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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1 by 某小花

人物简介

  菲利普二世(Philip):
  亚历山大的父亲,马其顿的国王,阿明塔的子孙。菲利普以他的精明闻名于世。他非常善于算计,同时野心勃勃,慕希腊的文化,又想将它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实行帝制。他用自己的一生实现了梦想,爬到了希腊盟军总头领的位置。他瞎了一只眼,传说他偷看妻子和天神宙斯私通,天神愤怒地惩罚他瞎掉了那只偷看他们私通的眼睛。菲利普与亚历山大的关系在后期很不好,一直到他死在自己女儿的婚礼上。
  
  奥林匹亚斯(Olympias):
  亚历山大大帝的母亲,与丈夫菲利普的感情一直不是十分的好。谣传亚历山大是他与天神宙斯私通所生下的儿子,她的卧室里也常常有蛇出没,这也是菲利普不喜欢她的原因。亚历山大渐渐懂事之后,她迷上了酒神迪奥尼索斯神,常常参加祭祀迪奥尼索斯的活动,那些活动荒淫无耻,她在人后的形象和她在人前所保持的矜持高贵的皇后形象截然不同。
  
  帕尔美尼奥(Parmenion):
  大将,亚历山大出生时44岁,在亚历山大出生当天,战胜了伊吕利亚人。他是菲洛塔的父亲,却十分欣赏西马,视他为传人。帕尔将军在菲利普在位时是个耿直忠诚的猛将,但是亚历山大即位之后,他感觉自己不再受重用,有些郁郁,渐渐性格趋于稳重小心。
  
  安提帕特尔(Antipater):
  后勤官,擅长谈判,是菲洛塔和赫菲的恩师。亚历山大远征后,他被留在马其顿,封为摄政王,主理后方庶政。
  
  克利托斯(Cleitus):
  菲利普手下军官,绰号“人”,对菲利普忠心耿耿。因怀疑亚历山大是杀死菲利普的幕后主使,而一直对亚历山大耿耿于怀,后与之起冲突,被亚历山大酒后用枪钉在地上。
  
  塞雷乌科斯(Seleucus):
  亚历山大的朋友,马其顿贵族,从小体弱多病,身材瘦小,如女孩般柔弱,盈盈细腰不堪一握,以花为容,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诗为心。精通历史和数学,在师长面前善于装乖巧懂事,常常受到师长表扬。眼睛十分有魅力。
  但其真实性格阴鹜,得不到挚爱之人越发显得阴沉,成为了人人畏惧的军法官,人称“阿努斯”(Adanos,十二提坦之一,裁决之神)。
  
  佩尔迪卡(Perdiccas):
  亚历山大的朋友,马其顿贵族,比亚历山大大一岁,性格认真,略微羞涩,做事沉稳。
  与亚历山大的妹妹克莱奥帕特拉倾心相爱,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他就如同一般的少年一样冲动不理智。
  最终接手人的工作,掌握着每一个马其顿高层不为人知的秘密,人称“影子骑士”。
  
  菲洛塔(Philotas):
  亚历山大的朋友,帕尔美尼奥之子。
  阳光少年。虽然没有父亲那样的武将体格,但在武技方面仍然非常出色。性格不拘小节,喜欢开玩笑。和赫菲交好,与他一起在培拉城中到处学跳舞。一心想撮合赫菲和亚历山大,佩尔迪卡和克莱奥帕特拉。
  菲洛塔凭借性格和学识成为了优秀的外交官和谈判家。
  
  吕西马科斯:
  亚历山大的朋友,马其顿贵族,比亚历山大略大几岁。他来自森林和牧场,不守规矩,向往自由,颇有大将风范。菲洛塔一直非常慕他,因为帕尔美尼奥欣赏他超过自己的儿子,觉得吕西马科斯才是自己真正的继承人。
  他虽然自己不守规矩却能镇住更加调皮的雷奥纳托斯。
  长大以后被称为“奥利博若斯”(Olymbros,十二提坦之一,奥林匹斯圣山的化身),攻守得宜,是亚历山大的得力干将。
  
  雷奥那托斯(Leonnatus):
  亚历山大的朋友,马其顿贵族,与亚历山大同岁。吕西马科斯的铁杆小弟,是个调皮鬼,没心没肺没大脑。一头火红的头发,脸色有淡淡的雀斑,浑身充满野性,被朋友们称作“狼崽”。喜欢角斗,是个不服输的小子。他最喜欢捉弄老师,一看见莱奥尼达斯就要高兴地大喊“看!来了!乌鸦来了!”有时候他还会感染到大家和他一起喊。
  日后被称作“阿瑞斯”(Ares,战神,凶残狡诈非理性的代表),为战争而兴奋的男人。
  
  托勒密(Ptolemy):
  亚历山大的朋友,马其顿贵族,比亚历山大大7岁,身材健壮,一头乱发,鼻子硕大无比,一脸粉刺,喜欢文学和写作,曾经将《伊里亚特》推荐给亚历山大并将他带进文学的殿堂。大家都叫他“大鼻子”,曾经为了亚历山大遭到菲利普的鞭笞,但亚历山大上台以后一直受到重用。在亚历山大死后将他的棺木偷了出来,按照他遗愿,葬在了埃及的希瓦绿洲。
  亚历山大的死忠派,贴身亲卫队长。
  
  亚历山大:
  另一个亚历山大,是马其顿皇后奥林匹亚斯的弟弟,亚历山大大帝的舅舅,比亚历山大大5岁。他是埃皮鲁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但是朝政长期被他的舅舅阿利巴斯长期把持,无奈,他为了寻求帮助,逃到了马其顿,与菲利普二世达成了协议,可是最后却是他的侄子亚历山大为他达成心愿。他长相斯文充满神秘感,一直为赫菲所暗恋,但是赫菲的爱情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这位亚历山大就回到埃皮鲁斯去了。
  
  埃乌梅内斯:
  亚历山大的朋友,希腊人,果敢多智,政治嗅觉灵敏。作为国王的助理出现在大家面前,在亚历山大等人跟随莱奥尼达斯学习的后期才进入小圈子。虽然是后来者,但却是亚历山大不可或缺的智囊之一,性格好恶搞,常常说冷笑话,喜欢赫菲。
  亚历山大的智囊之首。
  
  阿尔特弥西亚:
  奥林匹亚斯的奶妈。
  
  阿尔萨梅斯:
  波斯帝国弗吕吉亚省的总督,曾经率领使团出使马其顿,爱慕赫菲。
  
  克莱奥帕特拉:
  比亚历山大小一岁的妹妹,长得与母亲奥林匹亚斯十分像,美丽无双。
  
  尼科马可:
  菲利普的医生,亚里士多的父亲。
  
  亚里士多:
  著名的哲学家,亚历山大和赫菲等人的老师。
  
  吕西普斯(Lysippus):
  希腊西居翁城的著名雕刻家,亚里士多的好朋友。亚历山大点名他雕刻自己所有的头像。他在成为雕塑家之前在一家铸造工厂当了十五年的工人,是民主制度的直接受益者。他曾经说过,亚历山大的目光和面部轮廓就像一位天神。
  
  卡利斯泰尼斯(Callisthene):
  著名文学家、历史学家,亚里士多的侄子和学生。他一直是亚历山大的御用史官,负责他的身边记录他的一言一行,但他的记录多由溢美之词,这也正迎合了亚历山大。但是在亚历山大后期开始实行独裁后,他怀念起了希腊人的尊严,作为史官的笔锋开始变得中立,亚历山大让人将他装在笼子里,活活在辎重车后拖死。
  
  泰奥弗拉斯托斯:
  希腊著名的植物学家、动物学家,亚里士多的学生。他随后跟随亚历山大东征,一路上搜集了许多标本,写下了许多手稿,为人类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莱奥尼达斯:
  菲利普为亚历山大等人聘请的启蒙老师。
  
  佩利塔斯:
  亚历山大送给赫菲的小狗。
  
  布凯法拉斯(Bucephalus):
  亚历山大的爱马。
  
  狄摩西尼:
  雅典城的演说家,在希腊世界一呼百应,菲利普永远的敌人。称菲利普为“小偷和强盗”,称马其顿人为“野蛮人”。
  
  萨福(Sappho):
  古希腊女诗人,住在Lesbos岛上,岛上多数是女居民,也有“导师”一说,该岛的居民“lesbian”后来成为女同性恋的代称。
  
  阿帕忒(Apate):
  古希腊神话中的骗神。
  
  福其翁:
  希腊舰队司令。
  
  莱普蒂娜:
  菲利普国王送给亚历山大的女仆礼物。
  
  俄狄浦斯(Oedipus)
  希腊神话中的悲剧人物。小时候被预言会杀父娶母,结果父亲派人把他弄死,可他最后还是活了下来,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在舅舅的主持下,娶了母亲继承王位,还和母亲生了几个孩子。最后他和母亲都知道了真相,羞愤地自杀。
  
  阿尔塔克赛尔克赛斯三世:
  前波斯国王,被自己的男宠宦官下令毒死。
  
  巴格阿斯:
  毒死阿尔塔克赛尔克赛斯三世的宦官。
  
  阿尔塞斯:
  阿尔塔克赛尔克赛斯三世之子,波斯新国王。
  
  埃乌摩尔波斯:
  希腊人,亚历山大手下的密探,活动于波斯。
  
  阿利得欧:
  菲利普与妾侍所生的儿子。
  
  埃尔凯奥斯:
  希腊著名诗人,以柔情诗歌见长。
  
  欧利皮思:
  希腊诗人。
  
  佩罗皮达斯:
  底比斯人,希腊近一百年来最伟大的战略家。
  
  卡雷斯:
  雅典指挥官,陈兵于安非莎之外的山谷中,在与马其顿的乱战中被杀。
  
  玛:
  雅典著名演说家,一向为马其顿说话。克罗尼亚战役中被亚历山大俘虏,从此投靠亚历山大。
  
  阿塔罗斯?艾乌律迪克斯:
  菲利普新妻子克莱奥帕特拉的父亲,马其顿贵族,将军。
  
  阿佩莱丝:
  被认为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画家,曾为菲利普和奥林匹亚斯作画。
  
  皮提亚:
  尔菲的阿波罗神庙女祭司。
  
  皮罗斯:
  特洛伊时代英雄阿克利斯的儿子。
  
  第欧根尼:
  希腊哲学家,犬儒派创始人安提希尼的得意弟子,犬儒派代表人物。犬儒派主张清心寡欲,摒弃世间一切富贵和欲望,追求唯一值得拥有的善。第欧根尼是一名激烈的社会评论家,他立志要揭穿一切伪善,让人们从物欲里解脱出来,寻找到心灵的自由。
  
  大流士三世:
  阿尔塔克赛尔克赛斯二世的兄弟,波斯国王。
  
  皮克索达罗斯:
  波斯的一个总督,为自己的女儿向马其顿王室求婚。同时也是阿达女王的幼弟,他将自己的姐姐下了王位。
  
  贴萨拉斯:
  雅典著名悲剧演员,被亚历山大派遣去波斯和皮克索达罗斯谈婚事。
  
  保萨洛尼亚:
  菲利普的亲卫之一,刺杀菲利普的刺客。
  
  底阿吉尼斯:
  底比斯将领,曾率军与菲利普国王激战,战死沙场。因其勇猛和忠诚,其死后得到了马其顿全国上下的尊敬。
  
  提摩科里亚:
  底阿吉尼斯的妹妹。底比斯破城后杀死了一名□她后企图找出她家产的色雷斯士兵,最后由于赫菲的阻止,亚历山大决定放她一条生路。
  
  品达:
  底比斯诗人。底比斯破城后,整个城市都被夷为平地,除了品达的故居和底比斯的神庙。
  
  哈斯(Hades):
  冥王,宙斯的哥哥,同时也是财富之神。
  
  奈阿尔科:
  克里特人,马其顿海军总指挥,门农的宿命之敌。
  
  门农(Memnon):
  希腊罗得岛(Rhodes)人,雇佣军首领。自己拥有一支海军舰队,极端忠诚于自己的誓言,十分善战。
  
  阿克利斯:
  海洋女神忒提斯(Thetis)和凡人英雄珀琉斯(Peleus)所生。
  神谕他有两种命运:或者默默无闻而长寿,或者在战场上光荣地死亡。出生后被母亲握住脚踵倒浸在冥河水中,除未沾到冥河水的脚踵外,周身刀枪不入。在特洛伊战争中杀死特洛伊主将赫克托尔,使希腊军转败为胜。后被太阳神阿波罗的暗箭射中脚踵而死。
  他的挚爱、挚友帕特罗克洛斯被特洛伊王子赫克托杀死以后,他痛不欲生。母亲警告他:为朋友复仇将导致他在战场上丧生。阿克利斯愤怒地叫:“如果命运女神不让我保护我的被杀的朋友,我宁愿死去!他远在异乡丧命,我没有援救他,现在我的短促生命对于阿耳戈斯人还有什么用呢?让宙斯和神祗们所规定的命运临到我头上来吧!”冲天的愤怒使他变成了嗜杀的恶魔,见了特洛伊人,不分男女老幼,便杀便砍,使他们的尸体堵塞了克珊托斯河的河道。河神出面阻止,他竟然同河神厮杀起来。在同杀死帕特洛克罗斯的赫克托尔决战时,赫克托尔曾哀告说:“当决战的一方死亡时,不要□他的尸体”。而阿克利斯根本不睬,残暴地将赫克托尔的尸体拴在马后倒拖着,围绕自己挚友的灵柩跑了三圈,并以十二个被俘的特洛伊青年为帕特洛克罗斯陪葬。
  
  帕特罗克罗斯:
  传说中的英雄阿克利斯的挚爱。
  
  达乌尼亚:
  雅典娜神庙的圣奴,洛克里斯贵族。
  
  卡桑拉:
  普利亚莫斯国王的小女儿,在特洛伊破城的前一天晚上被阿克利斯强 奸。
  
  阿弗洛狄忒(Aphrodite):
  宙斯的女儿,主管爱和美。
  阿芙洛狄忒的诸多故事都很富传奇色彩,她是天界最美的神,却嫁给了最丑的神锻造之神赫菲斯托斯,这样的丈夫当然不能让她满足,于是她成了阿瑞斯的情妇,如此柔美的女神,却爱上了凶残暴虐的战神。
  
  赫菲斯托斯:
  锻造之神。
  
  阿尔基洛科斯:
  迈锡尼的希腊人,著名艺术家,自认为是一名战士诗人。
  
  巴尔西内斯:
  门农的妻子,波斯总督阿尔塔巴佐斯的女儿,生得美貌绝伦。
  
  埃泰奥克勒斯:
  门农的大儿子。
  
  弗拉阿特斯:
  门农的二儿子。
  
  阿瑞斯:
  战神,阿弗洛狄忒的情人。
  
  潘卡斯佩:
  画家阿佩莱斯的情人,曾经被当做礼物由菲利普夫妇送给亚历山大,又经亚历山大之手送出。
  
  莱达:
  美丽的斯巴达皇后,宙斯的情人。宙斯化作天鹅与其做 爱,莱达产下一枚天鹅蛋化为引起特洛伊战争的妖孽——海伦。
  
  埃盖西克拉托斯(Hegesistrate):
  波斯城市米利都守军指挥官,希腊人。
  
  伊波达漠:
  希腊人,天才建筑师,出生于波斯的米利都。
  
  阿达:
  卡利亚女王,亚历山大的义母。卡利亚是波斯的23个属地之一。她曾经嫁给自己的两个弟弟,其中一个还比她小二十岁,她最小的弟弟就是差点成为亚历山大岳父的皮克索达罗斯总督。阿达女王没有子嗣。
  
  克拉泰洛(Cratere):
  马其顿小侦察兵出身,被赫菲赏识,已提升为其亲卫长,忠心耿耿。
  
  埃乌莫斯:
  马其顿小军官,培拉城人。
  
  阿达亚斯:
  马其顿士兵,赫菲直辖枪尖队队员。
  
  纽普托利马斯:
  阿塔罗斯的弟弟,马其顿人,投靠了波斯大王。
  
  西西尼斯:
  大流士派往埃皮鲁斯的亚历山大处的密使。
  
  埃乌莫尔波斯:
  马其顿在希腊地区的密探,人的手下。
  
  阿赫里曼:
  波斯的邪恶之神。
  
  阿斯帕西亚:
  古希腊高等妓女,出生于米利都,公元前450年左右来到雅典。美貌与智慧并重,被柏拉图尊称为导师。
  
  发那巴扎斯(Pharnabaze):
  门农的外甥,在其死后继承了他的舰队。
  
  弥达斯:
  戈尔迪乌姆国王,赫赫有名的贪婪者。拜酒神赐予了“点金术”,但是回家之后把老婆、女儿和所有食物全点成了金子,最后去求酒神收回这一本领。另一说他是马其顿国王。
  
  戈尔迪:
  戈尔迪乌姆国王弥达斯的父亲。传说戈尔迪在古弗吕吉亚时期只是一个穷人,种着一小片贫瘠的土地;只有两对牛,一对牛耕田,另一对拉车。有一回,他正在耕地,忽然有一只老鹰落在他的牛轭上,老是在那里落着不走,直到卸牛的时候才飞去。戈尔迪很惊讶,以为这一定是个什么兆头。于是他就去太米萨斯找预言家占卜。戈尔迪走到一个太米萨斯村庄,遇见一个打水的姑娘,就把那只老鹰的事讲给她听了。这位姑娘也会解疑,她告诉他要回到现场向宙斯大王献祭。于是戈尔迪就请她一起去帮他祭祀。事后戈尔迪就娶她为妻。后来就生了弥达斯。弗吕吉亚内战时,弥达斯已长大成人,俊美而高尚。弗吕吉亚人得到神谕说将有一辆战车给他们载来一位国王,他将能制止内战。果然不假,正当他们议论这件事的时候,弥达斯就驾着战车到来。这些弗吕吉亚人就封他为王,他也就制止了内战。
  后来他在卫城中的的一座山上修了一座宙斯神庙,并把父亲的战车放在里面,作为向宙斯大王的谢礼,感谢他派那只神鹰下凡。战车上的那个结,就是著名的“戈尔迪之结”,传说,谁能解开它,谁就能成为亚洲之王。
  
  赫拉克勒斯:
  宙斯在人间的私生子,亚历山大父亲的家族就是赫拉克勒斯的后代。像他这种天神和人类的混血(大多数都是宙斯的私生子),被称为“英雄”,其实更加接近于人。但还是会有人崇拜他们,为他们设立“神庙”。
  宙斯的正牌夫人赫拉诅咒了赫拉克勒斯,使他手刃其妻。赫拉克勒斯十分痛苦,正欲自杀之时,父亲宙斯出现,为了让他赎罪,交给他10项任务。这10项任务在别人看来简直是不可能,它们包括:制服不死食人狮、制服沼泽中的九头怪许拉(其中八个头是杀不死的)等等。
  12星座中许多都与赫拉克勒斯有关,比如不死食人狮最后变成了狮子座,而赫拉克勒斯的老师半人马卡戎就是射手座,等等。
  
  菲力托斯:
  西西里作家,描写战争为主。
  
  巴提斯(Batis):
  加沙指挥官,宦官。
  
  马札凯斯(Mazakes):
  佩吕斯的波斯总督。
  
  阿皮斯(Apis):
  埃及神话中,神牛欧西瑞斯(Osins,一说塔赫,ptah)的化身,埃及首都孟菲斯的守护神。在埃及神话中主管阴间的神。
  
  阿蒙(Amon):
  埃及神话中的主神,以年轻英俊的男子形象出现,鹅和公羊为祥兽。
  
  希罗多(Herodotus):
  古希腊历史学家,被称为“历史之父”,著有《历史》九卷,亦称《希腊波斯战争史》。曾经游历埃及,对金字塔有详细描述,却只字未提斯芬克斯(狮身人面像),据说是因为当时斯芬克斯在经历了千年的风霜已经被埋于沙土中。
  
