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倌楼奇主1 by 淡若枫

上卷
第一章 入倌楼(上)
  从紧关的木门那儿传来的丝竹声乐曲,不知为何,听上去是如此遥远,仿佛和他相距十万八千里。空荡的屋内仅有灯台上那不停闪晃燃烧着的暖暖火光照映四周。
  
  顾岳不适地扭动着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得被捆绑着的手脚得到暂时的放松。然后呆呆的望着紧关的木门,脑子里一片茫然。
  
  昨天的此时此刻,他还半撒娇半认真地对自己的母亲说:“娘,以后岳儿一定会出人头地,然后赚大钱,让娘过上好日子的。”
  
  那时,顾母十分欣慰地抚摸着顾岳的脑袋,笑言:“娘相信哦。我的岳儿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然而,现在呢?离顾岳对他母亲所发的誓言已然相差甚远。进了这个地方,他已不用再想什么出人头地了……要不是那个男人,要不是那个所谓的父亲……他顾岳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方来呢?他,他真的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竟会冷情至此……
  
  ——
  
  上个月,顾母不知为何突然对顾岳说:“岳儿,你和娘走吧。和娘一起离开这个家……”
  
  “诶?”没有任何预兆地,顾母突然说出的这番话让顾岳有些不知所措,“娘,发生什么了吗?怎么突然说要离开?”虽然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家,但是他毕竟在这个地方已经生活十四年了,习惯了这周围的一切。
  
  “不,没什么。”顾母笑着蹲下抚摸着自己儿子的头发,“只是娘想开了。岳儿,无论如何娘都不希望失去你,所以岳儿,和娘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恩,好的。”顾岳点头答应道,毕竟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娘更重要。
  
  于是,顾岳和顾母简单地收拾了点衣裳,不留一字片语地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家,来到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生活。那段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日子让顾岳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快乐和幸福。没有了父亲的打骂,没有母亲委屈后的低声哭泣,没有了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时不时地上门砸东西,那段日子,真的平静地让他希望可以永远这么下去。
  
  但是,好景不长。该发生的总归会发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一天,顾岳如往常一样,从山上砍了些柴火,打算一些放在家里生火做饭,一些拿到街上去卖。当他拖着捆绑好的柴火回到家门口时,发现家门口站着几个不认识的高头大马的陌生人。
  
  “你们是什么人?”顾岳警地问道,他隐约感到这群人来者不善,且和父亲有关系。毕竟只有父亲,才会一直惹来那些不好惹的人。但是,不应该啊,父亲应该不知道他和娘现在的住址啊。
  
  “岳儿!快跑!”顾母从屋内冲出,衣衫不整地冲着顾岳大声喊道:“岳儿,快跑啊!跑得越远越好。”
  
  “娘……”顾岳望着母亲轻唤,发生什么了?有谁可以告诉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屋内走出一个粗犷男人,他毫不留情地将顾母甩倒在地,对着站在门口的几人下命令道:“抓住他。”
  
  原本站在门口不动的男人们接到命令后一起冲向顾岳。顾岳反射性地转身逃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谁可以告诉他这群追着他的人到底是谁?又什么目的?……
  
  但是,顾岳仅仅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还刚从山上砍柴下来,如何跑得过那几个高头大马的男人的追捕?不一会儿,顾岳便落入了那群男人手里,被拖回到领头人身边。
  
  “你,就是顾岳?”领头人上下打量了下顾岳,问道。
  
  “是。你们是谁?”被抓住的顾岳毫不畏惧地望着领头的人,反问,“为什么要抓我和我娘?”
  
  “不,你搞错了。”领头人笑得十分怪异,“我们要抓的只有你而已。”
  
  “我?抓我做什么?为什么抓我?”他不明白,难道他在无意识间得罪了人吗?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顾母哭泣着爬到那领头的男人脚边,抓着男人的裤脚,“不要,不要带走岳儿,要带就带我走好了。放过我的岳儿吧……”
  
  “一边去。”那男人不屑地一脚踹开顾母,“你丈夫卖的是儿子,不是妻子。而且,你这老姑婆也没有你儿子值钱啊。”男人说着走到顾岳面前,一只手扶住顾岳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又左右看了看:“的确不错,有一张好脸蛋。好了,你跟我们走吧。”
  
  顾岳没有说话,听着母亲和那男人的对话,他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他很想反抗逃离,但是抓着他的那两个男人的力气大得他一动就感觉到骨头似乎要被捏碎了。
  
  领头人很满意顾岳的沉默,对抓着顾岳的两个男人点点头:“好了,将这小子带上马车。回去了。”
  
  抓着顾岳的两个男人二话不说,直接半拖式地打算将顾岳拖上那辆不远处的马车。
  
  这时,顾母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抓着顾岳的两个男人,抓住一个男人手哀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他才十四岁啊!才十四岁啊!”
  
  “那又怎么样?”领头人不屑地望着顾母,“要怪就怪你嫁了那么一个抛妻卖子,禽兽不如的男人。”然后一把拉开顾母,将其再一次甩到地上,“别在这里挡着我们办事。要哭,要求,回去找你丈夫。让你丈夫把钱还上来,我们就会把你儿子还给你。”
  
  “不要,不要带我的岳儿去那种地方……”顾母不放弃,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追。那时,顾岳已经被那两个男人带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行走,但是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马车外传来男人的怒斥声:“格你奶奶的,给老子我放手……”
  
  “不,放过岳儿吧。求求你们,放过岳儿吧……”
  
  然后是一阵晃动和踹人声,间接地传来母亲的闷哼声。顾岳压抑着愤怒,低声下气:“不要再打我娘了,我都乖乖和你们走了。放过我娘吧。”
  
  “哼。”男人不爽地哼了声后,再次驾动马车。
  
  “岳儿……岳儿……”外车外,顾母不放弃地一边追着马车,一边呼唤着自己儿子的名字,时
  不时地继续哀求着:“放过我的岳儿吧……”
  
  “砰——”马车似是被什么东西撞了,强烈地摇晃了下。要不是那两个男人自始至终很用力地抓着顾岳,可能顾岳就被晃出了马车。
  
  马车外顾母的呼唤声在马车摇晃后已经听不见了。车内的顾岳以为是自己乘坐的马车已经将母亲甩得太远了的缘故,却不曾知道,刚才的动静已经使他和母亲天人永隔了。一辆跑得非常快的马车毫无不留情地撞上顾母单薄的身子,将其撞飞后几乎在同一刻撞上了顾岳所乘坐的马车。
  
  “格你奶奶的,到底会不会驾马车啊!”马车外,男人十分不爽地唾骂了声。
  
  ……
  
  后来的一路上,十分平静,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马车平稳地行驶了近一天后,在一个地方停下。马车门被人打开,外面的男人扔进来一根绳子:“把这小子给我绑上,蒙上眼睛,然后再带下车。”
  
  “是。”抓着顾岳的两个男人中一个男人松开手,拿起地上的绳子,十分迅速地将顾岳捆绑起来。这一连串动作十分熟练迅速,完全不给顾岳计划逃跑的时间。捆绑完后,那男人用色的布条将他的眼睛蒙起来,将他与光隔绝。
  
  什么也看不到,如同一个任人摆控的傀儡,在暗中,被那群男人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就是这小子吗?”一个轻柔的男声问道。
  
  “是的。”
  
  “将布条给我拿下,让我仔细看看。”
  
  “好。”男人回答后,粗鲁地拉掉布条,“这小子长得很秀气,还不错。绝对值50两银子。”
  
  习惯了暗环境的顾岳一时不能接受那强烈的日光,紧眯着双眼,被刺激出的泪在眼眶里打滚。
  
  “啧啧,不错。有几分姿色。”
  
  眯着眼睛,努力看清楚那个发出轻柔男声的男人。当顾岳看清楚那男人的样貌后,吃惊得不能言语,第一次,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的男人,比母亲还漂亮。
  
  “松绑。”漂亮男人轻轻吐出两个字。
  
  “是。”将顾岳带来的粗犷男人十分听话地将绳子松开。
  
  “喂,把衣服脱了。”漂亮男人看着顾岳说道。
  
  “啊?”顾岳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漂亮的男人,他在说什么?脱衣服?
  
  “不会脱吗?还是……不愿意脱?”漂亮男人用手轻轻地抬起顾岳的下巴,“恩?”
  
  “……”顾岳沉默,他完全弄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种情况。
  
  “那么,你们帮他把衣服脱了吧。”漂亮男人松开手,对着压制着顾岳的男人说道。
  
  男人二话不说,利落地将顾岳压在地上,扒掉其衣服。不论顾岳怎么挣扎,力气没有压着他男人的力气大,最后还是被扒了精光。
  
  “将他的身子翻过来。”漂亮男人又一次开口。
  
  “啊……”随着顾岳一声痛呼。顾岳也被整个翻了个声,像一只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
  
  “抬起屁股。”
  
  “……”顾岳已经彻底不理解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一双没有茧子,柔滑的手摸上了顾岳的屁股,然后两瓣之间,轻轻被人掰开:“恩,颜色不错,没有被人开过。”
  
  ……什么和什么啊?虽然顾岳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但是他感觉他被人侮辱了。怒气直线往上升。倔强地紧咬双唇,一句不言。
  
  “好了。50两,我要了。”
  
  话音刚落,压着顾岳的男人立刻松开手,顾岳趁机站起来,立刻拿起地上的衣服不顾在场男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穿了起来。
  

第二章 入倌楼(下)
  “你,叫什么名字?”买下顾岳的漂亮男人在顾岳穿好衣服后问道。
  
  “顾岳。”
  
  顾岳淡淡地回答,眼下的情况不是他沉默或者拼死抵挡就可以逃离的。与其多受皮肉之苦不如安分听话,寻求一个可以顺利逃脱的时机。
  
  “顾岳吗?岳?是那个岳?”
  
