这么得天独厚,可她却是实实在在修行的那一位。在玄学界,殷琳的一句话远比殷坚更有力,所有人都无比尊敬这名其实不算老,但是辈分极高的小姑姑。
【可能有高人在帮他们吧,如果我用那种方式移动,你也很难捕捉到我的行踪。】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殷坚心平气和的提醒。
出现在豆芽菜身旁奇人异事太多,尤其是没分没寸的祝融,他若是疯起来把豆芽菜绑架回南天门都不稀罕。
【有可能,等我重新施个法,你的车速放慢一点。】点了点头,殷琳将小巧精致的罗盘摆在大腿上,口中念念有词的结起手印。
轻踩油门放慢速度,殷坚微微拧起俊眉,他并不如表面上那么镇定,宝贝子女失踪了,哪个父母不心急,只不过阻碍了殷琳施法,反而会拖延更多时间。
正紧张的时刻,手机很不识相的响了起来,殷坚啧了一声翻出蓝牙耳机接听。
【喂,我是殷坚,有话快说!】下意识的用力踩着油门,殷坚皱起俊眉,最好不是这时刻打来谈生意,否则他怕自己一时气愤的诅咒对方祖宗十八代。
【坚哥,是我!】熟悉的嗓音传来,何弼学语气混杂着兴奋及焦虑,殷坚侧头瞄了瞄手机号码,这个白痴又用别人的电话打给他。何弼学是打算公布他的手机号码吗?有必要搞得整间电视台人人都能找得到他这十分忙碌的天师。
【你在干嘛?今天电视台不是有案子要做吗?】
【是啊!我出来采访,然后制作小组去跟一单连环命案,很惨的……】
【讲重点!】
【对对对,重点,坚哥,制作小组在路上拍到十分离奇的画面……】
俊眉越皱越紧,殷坚用眼神频频示意,殷琳心领神会的按下扩音键,正巧听见何弼学巴拉巴拉的叙述着小熊制作人是如何拍下路口的精彩画面。
猛烈的火光自浓雾中炸开,跟着一阵旋风将白雾吹散,路口的人,车像是被冻结住般呆立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影片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却夸张得像特效片般精彩无比。
【浓雾跟火光?】沉吟了一会儿,殷坚脑海中浮现两个名字。
【不只这样,我看过影片了,在浓雾弥漫之前,我看见……殷遇跟林奉英在过招。就像武侠片一样,一个桃木剑、一个金钱剑的你来我往。】
【遇仔跟林奉英?我以为是小遇有麻烦,这混小子不是在家吗?怎么会跟林奉英扯上关系?】
【我哪里知道?现在怎么办?雾散之后,就没看见遇仔跟林奉英的身影。】
【你别紧张,小姑姑已经在施法找他们了。你没事就快回家去。】
挂断电话,殷坚下意识的捂了捂心口,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心脏抽痛的很厉害,可能是关心则乱,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他心急的错觉。
【你还好吧?】一直注意殷坚的一举一动,殷琳捂了捂对方手臂,关心的询问。
【嗯,找到他们了吗?】扯出一抹微笑,不在小姑姑面前示弱,不让她担心是殷坚一直坚持的原则,这个女人为他们一家子付出太多,真的不该再麻烦她了。
【嗯,往那走,前面路口左转。】
兴奋的团团乱转,小熊制作人及他的制造小组,正口沫横飞的讨论刚刚拍摄到的精彩镜头,没想到他们到命案现场时,迟了好几步,根本没有所谓的独家了……谁知道,垂头丧气的离开,竟然会在路上撞到这一幕,小熊当机立断的停车拍摄,才成就了这么经典的画面。如果播出,肯定会引起轰动。
【学长,如何?】语气掩饰不住得意,小熊一脸希翼的等待着,对他而言,何弼学就像珠穆朗玛峰一样,是一个无法被超越的神圣存在。能从他嘴里听见赞美,那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光荣时刻。
【很棒,但是不能用。】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赞赏,但是何弼学接下来的话让小熊的脸当场垮了下来。
【为什么?】不只小熊追问,其余的工作人员也十分不服气。
【不会通过的,这种影片的效果超过了一定程度,真实度大打折扣,会被质疑的,电视台不会播出这种具有争议性的影片,(造假)两个字会让新闻部形象严重受损。】
【这不是假的,这是真的!就在刚刚……】
【我相信你,但是观众会质疑。如果你这段摆在什么灵异节目播放,我没有意见,观众不会苛求这类节目的真实性。但是……你这是用在新闻专题报道的话,我可以百分之百的回答你,不会通过内部审核。】
一头冰水就这样无情浇下,小熊气馁的瘫坐在地上,随后有气无力的抬头望着何弼学。
那名挂着框眼镜,看上去仍像是大学生的超级制作人,真正地图上指指点点的和工作人员讨论着。背后车水马龙的繁忙路口,各式的灯光将他整个人映照得闪闪发亮,小熊更加钦佩这名学长。
在爬上这个位置之前,何弼学肯定遇到更多的刁难,可是却没见过他放弃过,正是他这种韧性、坚持,才让今时今日的何弼学备受景仰。双手握拳为自己打气,小熊重新振作起来,他要朝着(何弼学)这个目标前进,有朝一日,也要成为像他一样了不起的制作人。

「这是什么地方?」盯着地图,何弼学指着一段画着虚线的区域,他突然有种想到那里去逛逛的强烈念头。
豆芽菜他们不会凭空消失,肯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何弼学相信自己的直觉。靠他那八字奇轻、处处撞鬼的体质,搞不好随手一指就能找到失踪的豆芽菜。
「喔!那是新盖的快速道路。这地图出版时,那里还只是预定计划,所以被标成虚线,现在搞不好已经完工了。」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老实的回答,跟着一脸狐疑的望着何弼学。既然独家没抢到,拍到的画面又不能用,他们还在外头瞎转什么?