  拉(Ra):
  埃及神话中的太阳神,以老头形象出现。
  
  艾西斯:
  埃及神话中的繁殖女神。
  
  多罗亚斯皮斯(Doloaspis):
  亚历山大指定的埃及总督。
  
  泰丝:
  雅典人,雅典使者团送给亚历山大的礼物。
  
  马泽:
  巴比伦总督,很早就投靠了亚历山大。
  
  薛西斯:
  大流士家族之前的波斯国王。
  
  拜耳(Bel):
  巴比伦人最崇拜的神。
  
  尼布甲尼撒(Nebudchadnezzar):
  实际是尼布甲尼撒二世,古巴比伦国王,他巩固了新统一的巴比伦王朝。
  尼布甲尼撒是一位有野心和作为的君主,他洗劫过耶路撒冷,将所有活人虏到巴比伦,圣经将此记载为著名的“巴比伦之囚”。他下令重建巴比伦,又为妻子建立了空中花园。
  
  阿布力泰丝(Abulites):
  苏萨总督。
  
  奥克萨特莱斯(Oxathres):
  苏萨总督阿布力泰丝之子。
  
  大居鲁士(Cyrus):
  即居鲁士大帝,波斯帝国的缔造者,波斯帝国的二百年辉煌和这个名字紧紧相连,一直到亚历山大灭亡了波斯帝国。
  
  阿明塔:
  亚历山大的堂兄,在亚历山大出生之前,他是马其顿王位继承人。
  
  帝里达泰丝(Tiridates):
  波斯波利斯总督。
  
  阿凯美尼斯:
  据说是大居鲁士的名字(待考)。
  
  阿赫里曼(Angra Mainyu):
  又作安格拉?纽曼。在波斯人崇拜的拜火教(也就是中国人所说的“明教”)中,至高无上的神被称作阿胡拉?马兹达(Ahura Mazda),是善本源,与之对应的恶本源就是阿赫里曼。相传两人斗争了12000年。
  
  阿胡拉?马兹达(Ahura Mazda):
  拜火教的善本源,至高无上的神,他统治者光明的世界。拜火教虽然消亡了,但是阿胡拉?马兹达的形象影响了印度教和世界三大宗教,比如佛教中的阿修罗就是这位神明的衍生。
  
  巴尔森泰斯:
  阿拉克西亚总督,跟随大流士逃亡。
  
  萨迪巴尔扎奈斯:
  阿利亚总督,跟随大流士逃亡。
  
  帕萨斯:
  大夏总督,跟随大流士逃亡。
  
  




地名简介

  马其顿:希腊旁边的一个小国,因为其方言粗鲁,生产落后和他的君主制度而被希腊人嘲笑为野蛮的国家。
  
  培拉:马其顿的首都。
  
  埃格:马其顿的旧都,只作祭祀之用。
  
  米埃扎:离培拉城不远,亚历山大跟随亚里士多学习的地方。
  
  埃皮鲁斯:亚历山大母亲的故乡,现任国王是与亚历山大同名的舅舅。
  
  福其斯:希腊城邦,归顺马其顿。
  
  波斯:波斯帝国,远在小亚细亚,是除了希腊世界的又一个极为庞大的国家。
  
  安非波利斯:原属希腊,被马其顿占据。
  
  梅托:原属希腊,被马其顿占据。
  
  波提迪亚:原属希腊,被马其顿占据。
  
  底比斯:希腊城邦,拥有大路上除马其顿之外最强的军队。
  
  尔菲:希腊城市,阿波罗神庙所在地。阿波罗神庙受祭祀委员会统治,每个希腊城邦都由一定选票,可是参与到决策制定中来。
  
  安非莎:希腊城邦,被指责非法耕种。
  
  贝奥提亚:希腊、底比斯以及他们旗下附属城邦的联盟统称。
  
  普拉太阿:希腊城邦,受雅典控制。
  
  特斯皮埃:希腊城邦,受雅典控制。
  
  奥利斯:特洛伊战争的港口。
  
  克罗尼亚:亚历山大首战告捷处,雅典与底比斯联军的第一个阵地。
  
  达布特罗托:埃皮鲁斯的首都。
  
  克林托:马其顿南部小城,属希腊,却为马其顿占据。
  
  盖塔:位于马其顿北面的野蛮人部落。
  
  塞斯托斯:波斯的沿海地区。
  
  伊利亚特:雅典娜神庙所在。
  
  洛克里斯:意大利的女人城,居住在里面的女人们自称是海洋女神的后代,阿克利斯的同族。
  
  兰撒库斯:波斯城市。
  
  基提科:波斯城市,铸造的银币波斯通用。
  
  赫勒斯海峡:Hellespont,今达达尼尔海峡。
  
  斯库雷翁:波斯城市,赫勒斯海峡地区的行省弗吕吉亚的首府。
  
  弗吕吉亚(Phrygie):波斯的一个省。
  
  泽雷亚:波斯城市。
  
  萨迪斯:弥达斯与克洛伊索斯行省的首府,许多古老传说的起点。
  
  吕迪亚:波斯城市。
  
  以弗所:波斯光明之山和神庙的所在。
  
  米利都:波斯滨海城市,位于米利都海角。
  
  萨摩斯岛:米利都旁的一个小岛。
  
  哈利卡纳索斯(Halicarnasse):波斯首都,著名的摩索拉斯(Mausolee)王陵所在地。
  
  阿林达:波斯城市,隶属卡利亚。
  
  多明斯:波斯城市,深水港,离哈利卡纳索斯非常近。
  
  戈尔迪乌姆(Gordion):波斯城市,有用著名的戈尔迪之结,解开戈尔迪之结的人将成为亚洲之王。
  
  苏萨:波斯的另一个首都,王室真正住的地方,位于大马士革(Damas)。
  
  莱斯博斯(lesbos):属于希腊的一个岛,以女同性恋著称,今lesbian的本意就是莱斯博斯人。
  
  米提利尼:莱斯博斯岛上最大的城市。
  
  阿拉多(Arados):波斯沿海城市,位于腓尼基(Phenicie,今地中海东南岸)。
  
  西冬:波斯沿海城市,位于腓尼基。
  
  比布洛(Byblos):波斯沿海城市,位于腓尼基。
  
  塞浦路斯:波斯沿海城市,位于腓尼基。
  
  推罗:波斯沿海城市,位于腓尼基。分为旧城区和新城区,新城区位于一个离海岸不远的岛上。向波斯帝国提供了最多的水手和战船,是腓尼基最繁华的城市。
  
  加沙(Gaza):腓尼基通往埃及的关口,建立在一个粘土质的高岗上,距离大海约有15(一说20)斯塔迪奥。指挥官是一个名叫巴提斯的波斯宦官。
  
  佩吕斯(Peluse):埃及东北方的大门,位于尼罗河三角洲的角落,与腓尼基接壤。总督为波斯人马札凯斯(Mazakes)。
  
  阿蒙(Amon)神庙:位于锡瓦(Siwah)绿洲。对于埃及来说就相当于尔菲神庙在希腊或者以弗所的光明神庙在波斯的地位。只不过阿蒙神庙更加强大,人们对它的崇拜更加没有理性。在埃及人的信仰中,每当王权不彰,王室的大小决定便要请示阿蒙,求其降下神谕,作为最后依据。
  
  赫利奥波利:埃及城市,位于佩吕斯和孟菲斯之间。
  
  孟菲斯:埃及首都。
  
  亚历山大城:坐落于尼罗河最西端的入海口,拥有一个不受淤泥影响的港口。亚历山大港拥有东、西两个港口,东边为主要港区,并面对城内主要建筑如王国的宫殿和知名的亚历山大港图书馆和博物馆。亚历山大港的街道均铺设过,并且排列整齐。此外,更有宏伟的公共建筑以及公园。
  
  帕拉托尼尔:地中海南岸埃及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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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腊世界,带到了一点点波斯。
  我经常用的一张大地图很清楚,可是传上来就一塌糊涂,大家先看这张,等我找到更好的再换。




Chapter 1、2

  Chapter 1
  
  大家都说,菲利普国王是一个充满野心的男人。
  他为了得到福其斯人在阿波罗神庙委员会中所占的席位和选票,在我刚过了六岁那年的年初,居然以马其顿国王的身份向其宣战。
  父亲作为贵族出征,没过多久便战死沙场,他这一死,家里的女人们便闹翻了天。
  
  父亲一辈子没娶妻,但他最大的嗜好却是收集美女。家里皮肤白皮肤不不白的皮肤,大胸脯小胸脯不大不小的胸脯,称得上一句“美女如云,繁花似锦”。
  菲利普国王在少年时就与父亲是恋人,两人成年之后尽管各自拥有了情人若干,却仍然十分交好,国王对父亲的这种“不娶妻”的做法极为赞同。
  我们马其顿人的宴会荒淫,少女多情,一夜情多如牛毛,但一旦娶了妻子却是真心实意地对待她,除了国王以外很少有人再娶侧室。
  菲利普国王囿于身份,不得不娶,父亲却乐得单身,周旋于不同美女之间。
  人说“常在瓦尔达尔河边走的战士,没有不被打湿战靴的”。于是,莫名其妙地,有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父亲也从不谈起,他不见得喜欢我这儿子却也并不排斥,平时兴起,甚至偶尔会陪我一起踢踢球。父亲的女人是从来不接近我的,所以在我心里对“母亲”这个词一直都没有概念。
  如今父亲战死,我才从仆人和侍女的口中无意听说,原来自己是传统意义上的私生子,也才知道并不是每个家庭都像我家一样。
  尽管我是私生子,但是根据马其顿法律,我仍然有权继承父亲的一切地位和财产。
  那一年,我才六岁,对家里有多大的权利,多少财产根本一无所知。但我不知道不代表父亲的那些女人们也不知道,马其顿的女人素来彪悍,短短半年,就已经在我身上发生了好几次几乎危害生命的“事故”,最后菲利普国王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公开发表声明,作为好友,对父亲的死深表遗憾,他想挑选我作为王子的侍读,在一个将马其顿特色和希腊文化结合得完美无瑕的环境中长大,将来也好为王子的霸业提供帮助。
  于是,我就这样被接进了皇宫。
  虽然很多年之后,我对老国王当年的英明举动深表感激,但在当时,什么都不懂的我绝对对入宫这件事深恶痛绝,尤其在见到我要服侍一辈子的那个人之后。
  
  父亲严厉并且经常出征,我作为独生子,生活起居自然有人照顾,可没人同我讲话,渐渐地也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和我一起被接进宫的还有另外几个孩子,最大的有十四、五岁,最小的和我年纪相仿,他们互相之间都认识,大家提着行李边说边笑,唯有我一言不发,默默跟在大家后面。几个高大的孩子把我的视线完全挡住,我紧了紧肩膀,由着侍女领我们进各自的房间。
  在房间呆坐了一会,东摸摸西摸摸,刚开始的害怕似乎驱散了一些,我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在踢球。
  我平时除了看书就是喜欢踢球,不由脚步飞快地跑下楼去,但却在门廊边停住,细细观察那个踢球的孩子,不敢上前和他说话。
  突然,那个孩子用力踢了一下球,球“骨碌碌”滚到我脚下。
  那个孩子追着球跑过来与我面对面。
  他有一头如黄金般耀眼的金发,穿了件亚麻套头衫,年纪和我相仿体格却远比我强壮,淡蓝色的眼睛滑溜地东转西转。
  “你来和我一起踢球!两个人玩才有意思,我踢你接,”他比我高出半个头,一边用脚踩住球不让它滚动,一边叉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讨厌他命令式的口气,却实在经不起踢球的诱惑——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陪我踢球了。于是我将小小的身子从门廊后钻出来一些,点头表示同意。
  他踢过来的球又刁又狠,可我也不是泛泛之辈,平时多有练习,加上好不容易才有玩伴的兴奋,我们居然踢了个平分秋色,我将他射出的球一一还了回去。
  院子里充满了他的叫声。
  直到我们满头大汗,累得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了,他才拉着我靠门廊瘫坐下。
  喘了口气,那孩子转过头来说:“这里从来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你踢得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脸红红的,映衬得眼珠如同天空一般明亮。
  “赫菲斯提奥”,我低下头不敢看他,害怕从他透明的眼珠里看到渺小瘦弱到可以忽略的自己。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与同龄人一起玩过,更没有被人夸过,对于这个和我踢球的玩伴倒是萌生出几分异样的好感。
  “想与我做朋友,以后一直一直一起踢球吗?”他提起袖子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愉快而羞怯地点点头。
  那孩子笑了笑,露出两排雪白却有缺缝的牙齿。他低下头掏啊掏,终于在口袋的角落里找到了一颗白色的小东西。
  “这是我前几天掉的一颗牙,差点就被我扔了,现在送给你作信物交换。”说着便将它塞到我手上。
  我看着手掌中心的牙齿,呆楞在当场,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从没听过交朋友是要交换信物的,事实上我还没有交过朋友,当然不知道交朋友有些什么规矩。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拿出来作为信物与他交换。
  他显然被我的踌躇激怒了:“我都说要和你做朋友了,难道你不愿意吗?”说着便脸色一变,一把将我推倒,按在地上,自己跨坐在我身上。
  我比他矮小,力气也没有他大,顿时无法动弹。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停地扭动却始终不能摆脱他的铁掌。
  他粗暴地将我的嘴掰开,楸住我的一颗虎牙就开始用力摇动。我这颗牙本来就有些松动,但还远远没有到可以拔下的程度,这样的剧痛让我扭动得更厉害了,可是他丝毫不在乎这些,微动的牙齿加重了他的决心,他更加粗暴地摇我的牙齿。
  我的虎牙终于应声而落。
  忍着眼泪,我捂着满是鲜血的嘴恐惧地往门廊后缩,那个凶手却得意洋洋,带着恩赐般的口气对我说:“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亚历山大,马其顿和全世界未来的国王,”亚历山大将他的脸扬得高高的,淡金色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刺眼。
  
  Chapter 2
  
  那天之后的事,究竟自己是如何回房,如何吃饭,如何第二天鼓起勇气起床,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有深入骨髓的剧痛和血液在口腔里涌动的腥甜味在脑海中始终抹之不去。
  一直到菲利普国王为亚历山大请的启蒙老师到达培拉城,我才又一次见到他。
  那天是我被拔了牙之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的房间。刚拐过转角,迎面就走来一群孩子,带头的赫然是亚历山大,三个少年群星拱月一般围着他。
  其中一名如同女孩一样漂亮的男孩歪着脑袋打量了我好一会,在他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暗暗看他:五官比一般马其顿人要缺乏立体感,眼睛略长,作为男子来说实在是缺乏气概,盈盈细腰更是使他给人一种会被微风刮得粉碎的感觉。如果不是他穿着只有少年才会穿的褂子,我会毫不犹豫地以为他是哪个贵族家的漂亮小姐。
  “看呀,这不就是被亚历山大拔了虎牙的小老虎吗?让你再踢球,让你得意!”漂亮小姐说罢三两步走到我面前,提起腿就狠狠地朝我膝盖上踢过来。
  我在冷漠的环境生活惯了,平时有需要才招呼仆人,没有需要根本不会主动和任何人说话,仆人和侍女们更是不会主动来招惹我,少做少错,人人都知道这个可贵的道理。原以为自己不去招惹人家,自然不会有人来理睬我。我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你不招惹他,他却巴不得你倒霉的人存在。一时不备,我被漂亮小姐一脚踢翻在地。
  “塞雷乌科斯!”另一个也略显单薄的男孩顿时大呼了一声,好像没有想到这个叫塞雷乌科斯的男孩会如此对我。“你没事吧?”他将我扶了起来,替我轻轻拍掉膝盖上的尘土。
  “没事”,我抿了抿嘴唇,极力压住膝盖上传来的锥心疼痛,这一脚踢得实在不轻,我只想马上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再也不出来。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立刻离开的时候,教室方向却传来阵阵笛声,不好,那是上课的笛声呀,老师已经到了。
  “走了,菲洛塔,”亚历山大今天又穿了一身的亚麻衫,双手抱在胸前,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招呼着大家要去见老师。
  这个叫菲洛塔的少年扶着我迟疑了一下,决定不理会亚历山大,“我扶你去吧”。
  我摇了摇头,“你快上去吧,我自己能行,”我不想第一次见人就让人觉得自己弱不禁风,更何况这个亚历山大根本看我不顺眼,我不想让这个素不相识的菲洛塔为我受罪。
  菲洛塔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点点头,激赏地看了我一眼后才轻轻放开,飞快地追上了亚历山大,边走边频频回头。那个塞雷乌科斯更是回过头死盯着我,不过他的眼神好像要将我的另一个膝盖骨也踢伤似的可怕。
  而亚历山大,就好像刚刚一幕从未发生,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新来的老师叫莱奥尼达斯,名义上是亚历山大一个人的启蒙家教,可实际上每天上课的孩子几乎将小小的教室坐满。
  一起上课的同学,除了塞雷乌科斯和菲洛塔,还有一个早上跟在亚历山大身后默默目睹了整件事却没有说一句话的佩尔迪卡。此人不爱说话,却并不给我阴兀感,和塞雷乌科斯相反,我觉得就算他性格内向羞涩不爱出头,却也应该是个明辨是非的人。
  还有另外三个人是早上没见过的。
  一头乱发,一脸粉刺的托勒密比我们大至少七八岁,已经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了,他并不以为我们小就轻视我们,上课与老师讨论问题也十分积极,给人忠厚老实的感觉。反而是我们这些小孩拿他的大鼻子调侃,下了课就直接“大鼻子大鼻子,大鼻子托勒密”的喊,他不以为杵,欣然受之。
  管托勒密叫大鼻子的男孩是雷奥那托斯,他有一头火红的头发,一脸的雀斑,要是听到好玩的事,常常就在课上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及莱奥尼达斯老师阴得快发紫的脸。雷奥那托斯连亚历山大都不服,却只服一个叫做吕西马科斯的男孩。他比我们略大,听说来自牧场,生性不受拘束,想唱便唱,想睡便睡,第一天上课这一整天都将自己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莱奥尼达斯批评他,他便回答说“我的身体在这里聆听老师的教诲,我的心却不想,我能管住自己的身体,却管不住自己的心。”莱奥老师被他气得脸色由紫转青,差点拂袖而去。
  看似每天我们八人同进同出,一同吃饭上课,但心里却是各怀彼此。
  吕西马科斯喜欢骑马打猎,呼啸而来呼啸而去,雷奥那托斯是他的铁杆小弟,只要吕西一露出要单独外出的意思,他马上便拍拍屁股颠颠地跟上去。
  菲洛塔、塞雷乌科斯和佩尔迪卡似乎紧紧团结在亚历山大周围,但眼尖的人还是能很容易地看出来他们的小圈子里有深埋的内部矛盾。这矛盾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关系中缓缓酝酿着,一旦爆发,必定不可收拾。
  托勒密只喜欢看书,倒是我们中学习最认真的。
  至于我,我既不喜欢骑马也不喜欢念老师教的悲剧喜剧,反而对自然感兴趣一些,想尽办法搜集些书来看。
  塞雷乌科斯常常找我麻烦,我在这皇宫中一无亲人二无朋友,打架打不过人多,吵架口舌又不灵便,只好打定主意能躲就躲。好在这个漂亮小姐常常生病,一年里倒有半年上不了课,就算找我麻烦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Chapter 3、4