  “丘山岳。”
  
  “岳?月?”漂亮男人单手扶鄂,似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又看了看顾岳,最后用着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你以后就叫绯月。红色的月亮。你拥有着嫩红的双颊,如月皎洁光滑的皮肤。”说话间,手扶上了顾岳的双颊。
  
  顾岳不自在地转头躲过,嘴里却仍恭敬地低声回道:“是……”
  
  “不错。很听话。你以后叫我馆主便可……”自称馆主的漂亮男人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不,不要,放开我啊!滚开,不要碰我!”一个衣衫凌乱的清秀男子从门外闯进,当他闯进屋子后,看到馆主,立刻跪倒在地,“馆主,我求您了,放过我吧。我什么都可以做,可以烧饭洗衣砍柴……只要,只要您不要让我接客。我求您了,馆主。”边哭泣哀求着,边使劲头嗑地。那磕头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哟,清馆主,您可说说,这可如何是好呢?”紧跟着清秀男子身后又走进一男人,此男人身体已发福 身材略为臃肿,笑得不怀好意:“我可是花钱来找乐子的,这,该怎么处理呢?清馆主。难道你这醉清馆也已和外面某些馆楼一样,毫无规矩了吗?”
  
  馆主冷眼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清秀男子一会儿,抬起脚一脚将其踹开:“真丢脸。”然后又换上笑脸迎上去,“张老爷,真的是十分抱歉呢。清儿我会好好处理这个不懂事情的小倌的。还望老爷不要生气。”说到这,馆主又冷眼看向那个俯在地上无声哭泣的清秀男子,嘲讽道,“都进了这种地方,还想保留什么贞洁吗?不知好歹。”说着,一挥手,门外又走进几个粗犷男人,对他们下令,“用绳子绑起来,带到大厅。”
  
  “是。”那几个男人领命,粗暴地将地上的清秀男子拉起。
  
  “不,不要啊。馆主,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你以为什么你是谁?有资格和我谈这些吗?”馆主冷漠地上前,抬起男子的下巴,“不要不知好歹。给我记清楚,你只是个小倌,你要做的不是烧饭洗衣砍柴,而是取悦客人!”
  
  “呜……”男子咬唇哭泣,不再言语。
  
  小倌?那是什么?取悦客人?又是什么?顾岳满头雾水不明所以,从小在穷乡僻壤长大的他怎么可能了解这些词呢?
  
  “那么,张老爷,作为赔礼,让清儿陪你一起看一场好戏吧。”馆主笑着走向那张老爷,笑颜如花地挽起他的胳膊,又回头对着顾岳和顾岳身后的两个男人下令,“带着他一起过来看。”
  
  还没有等顾岳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两个男人驾起,紧跟着馆主一起来到了大厅。
  
  顾岳所站的位置是二楼,楼成规则四方形,中间悬空,底楼尽收眼底,下面摆着数十张桌子,客满为患。
  
  刚被拉出去的清秀男子的衣服已经被人褪尽,光溜着身子,被吊绑在大厅中央。周围有几个男子围着他,而且时不时地用手抚摩着他光溜的身体,一会儿是胸口,一会儿是腹部,一会儿又是……
  
  不,好恶心,好恶心啊,娘,这里好恶心。顾岳浑身发颤,止不住地干呕:不,不要,好可怕,这里好可怕,我要跑……跑……无论如何我都要跑,这种恶心的地方我一天也呆不下去……如此想着的顾岳,立刻推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粗犷男人,奔跑着下楼。
  
  倌主讽刺地扬起一抹笑:“原以为是只温顺的羊,原来也是个不安分的兔崽子。抓,抓到后扔到后面让他闭门思过去。对了,教训好后,记得让他们把洛临也一同扔去闭门思过。”说完,馆主笑着对身边的张老爷说道,“真不好意思,今天让张老爷您看了这么多笑话,看来清儿的确是该好好整顿下这醉清楼了。今晚,清儿再为老爷找一个听话的小倌儿吧,可好?”
  
  “好,好。”张老爷边回答边一只手抚上馆主的臀,捏了几把,“如果有清儿亲自来陪老爷,老爷我会更高兴的。”
  
  “呵呵,老爷,您真会说笑。如果老爷您不介意,清儿愿意陪你……”
  
  “呵呵,这还是算了,无福消受啊。老爷我还是看看别的倌儿吧。清儿这次可要给老爷我找个听话的,不然今天这一夜都要过去了……”
  
  “当然,清儿一定给张老爷您找一个合您心意的孩子的……”
  
  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一丝声音。
  
  大厅的中央充斥着不堪的话语,顾岳还没有逃到门口就被追上来的两个男人抓住,紧紧捆绑住,拖进了后院的一间屋子。
  
  正当顾岳在后院屋子里望着屋门发呆时,木门再次被打开,一个人被扔了进来。那个人就是之前被光溜着身子吊在大厅中央的清秀男子。
  
  顾岳有些怜悯地望着被扔进来的男子:“喂,你没事吧?”
  
  “呜……”男子没有回顾岳的话,只是蜷缩着自己的身子,低声哭泣。
  
  “喂,你不要哭了啊。”顾岳试图安慰,但是似乎没用。只能无奈地看着他哭,一直等到他的哭声弱起来的时候,再次开口,“喂,你没有被绑住的话,过来帮我松绑,可以吗?”
  
  这次那男子没有再无视顾岳,抬头用哭肿的眼望着顾岳,哽咽着问:“你……你是新来的?”
  
  “恩。”顾岳回道,“请问,可以帮我松绑吗?这绳子绑得我很不舒服。”
  
  “啊,不好意思。”男子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立刻站起来,走到顾岳身边,帮其松绑。
  
  在绳子落地的一瞬间,顾岳就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批在男子身上:“你这样光着身子很容易受风寒的。”
  
  男子有些受宠若惊,感激地谢道:“谢谢。你……是第一个为我批上衣服担心我生病的人呢。我叫洛临,你呢?你叫什么?”
  
  “顾岳。”
  
  “诶?是馆主给你的名字吗?还是?”
  
  “啊?不是。馆主给的名字是‘绯月’。”顾岳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问馆主给的名字呢?”
  
  洛临苦笑:“进了这种地方,你还有什么资格拥有自己的名字呢?而且,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使用那个名字了……我,这么肮脏的身体怎么配得起那个爹娘给的名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顾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洛临会说出这种近乎绝望的话。为什么他刚才会被那样对待?“为什么……恩,那个,为什么你会被扒光衣服吊在大厅里,然后几个……咳,几个男人上下抚着你的……恩……”
  
  洛临不可置信地望着顾岳,“你,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进来了?”
  
  “恩……”顾岳垂下眼。“我,好象是被我爹卖进来的。”
  
  “你爹好狠的心啊。”洛临忍不住为顾岳抱不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自己儿子送进这种地狱呢?”
  
  “地狱?”顾岳喃喃重复道,“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这是倌楼。”洛临轻轻回道,“绯月,这是倌楼。所谓倌楼就是你身为一个男子却要被另一个男子压在身下,任其……”
  
  “……”顾岳沉默,不是很理解,但是感觉很恐怖。
  
  “呵呵,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还是可以接到女客的。”洛临似乎想要安慰顾岳,“那个……女客的话……恩……”想了会儿,洛临还是放弃了,他蜷着身子,双手紧紧楸着顾岳批在他身上的衣服,下颚磕在手臂上,轻声说,“不管那一种,都比不上离开这里,如果能离开这里,那才是对我们来说,最好的出路……在这里,你一点希望都不会有……”但是,能离开吗?可能离开吗?
  
  门,被人打开。进来一个男人,将洛临拉起:“走,馆主要见你。”
  
  一旁的顾岳连忙抓紧时机,冲出门外。但是顾岳没有想到门外还站着几个男人。一冲出去就被他们拦住。
  
  “格你奶奶的,是谁把捆这小兔崽子的绳子解开的?”其中一男人怒吼,“要是人跑了,怎么向馆主交代?”说着,又将顾岳拖进小屋里,将地上的绳子拿起,重新将他捆绑住。而后,立刻煽了洛临一巴掌:“你小子老实点,不要随便解开别人的绳子,人跑了谁和馆主交代?他以后要接的客人谁接?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你那同情心。”
  
  “对……对不起……”洛临缩了缩脑袋,道歉道。
  
  “走。”男人粗暴地抓着洛临的头发,将他拖出木屋。
  
  于是情况回到了开篇所写,屋内的顾岳被捆绑着,不能动弹,只能再次望着木门发呆,回想洛临的话。
  
  不知道发呆了多久,顾岳觉得天可能就要亮了时候,门又一次被推开,又是那个男人,那个将洛临带走的男人进来。
  
  “走,馆主要见你。”说着,松开了顾岳身上的绳子,拽着他的手,将他拖出木屋。平时餐餐吃不饱,而现在又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的顾岳,已经饿得两脚发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抗。任由男人将他拖到了馆主面前。
  
   
第三章 今后的价值
  “馆主,人带来了。”男人将顾岳拉到馆主面前。
  
  “辛苦你了。”馆主微微点头,然后一挥手,示意他下去,而后手指着一张木椅:“恩,你坐下吧。我想和你好好说说。”
  
  “是……”顾岳应声回答,坐到椅子上。
  
  馆主侧靠在一张贵妃椅上,轻压一口茶:“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顾岳没想到他问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原本以为会是什么惩罚,譬如洛临所得到的那种惩罚。“诶?不,不知道……”尽管错愕,但是他还是安分地回答。
  
  “不知道吗?”馆主轻轻笑了起来,“呵呵,好久没有碰到这么单纯,未经事世的孩子了。那么,让我来告诉你,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吧。”说话间,馆主从贵妃椅上下来,他轻而飘逸的动作给顾岳一种仿佛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的错觉。
  
  “那么~你就好好地在屏风后欣赏接下来所看到的的一切吧。”馆主将桌上的绳子拿起,身体前倾,靠近顾岳耳边,边用绳子将其连同椅子一起捆绑起来边柔声说道,“看过了,你就知道了。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
  