「喔,不介意……回电视台之前,到那里先转两圈吧?反正顺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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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旋风扬起一阵飞沙走石,尚未启用的快速道路上,突然冒出一阵火光,跟着好几名年轻人凭空出现摔得七零八落;祝融及夜巡则是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微笑看戏。
「这条路我观察过了,还没有启用,所以不会有人来。你们可以尽情的、痛快的继续打。」摊开双手,祝融一脸看好戏的催促着,频频向殷遇使眼色。这么好的磨练机会千万别错过,跟林奉英生死相拼有助于他修行,说不定多来个几趟,殷遇就能完全恢复人形。
「你是什么东西?」冷冷的瞪视着祝融,林奉英最忌惮的就是他及夜巡,察觉不出丝毫人气,偏偏又不像是妖怪。那头红发惹眼得令人恶心,还有夜巡那种阴阳怪气的死性。林奉英微微发颤的握紧桃木剑,也许他的法力仍旧不够强,但他不会就此认输的。
「啧啧啧,连我你都看不出来?林奉英,你让心魔蒙蔽了眼睛呐!快点清醒吧!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你那些长老们就算有心也救不了你了。」神情难得严肃起来,祝融摇了摇头的啧啧有声。
若不是林奉英鬼迷心窍,没理由看不出他跟夜巡是来自远古的神祇。开口闭口都说旁人是妖怪,其实林奉英自己浑身上下才散发着尸气,别说仅差一步,他只要再往前挪一小丁点就万劫不复了。
「他已经被逐出白茅山了。」职责是巡守、记录阳间的大小事务,夜巡自然没错漏白茅山长老及殷琳的对话。
曹奉棋等人惨死虽然说是应劫偿债,但仍不能抵消林奉英犯下的过错,白茅山再怎么痛惜也不能包庇他。
听见自己被逐出师门,林奉英的神情有一瞬间像是恢复人性般懊悔、难过;可是很快又让愤怒、嚣张的气势取代。林奉英赤红双眼,紧握桃木剑遥指着祝融。
「师父、长老们只是暂时不了解。只要我揭穿了殷家的真面目之后,他们就能明白我的苦心。到时候,自然会苦苦哀求我重回白茅山。」愈说愈得意,最后狂妄的仰天大笑。林奉英脑海中纷乱的影像不断闪现,他终于当上掌教,意气风发的重回白茅山,将得罪过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这人真的疯了,连他师父都不想管他,你们还客气什么?揍他啊!」推了老弟一把,殷遇推波助澜的吆喝着。先前让林奉英欺负得太厉害;现在祝融、夜巡都在这里,怎么能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回敬一记。
「小遇!」异口同声的叫唤,殷遇及范维默契十足的互望一眼,跟着又默契十足的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殷遇捉起金钱剑就追上前去他那个老姐永远是这么冲动、莽撞,以为祝融在场压阵就能嚣张吗?就算祝融想出手相助,殷遇还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一声冷哼,林奉英掌中的墨斗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巴不得殷遇冲上前来送死,只要擒下这个妖女,她的兄弟也会束手就擒的。
担心老姐出事,殷遇剑指一划,金钱剑飕的一声射了出去。林奉英冷笑的化掌为爪,不偏不倚的捉下那柄金钱剑。他是白茅山的弟子,像这类操纵法器的道术,他比殷家那对妖怪姐弟更熟稔。
嗤的一声,掌心一阵刺痛,林奉英惨叫的扔了那柄金钱剑,震惊不已的瞪着自己掌心的焦伤口。
「你……你在剑上施了什么妖法?」胡乱的紮着伤口,林奉英怒不可抑的大吼。他不可能会受这种伤,金钱剑怎么可能会伤了他?除非殷家那妖孽的两姐弟在剑上动了手脚,一定是他们在剑上动了手脚,殷家由始至终都是如此的不光明正大。
「哈哈哈哈哈……你……你握不住金钱剑?哈哈哈哈哈——!我们还需要施什么法?很快的,你连自己的桃木剑都握不住!林奉英,你完蛋了,你已经彻底沦入魔道了!」拾起金钱剑,殷遇甩了甩长发,十分不客气的嘲讽。现在是天收他呀!随便来记落雷就能把林奉英劈成焦炭,这家伙就是想回头也没那个机会了。
仿佛立刻呼应了殷遇的说法,林奉英惊恐的扔掉手中的桃木剑,掌心那一瞬间的剧痛,让他有种被背叛的错愕。修炼了大半辈子的道术,现在反过头来伤害他?