  Chapter 3
  
  “赫菲,听说了吗?今天有一个新的亚历山大要来这里呢!”,菲洛塔如今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善良又热情,有什么好事总是不想让我错过。
  “什么新的亚历山大?”我坐在阳台上,两只脚伸在栏杆外晃啊晃,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兴奋得发红的脸。
  “是亚历山大的舅舅哦,奥林匹亚斯皇后的弟弟!”菲洛塔蹲在我身边,“哎……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和亚历山大一起参加欢迎宴呢!”他话音未落,漂亮小姐塞雷乌科斯顶着他那张得意的脸从门外晃了进来,“我们当然能参加,可是赫菲斯提奥好像没有被殿下邀请呢。”
  菲洛塔尴尬地看看我,我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你和雷奥也被邀请了呢,西马,你去不去?”漂亮小姐甩了甩他柔软的头发,转身问正在擦拭他的宝贝长矛的吕西马科斯。
  “没意思,不去,”吕西马科斯甚至不乐意抬头看他一眼就给了他不知道今天第几个钉子。
  塞雷乌科斯朝他柔情万种地横了一眼才扭着他的无敌小蛮腰迤逦地走出门去。
  “快看!那就是埃皮鲁斯的王位继承人亚历山大殿下!”菲洛塔忽然高兴得从我身边跳了起来,望着阳台下经过的马队不停地挥手。
  我仔细端详着那个骑着马,拿着权杖的漂亮少年,他大约十一二岁,有着深色的发和眼,头上绑着金色发带,身着鲜红斗篷,斗篷上还别着一个象征着王位继承人的徽章,嘴角噙着温暖迷人的笑容。
  他不停和周围欢呼的市民挥手,仿佛雕塑一般凝重沉炼。
  “你说他是谁?”我忙拉过菲洛塔来问。
  “亚历山大殿下,埃皮鲁斯未来的王,”我的耳朵听着菲洛塔的话,眼睛却一瞬也没有离开过亚历山大,他的笑好像魔法一样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最终还是收到邀请了,确切的说,菲利普国王给班上所有的八个人都发出了邀请,希望我们陪同亚历山大出席。
  我为了再见新来的亚历山大一面,自然乐意出席。
  
  我扯了扯身上的新衣,小心地走在菲洛塔旁边,随着亚历山大进入王宫的前厅,我心仪的大亚历山大也随着他的姐姐——奥林匹亚斯皇后从前厅的另一头走了进来。他穿了件马其顿短外套,将他原本削瘦的身材衬得风姿绰约,皇后蓝色外袍里穿着件略微透明的露胸长袍,胸口的叉开得很低还绣着金色的棕榈树,和亚历山大站在一起果然眉目有五六分相像。
  亚历山大按照礼节先向国王鞠躬,然后等皇后落座,晚宴才正式开始。
  席上,我只吃了些聂斯托里饭和羊肉,想直勾勾地看亚历山大却又不敢,只有在他和众人敬酒时才敢偷偷觑上一眼,心里已是无比满足。
  也许是我的心思全部被亚历山大占据,晚宴竟结束得如此之早。托勒密早早回房看书,我们几个孩子全部被打发回房间玩一套刚刚由阿罗洛陶匠打造的陶偶士兵,而亚历山大则被菲利普国王请去偏厅议事。
  皇后有所不知,我们这群孩子虽然最小的只有六岁,但心智却实非一般孩子能比,还有谁会稀罕那套幼稚的陶偶?
  那个讨厌的小亚历山大被他的三个小跟班围着低声讨论着什么,眉飞色舞,我趁这机会溜出门去他们也没发现。
  我猫着腰靠近偏厅,却发现有好几个侍卫守在那里,远远地什么也听不到,于是我便靠墙站着,静静地等亚历山大议完事出来。也不知等了多久,才等到一脸疲惫的亚历山大,可他刚出门就被阿尔特弥西亚(奥林匹亚斯皇后的奶妈)叫住,领去了后宫。我也傻傻地跟了去,居然没被发现。
  奥林匹亚斯皇后的寝宫我是来过的,小亚历山大汇报功课时经常会拖上所有人跟着他,在他不记得的时候悄悄提点,漂亮小姐数学最好,也乐意讨好亚历山大,倒是他提醒得最多,我常常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地打量着寝宫,这次来倒也熟门熟路。
  寝宫少见的没有侍卫,阿尔特弥西亚带着亚历山大一路深入,我也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
  只见阿尔特弥西亚掀起一块大理石板,顿时,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通道里逸出了丝丝疯狂的尖叫声。
  “皇后在下面,”阿尔特弥西亚回头朝亚历山大说。
  亚历山大点点头,提起长袍,缓缓随着他的引导着进入了地下。
  在他们身影隐没的那一瞬间,我从角落里蹿了出来,亚历山大虽然将石板移回了一些,但没有合紧,我身体瘦小,完全可以通过。犹豫了一下,我如同泥鳅一般钻入了地底。
  进入地底后,我为了不被发现,刻意跟得远了些,可方向依然十分容易寻找,因为那癫狂的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绕了几个弯我惊奇的发现这居然是个祭祀仪式,而献祭的居然是尊敬的皇后殿下!
  祭台上安放着一个由石刻的横卧男子,男子一手支撑着身体,一手抚摸着小腹,双腿略微弯曲张开,下颚内收,神情魅惑。
  这是……
  传说中的酒神狄奥尼索斯!
  奥林匹亚斯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用葡萄叶和常春藤做成的桂冠,周围有一群□的男女跳着怪异而妩媚的舞蹈,她缓缓向酒神的雕像走去, 最后竟将那桂冠套在了酒神巨大而高举的生殖器上!
  在桂冠落下的哪一刻,人群疯了,舞蹈从妩媚转向了疯狂,人们举着酒杯边喝边洒,奥林匹亚斯皇后也随着人群喝酒发疯,双手高举着乱舞。
  她慢慢走向亚历山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腰身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周围的无数双手都伸向皇后,或撕或扯,迫不及待地为她宽衣解带一直到不着寸缕,随着野蛮乐器的节奏,皇后一步步向亚历山大靠近,亚历山大却害怕得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墙壁退无可退,奥林匹亚斯这才放过他,媚笑着由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牵走,两人倒在了一个充满麝香味的斗篷上,当众做了起来。
  
  Chapter 4
  
  我从前也有偶尔看到父亲和他的女人们的亲密动作,可万万没想到端庄的皇后也会私下和人苟且。
  乐器声和歌声都停了下来,众人无声地舞着,皇后一边和壮男抱在一起,起起伏伏,一边喘着气问亚历山大:“陛下……和你说了什么?”
  亚历山大白着一张脸,想走又不敢走,强自镇定:“陛下说叔父在埃皮鲁斯的地位越来越高,而我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他想让我留在马其顿。他会给我房间和俸禄,以及和我地位相衬的尊敬,等时机成熟,再将我送上宝座。”
  皇后冷笑了一声,“时机成熟?哼……在他那里,时机永远也不会成熟,这个傲慢而充满野心的男人。你要是指望他,就等着叔叔坐上宝座的那一日到来吧,他们或许早就暗地里有了什么龌龊的交易,就等你决定留在马其顿,埃皮鲁斯好利用这段日子慢慢变天呢!”
  在性和皇位的危机双重刺激下,亚历山大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姐姐,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留在马其顿,让菲利普和叔父以为你被好好地监视着,暗地里我再帮你谋划在埃皮鲁斯的事吧。”
  亚历山大想了想,狠狠地点头,“姐姐,一切就靠您了,”说完猛地转身往通道口走去。
  他毫无预兆地转身让我猝不及防,出只有一个,这条路虽然曲折却一通到底,他走出来迟早会看见我!
  正在我愣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背后猛然伸出一只手,拉住我就跑,虽然我们的奔跑在静谧的走廊上留下了不小的脚步声,但如今这却是唯一的路。
  “谁?快追!”祭祀仪式上的皇后异常机警,率先发出了号令。
  我只顾一阵没命地跑,钻出了洞口也不知道该向哪,只是由着那个人拉着我,可在皇后寝宫的偏门口我却摔了一跤,膝盖疼得令我爬不起来。
  耳朵里的追声越来越近,和我一起跑的孩子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个陶偶士兵,狠狠地摔在地上,再踢了我一脚,大声喝道:“我的士兵赢了!你的已经死了!”
  借着月光,我这才看清了他。
  居然是我一直讨厌着的亚历山大。
  我看到他这副做派,忽然明白了什么,也随着他高声哭喊:“明明是你的士兵死了,快吧我的士兵还给我!”
  这时奥林匹亚斯皇后和阿尔特弥西亚都已经追了出来,丝毫没有怀疑我们。皇后着阿尔特弥西亚将我们劝开,细心地为我包扎好伤口,各自送回房间去了。
  
  我晚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回旋着今天所看到的一切:皇后,舞蹈,亚历山大……
  正在辗转反侧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抹进了我的房间。
  我不敢出声惊动他,唯有暗自寻找逃生路线。
  他转身向着我,竟又是亚历山大。
  “睁开眼睛,我知道你睡不着,”亚历山大冷着脸坐在我床边。
  原来还想装腔作势的我彻底没了依凭,只能乖乖坐起身与他面对面。
  “我知道你今天一定睡不着,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是一样,这是对酒神狄奥尼索斯的祭祀典礼,母亲殿下常常跟我讲酒神的奇遇,他曾在林神和随从的陪同下到过老虎和豹子居住的印度。今天他们跳的是狄奥尼索斯神颂,唱的是羊歌,每次祭祀都伴有性祭,这事必不可少的,你看到的那个的确就是母亲殿下,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眨着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还有别的要问吗?”
  我摇摇头,哪里还敢问,要是让皇后知道我看见了一切,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很好,既然没有什么别的要问了就埋了你的好奇心从此忘了今天的事吧!”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渐渐消失在了暗中。
  之后我的虎牙就被串在红丝线上,挂在他的颈项上,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遵守诺言。
  
  新来的亚历山大住在一个独门独户的寝宫内,和我们没有交往,也从不上课,偶尔会在门口晒晒太阳,但很快又回到内室去。
  我常常会呆呆地望着他寝宫的方向不说话,只要他一出现,必定会兴奋地满脸通红,更加说不出话来。
  讨厌的亚历山大警告过我很多次,不要试图靠近他舅舅,可我就是忍不住向往住在那一头的深发深眸的少年。
  
  “赫菲!赫菲!”菲洛塔轻声叫着我的名字,顺手还扯了扯我的衣服。
  我这才从幻想中挣脱了出来,茫然地看着莱奥尼达斯先生。
  莱奥尼达斯先生气得胡子朝天:“赫菲,说说我们刚才在讨论的话题,你有什么看法?”
  我看看其他人,大家表情各异,塞雷乌科斯眯着他本来就细长的眼睛冷笑着,吕西马科斯不置可否地冷眼旁观,亚历山大叠着手似笑非笑,菲洛塔想提醒又不敢明目张胆。
  “老师,我……没什么看法,”我心里紧张,略微有点口吃。
  “哼,放学后留下来抄《伊里亚特》!”莱奥尼达斯老先生显然对我最近总是走神已经颇为不耐,决定给我留点教训。
  “是!”
  话音未落,已经半年多没有动静的亚历山大紧闭的房门居然打开了!
  他穿着鲜红的袍子斜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皮肤在袍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蹭”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伸长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不知道为何,每次我看见他穿着鲜艳的颜色站在阳光下,总会想起在地下室的那一夜他微微战栗的身子和彷徨又坚毅的神情。
  “赫菲斯提奥!”老先生也“蹭”地站了起来,“《伊里亚特》,三遍!不抄完不准吃饭休息!”
  “……是,”我口上随便应着,心却早已经飞到亚历山大身旁,随着他鲜红的袍子,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Chapter 5、6

  Chapter 5
  
  我抖了抖长矛,和菲洛塔在回廊下对练。
  我的武技糟糕,可作为一个马其顿人,尤其是马其顿贵族,再没有武技天赋也是不能放弃的,否则我们唯一让希腊人敬畏的优势也将失去。
  菲洛塔的父亲帕尔美尼奥将军,在亚历山大出生的那天,战胜了凶猛的伊吕利亚人,如今这战绩仍为人所津津乐道。今年56岁的他仍然是菲利普将军的先锋军,菲洛塔作为他最出色的儿子,自然武技出众,我们之中唯一能与他匹敌的大概只有亚历山大和吕西马科斯。
  可惜帕尔美尼奥将军始终不承认菲洛塔,反而一直将西马看作传人,将兵法倾囊相授。
  菲洛塔虽然一直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有疙瘩,对于武技的练习加倍刻苦。
  我、佩尔迪卡和亚历山大常常被他拉来陪练,另外两人还可以说是旗鼓相当,我可就惨了,每次都被打得浑身酸痛。
  今天选的地方不好,埃皮鲁斯继承人亚历山大的寝宫就在附近,我愈发没有一点对练的心思。
  菲洛塔最后一轮抢攻,我仗着自己的腰部韧劲避过,却还是被惯性闪了腰。
  这是我每次和他对练的最终结局。
  自从六岁那年看了皇后的狄奥尼索斯神颂之后,我一直被那些怪异却魅惑的舞蹈吸引,悄悄拉着菲洛塔在培拉城里找老师学跳舞。要不是看在他陪我学跳舞的份上,我老早不陪他对练了。
  “还好吧?”菲洛塔连忙跑过来拉我,“一定是最近练舞太多,腰不行了”。
  我苦笑了一下,“这话对男人说合适吗?”哪个男人乐意被人说“腰不行了”这样的话?
  “说到这个,你也12岁了,是可以光明正大谈恋爱的年纪啦,怎么样,有看上谁?”菲洛塔说起这个,颇有些兴奋。
  希腊人,包括我们马其顿人有个习惯,无论男女,在12、3岁的时候都会找一个比自己稍稍年长的同性作为导师,教自己恋爱和性,我父亲和菲利普国王就是一个例子。我们马其顿人更是将这个习惯带到了军队里,鼓励士兵的同□情,我们认为只有和自己的爱人一起战斗才能更加勇敢,才会在关键时刻为了战友和爱人奋不顾身。
  这群人里我年纪最小,大家绝大多数都有了爱人或者导师,比较有名的有西马和他的小跟班雷奥,西马显然不太愿意,可雷奥跟得太紧,让他没办法另找他人。
  这样说起来没有爱人的只有12岁的我和13岁的亚历山大了……
  想到这个我朝着另外一个亚历山大的寝宫看去,今年他已经18岁了,也没见他有过爱人,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上人呢?
  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六年了呢。
  
  “菲洛塔,父亲让我们紧去偏厅等着,他要召见我们”,讨厌的亚历山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穿着他最喜欢的亚麻衫,一头金发一天比一天刺眼。
  菲洛塔抱歉地看了我一眼,匆匆放下长矛。
  每次只要菲洛塔或者其他什么人和我呆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亚历山大必定会出现,他对方支走,我已经习惯。
  菲洛塔走了,亚历山大却并不急着走,他走到我身边,背对着阳光,脸色不甚分明,“我警告过你,不要对我舅舅存什么念想……”他拉出了脖子上挂着的虎牙,朝我耀似的扬了扬,“别忘了这个”。
  “不过就算你有念想也无妨,他就快离开了……”亚历山大转过身去,朝着阳光大步走,“一起来吧,父亲也要见你”。
  
  菲利普国王的毕生宏愿就是让马其顿加入到希腊世界,获得希腊世界的认可,将马其顿这样一个由牧民组成的国家变成一个希腊式的新兴强国。
  他在潘盖奥斯山发现了金矿,每年能提供上千塔兰特的金子,凭借这些金子,他从小亚细亚招揽了许多工匠,也在平原上发展起农业,依靠强权、武力和婚姻团结起各个部落,尽管如此希腊各城邦的许多演说家还是把菲利普称作野心家,将马其顿人称作野蛮人。
  “该死的狄摩西尼!他还说了什么?”菲利普国王一把抢过侍女手中的果盆扔向墙角。
  “回陛下,他还说马其顿人的饮宴荒淫无度,无节制地饮酒□,这样一个建立在血缘关系而无视公民权利的政权是断然不可能被希腊世界所接受的”,克利托斯微微躬身,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菲利普的怒火而改变。
  克利托斯也叫“人”,他监管着马其顿的情报系统。帕尔美尼奥将军与后勤官安提帕特尔将军被看作是菲利普国王最衷心的左膀右臂,他则被称作菲利普国王暗的影子。
  “我花了整整十年,获得了福其斯人在神庙的选票,还有皮提克竞技会主席这样的至高荣誉,但每次都仅仅只要狄摩西尼登高一呼,不痛不痒地说上几句话,马其顿人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泡影,这个老畜生怎么还不死!”菲利普国王意识到自己骂人时不小心露出了被希腊人诟病至今的粗鲁的马其顿方言,连忙收敛住,“其他演说家有什么反应?”
  “启禀陛下,有一个叫作伊索科拉迪的新兴演说家最近发表了一篇演说,称您是希腊的保护者,唯一能够制服东方野蛮波斯人的伟大政治家”。
  “恩,继续努力,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演说家能够被收买。去把亚历山大他们几个叫来”。
  “是”,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殿门口,我们几个站着推推搡搡,谁也不愿走在前面。
  雷奥那托斯喜欢角斗,那张脸总是青一块紫一块见不得人,我刚扭伤了腰,走路姿势怪异,菲洛塔和亚历山大最近对练得比较狠,脸上也有些小伤疤,大家都不愿意走在前面让国王看到丑态。
  吕西马科斯冷哼了一声,当头走去,这下亚历山大反倒不乐意了,快步走上前拦住他,自己昂首挺胸走在最前头。
  
  Chapter 6
  
  国王召见我们是要向我们介绍一个新同学,16岁的希腊少年埃乌梅内斯,他凭借出色的洞察力和智慧得到国王的赏识,小小年纪就成了秘书处的助理,并且得到允许能与我们一起上课。
  他笑起来有连个小酒窝,乖巧得不像话,我打赌莱奥尼达斯先生会喜欢他。
  
  刚回到卧室我就听到雷奥的卧室方向传来他惊人的喊叫声。
  我决定不去理会。
  这一定又是雷奥又去捉弄或者挑战人家,这是他的老把戏,新来的侍女侍卫几乎全部曾遭他毒手。他没有恶意,只是调皮而已,欺负过人就会消停。可过了好一会哀号声居然越来越大,我忍不住跑出门隔壁去看,发现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侍女和侍卫都神色慌张,不敢进去。
  我刚跑到门口,就和从里面出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我的鼻子直直地撞在他胸口,两人都是“哎哟”往后一跳。
  我这才看清楚,这不是埃乌梅内斯吗?
  居然毫发无损?
  惊讶让我忘记鼻子的疼痛,拨开埃乌梅内斯往卧室里望去,两个高大的侍卫抱手站在角落,雷奥倒在地上全缩成一团,头发凌乱,半个额头都肿了,脸上更是五颜六色好像画板。
  虽然我平时和雷奥并不交好,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得有点发晕。
  这躺在地上的可是以打架和欺负人闻名的雷奥那托斯啊!
  “臭小子!有种自己和我打,花钱雇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啊哈,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英雄好汉的面妆对我来说过于艳丽啦,”埃乌梅内斯脸色调侃,慢悠悠地转着他受伤的蓝宝石戒指,没有洋洋得意,也并不惊慌失措,好像自己只是路过看热闹的路人甲。
  我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雷奥用吃人般的眼神盯着我,仿佛找人打他的人是我。
  埃乌梅内斯抛给我一个眉眼:“我的笑话很少有人笑,小子,你倒很对我胃口,不如我和你一起住。”
  他这话说出口,我马上就明白。眼前这事肯定是埃乌梅内斯要搬进来和雷奥同住,雷奥想刁难他,谁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地花钱雇了侍卫揍雷奥。
  我既然看到这一幕,不帮着劝点儿,回头菲利普国王连我一块罚。
  我轻咳一声:“你要不喜欢和雷奥住可以跟国王说,犯不着打人。”
  “啊哈,我以为我这样做是深深领会了马其顿文化的精髓呢!”埃乌梅内斯毫不在乎,“这事我自己跟国王说,你放心。”
  哦!也就是说不会连累我,很好!我朝他们点点头,转身走人。
  
  几天后,菲洛塔给我带来消息,埃乌梅内斯向国王坦诚花钱雇人揍了雷奥,可在他的巧言令色之下,国王居然夸奖他有勇有谋。当时亚历山大也在场,他轻嗤了一声。接着埃乌梅内斯提出要和我共享寝室,菲利普国王同意了,可亚历山大极力反对,说我们已经看到了埃乌梅内斯打架的本事,何不让我们也看看他善后的本事呢?他刻意要让埃乌梅内斯和雷奥一起住,让它们培养感情。菲利普国王觉得很有道理,并且表示他相信梅内斯一定会和雷奥成为好朋友的。
  菲洛塔说起这事的时候神色有点诡异,因为我们之前才讨论过要给我找导师的事,忽然就有个梅内斯横空出世,还要和我同寝。
  “你们俩一定有奸情!”菲洛塔笑的很欠揍。
  