  将顾岳绑好后,馆主拖着椅子,将顾岳拖到床边的屏风后面:“快了,快开始了哦~”
  
  不一会儿,洛临被人推了进来。他,脸色潮红,似乎很难受,一直不停地呻-吟着,用手紧紧拽着自己披在他身上的外套。随着洛临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男子,他穿着和顾岳第一次见到洛临时相同的衣服,那衣服有些华丽,不似女子所穿衣服又不似男子该穿的衣服。
  
  “洛……”男子开口轻唤。
  
  “不,不要过来。”洛临不停地往后退缩,直到靠到床角,“寒陌,求你现在不要过来。我现在……不,不要过来。”
  
  “这是不可能的。”被洛临唤做寒陌的男子拒绝,“你知道的,这是馆主的命令。你我都应该遵守。而且,我可以告诉你,馆主他在这间房间里……”这已经不是他要过不过去或者发声随便哼哼就可以敷衍过去的情况了。
  
  洛临紧咬着嘴唇,倔强地摇头:“不要……我不要这样……”随着说话声,眼泪滑了下来,“寒陌,我不要这样……”
  
  寒陌走上前,紧紧扣出洛临双肩,深呼一口气后,怒吼出一大串话:“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啊?是你说不要就能不发生那种事的地方吗?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接受这些啊?洛临,要知道,已经回不去,你已经回不去也逃不了了!从你进这个楼的那天起,你就不可能在回到从前,你就不可能在保留清白了!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啊?这种无谓的反抗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只不过是多受皮肉之苦而已!”
  
  “不,你不明白!”洛临激动地反驳,“如果……如果我连反抗都不再反抗,那么……我,还是我吗?我,还能再出去吗?不……我不要……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顺从了命。我想,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努力一点,或许我就可以离开,可以逃脱出去……”
  
  寒陌眼中渐渐燃起了决绝的火,未等洛临把话说完,他就粗暴地低吼道:“是你自己不愿意认清现实!”那眼中火势竟愈演愈烈,猛地,他扬手将洛临身上唯一遮身的衣服扯掉,“那就让我来帮你认清这现实吧!”
  
  洛临瞪大双眼,仿佛全然不可置信,“不……怎么会这样?不要!不要碰我!”他在寒陌身下拼命反抗着,语气却渐渐软下来,带着些讨饶的口气:“求你了……寒陌,求你了,不要……”
  
  谁知洛临不安扭动的身躯和微带着喘息声的告饶不仅没有让他脱身,反倒是更加刺激了寒陌似的,只见他用力地抱紧洛临,一只手臂勾紧洛临的腰侧,生怕他一不小心像游鱼从掌心溜走般,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发丝散开,于掌心有点点温泽的触感……
  
  寒陌蜻蜓点水地轻吻着他的脸颊,口口忘情地呢喃私语:“洛……洛……”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竟如同诗经般,从寒陌间或落下的细吻中夹带而出,那压抑的情深,炙热的不舍,任是再流传千古的名句也比拟不了的……
  
  “我是寒陌,看到了么,是寒陌呐……”寒陌将洛临打横抱到床上,锦缎微凉,两具滚烫的身躯刚分开,洛临迷蒙间本能地索瑟了一下,寒陌便立刻欺身而上,单臂撑在枕边,情不自禁将彼此的□紧紧贴合在一起,狎昵地摩挲着……“洛,不要害怕,不要拒绝我好吗……”低喃间,寒陌伸手将床头的一方红色小盒打开,边忘情地在身下人的肩侧、锁骨、眉间、胸前落下深吻,边胡乱用手指从盒中捞出点什么,胡乱地摸索着进入那个密洞……
  
  天!
  
  顾岳一双眼早就瞪得好比铜铃,长大嘴巴看着床帏间正在发生的一切……这……这是在做什么?他的手……怎么可以!怎么可能去碰触那种地方……
  
  “啊……”
  
  随着寒陌身体的一个挺-进,洛临扭动着撑起膝盖痛呼起来:“出去!出去!出去!”手臂抗拒地乱挥着,因为承受了巨大疼痛而弯起的腰背,流线形看起来却更加性感。双脚本能地向后退去,弄皱了锦被,恰如吹皱了一池春水,伴着燕子呢喃,渐欲消弭……“不要……好疼……别……啊……”
  
  寒陌区起双肘撑在枕侧,低下头,安抚似的不住点吻洛临的唇,然后逐渐加深力道,允吸着,却不敢进一步动作。他伸出舌尖描摹着洛临的唇形,温软的触感,这才让洛临方才紧绷的身躯又慢慢缓和下来。仿若坚冰逐渐消融成雪水般,那令人期待已久的甘醇终于要降临了,寒陌情不自禁狠啄了一下洛临的唇瓣,又伸舌进去昏天暗地的逗弄了一番,惹得洛临吁喘连连,而他自己也是气息不稳,只得断续地诱哄道:“乖……不要乱动,来……把双腿打开些,然后圈住我的腰……乖……会让你舒服的……”
  
  会舒服吗?
  
  “唔……”洛临咽呜着,却当真乖巧地抬起手臂环住寒陌的脖子,然后磨蹭着打开双腿,按照寒陌所说,圈上了他的腰。
  
  “乖!真乖……”寒陌将床上的洛临托腰抱起,自己坐着,则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体上,彼此交叠,相互拥着。洛临修长的腿是一直牢牢锁在腰侧不曾放下的,这一圈,便又使寒陌进得了几分,小-穴也不似初时那样狭窄的难受,有节奏的收缩着,二人俱是舒服得飘出一丝低吟。
  
  保持这样的姿势,寒陌开始小心翼翼地律动起来,却仍不忘在洛临的背后时轻时重地上下抚摩,生怕又被拒绝,生怕从云端坠落凡尘,甚至地狱……偏过头在他颈窝印下吻痕,不知是为了安抚此时紧紧贴合着他随□上下微摆的洛临,还是为了说服自己,寒陌犹如梦呓似的轻语道:“放心……一会就不疼了……真的,再也……不会疼了……”
  
  ……
  
  顾岳望着不远处,在自己眼前上演活春宫的两个男人,忍不住地想要呕吐。一只嫩滑的手拇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如此说道:“如果你不想让洛临含羞撞墙而死的话,你就乖乖地不要出声。”然后十分不顾后果地拿开了手。
  
  顾岳紧咬着双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强压着想呕吐的感觉,闭上双眼,不再看那一幕。
  
  虽然顾岳对他们行为的确切意义只是一知半解,但是他本能地感到恐惧和呕心。
  
  “你以为你紧闭双眼就可以无视这一切吗?”馆主略带嘲讽地在顾岳耳边说到。
  
  的确,虽然闭上了双眼可以装做看不到,但是耳边那时不时传来的呻-吟声却提醒着他,告诉他自己现在是正处在一个什么地方。
  
  ……
  
  “洛。我抱你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
  
  完事后,寒陌抱着洛临离开了房间。临走前,寒陌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望向馆主和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如何?”馆主问,“你现在应该知道这里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了吧?”
  
  “……”沉默,除了沉默,顾岳不知道可以回答些什么,直接说“恶心”吗?
  
  “听送你来的人说,你今年14?”馆主又问。
  
  “是……”
  
  “呵呵。你知道我这醉清楼的规矩吗?”
  
  顾岳摇头,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会了解这种地方的规矩呢?
  
  馆主笑着给顾岳松绑,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看这一场戏吗?”
  
  “……”顾岳沉默了会儿,“是想告诉我,我在这里要做的事情吗?”
  
  “不,不仅是这样。”馆主摇晃食指,然后俯下身子用食指挑起顾岳的下颚,“更是想让你知道,逃跑亦是无用的。”
  
  “……”
  
  “你知道吗?洛临来这醉清楼多少时日了?”馆主收回食指,转身,打开窗户,让房间内浓郁的麝香味飘散出去,“已经8年了……从他知道我这楼是做什么生意开始,他千方百计地想要逃跑出去,但是没有一次成功的。你,能明白吗?”
  
  “是……”顾岳低着头,“馆主是想告诉顾岳,既然已经进了这个地方,就不要想出去了,是吗?”
  
  “是。”馆主回头望着他,“虽然你一直装着很安分,但是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你想跑出去的决心。事先告诉你,只要有一次,一次,你想逃跑的话,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永世都不要想再见到外面的世界。当然,包括在外面世界里活着的你的母亲大人。”
  
  “……”
  
  许久的沉默,顾岳不敢再如此简单地回“是”。他知道,眼前的男人说的是真的,如果他逃跑,被他抓到,只要一次,他就会让他生不如死……不,让他不存逃跑的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逃跑……
  
  “当然,如果你16岁后,可能我会让你回家一次。”馆主又开口,“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话,我会让你出去再见你娘。”
  
  “真的?只要我听你的话,你会让我出去见娘?”顾岳十分怀疑,内心并不是十分相信馆主的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反问。
  
  “真的。只要,只要你乖乖的。”馆主强调道。
  
  “好!”顾岳回答道,“只要你会让我回家看我娘,我一定会乖乖的。”
  
  “呵呵呵呵~”不知道为什么,馆主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真是……你啊……该怎么说呢?你就是那书中所说的孝子吗?为了娘亲,什么都可以忍受,什么都可以做吗?”话说到后面的时候,顾岳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话中的刺。馆主一步又一步地向顾岳迫近,“我期待着你的表现。还有2年不到的时间,我看你在这两年不到时间里是否可以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乖乖的。我,期待着。啊,对了。在这个地方,你不再是叫‘顾岳’而是绯月,明白了没?如果让我听到谁叫你或者你自己自称‘顾岳’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只要在这个地方,这幢楼里,你的价值就是供客人玩乐。记住,你今后的价值就是供客人玩乐,取悦客人……”最后的几句话,是馆主一边轻咬着顾岳的耳朵一边说的。
  