「快!趁现在!」一直忌惮着林奉英的墨斗,既然他不能再使用白茅山的道术,范维一声令下,铁年泰、赖孟轩及殷遇姐弟俩,顾不得什么江不江湖道义,一涌而上的要擒下林奉英。
愤怒的朝天狂吼,林奉英放弃了那些绊手绊脚的道术。既然不再被视为正道中人,那索性全都豁出去的拼杀。一个转念间,原本压抑着的邪气,仿佛冲破界限似的突然大。
晾在一旁的墨斗再次舞动起来。不再利用道术驱动,那些棉线反而更加灵敏,像是有思考能力般,这绕、那闪的逼近范维等人。
「别让墨斗的棉线缠上,小维就是这样受伤的!」灵巧的左躲右闪,殷遇慌慌张张的搜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然后慌慌张张的念着七零八落的咒语,黄符纸嗤的一声燃起火光变成一阵烟,什么事也没发生。
「妖女……你道术不怎么灵光啊!」墨斗的棉线像有生命似的护卫着林奉英。这名双目赤红的男子轻蔑的睨着殷遇,嘲笑她那像放屁般一点用都没有的道术。
气鼓鼓的瞪着林奉英,殷遇找不出话来辩驳。她确实修炼得不怎么用心,可是也没那么不济事吧?就在殷遇又羞又恼的同时,扬起的那阵烟又一次爆出火光,一头闪耀着金光的火龙嘶吼着冲向林奉英。
「这……这是什么?」震惊不已的张口结舌,不了解殷遇『底细』的铁年泰及赖孟轩,仿佛瞧见什么怪物似的盯着那名长发女孩。虽然知道她来自天师家族,但对这方面的理解仍停留在看看风水,随意唬烂人之类的骗子,哪知道的货真价实的驱鬼捉妖。
同样惊讶的还有殷遇自己,她从没想过能成功,还威力十足的逼得林奉英左闪右躲。一直以来,她的道术时灵时不灵,没想到危急关头,她果然还是可靠的。
「愣在这里做什么?趁现在!」捞起地上的桃木剑,殷遇信心大的冲向林奉英。后者狼狈的化解了那头火龙的道术,怒气大盛的也朝殷遇冲了过来。
「危险!」异口同声的喝止,削薄短发的殷遇与顶着一头嚣张金发的范维,默契十足的拦上前去,一左一右的将得意忘形的长发女孩推到后头;又是金钱剑、又是拳脚的与林奉英缠斗起来。
林奉英的墨斗冷不防窜出,吃过大亏的范维,眼明手快的揽向殷遇腰际,及时的将他带离一步,惊险的避开。
站在一旁观战的祝融,背着双手一派悠闲的扬扬俊眉。看来殷家全是以战养战的高手,不只殷坚这混小子,就连他那双宝贝儿女,都因为危机关头而激发潜能。
从刚刚那头威风凛凛的火龙来看,还真低估了殷遇小姑娘的实力。这个丫头如果潜心修行,成就不会比她老弟还低,殷家的子孙辈真是得天独厚得令人厌恶啊!
「你不帮忙?」冷不防的出现在祝融身旁,夜巡始终绷紧俊脸。虽然他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努力的不冲煞到那些人,可是他总觉得不安,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一定有人会出事。
「帮忙?夜巡,你怎么一下这样,一下那样,很反覆啊!你还好吧?」祝融毫不在意的伸手抚了抚夜巡额头。
这个举动一点帮助都没有,但是祝融很喜欢这样作弄夜巡。这个自远古时代就一直陪着他的神祇,其实比他更寂寞。他们就是一群不被爱戴的神祇,就跟衰神、瘟神一样,只要出现就代表天下准备打乱了。
「不,我和他们太靠近了……」皱起俊眉,赖孟轩、铁年泰与他四目相交时那瞬间煞白脸色,这个影像一直在夜巡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要紧啦!范维那小子命硬的很,你之前不是站得更近?他不是仍旧活蹦乱跳?至于殷家两姐弟你更不用担心,他们又不是普通人。」
「那……另外两个呢?」
语音刚歇,缠斗成一团的范维等人,突然传出尖锐的惊叫声,跟着则是林奉英得意的咭咭笑声。墨斗的棉线不偏不倚的缠住铁年泰及赖孟轩的脖子。
「松开!」暴喝一声,殷遇的金钱剑使劲的砍向棉线,范维趁隙拉开铁年泰及赖孟轩。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短点几秒,铁年泰、赖孟轩竟被吸去了大部分生灵,脸色蜡白、双眼紧闭的倒地不起。
桃木剑、金钱剑奋力的刺出,两个殷遇的目的只想逼开林奉英,让范维有机会将受伤的两人拉远。但是吸收了两人生灵的林奉英,妖气大得更加难缠。战局又一次逆转,两个殷遇都只能狼狈的自保,更别说想打败对方,他们连掏出黄符纸的机会都可悲得十分渺茫。
「姐姐——危险——!」惊险的避过如附骨之蛆的墨斗棉线,殷遇眼角余光瞥见,这是林奉英的诡计,他的目标是另一个殷遇。
听见弟弟的叫唤,殷遇牙一咬、桃木剑一横硬挡。林奉英热辣辣的一掌擦过剑锋,失了准头的重击在殷遇右肩上,就听见她惨叫一声朝后飞跌,惊险得让从旁窜出的殷遇搂抱住,姐弟俩重心不稳的栽倒在地。
「殷家道术也不过如此嘛?」居高临下的睨着殷遇姐弟俩,林奉英一脸邪笑的步步逼近,墨斗棉线像有生命似的在他身旁飘荡、围绕。
「喂!是我们自己学艺不精,不准你侮辱殷家道术!」咳出一口鲜血,殷遇抚着右肩,气愤的反驳。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对殷家道术不尊敬。
「姐姐,你怎么样?」让那名长发女孩的鲜血吓白了脸色,殷遇急忙将老姐护在身后。林奉英这家伙就算不入魔也是个混账,竟然打女人?有种就冲着他来呀!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金钱?我的百日金钱不见了?」抚着颈子,殷遇的脸色唰一声煞白。她虽然不明白那东西有什么重要,但是殷坚千交代、万交代,百日金钱一定不可以离身,而她竟然把它弄丢了?