  显然觉得我们有奸情的不止菲洛塔一人。
  当天晚上晚饭的时候亚历山大刻意坐到我旁边,还时不时地凑到我耳边来和我将悄悄话,话的内容大约是如果我敢和梅内斯如何如何,他就要如何如何,虽然话题乃是威胁,可别人并不知道,更有甚者,亚历山大的忠实拥护者、漂亮小姐塞雷对此颇不高兴,板着个小脸,吃起饭来餐具咣咣作响,饭厅里的气氛就格外压抑。
  可亚历山大似乎毫不在意,从坐到我身边开始,他的嘴角就挂着得意的笑容,眼神却很莫测。
  “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舅舅?”菲洛塔是最受不了这种气氛的人,体贴地率先开口,想和亚历山大攀谈,好让他停止惹人猜忌的咬耳朵。
  “哦!他回埃皮鲁斯即位去了,”亚历山大的语气漫不经心。
  我的喉咙好像一下子被他这句话扼住,整个胸膛都抽痛了起来。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下意识地想用双手抱住自己,可是不小心拨到了盘子,汤汤水水翻得一身都是。我丝毫不觉,跌跌撞撞地想站起身,却不料被亚历山大一把抓住领口,向外拖去,众人差异地看着我们,我恍惚中只看见菲洛塔欲言又止。
  亚历山大把我一直拖到阳台上,一把将我开,我的背重重地摔在扶手上,却并不感觉疼痛。
  “是你把他弄回去的?是你对不对?我知道是你!”我恨恨地一字一字地问他,口气却是坚定的陈述。
  “除了我还有谁?他想要的是埃皮鲁斯的王位,我就给他王位!”亚历山大站在我面前,犹如一座山,高大,峻峭,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嘴唇打着哆嗦,人渐渐向下滑。
  “不为什么,我高兴,”他的唇角还挂着那抹残忍的笑。一直到亚历山大走,他都没有让我见他一面。
  “你喜欢的人要当国王了,难道你不高兴吗?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你这个人,单恋有什么意思,你早就该过青春期了。”
  “这与你无关,”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两眼无焦地看着他的双腿。
  亚历山大一下子蹲下身子与我平视,他掏出颈项中始终挂着的牙齿:“怎么与我无关?别忘了这个!”
  “亚历山大……”我终于将双眼的焦距成功凝结在他俊美的脸上,伸出手轻轻抚弄那颗挂在他颈项上的虎牙,“当初,是我瞎了眼才会和你做朋友。”
  
  




Chapter 7、8

  Chapter 7
  
  那晚以后,我的生活再也没有拘束了。
  我不需要导师,导师对于那些有目标的人来说或许很重要,可我不需要,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不知道我还能得到些什么。但我需要伴侣,我已经十二岁了,在这个年纪如果还没有伴侣,怎么看都是件不正常的事情。
  既然我已经没办法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跳舞跳得很棒,在培拉城,一个像我这样的年轻男孩多的是人追求。
  
  一曲舞毕,两个高大的男人架着我,像对待王子一般将我架高了抬上桌子,我坐在桌上,一手搭在男人身上,一手拿着杯香料酒,忘情地喝了一口,冲着围着我的四五个男人笑了一声。
  马上有人来亲吻我的手背。
  我丝毫没有感觉,任由他亲吻。
  “嘿,这不是小赫菲吗?”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旁边扭动得可怕的人群里传过来。
  我扭头。
  居然是埃乌梅内斯。
  “怎么?你也来玩?”梅内斯看见我好像也有点吃惊。
  “莱奥尼达斯先生面前的模范生埃乌梅内斯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行?”我朝他挑了挑眉毛,拿眼角俯视他。
  “嘿,模范生也是人,也有需要。”他轻佻地拿手来托我的下巴,“怎么样,这儿带不带劲儿?”
  我皱了皱眉,假装不甚满意,“还行吧。”
  “哟,全培拉城最辣的地方你居然还不满意,小赫菲啊小赫菲,算我往常看轻你了”,我给了他个眉眼,软软地笑起来。
  “要不跟我玩吧,”梅内斯凑得很近,他的呼吸喷在我耳朵上,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哟……不会还是个雏儿吧”,梅内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雏儿,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他说完就要走。
  我甩开正在啃噬我手指的男人,一把勾住他脖子,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吻了一下,顺势跳下桌子。
  “好,就跟你玩,可别叫我失望”。
  
  我们没有回寝室,而是直接去了梅内斯在城郊的房子。
  烛火忽明忽暗,他往常清秀的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妖娆。
  “你通常在上还是在下?”梅内斯边翻着小箱子边问,向着我的左边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银质耳钉。我以前从未注意过。
  我努力将头抬起来,可是羞愧和害怕好像压在我脑袋上的两大袋砂,让我的头越埋越低,“我无所谓”。
  梅内斯好像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斜眼撇了我一眼,“先说好,我只在上”,说完顺手楼起我的腰,稍稍一用力,我就倒在了床上。他三两下就把自己剥光,露出了颀长结实的身躯。
  我颤巍巍地脱着外衫,脑袋一阵阵发晕,解了半天还没有将外衫的绳子解开。梅内斯不耐烦了,手指灵活地在衣服上绕了两圈,一瞬间我也不着寸褛。
  我们马其顿人虽然喜欢曝露自己的身体,可是在这种暧昧的情况之下赤身裸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旁边有条小毯子,我一扬手就扯过来盖在身上。
  梅内斯咋了咂嘴,“果然是个雏儿”,他静静地看我半饷,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从来不和雏儿做”,说完就想穿衣服。
  我连忙摆出勾人的笑脸,将小毯子只遮在关键部位,露出上身和双腿一把扯住他的手。“怎么了?很多男人都喜欢害羞的少年,难道你不喜欢?”他闻言转身看我,忽然轻笑起来,“这么说你不是?证明给我看看”。
  我勾了勾他的下巴,伸出舌头轻轻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
  “这是刚才在那学的吧?你是看不见自己的脸色,白的很吓人,说你不是雏儿也没人相信”。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好像抽筋一样难以控制。
  “不过嘛”,梅内斯稍稍靠近我,手掌贴在我的腰际,用大拇指轻轻摩挲,“既然你那么想要,我就破一次例好了”。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喜悦、悲伤还是认命。
  他将我推倒,先是细细地吻我,从额头、眼睛、嘴唇一直到下巴、脖子,最后停留在我的锁骨上,轻轻地啃噬,舔咬,双手不停地抚摸着我的臀部和双腿。
  我浑身瘫软,浑身尤其是小腹火热,渐渐理智离我越来越远,在自己发现之前,我已经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身体微微战栗。
  疼。
  钻心地疼。
  是疼痛让我清醒了起来,臀部不知什么时候被梅内斯抬高,他快意地驰骋着,左耳上的耳钉在眼前忽隐忽现。我忍不住压抑地哼了起来,梅内斯却丝毫没有因为我的痛楚而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我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想哭却流不出泪。
  
  三次。
  我们做了三次。
  他的技巧很好,可我丝毫享受不到愉悦,在无尽的痛苦中只有默默计算着次数,仿佛到了规定的次数他就会停下来,而我也终于能够逃出这地狱。
  梅内斯俯卧了一会才站起身来穿衣服。
  我默默地看着他不做声。
  衣冠整齐以后,他扔给我个小罐子,这是他先前从箱子里找出来的,“清理完以后涂这个吧,就不会那么痛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原来他从翻箱子那一刻开始就想好了要和我做,如果是老手,自然会自己准备好这些东西,他为我准备了,显然是看出我是第一次什么也不懂。
  我真蠢。
  他扔下药瓶就独自回寝室,并没有等我。
  
  Chapter 8
  
  那晚之后,我也在左耳上打了个耳洞,戴了个小小的银质耳钉,仿佛那样做我就可以变成像梅内斯一样的人。
  我更加有恃无恐,常常去跳舞,在情事方面无往不利,和许多人做,技巧越来越好,渐渐地也从里面体味出些欢愉来。不过我有原则,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属于你的机会过了,再如何纠缠,我也不会和你做第二次。渐渐地,难搞而古怪的赫菲斯提奥居然在欢场有了名声。
  今天气氛有些古怪。
  我如今已经很少跳舞,除非遇见十分心仪的人,但名声总是在的,平时只要我一出现,马上就会有人粘上来,新人们要寻找自己的机会,熟人们等着被我又一次拒绝。
  可是今天不同。
  今天的场子里似乎比平时热闹,可是我周围的人反而少了。
  我往场子中央看去。
  猜我看见了什么?
  亚历山大在和人角斗。
  他□着上身,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肌肤闪烁着耀人的光芒,肌肉结实而不纠结,顺顺滑滑地在手臂和小腹上流走,肩膀宽阔有力,金黄色的头发沾着汗水,有一种奇异的性感。
  见鬼!虽然我讨厌他,可我还是不能昧着良心否认,光看外表,亚历山大真的很有魅力。只不过,要是你见到了他的心,马上魅力就变成恐怖,让人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嗨,你就是赫菲斯提奥吗?久仰”,我收回看眼里山大的目光,眼前同样站着一个金发少年,面目英俊,体格并不强健,但是看得出非常灵敏。
  我轻声笑了笑,“你第一次来这?以前没见过你”。
  少年居然略显羞涩,脸色略略发红,“嗯,我刚和导师分手,想来找点乐子”。
  “哦?”我仔细端详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头发蓬松,眉毛细长,介于清秀与俊朗之间,明明比我大好多,却奇异地比我稚嫩。
  “喜欢我?”我懒洋洋地靠在桌子前,感觉多用一分力都要让我吃力得想死。
  少年的脸烧了起来,眼睛亮亮的,“我可以吗?”
  我朝他勾勾手,他往我这靠了过来。我一把勾住他,踮起脚来吻了他一下。吻潮湿而绵长,他害羞得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还说你有过导师?我看你那导师也不怎么样”,我一向对别人的导师嗤之以鼻。
  “赫菲的导师是谁?”少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反驳我。
  “导师?啧……我的导师就是我自己”,我说完,少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好久。
  “我还以为你的导师是梅内斯呢”,忽然传来一个轻蔑的声音,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跳上桌子坐着。
  “赫菲,这句话好像成了你的口头禅呢”,亚历山大说完,如果哥们儿一样搭着那陌生少年的肩膀,“怎样?赫菲的吻技很好?”虽然亚历山大比少年小上几岁,可几乎与他一般高。
  少年睁大眼睛看着刚刚在角斗上把对手打倒,自己却毫发无伤的亚历山大,不敢相信这样强壮而漂亮的男人居然会如同认识了好久的朋友一般勾着自己。
  亚历山大看他没说话,直接就捏着他的下巴,当着我的面给了他激烈的一吻。“我和他的吻技是不是我更好?”亚历山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该死的性感。
  少年显然被他诱惑到了,呆呆地点头,亚历山大勾着他转身一起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我挑衅地笑。
  这个该死的亚历山大!抢走了我今天的点心!我狠狠地用手一撑,在桌子上飞快旋了个圈,从斜后方跳下桌子。
  “哎哟”,两声惨叫。
  “小赫菲?又是你?”梅内斯捂着被我撞疼的额头,“你真的好喜欢撞我”。
  “抱歉”,我抬了抬手腕,低着头准备溜走。
  “别走啊”,梅内斯顺势拉住我的手腕,来这里我都会故意穿得比较破烂,如果要跳舞,破衣服舞动起来会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而此刻,梅内斯的手直接穿过我衣服上的破洞,触碰到了我的肌肤。
  “亚历山大抢了你的人,你不会抢回来吗?”我常在这看见梅内斯,可他从来只是远远地举着酒杯打个招呼,都不和我说话,今天我的人被抢,他却主动上来说话,是想看笑话吗?
  “无关紧要的人,就送给他好了”,我继续懒洋洋得靠在桌子前。
  “既然今天没人陪你,跟我走怎么样?”梅内斯走过来,手掌盖在我撑桌子的手上,眼睛灼灼的盯着我的耳钉,好像要将我吞下肚子。
  “没兴趣”,我别过头去。也许是因为和梅内斯做的那次是我这辈子最难堪的一次,所以我每次看到他心里都有点害怕和难过。
  “哦,想起来了”,梅内斯靠得更近,下身几乎和我贴在一起,“小赫菲有规矩,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而我的已经过去了,是不是?”
  我用手指戳他的腰,将他推远点,“知道就好”,说完向门口走去,今天的心情被一个亚历山大加一个梅内斯破坏殆尽,看来是没有心思□做的事了,不如回寝室睡觉。
  “赫菲!”梅内斯忽然叫住我,我回头。
  “那我做你导师好不好?我的技术你再清楚不过,啊哈”。
  “我不需要导师”,说完我径自走出门去。
  在场子的转角处,我看见了亚历山大和刚才的金发少年。
  亚历山大将他贴在墙上,托着他的臀部,两人做得很激烈,少年的脸扬得很高,好像接近□。亚历山大敏锐地发现了我路过,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我,然后勾起嘴角笑得特别畅快。
  
  我的日子从那天起就不再好过。
  亚历山大天天来场子报到,每一个我看上的男孩,他都有本事在我们有关系之前把他们抢走,有些人也会再回来找我,可我又怎么会再接受他们。
  梅内斯倒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很有魅力,在场子里也很吃得开,有送上门来的他很少拒绝。其实能有勇气主动接近像他这样的美少年,本身条件也不会差到哪去,也是实在没有理由拒绝。他偶尔会和我聊天,也谈想和我过夜,却再也没有提过导师的事。
  我的例,还是由他破了。
  亚历山大总挡在我面前,害我好久没有在外过夜,梅内斯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勾引走的人,他的技术我又心知肚明,和他一起过夜也是不错的选择,我对自己说,就当是跟他去学习的吧。
  可是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和除了他以外的人做,虽然没有承认他是我的导师,但在一起的频率却丝毫不亚于导师和学生。
  
  




Chapter 9、10

  Chapter 9
  
  “赫菲,我真不敢相信你和几个月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瓜是同一个人”,梅内斯喘着气喝了一口香料酒,这是他的习惯,做得酣畅的话会有点脱水,做完他需要补充些水分。
  “这算是夸奖吗?”我懒懒地爬起身,接过他的酒喝了一口。真烈,为什么香料酒也可以这样烈,我直龇牙。
  “赫菲越来越有风情了”,他在我的鬓角上吻了一下,双手又开始游走。
  我拍掉他的手,卷了卷毯子想睡觉,“滚开你这只色狼,做不动了,要做再回场子里找一个”。
  梅内斯锲而不舍地游走着,“尝过小赫菲的滋味,还有谁能入我法眼。赫菲呢?是不是尝过我的滋味就再也离不开了?”
  我被他摸得有些烦,翻身骑在他小腹上,“要做也可以,我在上”。
  梅内斯的眼睛闪了闪,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偏了偏头,让他的银色耳钉对着我,“好”。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很少在上,并非是和我在一起的人不愿意,而是我懒,既然我已经能体会到在下的乐趣何苦要出力在上?不过既然已经开口,那只好做下去。
  我学着他的样子拿药膏想先给他润滑,他却夺过去,“我自己来”。
  他眯着眼睛给自己上药膏,样子有些诱人,让我迫不及待想尝尝看他在下的滋味,他药膏一上完,我没给他多少前戏就进入了,他也许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在下过,进入异常的艰难,我尝过那种撕裂全身般的痛苦,眼看着他强忍,有些于心不忍,想放弃。可梅内斯拉着我的手腕,“没关系的,进来吧”,他眯着眼睛的样子特别性感,我进入得十分痛苦他居然还可以配合着轻轻地哼哼,我被诱惑了,慢慢开始律动。
  他痛得额头上满是汗水,可依然努力地哼哼着,好像很享受。
  不知过了多久,我释放了,他解脱了。
  “小赫菲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坚持得很久”梅内斯给我递过了香料酒,我喝了一大口,感觉自己的肠子都燃烧了起来。
  “以后还是你在上,在上太累了”,我把酒还给他,看到他在下生不如死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还有愉悦。
  “好”,他仍然只是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可眼睛却透出了狡猾的笑意,“莱奥尼达斯先生白天宣布说明天晚上不能夜不归宿,明晚我去你房里睡吧”。
  我很累,眼睛好酸,听到莱奥尼达斯先生的名字勉强提起些精神,“怎么?规矩变啦?”
  “不是,后天有个波斯使团要来培拉城,我们这些人都要陪着亚历山大出席呢,”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讥讽还是高兴。
  一直以来,亚历山大都很针对梅内斯,可是他却碍于国王秘书的身份,始终将一个沉稳、内敛、知进退的臣子形象扮演得很好,也没有和亚历山大起过冲突。
  “波斯使团?”忽然有一道闪电在我脑袋里轰隆地闪过,“波斯使团???就是《万人团撤退记》里面和希腊人打仗的波斯人的使团吗?”
  梅内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作者色诺芬也是希腊人”。
  “瞧给你得意的”,我不屑地摇了摇头。
  “希腊人长于文采,马其顿人长于武力,这没什么好争辩的,我也没有得意”。
  “好好好,不想和你吵”,梅内斯一提到希腊就非常的坚持乃至固执,这是大多数希腊人在面对非希腊人时都有的优越感,我已经懒得去和他争辩。
  “关键是要看到真正的波斯人了呀”,我只在书上读过那些伟大的战争,还没有亲自见一见我们的敌人呢,小亚细亚人一向都不喜欢出使他国,这次让我看个够,就算是陪亚历山大我也认了。
  
  梅内斯没跟我说,我们要接待波斯使团,是全程接待,包括晚宴和菲利普国王在伊奥尔迪亚举行的猎狮会。晚宴还好说,狩猎活动我本身就很少参加,这次忽然要我去猎狮,实在有点强人所难。梅内斯的武技也不好,到时候肯定是菲洛塔和西马他们来保护我们俩。
  托勒密还为这事跟梅内斯打赌,托勒密说国王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些不满16的小鬼参加猎狮会,同意他的人还不少,他们都参加了这次赌博,结果钱大多进了梅内斯的口袋。要我说和梅内斯打赌就是自取其辱,这个人天生对于赌博和游戏的嗅觉异常地准确,每次下课之后玩骰子,十次里有九次是他赢钱,塞雷已经在这方面对他彻底拜服,两个室友之间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不过这次,我怀疑他是作了弊的,毕竟,对于一个成天和国王呆在一起的人来说,略施小计让国王改变主意是件要多容易就有多容易的事。
  
  Chapter 10
  
  礼仪官下令吹响号角,波斯使团庄严地走进皇宫正殿。
  这次率领波斯使团的是弗吕吉亚省的总督阿尔萨梅斯大人,其他还有六、七名波斯贵族陪同,其中包括弗吕吉亚省的首席军事长官。
  使团左右两边各是一支由十二名“永生者”组成的卫队,永生者在波斯语中是皇家卫队的意思,所有卫队成员都身材威武——目测每个人都超过六尺,它们的皮肤呈黄褐色,胡须漆而蜷曲,头发梳理得神气十足,我私下觉得一定用卷发器卷过。身着一直垂到脚踝的黄金外衣,皮带上别着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匕首,两只大弓,以及镶着象牙的箭袋。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举止庄严,显得出身高贵。
  奥林匹亚斯皇后和克莱奥帕特拉公主站在菲利普国王的左侧,亚历山大王子站在右侧,我们这些“陪同人员”则一溜烟靠着亚历山大排在正殿的右侧,我和梅内斯站在一起,特意挑了离国王最远的位置好第一个看清波斯使者。
  梅内斯使劲看了看“永生者”队伍,小声在我耳边说:“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整个弗吕吉亚省超过马其顿人平均身高的男人……都拉来当卫队啦?”
  我想笑又不敢笑,为了报复,使劲踩他脚尖,梅内斯脸色一阵诡异。我得意洋洋地再去看正在向国王行礼的波斯使团,却看见亚历山大冷冷地看着我,目光好像好将我当场剥皮抽筋。
  我打了个寒噤,神色却故意更加得意。
  波斯人这排场,菲利普国王显然已经料到,他早已安排好了典礼。
  三十六名重步兵身穿青铜战甲,挽着饰有阿尔盖阿斯家族银星的盾牌,握着十二尺长的山茱萸杆长矛,长矛尖如同镜子般闪闪发亮。
  亚历山大身披亲自设计的战甲,克莱奥帕特拉公主披着一件阿提卡式的外衣,胳膊和肩膀都□在空气中,优雅的褶皱垂落在胸前,虽然刚刚才进入青春期,却已经显示出了不凡的美貌。
  梅内斯又踢踢我的脚跟,用嘴型让我瞧佩尔迪卡,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平时成熟稳重、极少失态的佩尔迪卡此时正呆呆地望着克莱奥帕特拉公主,目光尽爱慕之能事。梅内斯冲着我贼笑,我耳边仿佛又传来了他那声标志性的“啊哈”。
  双方互赠礼物之后,大家进入偏厅,直接进入谈判阶段。
  波斯人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紧凑的安排,可是人在屋檐下,似乎也只有向马其顿高效的习俗而低头了。
  