  顾岳呆楞地望着窗外有些微亮的天空,耳边那句“你今后的价值就是供客人玩乐,取悦客人”不停地回旋。
  
   
——————————————
顺便说一下,从这一章起,顾岳的名字将消失,我都会用绯月这个名字了。希望大家不要觉得雷人哦!
= =!  时间飞逝,从绯月进入倌楼的第一天起到现在,已有半年有余。记得那时,他对这个地方的事情是一无所知,陌生无比,然而现在的他,对这里不仅是十分熟悉,而且在对男男之间的情事方面更是了如指掌……
  
  “绯月……你进来吧。”洛临在房间内轻声唤到。
  
  原本在房门口傻站着发呆的绯月在听到屋内的叫唤后,轻轻地应了声:“是。”而后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去。
  
  屋内,买下洛临当夜的秦老爷正在有条不乱地穿着衣服,而洛临却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呆楞地望着上方。
  
  “呵呵,你可真是个宝贝儿啊!”秦老爷穿好衣服后,走到床前,抚摸着洛临的脸,如此说道,“不管上你几次,你的表现永远都像个雏儿,让老爷我好不快活。”
  
  “……”洛临并没有把这些下-流的话听进去,依旧是呆楞地望着上方发呆。
  
  秦老爷似是有些不满意洛临的态度,皱着眉头盯着床上的人。
  
  一看到这种情况,绯月立刻带着笑颜走上前:“秦老爷,不好意思,公子似乎是累了。而且……老爷,您看时间也……”
  
  秦老爷望了眼绯月,又回头望了望正在发呆的洛临,哼了一声:“哼,算了,看你昨晚伺候得老爷我比较高兴,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随后,又以一种十分猥-琐的目光盯着绯月“我说,绯月啊,你今年也有十五了吧?”
  
  “回老爷,是的。”
  
  “那,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也应该快要……”
  
  未等秦老爷把话说完,原本在床上发呆的洛临却突然开口了:“绯月,过来帮我穿衣。”
  
  “是。”绯月微微向秦老爷欠身致歉,然后走到床边,将挂在床边的衣衫拿起,为起身坐在床上的洛临穿衣。
  
  秦老爷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洛临和绯月,最后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容推门离开。
  
  待秦老爷离开后,洛临疲惫地靠着床,抬手挥了挥,示意绯月不用再为他穿衣,然后轻声说道:“吩咐后院,抬些热水过来吧。我想洗一下身子。”
  
  听到这话,绯月笑着将披风披到洛临身上:“我之前已经去说过了,现在也差不多该到了……”说着,门口便响起小厮的声音。
  
  “洛公子,热水已经抬来了,是否可以抬进去了?”
  
  “恩。进来吧。”绯月走到门口,将门打得更开些,好让挑着水的小厮进出更加方便。
  
  待小厮将水倒进浴桶离开后,洛临便不顾水温是否适中,立刻下水,而后使劲搓着自己的皮肤。
  
  绯月不忍心看他如此糟蹋自己,伸手抢过洛临手中的布,沾湿,然后轻轻擦拭他的身子“公子,你也真是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以后清理后事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做……”
  
  “半年多了吧……”洛临轻声说着,“你来醉清楼已经有半年多了吧……”
  
  “是啊。”绯月苦笑,那一天晚上,当馆主给他灌输好他今后的价值之后,馆主便把他安排到了洛临身边,虽说是让他跟在洛临公子身边学些什么,其实是想让他时刻都清楚,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因为眼前这个人逃了几年都未曾成功过,而洛临公子更是在这期间内改变了许多,“半年多了。我来的那个时候是春末,现在却已是冬至了。”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跟在洛临身边,看到了洛临从开始的奋力挣扎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到现在的绝望。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啊……”洛临有些感叹道,“已经……做这种事做了这么长时间了啊……我的身体,现在到底有多脏呢?呐,绯月,你说,我现在到底有多脏呢?”
  
  “……”绯月沉默,没有回答,该怎么回答呢?说不脏,那一听就是虚假的,被数个不同的男人碰触过的身子能不脏吗?说脏,洛临现在情绪已经十分低落了,你这么说不等于就是火上浇油吗?
  
  “呵呵……”洛临突然轻声笑了起来,然后似是想到什么十分可笑的事情,到最后竟忍不住放声大笑,“呵呵……哈哈哈哈哈……”
  
  绯月无奈地望着浴桶里洛临,开口问道:“公子,要不要我去把寒公子请来和您聊聊天呢?”在整个醉清楼里,洛临只肯接近寒陌,也只对他敞开心扉,听其他公子说过,似乎寒陌公子从小就和洛临公子比较亲,因此,在这种有些莫名的情况下,寒公子在就好办多了。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洛临没有回绯月的话,只是一个劲不停地笑着,说着“真是太可笑了”。
  
  “公子……水凉了,该起来了……”绯月无奈地轻声低唤,见没有任何效果,便知自己的话洛临并没有听进去后,很果断地转身离开去找寒陌,将寒陌带到洛临眼前。
  
  洛临看到寒陌来到后,笑着说道:“寒,你知道嘛?这真是太好笑了……”
  
  “什么?什么这么好笑呢?”寒陌温柔地上前,将还泡在已经凉了的水里的洛临抱到床上,为其擦干,然后盖上被子,“告诉我,什么这么可笑?”
  
  “老天爷,老天爷太好笑了……”
  
  ……
  
  接下来的谈话,绯月并没有选择在场听,而是选择默默离开,给他们一个只有两人的空间,让他们好好聊聊。最近洛临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寒陌,然后好久没有抒发他内心的苦闷和委屈了……
  
  绯月一个人独自游荡在有些清冷的院子里,踢着院子里的小石子,一步一步走着,嘴里数着“一,二,三,四,五……”待他数到“三十三”的时候,他发现院子的小竹林旁躺着似乎已经毫无声息了的死人,看那稍微有些魁梧的身材,估摸着那人大约有16.7岁,而从那个死人的衣装来看,显然不是醉清楼里的衣装。绯月刚是吓了一大跳,毕竟在这个醉清楼里除了客人很少看到其他外来人员,更何况眼前这个好像还是个死人。
  
  绯月一步又一步慢慢地走上去,每走一步他的心里便做一次斗争:是先自己看看还是先去叫人?等到他走到那躺着人身边时,他轻声叫着那人:“喂……喂……你还活着吗?”然后拿起一旁的一跟棒子,用棒子戳着地上的人。
  
  “呜……”地上的人发出一声呜呜声。
  
  啊,还活着。当绯月发现地上的人还活着的时候,立刻上去将他抱起来,使劲拍着他的脸蛋:“喂,你醒醒,醒醒……”
  
  不知道拍了多久,直到脸都被他拍得红红的时候,昏睡着的人有反应了,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绯月,然后开口:“娘……我好饿哦……”
  
  娘?饿?难道他是饿昏的,而且饿得他现在连男女都分不清楚了?绯月有些汗颜地望着地上的人,然后将他拖起来:“喂,你再醒醒好不好?你好重哦,我拖不动你……你醒醒啊,我带你去找吃的……”
  
  绯月便说着,便拖着地上的人,直到将他拖到绯月和别的小厮一起住的厢房的时候他也没有再醒过来过。
  
  绯月用被子牢牢地裹在那个被他从寒天冻地里拖回来的男人身上,然后在屋子里起了一个小暖炉后,离开去后厨房拿了一点平时给客人吃的糕点,再泡了杯糖水后重新回到屋里。
  
  绯月先用筷子沾了沾糖水,然后将筷子上的水滴到男人的嘴唇上。水,顺着嘴唇滑进嘴里。似是尝到了味道,男人眨着眼睛醒了过来。未防他再次晕倒过去,绯月立刻将旁边糕点放到他面前:“给,吃吧。”
  
  男人没有注意到绯月,只注意到了眼前的糕点,二话不说,拿起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还时不时地说着:“好吃,真好吃……”吃完后,又伸出舌头添了添嘴唇,用袖子擦了擦嘴,问道:“还有吗?我还没有吃饱……”
  
  = =!绯月汗颜地望着他,摇了摇头回答:“没有了……”
  
  “啊,哦……”男人不无可惜地垂下头应道。
  
  “你是谁啊?为什么会躺在那院子里?”绯月问道,他很好奇他是如何进来这个地方的?既然他能进来,就代表他也可以出去,不是吗?
  
  “啊,我叫尹邵天。”男人回答道,“因为父亲生病了,所以这次就由我来给这里送砍好的柴火。但是进来后,发现实在太大了,怎么走也走不到厨房那,然后……找了好久……嘿嘿……”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害臊地笑了起来:“嘿嘿,找太久了,结果肚子饿了,然后就不小心昏倒了……那个,本身我的身体是不弱的……”男人解释道,“因为前几天一直在山上砍柴,吃的也不多,原打算送了柴火后回家好好吃一顿的……”
  
  原来……只是个砍柴的啊!绯月有些失望地望了眼尹邵天后,有气无力地说:“那,你好好休息会儿,等有力气了我带你去厨房那……”
  
  “那个……”尹邵天问道,“你看到和我一起的柴火了吗?”
  
  柴火?原来那是柴火啊……绯月有些无力,原本他还奇怪着呢,怎么院子里会有棒子,原来那是柴火啊:“啊,我看到了……”可是他内心很疑惑,难道就他看到的这么点棒子就是柴火吗?
  
  “那,你现在就带我去吧。”
  
  “啊?你不用休息吗?”你才刚刚从昏睡中醒来耶!
  
  “啊,谢谢关心。那个,我说了我身体很好的,已经没事了!”
  
  “哦……”绯月有气无力地点头,站起来带尹邵天去找他那堆柴火:真是的,你不需要休息我还需要休息呢,将你从院子里拖到厢房里,又跑去厨房给你拿吃的再跑回来……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跟在绯月身后的尹邵天开口问道。
  
  “哦,我叫绯月。”
  
  “你是这个大户人家的小厮吗?”
  