「你说这东西?殷坚就是在这上头施妖法,这就是证物!看你们殷家还能不能狡辩!」扬了扬呈现暗褐色的古铜钱,林奉英得意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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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一阵剧痛,殷坚忍不住的松开手、呻吟,高速行驶的车子瞬间偏离方向,殷琳惊叫数声后及时拉稳方向盘。刚想开口训话,就让殷坚冒着细汗、苍白的脸色,吓得全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的关心,
「小侄子?」
「心脏……好痛……」勉强的停下车子,殷坚靠在方向盘上喘气。
那名鬼气森森的女子慌了手脚的东翻西找。她当然记得殷坚的心脏有问题,但是一直不觉得要紧,没想到会那么严重。一时半刻间找不到他的药摆在哪里。
「不是……不是心脏的毛病。」用力的大喘几口气,殷坚的俊脸逐渐恢复血色,摇了摇手表明他已经不碍事了。
「你刚刚不是喊心脏好痛?何同学一直提醒又提醒,你有没有按时吃药啊?」不想那么唠叨,偏偏一张口就停不了,殷琳一张脸写满了关心。
「不是心脏,是百日金钱。我在百日金钱上施了道术,如果它出状况……」
「你怎么这么胡来啊?让开!滚到后座去,我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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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不说话,脸色也很不好,晕车吗?」边说边摇下车窗,前座的小熊借着照后镜瞄了瞄何弼学。后者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只是太过苍白的脸色,让人不由自主的担心着。
「我没事,只是……觉得有点不安,可不可以开快一点?」总觉得心口有些气闷,何弼学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殷坚很好、豆芽菜很好,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很平安,阳间又没什么危机,真不晓得自己的不安些什么?
「这已经最快了!学长,你要去那里干嘛?还没启用的快速倒库是有鬼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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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急忙搂住那名长发女孩软倒的身体,殷遇几乎快要魂飞魄散,望着对方苍白得泛青的脸色,还有空洞得毫无生气的双眼,殷遇明显感觉到他老姐快速流逝的生命。
趁胜追击的念动咒语,墨斗的棉线朝殷遇射去,林奉英眼神尽露杀意,只要擒下一个殷遇当成人证即可;至于另一个,就当成祭品补充他消耗掉的生灵。
「遇仔!」从小遇倒地的那一刹,范维就急忙的朝他们姐弟俩奔来。没想到转瞬间,他的两名死党及殷遇就生死未卜,他更加不能让那名俊秀的男孩出事。

这个环节,那个挂着框眼镜,活像个死大学生的年轻男子果然没想过。殷坚没好气的横他一眼,朝他的后脑袋反手又是一记。
「其实,这个问题我研究许久。如果真如我推测,那林奉英倒真是个人才。」仍是窝在沙发上,习以为常的看着殷坚、何弼学幼稚无知的耍花枪,殷琳突然插口。随后走到殷遇身旁,双手在她身上游移,最后停留在右手腕上。
右掌略为上抬,左掌掐了几记手印,殷琳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一道白烟嗤的一声,自殷遇手腕上浮出,凝结成一团白雾,在殷琳掌心忽上忽下的跳动着。
「气符?」惊愕的瞪着那团白雾,殷坚皱紧俊眉的看向自己的小姑姑。
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会惋惜林奉英的自甘堕落。施展符术分好几个阶段,最普通的就是像他们这样,掏出黄符纸,写上需要用的咒语,然后利用灵力烧了它。
在上一级则是冰符,利用的是薄冰,以自己的血为媒介写下咒语,跟着打入施术的对象身上,薄冰一旦化去,咒语就永远附在对方体内,除非有道行高深的人将它取出。
最高段的正是气符,无形的『符』、无形的『咒语』,一切皆为无形,所以一旦施展无法可解。
这一回,殷琳之所以能找出豆芽菜体内的气符,那是因为林奉英虽然能用、会用,但还不够气候,若有机会再更精进,只怕连殷琳也奈何不了他。
「气符?靠!这东西乱神一把的,林奉英就是用这个东西追踪小遇,所以才能每次都找上她?」
好奇的伸指想戳看看,何弼学的白目举动,又触动到殷坚的逆鳞,凶狠的将人拽了回来用眼神教训着。
「我怀疑很久了,只是没想到,林奉英真有本事能够使出气符。如果你要执行何同学的计划,把气符『种』到他身上就可以了。」凝视着那团白雾,殷琳神情严肃的回答。虽然不希望何弼学冒这个风险,不过林奉英的事情不能不解决,这可能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了。
「不行!」
异口同声的喝止,殷坚与两个殷遇面面相觑。经过了连番法事的护持,小遇、遇仔全都恢复意识,无巧不巧将大人们的讨论全听了进去。不管是哪个姓殷的,都舍不得何弼学去冒这个险。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自己去!反正都长出尸斑了,最糟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好怕的!」用力挺了挺胸膛、拍了拍胸脯,殷遇甩动长发,视死如归的一脸豪气。
「还是我去吧!我的灵力比姐姐强,道术也比她更熟练,我能照顾自己。」不落人后的提议,那名削薄短发的大男孩,俊秀的脸孔写满认真的神情。
「都不准去!这事我会处理。」又是另一声暴喝,殷坚瞪着这没分没寸的三个人。八字都还没一撇,这几个家伙就急着送死,有没有那么想不开啊?
「我去最合适,我并没有形体,我也不单纯是灵魂,林奉英如果想吸收我的力量,肯定会将我整个人吞食进去……」
「不行!这太危险了!」
「如果你还不放心,那好……祝融,我知道你在,出来!」
低喝一声,殷遇微微拧起俊眉,那名红发男子果不其然的出现在他身旁,一脸无奈的苦笑着。
「喂……我不是你的召唤兽啊……」
「不行!祝融根本帮不上忙!」狠厉了那名红发男子一眼,要不是对方有着不寻常的身份,殷琳直想冲上前去将他拗成两半。
祝融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阳间的职责,火神的力量并不能随便释放,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说的正是他。一次、两次任意使用,祝融的力量势必愈来愈强,他非要闹到天火焚城才懂得收敛吗?