  谈判这种事,当然要落在马其顿第一后勤官兼谈判高手——安提帕特尔将军身上。菲利普国王能够称雄亚细亚,完全就是靠着帕尔美尼奥将军善战,安提帕特尔将军能言。这次的辅官人选出人意料,是梅内斯和亚历山大,菲利普国王和我们这些少年一起旁听。
  我很讶异国王会让我们参与如此重要的国事,可站在我身边的菲洛塔却闪了闪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告诉我:这是因为,我们才是将来让亚历山大称雄的主力。安将军和帕尔将军虽然弥坚却垂垂老矣,六十岁高龄,无论再怎么精神矍铄,再过个五年十年,总是要被汰换下来。到时候,就是天下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人谈判,昨天晚上梅内斯就给我事先解释过,这次谈判的要点很简单,我们需要波斯人承认我们对希腊的保护国地位,而波斯人希望我们放弃在海峡地区的扩张,双方都有所求,就要看两方谁的谈判技巧更高。
  安老将军年近六十却思路清晰、心思缜密。梅内斯总是笑吟吟,好像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谈,实质上却不让对手向前一步,在温和的气氛里让对手放松警,步步退让。只有亚历山大好像含着口气,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一针见血,完全不给对手活路,谈判几次因为他的话而陷入僵局。
  为了缓和气氛,菲利普国王向典礼官示意,几个面目俊俏、穿着暴露的男孩、女孩涌进了偏厅,充当侍者,带领波斯使团去用点心,休息一下再继续谈判。
  我也有些饿了,被菲洛塔拉着朝餐厅走去。
  亚历山大脚步很慢,似乎不想和波斯人一起用餐。我和菲洛塔路过亚历山大身边,菲洛塔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竖了竖大拇指,对他刚才的表现表示鼓励。我假装没看见他,自己继续往前走。
  后颈一下子被人拉住,我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往后拖。
  “亚历山大?”菲洛塔震惊地看着亚历山大拖着我往回走,不知道该不该上来拉我。
  亚历山大朝他挥挥手,让他先走,“我们一会就上来”,菲洛塔担心地看着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也许是嫌拖着我走太慢,亚历山大索性把我一把拎起来扛在肩上,大步进了偏厅,然后“砰”一声关上门,把我扔在地上。
  “你发什么疯?”我“蹭”地站起来。刚才我不敢在使团面前大喊,那样就会有失马其顿国体,这会儿偏厅里没人我就不会再忍亚历山大。
  “刚才在正殿里,当着人家波斯使团的面你都可以和梅内斯调情,你知不知道羞耻啊赫菲斯提奥?!”亚历山大真的是疯了,他的脸通红,双手挥舞着。
  “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啊亚历山大!”我的老天,他居然是因为这事生气,竟然因为这么件小事在国事中失态,“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多管闲事?我是你谁啊亚历山大?你倒是说说看!”我丝毫不让。我已经受够了他恶劣的王子脾气。他可以任性,可以骄横,可别总冲我来啊!我招你惹你了?
  亚历山大听了我的一连串问题和反驳更加生气,“你还有脸问我!”说着将手伸进外衣里,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别把那牙掏出来!每次你都要耀那颗虎牙,它没有意义!没有意义!你不能拿我六岁时犯下的错误来要挟我一辈子!”
  我看着亚历山大震惊和不安的眼睛一点点变红,眉头皱的死紧,眼神透漏出怨恨乃至绝望,最后他大力挥开了我的手,将我煽倒在地上:
  “对我来说,它有意义!”
  我看着亚历山大的眼睛,眼前忽然闪过这几年他神气的模样:辩论总是得到莱奥尼达斯先生的夸奖;发起狠来打架就没输过,把人家揍得鼻青脸肿还能扬着脑袋撂狠话;魅力纵横整个培拉城,无论少男少女都对他青睐有加。
  何曾看见过他现在这副模样?
  我又一次站起来,揉揉被摔得发青的手肘和膝盖:“看,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生气的时候可以随意将他推倒在地,也许万人踏过你也毫不在意;开心的时候逗逗他,如同饲养的宠物;不许他拥有自己的生活,永远只能以你为中心;一旦他稍微踏出了你划定的边界,你就毫不留情地摧毁一切他拥有的东西。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我轻蔑地笑笑,打开了偏厅的门,“如果能够选择,我情愿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Chapter 11、12

  Chapter 11
  
  餐厅里有甜食和掺了贝尔米欧山雪的香料酒。
  银色的高脚酒杯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为杯子平添了三分朦胧的羞涩。未曾握杯在手,仅从视觉上来说,这酒就给人一种清凉可人的感觉。
  众人靠在软垫上举酒谈笑,气氛又渐渐融洽了起来,再回到偏厅议事时,波斯人没有再提马其顿的扩张,我们也没有再提希腊的保护国话题,双方开始在贸易问题上兜兜转转。
  “我们无意扰乱海峡地区的和平”,梅内斯微笑着说,“马其顿要的只是巩固海峡地区的盟主地位,这无疑将会促进海峡地区成为亚细亚与小亚细亚的贸易、交通中转站,这对贵我双方都是十分有利的事”。
  阿尔萨梅斯总督大人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建议很诱人,只可惜我们这里讨论的海峡地区过去一直是摩擦、争端甚至战争频发的地方。马其顿的和平意愿,我代表波斯帝国表示由衷的感谢,可是……”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总督大人,波斯曾经和希腊有过许多次激烈的战争,海峡地区作为主战场一直是争夺的焦点。对于历史问题,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找到什么解决的方法,可是我亲爱的大人,请您不要忘记,我的国家和我的祖先一直在充当中间人角色,试图维护亚细亚和希腊城邦之间的友谊。我们与希腊人的关系……”亚历山大睨了一眼梅内斯,“不过是建立在共同的宗教、血缘以及古老的宾主关系之上”。用完点心之后,亚历山大平静了许多,似乎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谈判上。他脸色如斯芬克斯般神秘,讽刺的对象从老波斯人换成了可怜的希腊少年。
  “我们一直非常仰慕波斯文化,尤其是波斯帝国在建筑和航海上的成就,所以如果有机会,马其顿非常想能够和波斯帝国在文化上进行交流,吸取贵国宝贵的经验”。
  阿尔萨梅斯总督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说话的梅内斯,“那贵国要用什么来交换呢?”
  梅内斯说得很隐晦,“在文化上进行交流”,交流交流,好像是个有予有得的过程,但实际是马其顿单方面学习波斯在建筑和航海方面的知识,人家老波斯人一听就不干了,梅内斯看向安提帕特尔将军,老将军刚想开口,亚历山大的声音就懒洋洋地飘了出来,“我们可以用马其顿特有的木材、马匹和强壮的奴隶来交换”。
  阿尔萨梅斯总督挑了挑眉,看向安将军,安将军点头确认亚历山大给出的条件,“我们希望这片海域周围的国家能将马其顿看作是永久的朋友,仅此而已”。
  老波斯人点头笑了起来。
  衣着暴露的少男少女们又成群结队走了进来,先带客人们去参观皇宫,然后换衣服去宴会厅参加晚宴。
  一群人从偏厅鱼贯而出。
  “亚历山大的话就几分是真的?”我快步走到梅内斯身边,扯过他的耳朵来轻声问到。
  他掏了掏耳朵,给了我个眉眼,“几乎没有”。
  “什么?所以波斯老头说的话也……”
  “这就是政治,赫菲。波斯人手里没有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我们真正想要的,他们根本就握不住,我们会自己去抢”。我知道梅内斯说的是海峡地区,可就算是不可能完成的交易,一个王子,给出条件之前总要先考虑一下吧。木材、马匹、奴隶,哪个不是战争资源?“亚历山大事先没有跟你们商量一下?”
  “我们有讨论过,讨论结果和亚历山大给出的条件是有些不同,不过这次安将军的意思是锻炼锻炼我们俩,他少出头,我们两个便宜行事。”懂了,所以亚历山大扮坏人,梅内斯扮好人,时紧时松,由“坏人”亚历山大给出最后的条件,看似优厚,波斯人一定会答应。
  “那这样的会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来探探口风”。
  “口风?”
  “是啊。一个真正的政治家不需要说话,他用鼻子闻都能闻出想要的东西。比如说,赫菲,你看波斯老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沉思了一下:“女孩”。
  “错,他喜欢男孩。他看似一直在看站在他旁边服侍他的金发小女孩,可是眼角的余光一直都没离开过你”。
  我打了个寒颤,菲利普国王对波斯使团势在必得,为了安阿尔萨梅斯的心,他根本就不会在意牺牲一个小小的王子陪读。
  “你要小心了赫菲……晚上不要穿得太漂亮,也不要跳舞”,梅内斯捏了一下我的脸,“不过赫菲就算穿得像乞丐,也能吸引一大票野生动物,啊哈”。
  他的“啊哈”声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目光,只有亚历山大昂着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般独自向前走,漂亮小姐塞雷紧紧跟在亚历山大身后,回头嫌恶地看了我们一眼,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
  
  客人们首先看了贴萨莉亚马队的表演,再由莱奥尼达斯先生带着,去看我们的教室和寝室。在看过雷奥的寝室之后莱奥尼达斯决定,在使团走后,给他单独洗脑,因为雷奥的床铺乱七八糟,被子没有铺,地上散落着碎布,空气里弥漫着欢爱过的味道。
  梅内斯朝我眨眨眼睛,昨晚他在我那睡的,看这情形,昨晚西马也一定来过它们寝室。我和梅内斯也做过和他们同样的事,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知道什么叫“善后”,而不拘小节的雷奥显然不知道。
  雷奥摊摊手,“味道不错,是吧西马?”
  西马没有搭理他,可脸上却闪过一丝可疑的红色。
  
  参观到我的寝室,阿尔萨梅斯总督忽然问,“这是赫菲斯提奥的寝室?”
  “是的大人”,我低着头回答。
  “很干净”,老波斯人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我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仍旧低着头回道:“谢大人夸奖”。
  阿尔萨梅斯看我回答不卑不亢,也没什么聊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参观。
  
  Chapter 12
  
  晚宴欢快且令人愉悦,老波斯人似乎非常喜欢和我们这些年轻人聊天,他说完波斯的四个首都又说它们国家酷热的气候,说完气候,话题又转向了一种吃花长大的马。
  “那些小家伙漂亮得不可思议,它们只能在美狄亚的高原上放牧,因为它们只吃‘美狄亚草’的花……”说到这里,老波斯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大家时间想象这样一种美丽而奇特的小动物。他是个很好的讲故事的人,说起奇闻异事来非常逼真,语气辗转反侧,胡子还会随着语气起伏而一翘一翘,颇为滑稽。
  “那到底是草还是花呢?”雷奥已经完全被老波斯人的故事吸引。我们今天才发现,他是个很好的听众,会在故事的间隙适当的提些问题,鼓励别人讲下去。比如刚才老波斯人在说气候炎热大家是如何想办法抵挡时,他时不时会插上一句“后来呢?”把波斯老头逗得眉飞色舞。
  “哦!‘美狄亚草’是一种花,虽然它叫草……它的花是紫红色的,蕴含非常丰富的能量,皇帝的御用马只吃‘美狄亚草’的花。这些花,都是马倌一朵一朵採来的,春夏能吃到新鲜的,秋冬就不行了,马倌会把它们晒干,藏到秋冬让马儿吃干的”。
  “啧啧,一朵一朵採来……”梅内斯和我坐在一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贴过来,在我耳边说,“就这样养匹马,波斯离亡国也不远了”。
  “人家乐意,你管那么多”,我的耳朵被他吹得又热又养,脸有点发烧。
  “不会有反应了吧”,梅内斯的表情暧昧,手悄悄伸过来顺着我的大腿一路往上摸,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这么荒唐你也干得出来?”他朝我眨了一下眼睛,我想起之前亚历山大指责我跟梅内斯有失国体,当众调情,这会忍不住向他看去。只见他既没有在听故事,也没有在意我们,只是深沉地注视着大厅里跳舞的少年少女,反而是漂亮小姐塞雷的眼睛如同利刃一般插在我和梅内斯身上。
  在我们用眼神斗来斗去的时候,众人的话题已经转到马其顿和希腊的差异上去了。
  “马其顿长于武技、希腊人长于文采,这是小亚细亚各国都承认的呢”,在几段奇闻异事之后,塞雷似乎对老波斯人亲近了起来,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有关马其顿和希腊的话题统统都倒出来。
  “这个我在波斯也略有耳闻,只不过……” 老波斯人的眼睛灼灼地盯着我,手指无意识地搓了起来,“没想到马其顿也有像赫菲这样文弱清秀的孩子”。
  我站起身,微微鞠躬表示感谢,漂亮小姐塞雷却冷笑了起来,“大人,在马其顿,文弱清秀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哦?”老波斯人单手撑头,上身微微向前倾,“可在我看来,在一群健壮粗豪的男人里,这文秀就是上天的恩赐”,他转过头来朝我笑了笑,“听说马其顿人到11、12岁都会有个导师,赫菲有导师了没有?”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没有,可想起梅内斯的警告,马上将几欲出口的话生生吞下肚去。
  “他没有,大人!”漂亮小姐笑得十分灿烂,“赫菲说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导师,并且在床上,他的技术已经十分出色,不需要再有旁人指导”。
  此言一出,梅内斯、亚历山大、菲洛塔和西马都惊得抬起了头,瞪着塞雷。
  波斯老头哈哈大笑,“是这样吗?”他转头看向菲利普国王,“那我倒很想领教领教”。
  国王闻言也哈哈大笑起来,才点了一下头,还没有开口说话,亚历山大忽然“蹭”地站起来,“塞雷!赫菲是有导师的!”
  众人望着亚历山大,比方才更加吃惊。
  亚历山大向国王行礼,“父王,请原谅我没有及早禀明此事,赫菲的导师就是我”。
  宴会厅里的少男少女们仍在跳着艳丽勾人的舞蹈,旖旎的音乐柔和地响着,一个个音符却如同有万斤重,砸在地上,掷地有声。我的心狂跳着,想否认却终是不敢站起来。只要我站起来说个“不”字,今天晚上,我就一定会被洗干净扒光了扔到波斯老头的床上。
  “亚历山大!你说谎!我从没听你说起过,你跟赫菲根本一直都不对盘!”漂亮小姐也站了起来,身子一扭,狠狠地跺了下脚。
  “我们相爱很久了,只是年纪相差不大才不敢告诉大家。抱歉父王,之前你问过我一直都不找导师的原因,这就是我的原因……”
  菲利普国王并不觉得这是件多大的事,可是到如今阿尔萨梅斯总督看上了小赫菲才公布这件事,好像有点……反而是阿尔萨梅斯总督最先反应过来,他哈哈一笑,“是这样吗?那赫菲的好技术一定是亚历山大传授的了”。
  菲洛塔紧迎合着笑起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附和着哈哈大笑。
  “您可以这么说,当然您还可以找时间领教领教”,亚历山大开怀地笑着,眼神却冷漠,阿尔萨梅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摧毁和一种无法战胜的强光。他忽然回想起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这件事在波斯一直被谈论至今:十三年前的某一天,在光明之山的火庙里,不知道哪里吹来的一阵轻风,突然吹熄了圣火。
  他感到很害怕。
  
  




Chapter 13、14

  Chapter 13
  
  围猎定在拂晓时分。
  按照国王的意思,亚历山大的伴读全部都要参加,我们全部跟着离开了培拉城,可是梅内斯忽然得了肠炎,与国王同名的菲利普医生建议他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内休息,并且只能以熟鸡蛋为食。
  埃皮鲁斯的亚历山大给他的姑父菲利普国王弄来了八条高大威猛的猎犬,这些出自“猎犬之乡”的黄金狗们是来自东方的品种,却很快适应了小亚细亚的气候,表现除了旺盛的耐力和斗志,乃是喜好围猎的菲利普国王最佳的伙伴。
  这次围猎早就摆明车马,目标明确是“猎狮会”,那是因为早先就有人埋伏在这里,将猎犬们放出去,并且从猎犬的反应上来看,附近确实应该有至少一只狮子。
  众人在密林里小心翼翼地前进,深怕埋伏在附近的猛兽会突然窜出来咬破谁的喉咙。菲利普国王没有让号角手吹号角,他感觉猎物正尾随着众人,生怕巨响会吓跑原本虎视眈眈的猎物,他想给少年们和阿尔萨梅斯总督一项和身份相符的娱乐。
  刚出密林,眼前就是一个山谷。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薄雾,如同轻纱一般缓缓笼罩着山谷底部的河面。
  一声巨吼突然破空而出,打碎了黎明十分的平静,伴随着猎犬们的嚎叫惊得众人身子一颤。马儿兴奋地蹬着腿、打着响鼻,变得很难控制。
  众人几乎是屏着呼吸等待着狮子的出现。
  接着又有另外一声吼声,比上一个还要响亮,两个吼声相互呼应,气势惊人。
  雄狮子高傲得不可一世,稳稳的从树立里踱着步子出来,发现自己被包围,它也没有显得太过惊讶,伸伸爪子,懒洋洋地在地上趴到不动了。母狮子的出场惊心动魄,有力的吼叫震得大地都为止颤抖,我的心脏被吓得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不小心撞在了亚历山大的身上。我回头看他,他看到了我眼中的惊慌,手贴在了我紧紧握着铁枪的手上,带着我的手向下移了少许,示意我握紧。
  菲利普国王示意围猎开始。
  太阳刚刚从山峦后面露出头来,把山谷笼罩在它的光辉中。所有人,无论贵族、贫民还是仆从都拼着命向平原冲去,没有人畏惧。
  因为地形关系,靠近密林的仆从冲得太快,两头狮子飞一般冲向山谷。我们这些孩子的位置本来比较靠前,正是离河流最近的地方,可如此一来,我们没有冲出去多少步就被迫停下,正面面对着狮子。两头狮子并没有因为我们而停下,公狮子冲进了猎狗群而母狮子直直地向我扑来!
  我握着铁枪的手微微颤抖着,等着它凌空一跃的时候给它一枪。可真当它跃起的时候,我握着铁枪的手突然却不听使唤,眼睁睁地看着它矫健的身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身边一个猎豹一般的身影忽然窜出,他手中的长枪如同飞箭,掠过长空,直直地叉入母狮子柔软的肚皮,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亚历山大空着手将我挡在身后。
  在猎狗群中杀得不亦乐乎的公狮子乍闻吼声猛地掉头扑向亚历山大,它挥舞着可怕的利爪,尾巴猛力地击打着身体。
  菲利普国王和帕尔梅尼奥将军已经靠了过来,但是情况刻不容缓。亚历山大一把推开我,自己也就地打了几个滚,躲开了公狮子的进攻。
  我抱着铁枪滚了几圈,站起来恰看见公狮子已经与空手的亚历山大搏斗了几回合,正准备对亚历山大作最后一击。我未及多想,拽着铁枪飞一般冲向狮子,双手将铁枪送入了公狮子的背部。
  这时,帕尔梅尼奥将军已经到,他的马高高扬起前蹄,帕老将军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将狮子钉死在了地上。国王翻身下马,拥抱住了亚历山大:“你把我吓坏了,我的孩子,可你也让我骄傲得发抖。你是如此的正义和勇敢,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国王!”
  贵族们兴奋地用力将自己的枪尾砸向地面,一下一下,口中“wow,wow”地喊着。
  忽然间,我感觉身体里全部的力量都被抽走了,软软地倒了下去。
  