  大户人家?他是不是那里搞错了?“这里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诶?那是什么地方啊这里?难道我送错了,这里不是醉清楼吗?”
  
  “这里是醉清楼没错,但是不是大户人家。”
  
  “可是我爹告诉我说这里是大户人家的地盘,叫我万事小心……”
  
  “我说不是就是不是,难道你还会比我清楚不成?”
  
  “但是……”
  
  “够了!”懒得和他争论这个问题的绯月手指着不远处一堆柴火,“看到了没,那被草遮住那里,是你的柴吧?”
  
  “啊!怎么会这样啊?怎么都散开来了啊……”尹邵天叫着跑过去,蹲下身子一根一根捡起来。
  
  怪不得呢,怪不得我没发现那是一堆柴,原来是都散开了啊。绯月仔细看后才看到竹林旁的草丛里散落一地的大堆棒子……
  
  “喂!你过来帮帮忙啊!”尹邵天回头对着绯月喊道,“不要傻站在那儿丫!”
  
 
第五章 朋友?!
  “哈?”绯月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蹲在地上的尹邵天,“你说什么?”你不谢谢我救了你命就算了。居然还要我陪你一起捡柴火……
  
  “啊……”尹邵天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脑袋,红着脸:“那个……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是这里的小厮了,可能也有自己的事情忙……如果你有事情忙的话就算了……不好意思啊……”说完,低下头开始捡起来。
  
  绯月静默无声地看着院子里的男人捡柴火……
  
  一根,二根,三根……看着他一根根捡起来放进怀里,等怀里的柴火满了,就用一跟不知道从那里拿出来的绳子捆绑起来……一遍又一遍,如此循环着,直到全部捡起……
  
  “好了!终于捡完了!”尹邵天拍拍手里灰,然后用袖子抹着额头的汗,回头:“啊,你还在啊!”
  
  “恩……”绯月轻轻点头。
  
  “这样就好办了!本来我还愁没人带我去厨房那呢,你在就好办了,你带我去厨房那吧!”尹邵天双手合十,拜托道,“拜托了!”
  
  “啊,好吧……”绯月转身,“跟着我来吧。”
  
  “好!”尹邵天笑着扛起柴火跟上绯月,一走到绯月身边就又开口:“我从刚见你的时候就想问你,为什么你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呢?”说着,还靠进绯月用鼻子用力地吸了一口“恩……不是花的味道,是草的味道,不,又不像草……总之很好闻就是了!”
  
  “是吗?”绯月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那不是草的清香,而是柠檬的味道。每天沐浴都用从西域运来的柠檬精油,能不留在身上吗?而这些……只是为了能在明年的这个时候将我卖个好价钱而已……
  
  “是啊。第一次闻到这么好闻的味道呢!”说着,尹邵天又靠近绯月身边,使劲嗅了嗅,“感觉闻着你身上的味道让我精神很多呢!”
  
  “是吗?这么好吗?”
  
  “是啊!”
  
  “到了……”绯月停下脚步,伸手指着不远处的房子,“那就是厨房!你自己过去吧……”说着,转身打算离开。
  
  手,被拉住。
  
  “对了,你的名字叫‘绯月’是吧?”
  
  “是……”绯月望着眼前那双眼闪闪发亮的男人,有警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那个,以后我再来送柴的话,能不能再见到你呢?那个……我想……”说着这话的尹邵天有些脸红地看着绯月。
  
  “……”绯月先是楞了下,然后鄙夷地望着尹邵天,“其实,你是知道的吧,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地盘,而是……怎么?想买我一夜吗?对不起,我暂时还没到这个年龄!”用力地甩开尹邵天的手,大步走开。绯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情绪起伏这么大,难道是因为刚开始时把他想得太老实,现在发现想法错了,所以才这么生气吗?
  
  “喂!等等!”尹邵天追上绯月,“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不明白。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那个……那个……”他的脸又开始红起来,“那个,我家住在山里,就我们一家,然后我下山的次数也不多,一般都是爹下山的,所以我一直都没什么朋友……所以……”
  
  “啊?”绯月有些疑惑,“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请你和我做朋友吧!”尹邵天闭着眼睛大声喊道。
  
  “……”绯月沉默:莫名其妙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说什么做朋友,果然……果然他是装傻的,其实他就是想……恶心。甩开尹邵天的手,不说一句再次跨步离开。
  
  “呵呵~这不是好事吗?”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拐角处传出,“月儿,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不愿意?”
  
  绯月一听到声音,立刻恭敬地俯身:“馆主……”
  
  “刚听到下人回报,说发现一个陌生男人和你在一起,好奇之下就来看看。”馆主笑着用手捏着绯月的下巴,迫使他抬脸,“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听到有人说要和你做朋友……月儿,你说说看自己的想法吧。”
  
  “馆主,月儿觉得这很可笑。”绯月垂着眼睛回答着,“我们这种人,怎么有资格和他人做朋友呢?”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哦。”馆主松开捏着绯月下巴的手,然后靠近绯月的耳边,“你们可以做床第间的朋友哦。”
  
  “……”绯月握紧双拳,低着头,“馆主,洛公子还在找我呢,请容绯月先行告退。”而后,管也不管馆主是否同意就立刻退下。
  
  “呵呵~”望着绯月的背影,馆主轻声笑了起来。
  
  “那个……请问……”尹邵天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母亲还漂亮的男人。
  
  在听到尹邵天的声音后,馆主这才回头望着尹邵天,“你是尹虎的儿子?”
  
  “是……”
  
  “很好。你回去后对尹虎这么说,以后不需要他送柴火过来了,你来送就可以了……”馆主笑着看着尹邵天。
  
  “啊?”尹邵天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只要按我的原话回去告诉你父亲便可。”馆主抚上尹邵天的脸,“去送柴吧。送完就回去,不要在这里多游荡。”然后,收手离开。
  
  尹邵天一脸莫名奇妙地望着馆主的背影,喃喃自语:“这谁啊?莫名其妙的。虽然很漂亮,但是感觉像娘说的故事里的妖怪……”
  
  ——
  
  “嘘……”床边,一直握着洛临的手的寒陌用另一只手食指轻扣自己的唇,示意进门的绯月声音轻点,“你家公子刚睡着,别吵醒了他。”
  
  绯月点头,然后蹑手蹑脚地将打开的门轻轻合上后,来到床边。
  
  “怎么?碰到什么事情了吗?着一张脸……”寒陌松开握着洛临的手,抬头轻声问着。
  
  “碰到馆主了……”
  
  “是么?馆主和你说什么了?”
  
  “没……只是提醒我而已……”
  
  “是吗?那你呢?你怎么想?绯月,你知道吗,连我都能看出你想逃跑,馆主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
  
  “不要试图去逃跑,真的。”寒陌认真地望着绯月,“因为,现在的你,还逃不出这里。玩心计,现在的你还玩不过馆主……”
  
  “……”难道斗不过就只能妥协吗?他做不到。虽然他知道他现在还离不开这里,但是……他相信,只要他有耐心,总有一天,他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不希望你踏上洛的后尘……”寒陌摸着床上人儿的脸,“不希望……”
  
  “我不会的……”绯月坚定地回答:在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前,他绝对不会像洛临那样轻率逃跑的……
  
  “呵呵,随你吧。”寒陌笑笑,“你好好照顾洛,我的客人差不多要来了……”
  
  “恩。”
  
  寒陌抽回手,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开口:“如果……你要逃跑的时候我还在的话,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来找我也可以……”
  
  “诶?”绯月楞了下,“啊,好的……谢谢。”
  
  “呵呵……希望我们都能再次看到阳光,得到幸福。”寒陌喃喃自语似地说着,打开门。
  
  “啊?寒公子,你也在啊?”一个小厮站在门口,抬着手似乎正打算敲门。
  
  “是啊,你找?”
  
  “哦。我找绯月公子,绯月公子在里面吗?”
  
  “我在。”绯月出声,“找我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绯月公子,馆主现在要见你。”
  
  “……”沉默了会,绯月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说着,走出门。
  
  “是,那我先告退了。”小厮传达完话后离开。
  
  “绯月!”寒陌叫住绯月,“要忍……”
  
  “我知道的……”是啊,他知道,一出错,一没忍住的话,那么,地狱将会迟早来到。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会忍的,什么都会忍的……
 
第六章 我不介意
  “馆主……”绯月轻扣馆主房门。
  
  “是绯月吗?进来吧!”
  
  “是……”推开门,抬步,跨入。整个房内充斥着熏香,这种熏香不是寻常人家会用的,它的香味不够清雅,也不是书卷香气,而是一种糜烂香艳的味道。
  
  “怎么不坐呢?”馆主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这种味道或者这房内的那种淫-糜味道。
  
  绯月轻轻呼了一口气,坐到馆主对面的木凳上,内心不止一遍地告诫着自己:万事小心应付,千万不能说错话,不然将会更没有机会离开这里……
  
  “呵呵,用得着这么紧张吗?”馆主慢慢地睁开眼,好笑地望着绯月,“坐姿和面部表情都太僵硬了,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接客呢?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啊,你不会吃了我,但是你可以让我生不如死。绯月努力想要放松自己的身体,舒展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想让馆主不开心,但是太难了,他已经习惯了一见到他就全身戒备……
  
  “算了。”馆主出声制止了绯月的动作,“你觉得怎么样怎么你舒适就可以了,这些暂时不重要,毕竟离你接客还有一年不是吗?”
  
  “……,是。”绯月低头轻声,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今天,你带去厨房的男孩叫尹邵天,对吧?”馆主重新闭上眼睛,“你觉得他人如何?”
  