「喂!我虽然不能破戒,但是保护殷遇这点还是做得到的。」十分不服气的反驳,可是语气没什么说服力,祝融让殷琳凶恶的眼神瞪得龟缩回去。他自己也知道,不能使用力量是一回事,控制不了又是另一回事,只要他跟殷遇凑在一块儿,失控的情况就愈来愈严重。
「别再说了,不管谁去保护,我都不会让你去冒险。」冷静的挥了挥手,殷坚只觉得疲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我可以的,我知道哪些道术可以攻击林奉英。比起灵力,我又不及坚哥那么强,我是最适合做饵的人选。」大概也遗传了长辈们的择善固执,殷遇坚定的望着众人,这一次,轮到他来保护家人,请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你……」
「坚哥,让遇仔去吧!我们要相信他。」
握了握殷坚微凉的手,何弼学温柔的笑了起来。相对于那些不正常的殷家人,来自充满爱、温暖家庭的何弼学,内心反而比他们更强悍。他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得放开手,才能让这些小狮子们成长。
就如同他的父母,放他独立一个人去闯荡,这是他的人生,该由他自己做主、自己负责。至于现在,那是殷遇的人生,做父母是就该给他支持、相信他。
「好吧……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逞强。有什么状况,一定要先自保。」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于何弼学的请求,殷坚永远没办法拒绝,只能再三的提醒,要殷遇小心。
「我知道了!你专心处理姐姐的事吧!我可以的……爸,不要太劳累了!」突如其来严肃的语气,殷遇有些害羞的提醒。
那一声『爸』,让两个笨蛋父亲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太习惯殷遇两姐弟的没大没小,这样规规矩矩的称呼,反而有些不适应。
「都别愣在这里了,何同学,你照顾小侄子。我去联络其他门派,一起对付林奉英。」拍了拍掌,殷琳不容反驳的发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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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站在加护病房前,范维俊眉始终在额前牢牢纠结。他的两个好友生死未卜,殷遇也同样危险,这一切全是林奉英搞的鬼,而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气愤的一拳重击在墙上,范维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就算是他最后一次任性了,这个帐他不能不算!
机警的伏在暗处,等待巡房的护士离开长廊,范维留意着头顶的监视器,小心的移往拍摄不到的死角,像只幽灵似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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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的实际面积虽小,可是堆放的杂物却多得惊人,路易及沙娜动手收拾着,一件又一件有奇怪功能的收藏品被他清理出来。
不知为何,路易突然觉得想要去旅行,也许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是时候去扩自己的视野了。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太厉害,他如果不追上前,很快就会被彻底淘汰。
「路易!」手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那名金发男孩站在门边轻声叫唤。范维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来寻求路易的协助。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力量薄弱,如果不借助路易的魔法,他永远也找不到林奉英,更别说是消灭他,为殷遇、铁年泰及赖孟轩报仇。
「范维?」温柔的微笑着,路易指了指茶几,那里永远贴心的预备了甜点。他就好比昆虫,总能先一步预感天气的变化,路易有着连他自己也解释不了的感应力,知道这些朋友们什么时候会来拜访。
「我想请你帮个忙,林奉英打伤了殷遇,还有我的两个好友。我想知道他躲在哪里,我知道……你有特别的法术能够找到他……」咬了咬牙,范维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路易无奈的望着他苦笑起来,并不是他不肯帮忙,而是他能力有限,魔法也不是万能的。
「我们也想找到他,不过他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强,完全隐蔽踪迹,所以路易也无能为力。我想……殷遇的家人也一筹莫展吧?那家伙真的变强了。」摇了摇头,沙娜抢先一步回答。
他们也想维持平静的生活,林奉英这样肆无忌惮的攻击人,总有一天,他们的『存在』会被揭露,到时候哪来的安稳日子?她可不希望经历猎魔女的暗时代。
「连你也没有办法?」
「我很抱歉……」
「如果,靠你血族的本能呢?」
沉吟了一会儿,范维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林奉英的手被金钱剑划伤这件事。路易是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他对『血气』肯定特别敏感,或许能依着本能找到那个混账。
「你说的办法,确实值得一试。但是……找到人之后呢?」优雅但严肃的追问,路易在听说了殷遇受伤后,心情也不怎么愉快。他新结交并且重视的朋友不多,那个俊秀男孩算是一个,于公于私,路易都希望能帮得上忙。