  “醒了?”醒过来的时候,梅内斯苦笑的脸映入我的眼帘,“昨天刚说你会吸引野生动物,你就真的吸引给我看?”
  我挣扎着坐起来。
  虽然今天猎狮会遭受了狮子的进攻,可是我身上除了最后就地翻滚时所留下的细碎伤痕之外,并没有真的被狮子碰到。浑身除了酸软无力,也没什么后遗症。
  “我偶尔不在你就差点被狮子吃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门”梅内斯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以后我一直都陪着你好不好?”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他。
  亚历山大为了保护我和公狮子搏斗,身上留下了好几处抓痕,也不知道到底怎样了。
  “赫菲?”我回过神来,发现梅内斯担心地望着我。
  “我没事,只是……”
  “答应我,赫菲,再也不许受伤了”,梅内斯紧紧搂住我的脑袋,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前。
  我想点头,却发现自己的头被他搂得不能动弹。
  “亚历山大怎么样了?”
  梅内斯沉默了一会,“他很好,虽然有些抓伤可是没什么大碍,精神奕奕……是他抱着你回来的。”
  “这只野生动物的复原能力可真不一般”,话说出口我才猛然想起梅内斯说我吸引野生动物。
  算了,我懒得解释。
  梅内斯又抱了我一会,忽然在我臀部拍了一下,“快换衣服吧懒虫,睡了大半天还不想动,猎狮会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Chapter 14
  
  夜幕降临,所有参与猎狮会的猎人们都聚集在了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说笑着,回忆着早晨惊心动魄的时刻。厨师们将野味串在了烤肉的扦子上,仆人们将烤好的肉切成片,分发给众人。
  人们大块吃肉,大杯喝酒,油水和酒水顺着人们的胡子流了下来。
  客人们向我和亚历山大敬酒,人们认为,在经过今天这样的事件之后,我们完全可以被看作是男人了。梅内斯由于肠炎的原因还是只能在帐篷里吃熟鸡蛋,他没有来。
  宴会正酣时,少男少女们进来了,有的吹笛子、有的跳舞、有的索性搂着男人们坐在他们身上咬他们的耳朵。他们深深懂得如何活跃晚宴气氛。
  菲利普国王很高兴,他说既然这里最小的赫菲都已经是男人了,那我们今天可以玩科塔波游戏。
  “大家看见那个女孩了吗?”王国指着一个正一边跳舞一边脱衣服的女孩说,“你们谁可以用酒杯里最后几滴酒击中她双腿之间,谁就可以拥有她!看,像这样”,说着,他一仰头,当酒杯里还剩最后一口酒时,用食指和拇指夹住酒杯,把酒泼向女孩。
  女孩没有泼到,却泼到了一个厨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殿下,看来您今天晚上得拥有这位厨师了!陛下,厨师!厨师!厨师!”阿尔萨梅斯挑动众人起哄,国王也不以为杵。他耸了耸肩膀,又试了一次。尽管女孩子刻意靠前,靶子也突出得非常明显,可是国王显然有些喝醉了,几次都没有击中。
  波斯人的酒量普遍不行,除了阿尔萨梅斯之外,其他人几乎都醉得滚到桌子下面。至于阿尔萨梅斯,他并不稀罕那个作为游戏彩头的女孩,他早就在侍从里寻找了一个清秀的男孩,两个人在离国王最近的那席上亲热。
  后来,许多人都尝试了那个游戏,可惜都没有成功,最后大家都酩酊大醉,随便抓个少男少女带去自己的帐篷,更有胆大性急的人迫不及待就在晚宴里亲热了起来。国王自己则挑中了那个被作为彩头的姑娘。
  宴会如同往常一样变成狂欢,衣冠楚楚的贵族们成了一群纠缠在一起半裸的大汗淋漓的躯体。笑声、尖叫声、喘息声充满了整个宴会。
  
  我披起斗篷离开了营地,一直走到河边。
  石头间汩汩的水流声清晰可闻,月亮越过贝尔米欧山的山顶,洒下银色的光,整个平原笼罩在一片淡淡的乳白色的微光中。树叶的沙沙声、瑟瑟的风声如同海妖的歌声般摄人心魄,我沉醉在大自然这个神秘诗人的诗篇当中,忽然想起萨福的一首诗:
  夜已经很深,
  月亮和北斗星已经西斜,
  我独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我躺下望着星空,想着萨福的诗,想着想着,忽然有些痴了。
  眼前的星空忽然被一片暗挡住。
  是亚历山大。
  他躺在我身侧,目光清而安详,右眼仍是平常漂亮的水蓝色,左眼却变成了如同夜空一般的漆。他摸了一下我的脸,轻轻将我揽入怀中。
  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挣扎,就这么一语不发地靠在他怀里,汲取温暖。
  
  波斯人和我们一起回到培拉城又住了几天才走,在这几天里我刻意避开亚历山大,不想去想那天晚上为什么被他抱着却没有挣扎。
  可波斯人一走,课业又重新开始了,我们两个见面就成了必然。
  “赫菲”,亚历山大夹着一个包裹走进我寝室。
  “你怎么来了?那是什么?”
  “一个可怜的孤儿”,亚历山大打开包裹,露出一个有着黄褐色毛皮的极其可爱的小狗,它的额头上有一块浅浅的白斑,“它的妈妈是之前跟随我们一起去猎狮会的猎犬,被公狮子咬死了,很可怜。你要不要收留它?”
  我本想摇头,自己都寄人篱下凭什么收养其他东西?可是看见小狗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想着它妈妈是因为我们无聊的猎狮会而丧命,我的头就摇不动了。
  “好好照顾它吧,”亚历山大将小狗交到我手上,“我会常常来检查,你要是没照顾好他,我可要为你是问”。
  他没有多看我一眼,扬长而去。
  
  我坐在火炉边,小狗蜷缩在我脚边打着呵欠,忽然,它像闻到了什么气味般站了起来,打了个激灵。
  “小狗,过来过来”亚历山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宿舍门口,向小狗摊开手。小狗扔下主人,摇着尾巴,讨好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是咪咪!它不叫什么小狗,叫咪咪!”我懒懒地起身,伸手将咪咪抱过来,它仍意犹未尽地盯着亚历山大手上的零嘴,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抓啊抓。
  “养只狗叫咪咪,赫菲斯提奥你怎么想得出来?”亚历山大将手中的零嘴凑到咪咪嘴边,它兴奋地伸出小舌头舔啊舔。
  “我乐意!”我将小家伙抱远点,不让他跟坏叔叔靠得太近。
  “我看不如叫佩利塔斯”亚历山大自说自话地为我的狗取了名字,而那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则好像终于有了个不侮辱它狗格的名字一般,高兴地扭了起来。我将它放下,它又欢呼雀跃地扑到了坏叔叔的怀中。
  “你看,它喜欢这名字,对不对佩利?”
  “汪汪”,小狗的尾巴摇啊摇。
  我翻了翻白眼,好好好,佩利塔斯就佩利塔斯,谁让你是王子,谁让我和咪咪都吃你家的粮,反正在我心里它一直叫咪咪。
  小狗虽然和我住在一起,可是亚历山大经常来看它,它也仿佛知道是谁将它救下般,对亚历山大极尽讨好之能事。
  我叫它咪咪不是没有道理。平时能蜷缩在火炉旁边他绝对哪也不去,没有东西吃的时候无论怎么叫它,它都不会理你,一闻到食物的气味小狗脸就会涨的通红,兴奋地朝食物扑去。除了吃东西就再也没有心情好的时候,心情特别坏的时候倒是有,还会“呜呜”地钻到你怀里撒娇。我对它来说就是人肉喂食器,而亚历山大才是真正的主人,它只会对他撒娇,一如现在。
  亚历山大轻柔地抚摸着小狗柔软的皮毛,小狗享受地眯着大眼睛。
  “所以我说,狗比人懂得知恩图报”,亚历山大睨了我一眼。
  我的脸涨的通红。
  
  




Chapter 15、16

  Chapter 15
  
  那次猎狮会之后,许多事都变了。
  亚历山大公开表示我和他是情人关系,虽然当时是迫不得已,但留下的后遗症常常让我头疼得觉也睡不着。
  我的自动不自由极了。以前我晚上到处去玩、在梅内斯的私宅中过夜都不会有人过问,可自和亚历山大扯在一起之后,国王异常关心我和亚历山大的生活是否“性福”,最好我每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都和亚历山大一起,给国民和希腊社会一个印象,那就是马其顿王室对这不合规矩的恋爱持支持态度,马其顿王国是自由开放的国度。这样一来,我要夜不归宿就要先和亚历山大对好口供,在我看来,与其找他对口供我倒宁可不出去玩。
  因为不方便,梅内斯出入我的寝室也不那么勤快了,反而是亚历山大因为佩利塔斯的关系,来得很勤。
  最让我头痛的一点就是我的知名度更加高了,但这次并不是因为“赫菲舞跳得好”或者“赫菲很迷人”,而是因为“赫菲是亚历山大王子的情人”。菲利普国王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只要有战士列队出行,都尽量让亚历山大站在最前列,甚至还想带他去参加一些小战役,让他闻闻鲜血的味道。我作为亚历山大的“情人”,每次都要被迫陪着他现眼,忍受着众人好奇而艳慕的眼光。
  士兵们开玩笑叫亚历山大“国王”,而称呼菲利普“将军”,好像他是儿子的属下,菲利普国王很是高兴。亚历山大倒不在乎这些称呼,只是恶劣地开始叫我“皇后”,现在这个称呼已经传遍了整个马其顿。
  “赫菲皇后,坐到我旁边来画张合相”,亚历山大坐在椅子上,脊梁挺得笔直,画家“沙沙”在纸上画下轮廓简洁的金发美少年。
  他是越来越英俊了,皮肤光洁毫无瑕疵,面颊和胸口泛着淡淡的玫瑰色。头发浓密微蜷,眼睛大而有神,鼻梁笔挺,完全符合神话中天神的形象。他习惯性地将头向右侧微微倾斜,这个姿势使他的眼睛带着一股独特的力量,仿佛要洞穿人的灵魂般深邃。
  “要画你自己画,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头放到奖章上去”。
  菲利普国王最近养成了强迫症,他让许多画家来画亚历山大的头像和半身像,并把它们做成奖章发给士兵,或者直接把画像和雕像送到希腊各个城邦。画像和雕像完全符合希腊的美学标准,亚历山大本身又是个美少年,那些艺术品渐渐成了希腊世界收藏家们的心头肉。
  我并不讨厌亚历山大的画像,可他每次要当模特都要我陪在一旁。我都不和他说话,也帮不上忙,真不知道他叫我来干嘛,要是把机会让给漂亮小姐,我保证他会高兴得晕过去。
  我一个人闲极无聊,东摸摸西摸摸。
  “赫菲,我们要出远门了”。
  “我们?为什么?去哪?”我放下正在把玩的第一批印有亚历山大头像的小奖章。
  “去米埃扎,父亲为我们请了一位博学的老师,他将在米埃扎教导我们三年课业”。
  我点点头,对于我来说住哪里都一样,去米埃扎反而更自由,不用为了营造马其顿王国的民主印象而刻意和亚历山大呆在一起。
  “可为什么是米埃扎,在培拉城不是一样能念书吗?”
  “培拉城能让人分心的东西太多了,女人、宴会、狩猎,但米埃扎有我们需要的一切,漂亮的花园,清的小溪,月桂树林和玫瑰花丛……”
  “你没事吧?”
  “我?干嘛这么问?”
  “听你说月桂树林和玫瑰花丛,就好像听一头熊在朗诵埃尔凯奥斯的诗……”我撇撇嘴。
  “赫菲斯提奥,在你心里我就那种形象?本王子会的东西可多了,骑马打仗猎狮……”
  我给了他一个“你果然是粗人”的眼神,他马上改口。
  “还有画画、地理、希腊语……”亚历山大志气满满。
  “希腊语?是贵族你好意思不会希腊语?你怎么不说你还会马其顿语,这样你又多了一项文明技能”,我跟他最近慢慢地熟了起来,说话也越发不客气。其实很多时候我发现和他斗嘴抬杠是一件相当快乐的事,也许是我最近太寂寞。
  “现在不会没有关系,赫菲,我马上就能学会。这次父亲请来的老师是前任御医、为我接生的尼科马可医生的儿子”。
  “不会吧……”
  “就是他,柏拉图最优秀的弟子之一、著名的学者亚里士多先生!”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亚里士多先生,在我心目中,他是这个时代最有知识的人,他竟然为了培养一个没见过面的少年而呆在米埃扎三年!
  “众神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真的,你要成为亚里士多的弟子了”,亚历山大笑得很开怀,“这三年时间,我们要学会一切,再也不能让那些希腊人在我们带给他们和平之后,叫我们野蛮人,再也不能让他们对我们既恐惧又鄙视,因为,我们将会从整个希腊最优秀的头脑中汲取营养,变成彻头彻尾的希腊人!”
  太幸福了。
  不但能见到自己的偶像,还能成为他的弟子……
  我站在原地,激动地捏着衣角,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怎样能表达自己的心情。我想谢他,毕竟是由于他我才能成为亚历山大的弟子,如果没有他,大师根本就不会将我这样的少年放在眼里。可那个“谢”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要表达感激吗?”亚历山大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陪我画张画像”。
  
  Chapter 16
  
  亚历山大说我们很快就会走,我却不知道那个“很快”就是第二天。
  和亚历山大同行的有我、菲洛塔、佩尔迪卡、塞雷、西马和雷奥,没有梅内斯。他说到底还是国王的秘书,不像我们这些人,主要任务就是陪王子读书。
  我跟梅内斯的关系一直都比较奇怪。本来就不是名正言顺的导师和弟子关系,出了亚历山大的事之后,更加是不可能正名,可说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又绝对不是,没有朋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一起过夜。
  梅内斯那天晚上还是将我带去了他的私宅,没有说舍不得我,也没有开口留我。国王的命令先不论,他知道,凭我对亚里士多那种程度的崇拜,就算是没有国王的命令,只要有一丝机会,我自己都会为了能当他的弟子而不顾一切地抓住。
  他是留不住我的。
  他知道,我也知道他知道。
  我虽没有说任何留恋的话,但心里毕竟还有一些不舍,一整个晚上我们都纠缠在一起,不知疲倦地发泄着。他知道我第二天就会欢天喜地地投奔到新任老师的门下,而他,也将会放下我们过去的那些夜晚,重新回到我们认识的地方,寻找下一个漂亮的少男或者少女。我想,也许很快,赫菲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就仅仅是同僚了。
  
  告别那一天,国王和皇后都来了,还有莱奥尼达斯先生。
  老先生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泪光。他虽不是著名的哲学家,但在漫长的六年多的岁月里,他看着我们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长成了英俊的少年,他把他所会的都教给了我们,并且深深地以我们每一个人为荣,就好像我们都是他的孩子。老先生拍了拍一向都最调皮的雷奥的肩膀,菲洛塔说起幼年时只要先生一出现,雷奥就会跟在屁股后面叫“看!来了!乌鸦来了!”的事,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那时候大家都不懂事,很多时候会跟着雷奥一起喊,常常把老先生气得不轻,现在看来倒是件极温馨的趣事。
  菲利普国王也和我们一起笑,他拥抱了亚历山大一下,“孩子,我为你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你看,现在马其顿的疆域已经是你爷爷阿明塔在位时的三倍,我尽量在为你打造一个与希腊世界平等的强国”。
  “是呀,所以亚历山大总是害怕您把所有的仗全打完了,再没有地方好让他征服,啊哈”,梅内斯也来送我们,却紧紧跟在国王左右,没有多看我一眼。
  “不会的,孩子,等你加入到那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强国中去的时候,你会领着强大的马其顿走向一个我们现在无法仰望的高度,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皇后没有多说什么话,但这个一向坚毅得不可思议的女人居然露出了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孤独寥落的表情,“你舅舅走了,现在连你也要走,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母亲,舅舅回国是为了王位,阿利巴斯依仗着雅典人的支持在埃皮鲁斯横行霸道,要是舅舅再不回去,就将永远失去称王的机会。我们已经在科尔奇拉准备了一支先遣队,在实际成熟的时候,就可以将他们统统打垮”。
  “道理我都知道,可是还是会舍不得啊”,皇后摸着儿子的脸,脸上的笑容显得很勉强,“不过还好有你妹妹帕特拉”。
  “是的,克莱奥帕特拉是个坚强而有趣的小姑娘,她会替我陪着您的”。
  亚历山大拥抱了皇后一下,大队开拔了。
  
  菲洛塔说,国王把半个雅典学院都搬到了米埃扎,跟着亚里士多的还有他的侄子兼学生卡利斯泰尼斯,伟大的科学家泰奥弗拉斯托斯,每年要花整整十五塔兰特的金子,而马其顿一年的国家收入也才两千塔兰特。
  很少看见皇后和国王一起出现,自从那次祭祀之后,我就很怀疑。大家都知道国王和皇后的感情很好,一个霸气逼人,一个高贵典雅,堪称马其顿夫妇的典范,可我亲眼看见了皇后参加酒神祭祀,这说明真相并不是大家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这次,我从皇后临别时的眼神和国王的表情中看出,他们真的已经不相爱了。
  一个异国的女子,在她的丈夫还爱她的时候,“异国”这个标签可以是美丽而略带诱惑的,但她的丈夫必须为了国家一而再,再而三地结婚,每天面对着无止尽的战争和阴谋,这样一个男人心里是不可能给后宫的女人留一个位置。丈夫的爱一旦不在了,等待她的只有孤独和无止尽的漫漫长夜。小时候我不懂,可现在我完全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会参加酒神祭祀。
  我不由自主地望向亚历山大,他最终也会变成那样一个国王吗?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亚历山大朝我微微一笑。
  
  米埃扎离培拉城只有一天的路程,却显现出了完全不同的自然风貌。
  它位于贝尔米欧山脚下的一个盆地中,四面橡树林环绕,中间还有一条小溪穿过。国王将一座王室的老房子翻修一新,内部隔离出了客厅、图书馆、教室、音乐厅和小剧场。我知道亚里士多非常喜欢悲剧,可以预见,今后我们的生活中将会多出“排戏”这个活动。另外,这所房子里还专门配备了植物分类室、画室和与之相连的铸造车间,车间中一应俱全,设备先进,材料上乘。所有的东西上都被打上了阿尔盖阿斯之星。
  亚历山大擅长绘画,可庞大的画室在我看来是浪费了,他这个人随意度很高,不能安安静静坐整个下午画画,只需要随意给他几支炭笔和一块画板就能打发。
  “殿下,客人已经等很久了”,管家适时出现,我早已经对亚里士多望穿秋水,可今天先生只安排见亚历山大一人,我拉着菲洛塔偷偷跟在亚历山大身后,想远远地看先生一眼,悄悄这个名动希腊世界的哲学家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我鬼鬼祟祟地跟着,亚历山大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无奈地笑笑。
  我们被带到底层一扇朝向内院的窗户前。
  三个人正在拱廊上散步,却没有一个像我看见过的亚里士多画像。我有些失望。
  
  




Chapter 17、18

  Chapter 17
  
  亚历山大抱着佩利塔斯坐在摇椅上,他一手拿着《伊里亚特》细细地读,一手抚摸着佩利塔斯的小狗头,小狗舒服地眯着眼一动不动。我手上捧着一本《奥赛》,小心翼翼地翻看,深怕把粗粗的纸莎草纸卷摩挲坏。
  《伊里亚特》和《奥赛》属于启蒙读物,我们早就读过,可这两卷是亚里士多老师在雅典学院亲自誊抄的皮西斯特拉托斯最早的版本,字体飘逸、包装精美,一共只有三套,今天他送了一套给亚历山大作见面礼。
  “赫菲,你觉得亚里士多先生怎样?”亚历山大合上书,懒洋洋地问我。
  “什么怎样?我连哪个是先生都没搞清楚,那三个人没有一个长得像画像”。
  亚历山大大笑出声,“众神呀,赫菲,你不会以为画像上的人都是写实的吧?像亚里士多那么有名的人,他的第一手画像自然是非常贵重的,流传到你手上的画像肯定是别人照着原版画像临摹的,不知道被主观美化过多少次,哈哈哈哈哈哈……赫菲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我气闷地想这种事我怎么知道。
  “那三个人里面究竟哪个是亚里士多?”我从亚历山大怀里接过佩利塔斯,蹂躏它的脸,佩利塔斯的脸被我揉得变形。
  “长脸那个是亚历山大的侄子兼学生,卡利斯泰尼斯,他学习的是文学和历史;最年轻的那个是植物和动物学家,泰奥弗拉斯托斯;至于亚里士多么……”
  “是那个清瘦中年人?可惜离得远,看不清楚”。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个灰眼睛、高颧骨的秃头”。
  我瞪了他一眼,不许他这么说。亚历山大耸耸肩拽着我去吃晚饭。
  