  “回馆主,绯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即使有也不能告诉你,他又没有笨到那个程度。
  
  “你……内心想借由他逃出这醉清楼不是吗?”馆主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地叙述着自己的看法,“你看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对外面世界充满渴望,对这里充满厌恶的目光。让我看了十分不爽……”
  
  “没有的事,馆主,你多心了!”绯月依旧低着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着。
  
  “呵呵,是吗?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利用他逃出这楼吗?”馆主轻笑,语气有些嘲讽,“我开这楼已经近十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绯月,你还太嫩了,知道吗?”
  
  “……”
  
  “呵呵,怎么沉默了呢?被我说中了吗?”躺在躺椅里的馆主再度睁开眼睛,“呐,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逃离这里的机会,如何?”
  
  “……”怎么?又想耍我玩吗?绯月内心不无鄙夷地想到,以为我会上当吗?你不会有这么好心……
  
  “呵呵,怎么?不相信吗?”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这样吧,以后楼里的柴都会由尹邵天来送,而接待他的工作,我就交给你如何?”馆主嘴角带着狡猾的笑,“只是有一个条件,你要让我享受到这场追逐赛的刺激和乐趣……不要让我失望,你的逃离过程……”
  
  有些变态的话语,十分变态的声音,让绯月觉得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就是那孙悟空,无论如何翻腾也逃不出如来的手掌……
  
  ——
  
  自那次谈话后已经过了三天。
  
  在第四天的临近中午时分,绯月正在院子里陪洛临赏这冬日寒梅,一个小厮走进:“绯月公子,馆主要您去一下地字号会客房。”
  
  “啊?”绯月有些错愕,最近他很安分,什么也没做,一直陪伴着洛临公子,到底是哪里又得罪到他了吗?
  
  身旁的洛临一听到“馆主”的名字,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兀地站起来,摆摆手:“绯月,你去吧,我一个人回房便可,不要让馆主等急了……”
  
  “是。”绯月欠身跟着小厮离开。
  
  地字号会客房的门不像以往时候,紧关着,而是敞开着,里面传来的也不是以往所能听到的呻吟声,而是阵阵轻笑声……
  
  “馆主,绯月公子到了。”
  
  “绯月,进来吧。”
  
  “是。”绯月跨步进去的一瞬间,一道影子迅速站到绯月面前。
  
  尹邵天羞红着脸望着绯月:“那个,这位公子说只要在这个房间内等你,你等会就会来的……”
  
  “那又如何?见我做什么?”绯月面无表情地与尹邵天对视着。
  
  “那个……上次的事,对不起!”尹邵天手足无措地比画着,说着,“那个,上次,我不知道这里是那种……地方,所以……所以……但是,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的!”
  
  “呵呵,月儿,你听呢。他要和你做朋友,你不答应吗?”馆主坐在尹邵天身后的凳子上,胸口的衣襟微敞。
  
  “馆主,你就不要在逗绯月玩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呢?才能暂时忽略我一会儿呢?
  
  “不,我不是在逗你玩。”馆主起身,走到尹邵天身旁,手突然抚上尹邵天的脸,“你没有他好玩哦。不论我怎么逗你,欺辱你,你总是那么一副死样子,不像他,一逗……”说着,在尹邵天耳边轻吹一口气,“看,脸就红了~”
  
  而被调戏的尹邵天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涨红着脸一动不动……
  
  “呵呵,看,真可爱。”馆主带着笑,目光撇向绯月,“你说是吗?月儿……”
  
  “馆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绯月低头恭敬地回道,他对这些无聊的事情没什么特别感觉和兴趣。
  
  “呵呵,不逗你了。”馆主拍拍尹邵天的肩膀,“放轻松,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答应让你见绯月,你也见到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说完,馆主就离开会客房,顺便将门带上,“绯月,好好和邵天聊聊,他想和你做朋友可是真的哦!”
  
  ……
  
  沉默。馆主离开房间后,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绯月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尹邵天,而尹邵天却因为绯月的目光,脸越来越红。
  
  “那个……上次的事情,对不起。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这里的男的……和男的……那个的地方……”尹邵天涨红着脸疙疙瘩瘩地解释着,“回去后,爹告诉了我……但是,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要怎么样的意思……想和你做朋友也是真的……”
  
  “那又如何?”绯月出声打断尹邵天的话,“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说什么做朋友。而且还是我这种地位卑下的人。你敢说你没有企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面对绯月的质问,尹邵天急得大声吼了出来:“没有!真的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而已!”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绯月的心颤动了下:吓死我了……
  
  “对……对不起……”尹邵天看到绯月一副被他吓到了的惊愕表情,不由地低声道歉,“不是故意吼你的……只是真的想做个朋友而已……”
  
  “那么,是朋友了又怎么样?会有什么改变吗?”绯月有些不理解了,“还不是你是你,我是我。”
  
  “但是……但是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你了啊!”尹邵天抬头望着绯月,“而且,朋友之间还可以诉说彼此的想法什么的……你……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不一定是真的。你……看上去好象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却给我一种你在难过什么忍耐着什么的感觉……”
  
  “你多心了。”绯月淡淡地说道。
  
  “或许是吧……”尹邵天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我的感觉……总之很奇怪就是了。我……很想看到你的笑脸。”
  
  绯月楞了,他在说什么啊?前句和后句根本不搭。想看我的笑?你要我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呢?真是……笨蛋一个。但是……或许……“你,真的想和我做朋友?”
  
  “恩,是的。”
  
  “那么,做了朋友后你能为我付出些什么或者说做些什么呢?如果只是单纯地谈心,抱怨什么的,我看还是免了……我从来不是那种会谈心或者和人抱怨的人……”
  
  “那你可以听我抱怨啊……”尹邵天开口。
  
  “哈?”绯月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眼前的人,“你要我做你朋友就是为了听你抱怨?”
  
  “可是……可是你不是说你不会抱怨吗?那我向你抱怨我的烦心事啊……”
  
  “笨蛋吗?”绯月嘲讽道。
  
  “啊?”尹邵天郁闷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了蠢话。
  
  “你要和我做朋友难道只是为了抱怨吗?那么,抱怨完了呢?拍拍屁股走人吗?我算什么呢?”绯月冷冷地直盯着尹邵天的双眸。他何尝不渴望着能有个朋友在自己身旁,但是他不能去奢望。因为这里的夜太长了,无论什么光都一定会冷掉……他不敢奢望这些……
  
  “不……不是的……”尹邵天嘴拙地想要解释,“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想,你不喜欢诉说的话,那我来诉说你来听……那个……那个……你不喜欢听的话我也可以不说的,真的!”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这么想和我做朋友?”绯月淡淡地问。是啊,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呢?他们只见过一次不是吗?难道是因为他救了他吗?报恩吗?
  
  “就是想和你做朋友嘛!”尹邵天有些急噪了。他本来就不是很会说话,在这么扯下去,肯定又会惹绯月生气了,但是他就真的只是想和他做个朋友,根本没有想别的什么。
  
  “你知道这里是倌楼,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个小倌吧。”绯月走近尹邵天,“明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就要正式接客了,你能接受你的朋友被人骂‘下-贱’吗?能接受你的朋友夜夜在其他男人身下呻吟吗?恩?”
  
  “……”尹邵天被绯月的一番话弄得满脸通红,但还是疙瘩着说出自己的想法:“那……那又有什么关系?朋……朋友就是朋友吗?介意那么多还做什么朋友啊?”
  
  “……”绯月沉默,他真的能不介意吗?真的能吗?将心比心,他觉得他是那种不能不介意的人,所以他不敢相信尹邵天。
  
  “能!”尹邵天坚定地回到,“能!”
  
  能?绯月有些迷茫地望着尹邵天,他表情认真,态度坚定……或许,他真的能吧?那么,要试试吗?赌赌吗?“好吧……如果你非要坚持做朋友,那么,我是无所谓的。”赌一把吧……应该,大概……可以吧。
  
  “太好了!”得到绯月的应允,尹邵天满脸红光,兴奋地望着绯月,“那,以后就是兄弟了!”
   
第七章 恐惧
  “呐~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回想着之前尹邵天的话,绯月的心里感到一丝丝暖意,不自觉地,一抹笑浮现在脸上。抬头望着窗外的明月:今天的月色似乎不再那么冷冽了……
  
  ——
  
  “喂,我说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到说话呢?”尹邵天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我都说半天了,你怎么一点反应也不给我呢?”
  
  馆楼里的柴火是三天一送,在那天“兄弟”宣言后恰好又过来三天,尹邵天带着柴火再次来到馆楼,但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是送柴,而是要和自己的新兄弟绯月聊天。
  
  “我听着呢。”绯月押了口茶,“但是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啊?哦。”尹邵天有些失望,他一个人在那说了半天,绯月却一点反映也没有。
  
  绯月望了眼拉耸着头的尹邵天,开口:“那,那只小狐狸,现在怎么样了?”
  
  “啊?”尹邵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刚说的那只你救的小狐狸,现在怎么样了?伤势好了没?”绯月耐心地说着,丝毫没有什么不耐烦。
  
  “哦,你说小红啊。它现在正在养伤呢,但是我喂他吃东西,他都不吃……”尹邵天烦恼地抱怨道,“真不知道他想要吃什么……”
  
  “它有可能不喜欢被人圈养着吧。”望着尹邵天,绯月认真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你是在树林里救的狐狸,那他应该是属于那片土地的,你把他从他家里强行带走,在它的心里可能你是敌人,那么敌人喂的食物它又怎么会吃呢?更何况古往今来,狐狸都是有灵性的动物……”
  
  “可是……可是我还想等它伤势好了后送给你呢……”
  
  “送我?为什么?”绯月不理解,送他狐狸做什么。
  
  “让他陪你啊!”尹邵天挠着脑袋,“我不可能天天来这里陪你说话,怕你无聊,所以……”
  
  “馆楼有规定,小倌不得饲养小动物。”绯月淡淡地说,“你还是把它放回去吧。它……一定渴望着回家,渴望着外面蓝蓝的天空。”
  
  “哦。”尹邵天应着,“月,你也想回家吗?”
  