「杀死他啊!还能怎么办?」露出锐利的獠牙,沙娜眼神绽出好战的光芒,随手扔了一把中世纪留传下来的古剑给范维,他需要一些宝贝防身,这把征战沙场多年的古剑有着妙不可言的灵性。
握着古剑,范维觉得一波一波澎湃的气流涌进身体。那些潜藏、深埋的好战因子全被挑醒,下意识的与沙娜相视一笑。他突然信心大的想狂啸几声,他绝对能将林奉英那个混蛋斩成两半。
没好气的横了沙娜一眼,仿佛有些责怪她,不该将那柄喝过太多人血的古剑交给范维,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路易率先离开小店铺,既然知道林奉英受伤了,那循着血气一定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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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在废弃的地下停车场里,林奉英喜爱这个城市。过度发展的结果,就是将原本的乱葬岗、刑场胡乱拆迁,然后盖栋大楼遮掩。
只不过移除了墓碑,不代表你能请那些鬼魂离开,长期缺乏祭祀最终化为厉鬼,而大楼也被他们影响得荒芜、破败,又一次成为众生聚集的地方。而像这样的外观华丽、实际藏污纳垢的大楼,正是林奉英躲藏、修行的好地方。
深深的吸了口气,林奉英将潜伏在暗处的鬼灵精怪全纳入体内,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他知道只要多来几趟,他的法力必会无边无际的长下去,到时候别说是殷遇了,就算是殷坚也没办法阻挡他。
摆在一旁的罗盘开始晃动起来,林奉英扬了扬眉,他『种』在殷遇身上的气符似乎有变化。不过不要紧,等他『清理』完这栋大楼里的鬼魂,再去料理殷遇那个妖女。
脚步声唏唏嗖嗖的接近,林奉英不想节外生枝的隐身在暗处,不一会儿就瞧见范维那头金发,握着手电筒、背着一个画筒小心翼翼的接近。
「小心点,他就在附近。」微仰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霉味、腐败味让路易嫌恶的皱起眉。要凭借单纯的血气找到林奉英不容易,但是往这种阴暗、诡异的地方搜寻就对了。
「不必躲了,我听见你的心跳声了!」扯了扯嘴角,沙娜盯着某个方向发出危险的低吼,她本能的感应到威胁性,颈后的汗毛全都竖立起来。
「很好,我正愁自己不够强,你们就自动送上门来。」阴森的笑了起来,哽在喉咙里的咭咭笑声,让人忍不住背脊发寒,林奉英话还没说完,墨斗的棉线就笔直的射向沙娜。
「危险!」及时推开沙娜,范维惊险的抽出藏在画筒里的古剑劈向林奉英。就在这一刹,仿佛有道电流窜过他手臂,直接钻入他的脑袋。那柄古剑像是有生命般的引导着范维的动作,根本不顾自身安危的拼命攻向林奉英。
「快去帮他!那柄古剑只攻不守。」低喝一声,路易也稍稍接近,伺机抢下林奉英手中的墨斗。他们最忌惮的就是这个,一旦失去墨斗,林奉英就像只被拔去利齿的老虎,没什么好怕的。
又一次跃进战局,沙娜想跟范维并肩作战,只可惜他们之间不仅没有默契,那柄古剑不要命似的猛攻,让她觉得自己的相助反而碍手碍脚,索性退到一旁观战。
原本实力相差悬殊,可是范维新得了一柄威力十足的古剑,再加上一连串以命换命似的猛攻,法力大的林奉英反落得下风。
林奉英好几次想施展墨斗棉线,却让路易从中破坏,气愤的张口大吼,一团气顺势喷出,化成骷髅头的咬向范维。
惊叫一声,范维勉强的捉牢古剑格挡,那个骷髅头发出阵阵恶臭,紧咬着古剑不放。路易担心那名金发男孩发生危险,不得已的退到他身旁,先是施展魔法希望逼退那个骷髅头,无奈没有什么太大效用,只好强拉着范维退开,希望他能松开手、舍弃古剑,先自保比较要紧。
「小心——!」
惊恐的扬声提醒,沙娜扑上前去想拦下墨斗棉线,可惜晚了一步,林奉英趁这个空挡,逮到机会的驱动棉线,绕向范维的颈子。
惨叫一声的摔倒在地,范维只觉得整个人被撕裂般痛楚,所有力量瞬间消失般浑身发冷。

那团气凝结而成的骨髓头,更是趁机重击在范维胸膛之上,依稀间仿佛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放开他!”灰色的瞳孔变得像浓墨般漆,路易露出尖牙扑
向林奉英;同一时间,沙娜狂啸一声也跃上前来。林奉英不想跟这两个妖孽多做纠缠,呸的一声撤回棉线,嗖的一声急退离开。
“路易……”瞪着倒在地上不停咳血的范维,沙娜悲伤的捂着嘴。她听得见对方愈渐微弱的心跳声,生灵被吸食大半,断裂的肋骨正插在他的肺叶上,范维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痛苦、挣扎,已经回天乏术来不及救治了。
“别害怕,很快就不觉得痛了……”温柔抚了抚范维沾了鲜血的金发,路易的瞳孔恢复平静的浅灰色,尖锐的獠牙像凶器般狠狠划开细嫩的皮肤,不偏不倚的扎进颈动脉……

~~~

身形单薄的站在乱葬岗里,殷遇有些紧张,有些不安。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地方,不过既然要“钓”林奉英上钩,不能到人多的地方,只有选择乱葬岗了。
“不要紧张,有我在。”
耳边突然冒出祝融的声音,十分有诚意的安慰着。殷遇扬了扬俊眉,高举右手比了记中指。
冷不防一阵阴风过,殷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神情戒备的瞪着没有人、车的昏暗小路。啪搭啪搭的脚步声接近,林奉英一脸邪气的冷笑。
“你还真有种……”有些讶异等在这里的是消薄头发的殷遇,林奉英先是戒备的东张西望,确定没有伏兵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是哪个殷遇,以他现在的功力,都能轻松的收拾对方。
绷紧俊脸的略退几步,殷遇没料到林奉英会这么快出现。殷琳去通知其余门派,结果还没有下文,如果现在动手,他没把握一举歼灭对方。必要时非得让祝融出手相助,偏偏他担心祝融一旦介入,肯定会失控得一发不可收拾。
“既然你都乖乖站在好运里等死了,我就成全你,让你死得痛快些,别像你那个金发的朋友一样……”
“范维?范维怎么了?”