  晚饭是亚里士多和我们所有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的眼睛虽小却非常有神,浓密的胡须呈波浪形,明显经过了精心的修剪,面部轮廓略带忧郁,行为举止得体得好像经过研究,连吃饭嘴巴要张多大都计算过,不会过大,也不会过小。
  当我们留意到他头上的大片秃顶时,亚里士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
  晚饭有鹌鹑蛋、鸡汤、面包、烤鸽子肉和塔索酒,佩利塔斯窝在我和亚历山大的位子中间,慢慢地舔着肉汤。我喂了它一颗鹌鹑蛋,它舔了舔我的手指。
  “它很喜欢你”,亚里士多对我说。
  “您是这样认为的?”我看了亚历山大一眼,跟他比,佩利塔斯对我的感情应该称之为“鄙视”。
  “当然”,亚里士多先生好像非常肯定。
  “可这也并不代表狗拥有感情和灵魂”,亚历山大喝了口酒,接口道。这哪儿和哪儿呀?
  亚里士多没有直接为我们解释,而是随手拿起一个鹌鹑蛋,“看见这个蛋了吗?”
  众人知道老师要开始他的第一堂课了,纷纷凝神点头。
  “厨师把它煮熟了,因此也确定了它的未来。然后,这个壳里存在过一个小生命,它曾经可能变成一个能够走路、汲取营养、繁衍后代的生命。可惜的是,作为一个已经被煮熟的蛋,它并不具备这些本领。”
  我们似懂非懂地听着老师侃侃而谈。
  “其实佩利塔斯只是无数结果中的一个,和你我一样”。
  
  我们在米埃扎的生活非常有规律。每天太阳升起前就会被叫醒,吃一些聂斯托里饭,亚里士多的聂斯托里饭和我们平常吃的又有不同,他在鸡蛋、酒和面粉之外又加了蜂蜜,说这是记载在古老《伊里亚特》版本里的配方,能强身健体。
  早饭之后,我们会骑着马和教授我们马术的老师呆上两个小时,然后学习军事、击剑、射箭、投掷标枪和长矛,这是在培拉城时就一直训练着的课业。偶尔,会有亲朋好友来探望我们,有时候是菲洛塔的父亲帕尔梅尼奥将军,有时候是亚历山大的妹妹克莱奥帕特拉公主,有时候是其他同学的家人。每当有客人来,我们都会陪着他们去打猎,算是款待。我心里隐隐期待着梅内斯来看我,可他始终没有来过。渐渐地,我也断了望想,甚至开始刻意模糊他那张忽而妖媚忽而温柔的脸。
  午饭以后我们会一直和亚里士多老师呆在一起,学任何他想教我们的东西。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博学,他教我们哲学、历史、文学、地理、动植物学,凡是我们想知道的一切他都有东西可以教。
  亚里士多的课开始的时候很难懂,他非常喜欢讨论一些令人费解的问题,比如说民主,比如说自由。他告诉我们说整个马其顿王国,除了菲利普国王之外,所有的人都是不自由的奴隶,包括我们这些享有诸多特权的贵族,我们都惊呆了,只有亚历山大眼睛里隐隐透着光。好像要征服什么,却又不想让人知道一般隐藏起来。
  老师当着我们的面解剖过一只即将分娩的野猪,后来又解剖过小鸡,甚至是……胎儿。他付钱给接生婆,买来雅典某家妓院流产妓女的孩子。虽然孩子尚未成人就死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不得是人,可我还是没有勇气面对一个孩子在自己眼前渐渐被肢解,五脏六腑各自分离。在解剖过程中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大家都觉得很新奇,没有留意到我的异样,马其顿人对血腥的事物总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热情。老师知道我从头到尾没有看胎儿一眼,也没有勉强我,结束以后,他留我下来谈话,却奇怪地没有说话,只是为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一口气叹得比揍我一顿还让我心酸。
  
  入夜了,佩利塔斯早就已经睡着,小声地打着鼾,要是平时,我一定会为听到狗打鼾而觉得好笑,但此时我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情,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白天解剖胎儿的事。
  月光下,我看见天神一般的剪影慢慢地靠近我的窗户,然后利落地翻身进屋。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知道那是亚历山大。
  自从来了米埃扎,他有时会在很晚的时候从窗户翻进来和我聊天,开始的时候,即使是我睡了他也会把我推行,后来我骂了他几次,说他影响我睡眠,再后来我会在夜里起来喝水的时候发现他躺在我身边,早上起来又不见了踪影。
  亚历山大发现我没睡,也不和我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僵持了一会,我妥协地往旁边躺一点,他枕着交叠的双手躺在我身边。
  月光照着窗前的月桂树,树影透过窗子投射到屋里,形成斑斑驳驳的剪影。佩利塔斯轻轻地打着鼾。夜色静谧得好像一摔就会破碎,我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稍一大声就会坏掉此刻的宁静。
  从亚历山大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的脑子里忽然就不再想白天的事,只是看着夜色。神经一放松,渐渐地我就有了睡意,朝亚历山大相反的方向蜷缩了一下,正式进入梦乡。
  
  Chapter 18
  
  在经过一系列的解剖实验之后,亚里士多要我们每人交一篇报告,总结这一系列实验的经验、结果和收获。
  惊恐的经验我倒是有一大堆,结果就是再也不想做这类实验,收获是知道自己有多胆小。可我不能把这话写到报告里,好在老师指明让我收报告,我想这是他给我的一个隐秘的抄袭机会。
  
  “从野猪解剖实验中,我们可以发现,肺是使生物呼吸的风箱,心脏像是用来抽空船底污水的泵,大脑控制着人体的循环,为身体输送能量……”菲洛塔坐在我书桌上,拿着大家的报告大声朗读,“诶?老师有说大脑为身体输送能量吗?为什么我记得是心脏?”
  “是是是,你写了心脏专题,什么有用的功能都归功给万能的心脏!”我颇为受不了菲洛塔,他整个报告除了心脏就没出现过第二个器官。
  “嘿嘿,这叫精专。老天啊,雷奥都写了些什么呀,还是让我们看看正常人的报告吧。呀!这个好:心脏比其他任何器官都要复杂和有效,它是感情和智慧的源泉。当一个人愤怒、激动、受到色欲折磨,甚至是上楼时,它的活动就会加快,这表明它是人类生命功能的中心”。
  “为什么又是心脏!让我猜猜……是塞雷的报告?”
  “错!是佩尔迪卡,想不到吧,这家伙也有那么感性的一面……”菲洛塔歪着脑袋看着我,“读了这些还是没有头绪吗?”
  我摇了摇头,其他动物的解剖我还勉强看了些,人体胚胎解剖我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老师说了些什么也完全没有听进去,不是那么容易总结出经验的。
  “那我再给你读读亚历山大的……嗯……生物离开孕育时间越短,相似程度也就越高,无论是野猪、山鸡还是人类,这说明所有生物可能拥有共同的起源……”
  “所有没有必要害怕自然”,不知道何时,亚历山大已经站到我身后,接过了菲洛塔未完的话。
  “你报告上可不是那么写的,”菲洛塔小声低估。
  我低着头没说话。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物质,人类存在的时间又那么短,调查的手段也有限,我们现在只能不断地积累、分类,从而找出些规律,让研究一步步向前,”亚历山大双手捧着我的脸,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知道和你说这些大道理也没有用,赫菲,你就是这么固执”。
  “他不是固执,他是胆儿小”,菲洛塔在旁边一边翻报告一边头也不抬地损我。
  “菲洛塔!”我想转头去瞪他,脸却被亚历山大牢牢地捧着。他的手很暖,也许是被他手心的温度烫到,我的耳根子渐渐红了起来。
  亚历山大邪邪一笑,放开我却没有缩回手,极其自然地在我唇上抚摸了一下,好像做过千百次一般。
  “闪死我了,我要瞎了,我要瞎了,我要长针眼了……”菲洛塔把脸埋在报告里大喊。
  “菲洛塔你找死”,我飞扑过去打他的头,不敢再看亚历山大一眼。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咬着羽毛笔,想着亚历山大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赫菲,有时候,没有结论,有过程也是好的”。
  哎,我就是因为没有看清解剖过程才写不出结论啊,唯一看得仔细的大概就只有老师的准备过程了……
  诶?有了!
  我忽然灵光一闪,兴奋地拿羽毛笔挠了挠头,沾了些墨水提笔就“唰唰唰”地写了下去。
  
  熬了一整夜写报告,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儿头疼,这是我有史以来写得最长也是最认真的报告。吃完早饭我就把收齐的报告交给亚里士多先生,自己去练习骑射,本来对报告恐惧的心里不但缓解了,还隐隐有些期盼下午的讲评。
  “这次的报告很有意思”,亚里士多先生扬了扬用红色墨水批改过的报告,坐到我们中间,调皮地眨了眨眼,“大家的报告反映出了各自的性格和专长,我甚至想光用这篇报告来给你们分专业了”。
  众人哄笑。
  “雷奥的想象力很丰富,任何东西到他脑子里总会变得异常活泼;西马粗豪但是实验的主线抓得非常准确;佩尔迪卡露出了他感性的一面——其实我还挺吃惊的;菲洛塔喜欢把注意力放在某一方面,而且会自己找资料补充上课没有提到的部分,这一点非常值得赞扬;亚历山大有哲学家气质,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我安排这次实验目的,那就是总结出各个物种的共性”,亚里士多老师顿了顿,我的心提了起来,“最后我要表扬赫菲,他从完全不同的角度诠释了这一系列的实验,甚至连我都没有想到——他为大家总结了实验的流程。从准备实验工具开始,一直到解剖的步骤,再到实验完成之后如何处理。我想,加以完善,可以把它推荐给雅典学院,成为以后学生们解剖实验课的标准流程,”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赫菲,做得很好!”
  我第一次被自己崇拜的老师那么着力的表扬,害羞得不敢抬头。
  接下来,老师正式进入了今天的授课阶段,我想起亚历山大之前对我的提醒,偷偷向他望去,却发现他一直认真地看着亚里士多,嘴角挂着笑。
  
  




Chapter 19、20

  Chapter 19
  
  我们后来又做过几次燃烧试验,包括沥青、煤炭和矿石。烧沥青那次我们事先不知道它会发出刺激气味和烟,菲洛塔做试验最积极,措手不及地被熏成了色,大家嘲笑他说这个肤色衬得他更有男人味。
  又有一次亚里士多老师正在教我们为新收集的植物、动物标本分类,却听到角落里传来亚历山大和卡利斯泰尼斯争吵的声音。这位历史学家居然当着亚历山大的面怀疑荷马的真实性,亚历山大气不过差点一巴掌下去,幸亏被西马一把拉住。原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卡利斯泰尼斯接着对西马出言不逊,雷奥听到自己的情人受辱,平时还能顾着些规矩的他此时却管不了这么多,伸手就是“咚咚”两拳,打得历史学家和血吐掉颗牙。然后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亚里士多先生是那种才思敏捷而且万事都能考虑周全的人。为了让顽劣的我们守时,他亲自设计制作了日晷和沙漏,尤其是沙漏,在考试的时候作用巨大。我动作慢,一边奋笔疾书一边用眼角偷瞄它,拼命希望它漏慢一点。
  很多年以后亚历山大对我说,“那时候我怀疑你是斜白眼,明明眼睛盯着沙漏,手上还能沙沙地写不停”。
  日后,我每每想起这段往事就笑得肚子疼。同样会让我发笑的还有这里的老师,这里的每一个老师都有奇怪的癖好。
  卡利斯泰尼斯喜欢收集古物,泰奥弗拉斯托斯对动植物标本如痴如醉,据说他第一次见菲利普国王时指着骑兵手里的长矛说,杆子是山茱萸,雄性,八月新月升起的日子割下晒干,在浮石上磨尖然后蜡加工。
  我听到此事的时候,将它视作阿帕忒(Apate,骗神)附体,没放在心上,可后来证实事实果然就如他所说,我才震惊佩服得五体投地。
  亚里士多老师喜欢收集宪法,我们曾经问他,是不是想找出世界上最好的宪法,他说:“这个问题我的老师柏拉图说过,没有参照物,是无法比较的。我只想考察每一个社史怎样根据自己的需要和环境来确定本身的秩序”。
  我常常想,世界上所有的军队是否也各自有着各自的秩序,这些秩序的依据又是什么呢?我向老师提出了我的疑问,亚里士多老师沉默许久,向我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好像他期待这个问题已经很久。
  “赫菲,这要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自此以后,我的专业方向第一个被定了下来,学习军队管理。也就是说,将来我能成为像安提帕特尔将军那样的后勤官,而我辅佐的对象毫无疑问将是——亚历山大。
  
  亚里士多为了治疗国王的腿疾,画了一张米埃扎地区的温泉分布图,国王大喜过望,常常在战歇的时候到各个温泉去尝试老师发明的“温泉热泥疗法”,据说还颇具功效。但这张温泉分布图最大的受益者还是我们,我们几个晚上常常会偷溜出去泡温泉,为了不被发现还采取轮流。亚历山大安排我和菲洛塔同他一组,其他四人一组。我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只要能和菲洛塔一组,似乎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这样,我和亚历山大的相处的机会越来越多。
  不但如此,亚历山大晚上摸来我房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我心烦的时候他不说话,我睡不着倒希望他说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不说,反而变成我逗他说话。久而久之,他不过来睡我倒不习惯了。
  唯有一点经久不变,那就是早上我醒来之前他一定会消失。
  亚历山大偶尔会摸摸我的脸或者将手臂搭在我身上,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起先还挺反感,多半会将他的手臂甩掉,时间长了也没了感觉,索性让他搭着,省的两个人一个搭一个甩要闹半夜。
  
  似醒非醒间,我觉得眼皮凉凉的,朦胧的睡意被驱走。我不敢睁开眼睛,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亚历山大冰凉的嘴唇再次贴上我的眼皮。
  我被自己的期待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没睡,眼珠子再转就要掉了”,亚历山大凉凉地说。
  我无奈地睁眼,学他样,将两手交叠放在脑后。“大半夜的干嘛弄醒我,明天一早不是有个雕塑家要来?”
  亚历山大仍旧不说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月光照着他俊美的脸,朦胧而忧郁。我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心里担忧起来。
  我一直觉得在亚历山大身体里同时存在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个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希腊年轻人,他有永不满足的好奇心,有无数的问题萦绕在他心头,他对戏剧、诗歌和绘画有着天生的喜好,可以整篇背诵欧利皮思的悲剧;而另一个年轻人更像幼时的他,霸道、疯狂、有野心,在打猎、运动和战斗中寻找乐趣,无情地毁灭着挡在他称霸路上的一切障碍,将剑尖指向任何一个不肯臣服的男人的喉咙,是个地地道道的马其顿王子。
  希腊人亚历山大会温柔地吟诵女诗人萨福的诗,而马其顿人亚历山大会在打猎时为了一只孢子而与雷奥打架,还差点将对方勒死。我能看出来,跟随亚里士多老师学习的时间越长,希腊人亚历山大就越表面化,乍一看让人很窝心,而另一方面,亚历山大马其顿人的那一面就隐藏得越是深沉,从母亲那里继承的《伊里亚特》中的英雄阿克利斯的血统就叫嚣地越是厉害。他每时每刻都想模仿祖先那样建功立业,追随着昔日英雄的足迹,离开这隐居一样的生活。
  两个亚历山大泾渭分明却又相得益彰,可无论哪一个亚历山大都不会有现在这种表情。
  他左眼深处的阴影浓郁了起来,整个人神秘难测。我有预感,发生了不同于寻常的事。
  “究竟是什么事?”我转过身去看着亚历山大,他感受到我专注的眼神,眉头动了一下。
  “父亲……他……和特拉奇亚的战争胜利了,并且在荒原上建立了一座以他名字命名的城市”,亚历山大的眼神很远,飘渺得好像随时会消散一般。
  “哦,我听说了,我还知道雅典城的狄摩西尼叫它‘小偷和罪犯之城’”。
  菲利普国王打胜仗不是奇事。马其顿现在举国好战,打仗甚至都不用对士兵进行动员。国内各方面矛盾尖锐,国库空虚、君主专权,一边是国王穷兵黩武,一边是平民节衣缩食以供求军队。在有外部矛盾的时候,国内尚能一致对外,一旦战争停下来,这许许多多剪不断理还乱的国内矛盾会要了马其顿的命。
  所以,我们早已经停不下来了啊。
  
  Chapter 20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看了亚历山大一眼,“菲利普国王的武功越显,你可以施展的余地就越小。你宁可接收一个满目疮痍的小国家,也不需要一个已经屹立在希腊诸城之上,俨然成为保护国的强大的马其顿帝国,是吗?”
  亚历山大不动声色,但是左眼的瞳仁已经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色,好像天地之初的混沌。
  “而且他又娶了一个妻子”。
  我霎时说不出话来,国事方面我有话可以安慰他,家事就……
  “你还算幸运,至少有个母亲,你要是看过我父亲的后宫,绝对会为菲利普国王的专情而叹息”。
  亚历山大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他猛地翻身压住我,“你也有说笑话安慰我的一天?”
  “我说事实。放开我,透不过气了”。
  嘴唇猛地被亚历山大吻住。他的嘴唇冰凉,舌头却火热,一冷一热刺激得我瞬间有了感觉,不由自主地回应他。我的回应像是某种默许,亚历山大如同失了枷锁的猛兽,双手情动地在我身上摸索起来。他冰冷的手触碰到我的肌肤,让我神智清明了几分。我一下子咬住了他的下嘴唇,一丝丝鲜血渗进我的嘴里,亚历山大吃痛放开了我。
  “赫菲斯提奥你……”
  我咬着嘴唇,垂着眼帘,将眼神集中在他的的胸膛,紧致而线条流畅的肌肉激动地一起一伏。
  “真是倔”,亚历山大忽然笑了,勾起我的下巴一下一下温柔地吻我。他嘴唇上被我咬出的血液通过吻,染遍了我们两人的双唇,好像涂上了一层薄薄的朱砂,妖艳而诱人。
  我忽然觉得喉咙越来越干渴,几乎不能忍受。喝了水还是不能解渴,我打了水想用冷水洗个脸。
  亚历山大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挡住了月光。
  “不用吧,洗了脸你还睡得着?明天吕西普斯先生来了你要顶着核桃眼给他画画?”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我的心随着他声音的起伏而荡漾着。
  “你也该洗洗脸”,我掬了一捧水拍到亚历山大脸上。冷水沿着他的肩膀落下,在赤luo的胸膛上划过,浸湿了肚脐下方的裤子。湿漉漉的亚历山大如同鬼魅般诱人,水滴在月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他的小腹收紧,色的左眼更深沉了。
  我知道自己已经被他诱惑,慌乱地伸手想抹掉他胸膛上的水滴。浸过冷水的手贪恋亚历山大温暖的胸膛,竟然鬼使神差般越抹越慢,到最后竟然成了爱抚。
  亚历山大猛地将我的臀部勾向自己,我们的下身紧紧贴合在一起,彼此感受到了对方叫嚣着的欲望。
  “赫菲斯提奥,这是你自找的!”亚历山大一把将我托起来,两人纠缠着,衣服一件件从身上掉落。我们的肌肤相贴,我发现自己竟然比亚历山大还要滚烫。
  亚历山大邪魅地笑起来,“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这样……我的心呼喊着,身体却对亚历山大的热情无法抗拒。
  快让他停下……
  停下啊!
  已经来不及了,我的神智渐渐迷失,亚历山大在我体内律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在我身体里酝酿着,潜伏着,如同一棵幼小的树苗缓缓地发芽。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却从心里想要紧紧抓住它。
  亚历山大的动作从温柔道狂放不过几个来回,吻渐渐地从细碎变得湿热,最后他只是紧紧地盯着我,一一蓝的眸子在星夜竟比什么都明亮。我们低低地呻吟着,如同塞壬的歌一般此起彼伏,默契难言。
  当这歌唱到高chao时,我的身心都剧烈地颤抖着,刚刚捉摸不定的感觉也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喜欢。
  只有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身心交缠是怎样一种愉悦的滋味。
  我竟喜欢上了他吗?
  亚历山大锲而不舍地吻我的胸膛和肩膀,将刚才运动所带出的密密的汗水吻干。
  “你不用……”我微赧,轻轻去推他的肩膀。从没有人对我做这样的事,更加不用说马其顿未来的国王。
  “我愿意”,他的吻又渐渐上扬。从胸口的突起一直到脖子,下巴,嘴唇。
  我的嘴唇早已经被吻得肿起,他不敢再吻,只是用舌尖轻轻地描摹我的唇形。
  “疼不疼?”
  “不疼,虽然很久没做过,但我又不是第一次”,我的眼睛撇向房间角落的书桌,声音怪怪的,心里隐隐有些骄傲。还好不是第一次,否则会被鄙视。
  “谁问你那个!我问的是你的嘴唇!”亚历山大没好气地说。
  我的脸顿时又红了几分。
  摸了摸嘴唇,心里一凉,我坐起身来看自己的胸膛,密密麻麻被某人种下了许多“某种莓类植物”。“亚历山大!你让我明天怎么见人!”
  亚历山大将我拉到他怀里,“那就别见了,就说你生病……我也生病,我们俩去温泉呆一天”。
  我瞪他。
  生病?说我死了岂不是更好!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导师”,亚历山大抚摸了一下我的唇,眼神竟然有些怜惜。
  我一定是花了眼了。
  “导你个头!以后不许你睡过来”。
  “你觉得这事儿还由你?”
  我气得说不出话,想起来洗个脸却想起刚才就是洗脸惹的祸,只好背过身去不理他。
  亚历山大也不再和我理论,从背后抱着我,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不一会我就睡着了。
  