  “啊?”绯月没想到尹邵天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刚才在说‘它一定渴望着回家,渴望着外面蓝蓝的天空’的时候,表情好悲伤啊.月,你想回家对不对?”
  
  “是又如何?”绯月苦笑,“即便我想回家,馆主又怎么肯愿意放我回家呢……还有一年,快了。”
  
  “要不我就去和你们馆主说说,让你回家一趟?”尹邵天单蠢地说着,“我想你们馆主一定会同意的。”
  
  “不要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如果会同意,我又怎么会呆在这里半年多呢?”绯月白了尹邵天一眼,“算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啊?这么快啊?一个时辰都还没到呢。”尹邵天一脸不满,“好不容易和你见上一面,一个时辰都还没到,你就我回去……”
  
  “一个时辰到了就要收银子了……你,有钱吗?”绯月有些嘲讽地看着尹邵天,“这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样啊……”尹邵天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个……我有五文钱……够吗?”
  
  “二十两,底价。”绯月报出数字,“这是规定。如果没有,那么,请回吧。”
  
  “二……二十两?”尹邵天惊呼,“这么贵?”然后感叹着,“月,那你一定很有钱,对吧。”
  
  “是吗?”
  
  “是啊!”尹邵天开始拜着指头算了起来,“一个时辰二十两,那么五个时辰就一百两了……”
  
  “这样就算有钱吗?”绯月打断尹邵天的话,冷冷地望着他“那,小馆接客一晚上就八十两呢。两个晚上就一百六十两了。你觉得,这样的钱,拿着会开心吗?”
  
  “对……对不起……”尹邵天缩了缩脖子,“我又说错话了……”
  
  “不,你没错。只是,你该回去了,请回吧。”绯月做出送客的姿势。
  
  “那……那我还可以来找你吗?”有些期待地望着绯月,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要来就来吧……”绯月点点头。
  
  “呵呵,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气了,不再理我了呢。”
  
  “没有的事,你要来就来吧。”
  
  “好,那我先走了哦。下次见。”尹邵天带着愉悦的笑容离开。
  
  绯月望着他的背影,叹口气:该说你单纯呢还是说你看不清情况,把世间的一切看得太过透明太过简单呢?为什么会想来呢?你没看到这里的一切都是色的吗?
  
  “呵呵,看来你们聊得还是不错的嘛。”轻柔的声音在绯月背后响起。
  
  绯月立刻转身欠身:“馆主。”
  
  “呵呵,每次你见到我就很恭敬,虽然知道这恭敬是假的,但是心情还是很好~”馆主轻笑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要盯着你吗?”
  
  “回馆主,绯月不知。”谁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放。
  
  “因为啊~”馆主拖着声音,“你,很特别。”
  
  “回馆主,绯月自觉很平凡。”
  
  “不,你知道吗?在这楼里,只有你和我说话时,虽语句恭敬,但是态度却不卑不亢,不像其他人,要么害怕要么憎恨要么已经失去了希望,如同行尸走肉。只有你,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你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对未来抱着希望,而且你不怕我甚至连恨都不恨我。你,真的很特别。”
  
  “……”沉默,绯月不知道说什么,害怕吗?不,毕竟离他接客还有一年,还有一年的时间让他准备逃亡;恨?从来,他都是个比较淡漠的人,除了对自己的母亲感情很深外,他对任何事情都很少有情绪波动,再说,即便要恨,他恨的人也该是他那爹……
  
  “回馆主,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洛公子那了……”绯月欠身,打算离开。
  
  “不用去找洛临了,他身子不好,今天不能接客。”馆主叫住绯月,“所以,今晚的客人,就由你代洛临招待下。”
  
  “可是,我还没到十六不是吗?没到十六不是不可以接客吗?”绯月有些紧张地询问到,不应该啊。
  
  “谁说招待就一定是要陪夜呢?”馆主好笑地望着绯月,“到现在你还没有陪聊过吧。今天晚上你就只要陪聊就好了,来这里的客人都知道没到十六的孩子是不卖身的,你放心吧。”当然,不排除有些不讲理,色胆包天的客人。这句话,馆主并没有说出来。
  
  “是。”那就好,不用陪夜那就好。绯月松了一口气,抬步离开。
  
  ——
  
  地字三号房:
  
  “晚上好。我是今天代替洛公子陪聊的,名叫绯月,请多多指教。”
  
  “怎么派了个雏儿过来呢?”房间里头的男子惊讶道,但还是让绯月进门了,“算了,进来吧。”
  
  “是。”
  
  进房后,绯月将门关上,坐到客人旁边。这位老爷已经来找过洛临很多次,绯月也见过他几次。
  
  “你,好象是一直跟着洛临的那个小厮是吧?” 客人开口问道,在他的印象里他记得这个孩子一直很沉默地跟着洛临,当他们办事的时候他就在门口守着……
  
  “回老爷,是的。”
  
  “呵呵,很期待你长大后的样子,所以对你印象深刻。”客人猥琐地笑道,有好几次,他在上洛临的时候脑中却想着门口的那个男孩,“你长大后肯定很可人。”
  
  ……
  
  绯月坐在旁边替客人倒上酒,不过,因为找不到话题可以聊,所以大多时候绯月都紧闭着唇默默地听着客人讲话。
  
  从客人的话里得知,向来只光顾女妓院的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被人带到这醉清楼,然后就爱上了这里。对男人来说,小馆比妓女强的地方在于:洞口比较紧,能让男人感受到更大的快-感。由于这位客人几乎都绕着这类□的话题打转,所以让绯月觉得陪客人聊天十分痛苦,他压根就不想听这些恶心的话。突然,绯月很同情洛临,他怎么能忍受这些话题呢?
  
  尽管内心感觉恶心不已,但是绯月依然忍耐地听客人说着。不知道客人是不是醉了,客人竟将手搭上了绯月的肩膀。
  
  “你今年几岁了?”
  
  “十五了。”
  
  “是吗?”
  
  绯月想偷偷挣脱客人环在身上的手,但是客人却不肯放开他,而且客人还更进一步地说,“那你也差不多开始成长了吧?来,让老爷我来替你看一下吧。”
  
  说完,客人将手伸进绯月的衣赏领口,绯月转身闪躲着,“请不要这样。老爷,我还没有到接客的年龄。”
  
  “躲什么躲啊!”客人有些不高兴了,“我只是想看一下而已,又不是要上你,你乖乖的,一会儿就可以了。就这么纯聊天太无聊了,不是吗?”
  
  “不要。”
  
  绯月想站起来,可是衣服被客人猛地抓住,一个不平衡腰部就撞上了桌子角。尽管疼痛难忍,但是绯月还是想要逃,然而羸弱的孩子怎么对抗的了已经成年的男子的蛮力呢?
  
  最后,绯月还是被客人按在了桌子上,两手被客人固定在头上,接着连身上的衣服也被客人从下往上撩起,到后来甚至连衣服的内衫也被掀开了。
  
  “不……”不要……好恶心。绯月感到一股好色的眼神正注视着自己,而某只手正上下抚摩着他的身体,厌恶的感觉让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的皮肤真滑啊。触感真好,而且身上还有一股子清香……”客人说着,俯身将头磕放在绯月脖子上方,顺势还轻咬了下绯月的耳垂。
  
  就在客人要把手要摸上绯月胸膛的那一刹那,绯月开始拼死抵抗,他疯狂地踢着唯一可以活动的脚。
  
  慌乱间,他踢中客人的要害。
  
  客人立刻放开绯月并开始怒骂着:“老爷肯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给脸不要脸!”
  
  正当此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洛临出现在门口。
  
   
第八章 烤番薯
  “你们在做什么?”
  
  洛临平时的声音是很温柔的,但此时此刻的声音虽依旧柔和,然其中却带着冷漠。
  
  “洛公子……”绯月仍然被客人压在桌子上,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压抑。那被压低的声音里透出了他刚才委屈和害怕。
  
  洛临淡淡地看了绯月一眼:“过来吧。”
  
  “是……”绯月立刻用劲全身力气退开压着自己的客人,扶着被撞伤的腰走到洛临面前。却不料洛临抬手就是一巴掌。
  
  “出去等我。”洛临冷冷地命令道。
  
  “是。”绯月低着头走出房间。
  
  不一会儿,屋内响起了洛临忍痛的呻吟声,咳嗽声以及客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守在门口的绯月紧握双拳,已往平静的心湖已被打乱。想到刚才被客人压倒时的那种恐惧,绯月恨不得立刻就从这里逃出去……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没有尝试过所以将其想得太过简单。
  
  站了一夜,听了一夜,想了一夜,所想到未来已经不如以前所想的那么简单了。他感觉从他脚下延伸出去的路的那头越来越昏暗。
  
  “呵呵,我可期待着明年你卖身的那一夜……”一双手从绯月颈侧抚过,摸上绯月的脸“你的皮肤可真是滑嫩啊……恨不得现在就将你压倒,好好尝一下你的味道。”
  
  一个激灵,鸡皮疙瘩瞬时全起,绯月立刻转头进屋,而后关紧门,整个人靠着门不停地喘气。
  
  “现在知道害怕了?”洛临苍白着脸,靠着床冷冷地说道。
  
  “……”绯月沉默着点头,是的,他怕了,被压在桌子上的时候怕得要命……
  
  “那么以后就不要再去招惹馆主,你斗不过他的。”而后,洛临笑了,笑得很绝望,“斗不过,呵呵,我和你都斗不过……”
  
  不甘心。绯月紧咬着唇,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咬着下唇沉默着。
  
  “这次发生的事,只是他安排的一场小戏,其意是在提醒你而已。”洛临苦笑着说着,“若不是他还没下狠心让你接受惩罚,他不会刻意来找我,对我说你在这里……绯月,你跟了我也半年多了,我救得了你这一次但不一定救得了你第二次……想要平安地到十六,做为过来人的我只能奉劝你,收起你脑中不切实际的逃跑想法。看看我,逃了多少次,现在还不是做了一个脏得不能再脏的狎狡童[1]吗?”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呢?绯月依旧紧咬着下唇,但他内心不甘地怒吼着,知道逃不掉就不逃了吗?明知道……明知道以后要过那种天天被人压的生活……难道还要我老实安分地接受,等着以后被人压吗?
  