“怎么了?很快你就知道他怎么了!”冷哼一声,墨斗棉线的射向殷遇,林奉英变得更加不人不鬼,白得泛青的肤色,伸长的舌头,喉间不断发出咭咭的哽咽笑声,毫不留情的攻击着那名俊秀的男孩。
意思、意思的阻挡几记,殷遇抿了抿薄唇,他决定实行那个计划。他相信祝融会保护自己、相信殷琳会及时至。于是故意露了个破绽,墨斗的棉线逮到这个空档钻了过业,不偏不倚的绕上殷遇的颈上。
棉线绕上殷遇的颈子,林奉英先是得意的笑了起来,随即又意识到不对劲。他们交手过这么多次,殷遇都不会放弃作战、束手就擒的人,担心有什么诡计,林奉英急忙扯回棉线。
可惜迟了一步,原本就没有形体的殷遇,棉线吸收得很快,当林奉英收回墨斗时,殷遇已经消失不见。
“这小子……”手心冒出冷汗,林奉英莫名的感到不安,一股难耐的热气在他体内不断扩大,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这个孽徒——”急忙至乱葬岗的白茅山长老,无巧不巧怕瞧见这一幕,殷家的长子嫡孙竟然让白茅山弃徒杀死?他若不格杀这个孽徒,怎么能向殷家交代。
白茅山的众长老们暴喝一声,使出雷霆万钧的首术扑向林奉英。其余门派的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在追截林奉英的过程中,或多或少的损兵折将,所有人都是拼尽会力的击向林奉英,新仇旧怨一次了结。
察觉到众人的攻势,林奉英冷笑几声,墨斗棉线交织出一张巨网,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就在此时,一头火龙窜至天际,威风凛凛的清啸几声后俯冲,火焰将墨斗结成的巨网烧开个大洞。
林奉英想结手印补起,却发现四肢像植物生根似的不能动弹,排山倒海的各式道术就这样涌至他眼前,火烫的罡风将他刮得血肉模糊、灰飞烟灭!
轰的一声,殷琳收回了那头火龙,急忙的奔到林奉英先前站着的地方,除了地上的一大滩血肉外,哪里还有殷遇的身影。
“遇仔——豆芽菜——遇仔——你在哪里?”莫名的惊慌起来,泪花在殷琳眼眶中打转。
“殷琳,手来!”冷不防的低喝一声,祝融神情严肃的捉住殷琳的手,在她指腹划了一记,血珠凝结。
火红色的头发无风自动,祝融闭上了眼睛念念有词,伸手在虚空中连划了数次,一团白雾轻飘飘的移向殷琳,逐渐凝结出一双白色飞蛾的影像,停留在殷琳的掌心。
“快带他回去!”

~~

站在瓦片及细竹搭成的桥上,原本气色就不好的殷遇,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不仅如此,还泛着一股不自然的死灰,包围的长发更是大把、大把的直掉,可怕的尸斑逐渐蔓延。
看着殷遇这个模样,不断做法想让她魂魄附体的殷坚,只觉得一阵无力的疲惫。殷遇的情况比他想像得更坏。再这样下去,不出几日她便腐败得只剩下白骨,一具活生生的白骨?他怎么也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经历这个恶梦。
“坚哥……你休息一下,你脸色好苍白……”陪在一旁的何弼学,终于忍不住扬声制止殷坚。再这样勉强沲法,他担心殷遇救不回来,连殷坚都赔不出去。
“是啊!我不要了,你不要再继续了,我就算死掉也没关系,我跟遇仔已经很幸运能来到阳间,你不要再试了……”一直不发一语的殷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就是殷坚跟何弼学。不想看到他们为了自己这么辛苦、劳累,她只希望他们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活着。这辈子能当他们的女儿,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小遇……”仍然不肯放弃,殷坚想再次尝试,无奈胸口一阵剧烈疼痛,让他呻吟一声跪了下去,吓得何弼学、殷遇急忙的跑到他的旁边查看。
一股热风在客厅里旋了一圈,祝融揽着殷琳的纤腰突然冒了出来,后者双手胸前合十,小心翼翼的仿佛在保护什么。
“遇仔呢?”一颗心在喉间,何弼学哽咽的急问。殷琳眼眶微红的摊开双手,一双白色的飞蛾振翅飞向殷遇。
“殷仔?”伸出手,殷遇想触碰那只飞蛾,结果出人意外的在众人眼前化成一蓬血雾。
祝融面色一沉,化掌为爪,将飞蛾及血雾逼在一块,凝结成一滴心血,跟着顺手在盆栽中捉起一把土,稳稳的接住那滴心血。
不顾自身安危,根本而言,祝融什么也没多想,不断的释放力量,灌注到那坏土里,希望能让殷遇有足够的灵力能开花结果。
眼看着祝融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殷坚等人让这等同于太阳般的强大力量逼得一退再退。再这样下去,豆芽菜还没开花结果,祝融就已经先烧光、烧绝整个阳间。
突然间一股冷森的白雾窜进祝融心口,强烈、集中的力量直接将他击晕,夜巡不发一语的站在祝融身后,稳稳的将人接进怀里。跟着再将那土交还到何弼学手里,小小的嫩芽冒了出来,两瓣小叶子迎风摇晃。
“这不是祝融该做的,不近他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恢复祝融原来的模样。”平静的解释着。夜巡相信殷坚等人能够明白,不论火神再怎样强悍,他也掌握不了生死,这本来就不归他所管。
“我了解,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浇灌豆芽菜,让他长大成人。”没有心机的笑了笑,何弼学很感激祝融及夜巡的帮忙,剩下的事交给他就行了。说到浇水,施肥这类粗重话他熟得很。
“我怕……你再怎么浇灌,他也不可能恢复……”

~~~~~

盯着那两个小叶子,何弼学抿了抿薄唇,勉强自己不掉下眼泪。
夜巡解释了,当初他们是从阴间带了土回来,也许是他跟殷坚的期盼得到回应,总之让他们误打误撞养大了豆芽菜。可是这回不同,这只是阳间随意的一把土,根本不够灵力滋养生命之树,运气好同,豆芽菜永远是豆芽菜,运气不好……
“何同学,你决定好了吗?”绷紧俊脸,殷坚再怎么面无表情,也掩饰不了他想哭的哽咽嗓音。
“嗯,你说过,空狐族修行的地方地灵人杰,也许把豆芽菜种在那里,他有可能长大成人。”深吸口气,紧紧握着殷坚的手,何弼学坚定的回答。他知道他们俩人之间,殷坚才是内心脆弱的那人,在这时,他会也必须是他的支柱。
“我明白了,耸云一会儿会过来……”轻松的叹了口气,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办法,殷坚连络了空狐族的朋友。
只是在分离之前,他多希望能有解决的办法,能够留下他的豆芽菜。说一会儿就到,果然不一会儿,客厅就飘起一阵薄雾,泛着仙气的耸云,仍是那么清纯、美丽、温柔的望着这对满是不舍的父亲。
“你倚门考虑好了吗?这里毕竟是阳间,再怎么地灵人杰,也没办法让殷遇立即恢复人形。”
“要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五百年?”