  




Chapter 21、22

  Chapter 21
  
  第二天希腊著名的雕塑艺术家吕西普斯果然应约来了。
  他没有打扰我们上课,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用纸莎草纸、炭笔、生石灰静静地画些什么。下课了以后才让亚历山大和他两个人单独呆在锻造车间里。
  吕西普斯是个传奇人物。
  他长居希腊西居翁城,是亚里士多的好友。他在成为雕塑家之前在一家铸造工厂当了十五年的工人,是希腊的民主制度让他有机会摆脱工人的身份,成为艺术家。所以,他是民主制度直接受益者和坚定拥护者。
  我、塞雷和菲洛塔都对这位神奇的艺术家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我们在锻造车间没有别人知道的墙隙上偷偷往里看。
  吕西普斯在支架上放了块白垩土,开始塑造一个雕像。他的手指飞快地在湿润的黏土上移动,试图捕捉他思想中一闪而过的形象。这个形象始于他的臆想,成于他的模特。
  他一次又一次懊恼地将自己几乎完成的塑像毁掉,重新再来过。他动作敏捷而固执,精神亢奋。亚里士多老师入迷地望着他飞快地在白垩土上飞舞的手,又可惜地看着他毁掉一个又一个几乎完美的作品。
  “这不是他,”菲洛塔和亚里士多一同喃喃自语,“这不是亚历山大……”吕西普斯正在塑造的那个作品拥有亚历山大的鼻子、眼睛、嘴巴甚至头发,可是他不是亚历山大,而是拥有亚历山大面庞的年轻的天神。但他又不是天神,他高远到藐视天下的神情和亚历山大是如此的相配。
  哲学家深切的审视着雕塑家,琢磨着他狂热到浓烈的神情。
  亚历山大在摆了三个造型之后,塑像终于完成了。
  蜡制完成之后,我们被邀请去观赏塑像。
  透明的蜡展现着另外一个亚历山大,我仿佛被电击一般缓缓走向它,凌乱的头发好像颤抖着,几乎把一张英俊的面孔包裹在了其中,脸孔高傲庄严,嘴唇清晰性感,眼睛细长威武。
  我情不自禁地抚摸上它浓密的头发和深刻的五官。金色的阳光让塑像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不会有比它更像天神的存在。吕西普斯曾经雕塑过许多天神的塑像,我确信,就算把亚历山大的塑像放到它们其中,他也是最像天神的一个。
  “你认为怎样?”亚历山大轻轻问我。
  “如果天神当真存在”,我说,“他所拥有的就是吕西普斯的双手”。
  亚历山大笑了,比以往任何一个笑容都更像天神。
  后来,他这一生所有的雕像只交给吕西普斯。吕西普斯死后,他就再也没有让人塑过像。
  
  今天早上的马术和武技课程取消了,改成打猎。
  我听到这通知的时候就知道,菲利普国王又来了。
  每次他打完仗——通常是胜仗,就会来米埃扎休整几天。借口是探望亚历山大,我却有一种他在功的感觉。
  “孢子肉有吗?”菲利普国王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武器除下,交给身边的仆从。
  “要多少有多少,还有阿提卡酒”。
  “哈哈,酒肉尽欢,气死狄摩西尼!”
  “气死狄摩西尼!”仆从齐声欢呼。
  酒足饭饱,菲利普国王紧接着就去洗鼠尾草浴,还招了几个自带的侍女为他按摩肩膀,亚里士多老师在浴室觐见国王。
  
  “这算什么?下午是上课时间,居然就这样把我们扔在这里自修……”塞雷把书一扔,双手环胸。
  大家虽没有出声附和,但心里却都拼命点头。
  我们对国王的做法是心存不满的。
  希腊世界流行着一句话“谁也没有足够的钱买下亚里士多”。
  因为这句话,当老师答应来米埃扎辅导马其顿王子时,希腊学术界被狠狠地shock了。世人不理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辞去雅典学院高贵的工作而委身于一个野蛮人的王子?
  我起先也十分不解,但作为学生,每天接触老师的思想和主张,整整三年下来,我多少明白了些。
  亚里士多老师主张民主制,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民主制有一个十分显而易见的弱点,那就是战争。各个城邦间虽然实行民主体制,但是每个城邦都企图战胜别的城邦,从而使自己拥有最富饶的土地和最强壮的奴隶(民主制只针对市民,奴隶没有人权不包括在内,连亚里士多都觉得这理所当然),这就导致连绵不断的战争。战争消耗了希腊人大量的物资和钱财,使得一个多世纪以来,波斯人在希腊屡屡获利。
  希腊世界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裁判和保护者,独裁的马其顿能够很好地胜任这一角色,在必要的时候将和平强加给希腊,拯救希腊。如果下一任地马其顿国王从内在来说是个地道的希腊人,这无疑会给希腊世界来带更大的福音。
  我们这些人,虽然是因为国王的恩典能够拜在老师门下,却并不如何感激国王。
  随着王子的年纪越来越大,和国王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一方面,国王自己一而再地娶妻生子,继承人的数量不断多,威胁着亚历山大的地位;另一方面,亚历山大的野心也越来越大,渐渐不能容忍父亲对其他继承人的宠爱。
  作为王子的伴读和未来马其顿的中坚,在国王和王子之间,我们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尽管前者给了我们一切。在我们眼里,亚里士多老师也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常常说亚历山大会是一个比菲利普好得多的国王,可菲利普国王却常常借故抢走我们的老师,霸占我们的上课时间。如果是合乎礼仪的接见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在澡堂里见,询问一些在我们看来他自己完全可以解决的事情,让老师充当他的理疗师、药剂师、营养师和参谋。
  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骨子里的改变。
  当我们还是马其顿人的时候,礼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现在我们居然能够因为礼仪去责怪国王,这说明,从内心来说,我们已经被老师成功地改造成希腊人。
  
  Chapter 22
  
  我和亚历山大半裸着上身,光着脚奔跑在春光明媚、落英芬芳的草地上。
  风卷着大海的味道吹拂着我们的头发。
  亚历山大雕塑般的身体尽情伸展着,金黄色的头发犹如马鬃一般跳跃,柔软而闪亮,呼吸因运动而急促,胳膊随着胸部起伏,仿佛翅膀。
  佩利塔斯也跟着我们跑。如今它的已然具有成年猎狗的体型,却改不掉爱撒娇的个性,边跑边叫,试图引起亚历山大的注意。
  亚历山大没有理会它,只是笑着,欢快地跑。我渐渐跑得喘不过气,亚历山大便也缓下速度来拉着我的手迁就我。佩利塔斯不乐意了,叫得更厉害,我们停下来抱着它,两人一狗在草地上打滚。
  滚着滚着便滚到了小河边,我和亚历山大竞相跳进河里,再从河对岸一跃而出。
  他总是比我游得快,游得漂亮。
  出水后,亚历山大抖落身上的水,一头扎进父亲的怀抱。
  待我跃出水来,却只能自己站在旁边给国王行礼。
  菲利普国王又比上次老了几分,他眨了眨眼睛对亚历山大说,“孩子,我给你带来了礼物,可得靠你自己去拿”。
  他将我们带到一座小山上,山后传来一阵嘶鸣。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如同有力的叹息。嘶鸣伴随着人们的呼喊声和铜制的蹄子震撼大地的声音。
  那是一匹比乌鸦还要的马,扭动的后腿由于汗水而闪闪发亮,仿佛一尊青铜像,五个男人试图用绳索去套它,却被它轻易地一晃后背、一伸脖子而摔在地上被拖着走。它的左边挂着一丝血色的唾液,喷出的气息如同火焰一般。
  亚历山大在看见那马的一瞬间忽然就拔足狂奔。他丧失理智一般冲向马去,脖子上的静脉膨胀了起来,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
  “放开它!”亚历山大边跑边喊,马倌们惊惧地站到一旁,国王却担心地大喊,“回来亚历山大,你不知道它的性子有多野!”
  亚历山大充耳未闻,当他靠近马时,那畜生却奇迹般地放慢行动速度,打着响鼻小跑了一段。
  亚历山大靠近它,与它同时沐浴在阳光下,具是闪闪发亮。他将它引向太阳的方向,在它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忽然一跃而上。
  马儿的前蹄离地,“丝昂”一声嘶鸣。
  “小心!”国王一声大喊,五个马倌想靠近,马儿却似发疯一般癫狂起来不让他们靠近。
  “去吧!布凯法拉斯!”亚历山大大吼一声,同时用脚踝轻轻碰了一下马肚子,马儿竟听话地狂奔起来。
  它伸展开强壮的四蹄,左右拍打着尾巴飞也似的狂奔,仿佛平原上刮过的一阵风。
  马儿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我兴奋的冲上去想摸摸它的头却被它一阵厌恶地晃开。我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更喜欢它的专一。
  “跑起来飞一样,就像佩加索斯(神话中的飞马,传说由美杜莎之血所生)”。
  菲利普国王和亚历山大因为我的话笑了起来,亚历山大更是喜欢地抚摸它的脖子。佩利塔斯发现亚历山大有了新宠颇为不高兴,只好退而求其次在我脚边打转,我抱起它,它把头钻进我怀里撒娇,好像有些吃味,亚历山大便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午后的阳光灼烈地照在亚历山大年轻的身躯上,菲利普国王相形之下显得更加苍老。他叹了口气,无奈却又充满骄傲地说:
  “孩子,马其顿对你来说,太小了”。
  
  亚历山大最近学会了一首新曲子。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用奇特拉琴弹奏着这首在士兵中传唱非常广泛的曲子。曲子和马其顿方言一样粗豪,却包含着浓浓的思乡情。
  今天菲利普国王给亚历山大带来了他的十六岁成年礼物,明天他却想把我们这些伴读统统带走。
  国王近几年一直在打胜仗,也许是接连胜利给了他轻敌的麻痹心理,也许是眼看着自己一天天苍老,却仍然老骥伏枥、壮志未酬,他的野心越来越大。在打败了司基提亚之后,居然同时去攻击好几个海峡地区仍与希腊联盟的城市。整个希腊世界读过《伊索寓言》(启蒙读物,类似三字经)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在试探佩林托和拜占庭。
  利益越大,风险越大。
  在菲利普国王高压的强迫手段之下,那些仍与希腊联盟的城市毫不含糊地选择了效忠雅典。狄摩西尼手握大义,轻易地组成了一个泛希腊联盟来对抗马其顿。
  希腊人十分热爱自由,当马其顿仅仅是以保护国的姿态出现时,他们尚能接受,但当这种保护发展成为霸权时,希腊人便再也不能忍受了。为了自由,狄摩西尼会毫不犹豫地去和波斯媾和。泛希腊联盟的广阔疆域相对单个的城邦来说,要难控制得多,再加上拜占庭的暧昧态度,这仗,已经不知道要怎么继续打了。
  老一辈的将军们显露出了精力不足的缺陷。在这个一不小心就要国难当头的关键时刻,菲利普国王再也不能任由我们在这里安静学习了。
  他要召回我们。
  接下来的最后一年,亚历山大要独自跟随亚里士多老师在米埃扎学习,而我们,将要跟随国王上战场。
  国王在晚餐宣布这件事时众人都没有说话,但我能看出来,大家怀着紧张、兴奋等等彼此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心情期待着。没有人害怕。
  亚历山大也想跟我们一起会培拉城,他也想上战场,可是在马其顿,国王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即使他是他的父亲。
  “照顾好佩利塔斯,要是你要上战场就把它交给我妹妹帕特拉寄养”,亚历山大有一下没有下地弹着奇特拉琴,没有看我。
  “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阿布”,虽然今天刚见面,但是我实在很喜欢这匹神马。
  我本来想为它命名为“乌鸦”,亚历山大露出痛苦的表情没有反驳,可是我们试着去叫它“乌鸦”的时候,它不但不理睬我们,还不屑地打着响鼻。只有叫它“布凯法拉斯”或者“阿布”,它才勉强抬起它高傲的马眼,勉强搭理一下像我这样的俗人。
  “要写信给我”。
  我点点头。
  亚历山大似乎还是放不下心,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拉出了始终悬挂在他脖子上的虎牙,灼灼的眼睛盯着我。
  “记得我是你导师”。
  
  




Chapter 23、24

  Chapter 23
  
  战事果然不出意料。
  佩林托和拜占庭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站到了雅典那边。菲利普国王立刻下令包围佩林托。佩林托建在一个岩石结构的海角上,与大陆天然隔着一个海峡。
  
  “他们已经决定投降了吗?”国王风风火火地进门,甚至还来不及坐下就焦急地问道。
  每天晚上,他都会召集众位将军、已经成为国王秘书长的梅内斯和我们一众侍读开军事会议。
  读书的时候我主修后勤,菲洛塔主修外交,我们两个自从跟着军队出征以来就一直跟随安提帕特尔将军;西马历来受到帕尔美尼奥将军的赏识,他带着他的小弟雷奥跟着帕尔将军;佩尔迪卡和塞雷则颇为无奈,只剩下人将军可以跟随,他们两个整天不见人,据说被人将军带着去参加“十分暗的培训”,只有在每天的军事会议上会看见被操得不人不鬼的他俩。
  国王刚坐下又站起来,走到他心爱的已知世界的“世界地图”前细细端详起来。地图是亚里士多老师特意请陶瓷画家为国王绘制的,巨大无垠的世界被画家们缩小在一块公牛皮上,大海、山脉、河流、岛屿用各种颜料绘制得熠熠生辉。
  “回禀陛下”,安提帕特尔将军较量了一下措辞,“依我看,他们没有那么快投降。就算陆上被我们包围,可佩林托依然可以从海上得到拜占庭舰队的补给”。
  “对,我看他们甚至想都没想过投降” 帕尔美尼奥将军摇了摇头,“我们一天不控制海路,就一天对他们无计可施”。
  “该死!”国王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我不在乎控不控制海路,我要的是短时间内把他们天煞的城墙敲成粉末!到时候,看他们还能不能把自己当宝!”
  梅内斯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
  “你他妈笑什么?”国王的震怒好像找到了出口,对这梅内斯怒目圆睁。
  梅内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也不容易”。
  “不容易?”国王挑了挑眉毛,“听着,安提帕特尔,我要那些该死的战车在三天之内造好,哪怕你对着上到工程师,下到工匠,一个个去踢他们的屁股,你明白了吗?”
  “是,陛下”,安将军毕竟老成持重,他的耐心和笃定就仿佛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
  
  在很多时候,国王的愤怒时能造就奇迹的。
  安将军的尊腿毕竟没有踢上任何人的屁股。三天之后,战车就呻吟着朝城墙驶去。
  新战车比佩林托的城墙还要高,在特殊的平衡系统下能够自由地被推到任何地方。战车的塔楼里能装上百个战士和弩炮。
  战车咯吱咯吱地靠近城墙,佩林托市民全民动员,加倍努力地巩固城墙。他们很清楚城邦被攻陷的下场。上一座被菲利普国王攻陷的城市——奥林修斯城,它已经彻底从地图上消失,被夷为平地。
  在日以继夜的攻城与饭攻城的战斗中,城墙终于轰然倒塌,可是马其顿官兵们的欢呼声只持续了半分钟便戛然而止。
  
  “陛下,城墙倒了,可是我们不得不放弃攻城”,帕尔将军无奈地向国王报告。
  “这是该死的为什么?”国王的火气又上来了,好不容易城墙倒了却说不攻城,帕尔将军毕竟是老了,糊涂了。
  “请您自己登上战车看一看吧”。
  我们随着国王登上一辆战车,不禁呆在当场。
  佩林托市民习惯把房子集中成排地造,整个佩林托城的建筑以神庙为中心,形成一层层包围着它的不甚规则的圆圈,城墙是最外围也是最高的一层,若不打破根本看不到城里的情况。
  此时,佩林托市民早就弃守城墙,,转移到由最外围的民房形成的等同于第二道城墙里去了。
  “人!人在哪里!让他立刻来见我!”菲利普国王咆哮着从战车上下来。
  人将军负责情报的收集,如果早知道佩林托城是这个情况,攻城战略就不该是这样的。其实这也不能怪人将军,这次攻城决定得太突然,佩林托成内在的结构并不规整,潜入到城里的细作本身就不多,身处其中更加看不清楚。
  
  遇到糟糕的事情才能看出国王真正相信的人是谁。
  国王把自己和三位将军关在帐篷里好几天,没有让任何一个少年参与,它们试图想出一个计策摆脱现在的困境,却发现自己仿佛钻进了一个死胡同。
  最近战事不紧,外面的事情很大一部分要靠我们这些才刚刚进入军队的少年支撑,我们,尤其是作为后勤辅官的我和跟随着人将军的塞雷、佩尔迪卡,成长都非常迅速。
  俗话说,祸不单行,我们的坏消息还远不止这些。
  佩尔迪卡通过参谋部给国王带来了另外一个爆炸性的坏消息。
  “陛下,雅典人投靠了波斯,他们利用波斯人的钱招募了一万雇佣兵,正从海上来佩林托”。
  这一回,国王没有发怒,他低着头不说话,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到亚历山大。
  “该来的还是要来啊”,国王叹了一口气。
  我们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情况还不止如此”,梅内斯难得面无表情,看得出来,他对这次战役的情况也很不看好。
  “一次说了吧,我的心脏比你想象的强壮”。
  “我们的舰队在海被困住了”。
  “什么?”国王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们的舰队死到那个鬼地方去干什么?”
  “陛下您忘了吗?”帕尔将军说,“您给了舰队便宜行事的权利,让他们去骚扰佩林托的辎重补给”。
  “真该死!一百三十条船,整整三千人啊……”国王嘟哝着,“决不能失去他们,这几乎是马其顿全部的海上力量……”
  “陛下”,埃乌梅内斯像是忽然决定了什么,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国王,“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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