面对殷坚急切的追问,耸云笑而不答,眼神中充满同情甚至有些苦涩。她喜欢这些朋友,可惜这件事,她真的无能为力。不过,她还能为殷遇再做件事……一阵她隐约听见的呼唤、请求,耸云伸手轻轻按在殷坚胸口,一阵白烟窜升,啪啪的振翅声响起,鹫在客厅里盘旋后停在耸云肩上。如果殷遇要离开,他自然要跟着去,这是他身为护身式神的宿命。
“不要紧的,我相信豆芽菜,我们会再见面的。”
“嗯,有缘一定会再见的。”

~~~

轻轻的舀起一匙清水浇到豆蔻年华身上,在这个终年云雾缭绕的深山里,时间仿佛冻结不会向前,可是纷纷扰扰过去了多少个寒暑?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
耸云站在豆蔻年华长成的参天巨木旁,凝视着远方的云海,轻轻的、自嘲的笑了几声,她不起涟漪的心,怎么突然感伤起来?也许,有故人来访吧?
才一转身,就瞧见一名有着火焰般闪耀红发的男子,安静的站在参天巨木旁,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树身。祝融眼里的热情消失了,漂亮的瞳孔黯淡无光,他就像一把推动了薪材即将熄灭的火焰,活力,热度不复存在。
“祝融……”
“我是……来转达一声,殷遇的两个父亲,在今天早晨往生了……”
平静的谈论有着离奇人生的两个男人,相依相偎的渡过了数十个年头,终于在人生的尽头,手拉着手无病无痛的一起离开,老天对他们也太疼爱了。
“你要加油啊!现在殷家当家做主的是殷铣的那对双胞胎。这两个小鬼半人半妖,雄黄节还会爬上横梁吐信哩!你啊……争点气……“半开死规矩的数落着,祝融轻拍了拍树身,与耸云道别后消失不见。这一回,又不知道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会再来。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浇着水,坐在树下陪殷遇说话,耸云望着远方的云海翻腾、星光点点,又是一道人影走近。这回,来的是一名有着闪耀金发的男孩,肤色苍白得像镜面般倒映着光芒。
“你是?”微侧着头,听着树梢上鹫的清啸声,耸云相信,这位男孩没有恶意。
“我是殷遇的朋友,我花了百年才找到这里,他……”
“也许,你得再花两百年等待……”

~~

安静的站在一旁,手里捉了两件衣袖,耸云容貌不变、实情不变的等在参天巨木下。树梢上的鹫清啸几声后一飞冲天,像是兴奋也像是紧张。
枝芽颤动,抖落了一地嫩芽,树身啪的一声裂开,一路裂到泥地上,层层盘结的树根浮起,一对容貌清丽、赤身裸体的年轻男女互相扶持的爬了出来。
“殷遇,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开心的迎是。耸云将衣衫给他们姐弟俩。
不远处,云海翻腾,仿佛有人声自白雾中走来……
《全系列完》

后记
这回,是真的结束了啊……
其实一开始,偶像我写豆芽菜系列,最终的目的就是想写他们姐弟俩怎么跟殷坚、何弼学相处,还有怎么快乐的过生活。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俩最后会怎么分开,终于,圆满了啊——!
揪——竟,谁会跟遇仔配成一对?谁又是小遇的真命天子?从豆芽菜的冒险旅程开始,这个问题已经被问过无数遍,有为范维摇旗呐喊、有为祝融加油打气的、更有人为鹫成立后援会。其实,偶像我邪恶的背转身去嘀咕,谁说要把可爱的豆芽菜配出去啊?(坚哥上身了)
整个系列确实会在这本完结,偶像我写着、写着又出现了不舍的情况。尤其写到了殷家相处的时光,偶像我完全能体会坚哥的心情。如果谁要把小妞、跩跩带走,我也是会暴走的啊!
只是为了让豆芽菜有更好的发展,坚哥跟何同学不得不放开手,假如有天小妞、跩跩要离家求学,偶像我也会含泪挥手帕的……(其实很想跟、很想跟、很想跟——)
让豆芽菜在地灵人杰的地方成长。透过耸云的眼光看这个世界,不近多少个寒暑在她眼里都像弹指之间,所以坚哥跟何同学往生了,小姑姑跟吴进应该敢上天堂很久了,就连范维都能成为吸血鬼游历两百年,等到豆芽菜重新变回人形降生,不知道又是多少年过去了?
白雾中走来的是谁?祝融?范维?不是转世之后的坚哥跟何同学?

最后,感谢一路相伴的朋友们,因为有你们,今夜有鬼系列才有机会来到世界!谢谢!大感恩——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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