  “过来帮我穿衣吧。”洛临撑起疲惫的身子,对着靠着门的绯月说道,“快点,我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是。”低声应着,绯月走到床边,为洛临穿衣。
  
  第一次,第一次在看到洛临身上大大小小的红紫时,绯月会觉得难受:“痛吗?”
  
  “什么?”
  
  “公子,痛吗?”绯月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抚上洛临身上的那些痕迹。
  
  “你说呢?”洛临苦笑,“一只禽-兽在你身上又啃又咬的,能不痛吗?”
  
  又啃……又咬……吗?绯月的脑中慢慢地浮现出一副情景:一年后的他被压在某个房间的床上,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压着自己,在自己的身上又是啃又是咬……然后,恶心得他想吐……
  
  “呕……”如此想着的绯月忍不住蹲下身子干呕起来,脸色越来越苍白……
  
  “怎么了?”洛临瞟了绯月一眼,拿过绯月手里的衣服,自己穿起来,“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大好,自己回自己房间休息吧。我今天没客人,不需要你伺候了。”
  
  “谢公子,那我先送公子回房吧。”绯月摇摇头,强压住再次呕吐的感觉,摇晃着身子站起来,伸出手想要扶洛临,毕竟每次这种夜晚过后,洛临都几乎站不稳。
  
  “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走回去,不用你扶着了。”洛临穿好衣服,强忍着后方的不适,双脚踏地,挺直着脊梁,走出房间。
  
  ——
  
  这一休息,绯月接连休息了三天。并不是他故意策划着什么或者想偷懒什么的,实在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吃东西,吃了吐,吐了后就不想吃。楼里的饭菜让他觉得脏,让他食不下咽。甚至到了只要一闻到楼里那种糜烂的香味时,躺在床上的他也会撑起身子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那天,当尹邵天走进绯月房间时,看到的就是绯月撑着身子,趴在床上不停地干呕。
  
  “喂,你怎么了?”尹邵天一脸担忧地走上前,扶起绯月,手上下顺抚着绯月的背,想让他舒服点,“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啊?哪里不舒服吗?”
  
  “不要碰我!”绯月一把推开尹邵天,无力地瘫倒在床上,“你怎么会来我房间?”
  
  尹邵天收回手:“听馆主说你最近身子不大舒服,我很担心你,所以就来了啊。”
  
  “是吗?我没事,你回去吧。”不想见人,尤其是男人。绯月闭上眼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能说没事呢?”尹邵天皱着眉毛使劲盯着床上的人,“听馆主说,你已经快三天没吃下什么东西了,是不是?”
  
  “和你没关系。”绯月依旧闭着眼睛/
  
  “怎么没关系呢?我们是兄弟不是吗?”尹邵天怒了,“不行,不管如何你都要吃点东西不可。”
  
  “不想吃。”怎么可能吃得下呢?只要他还身处这个地方,他就不自觉地会想起那天被压的情景,然后想到一年后的他……然后,恶心得他什么也吃不下。
  
  “为什么?”尹邵天不理解,怎么会不想吃呢?虽然他只吃过一次这里的东西,但是他觉得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脏。”
  
  “哈?”脏?什么脏?
  
  “这里的饭菜,脏。”绯月淡淡地说着。
  
  饭菜脏?难道这里的饭菜做之前都没洗吗?尹邵天恼着他那不聪明的脑袋半思不得其解。但是,看绯月的脸,似乎真的很讨厌这里的饭菜。“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尹邵天说着,跑出绯月的房间。
  
  马上回来?我管你回来不回来呢。绯月无力地翻了个身继续浅睡。
  
  不知道他自己就这么似睡非睡了多少时间,睡梦中闻到一丝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来是怎么一种味道,很香就是了。
  
  “绯月,绯月,醒醒!”尹邵天冲进绯月房间,“哎呀哎呀,烫死我了!”
  
  怎么了?绯月内心有些不爽,但仍淡淡地睁开眼睛望向尹邵天。只见尹邵天跳着脚,手里某个乌的东西上下左右换手抛着。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绯月疑惑着。
  
  “啊,是番薯哦。烤番薯。”尹邵天将番薯放到桌上,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耳朵:“烫死我了……”
  
  “烤番薯?”绯月楞楞地重复着,已经有多少日子不曾见过它吃过它了……记得在进入这楼之前,他和母亲冬日里基本都是吃它度日的……已经多少日子没有吃过了……
  
  “呐,你尝尝看。”尹邵天拨掉番薯烤焦了的皮,伸手将番薯递给绯月,“很好吃的哦。”
  
  绯月伸出手去接,但那番薯是刚从火灰里出来不久的,十分烫手。接过番薯的绯月一下子忍受不了那烫度:“啊,烫。”反射性地将番薯抛出去收回自己的手。
  
  还好尹邵天眼疾手快,接住了空中的番薯。好笑地看着绯月:“算了,我帮你吹吹吧。”然后对着冒着烟的番薯吹气:“呼,呼,呼……”吹了一会儿后,“现在差不多了,你吃吃看。”这次,尹邵天没有将番薯直接给绯月,而是他拿着番薯,将番薯凑到绯月嘴边。
  
  绯月小心翼翼地伸头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好好吃哦。绯月抢过番薯,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但是……越吃越觉得心酸,越是想娘……不知道娘现在过得如何?
  
  “还要吃吗?”尹邵天问道,“还想吃的话,我再去烤。”
  
  “你哪里烤的?”绯月疑惑,这楼里有地方烤番薯吗?
  
  “在你们楼的厨房里啊。”尹邵天傻笑着,“我问你们馆主借了下厨房……不过话说回来,以前我一看到你的馆主就觉得他是个坏人,但是……呵呵,貌似他人也不是怎么特别坏嘛!”
  
  “……”绯月低头望着手里的番薯,啃了口:“是吗?”不明白,真的是不明白了,馆主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呵呵,是啊。”尹邵天继续傻笑着,“你慢慢吃,我再给你去烤哦。”
  
  “啊,不……了……”绯月的话还没说完,尹邵天就已经飞奔出去了。坐在床上的绯月歪着头望着门: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低头,继续吃番薯:蒽……好好吃……
  
  尹邵天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大碗,里面躺着三个烤好的大大的番薯。
  
  “我吃不了这么多……”绯月汗了下,吃不下怎么办啊?
  
  “啊,那个,我知道,你再吃两个吧,我自己给自己也烤了一个……”尹邵天脸红地自己从碗里拿出一个番薯,“我不是贪吃哦……真的,只是烤着烤着,闻着香味自己也想吃了而已……”掩饰羞涩地拿着番薯咬下去:“啊,烫……”被烤番薯烫到了的尹邵天伸着舌头不停地哈气,原地挑脚着……
  
  “恩……呵呵”绯月看到他那小狗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哈,哈。”不停哈气着的尹邵天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大叫道,“啊,你笑了!”
  
  “怎么?”绯月轻轻挑眉,“我不能笑吗?”
  
  “不,不是啊!”尹邵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只是你一直都很沉默冷淡,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什么都放在心里……然后最常看到的就是你一脸淡淡的表情……”
  
  “是吗?”
  
  “是啊。不过你笑起来,很好看。”尹邵天说着,又认真地点点头,似乎自己说的是正确的,“恩,很好看。”
  
  好看?绯月先是愣下了,他的样貌放在这楼里顶多属于中上姿色,比他好看的多了,比如馆主。但是,愣过之后他又笑了,因为尹邵天那认真的表情……
  
   
第九章 资格?抛弃
  但是,简单而快乐的时光总会是短暂的,悲和喜总是混参在一起的,已经有过喜了那么悲是否也紧随而来了呢?
  
  夜,已深。尹邵天告别绯月,踏上回家之路。
  
  然而就在尹邵天走后不久,馆主推门而入,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月,身体好些了没?”
  
  绯月内心一颤,恭敬地低下头:“谢馆主关心,绯月感觉好多了。”
  
  “是吗?”
  
  馆主轻拍双手,三四个小厮端着几样小菜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将菜放到房间的桌上后便又退了出去。馆主看着菜,一只手抚着一个菜的碗口,笑得很怪异:“怎么?嫌我这醉清楼的菜脏,所以不肯吃吗?”
  
  绯月愣了下,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的他又习惯性地低下头,紧咬下唇。
  
  “怎么?不说话吗?”馆主拿起一盘菜走到绯月面前,命令道,“给我抬起头来!”
  
  绯月低头不动。
  
  馆主将手伸到绯月下巴下面,用力捏住,将他的头硬抬起来,然后恶狠狠地望着绯月:“我叫你抬头你没听到吗?什么时候胆子变大了?我说的话你都敢无视了?”
  
  “回馆主,绯月不敢。”绯月直视馆主的双眸,轻声回道。
  
  “不敢?”馆主用一种怪异的声音重复着这两个字,“你真的不敢吗?那好,为了证明你真的不敢违背我的话,你就给我将这一桌子的菜全部吃下去。”
  
  “……”绯月眼球转向桌子,望着桌子上的那几样菜完全没有一丝胃口,反而让他想吐,“馆主,刚才我已经和尹邵天一起吃过东西了,所以……”
  
  “所以,你想说你吃不下是不是?”馆主打断绯月的话。
  
  “是……”
  
  “那么,由馆主我来亲自喂你如何?”馆主拿起一盘菜和一双筷子,用着筷子拌拌了菜,“由我来喂你,你应该多少都要吃几口吧。”说完,夹起一点菜,伸到绯月嘴边。
  
  这……该如何是好?绯月纠结地望着嘴边的菜,吃?完全没有胃口;不吃?就是将自己退入危险之地。犹豫片刻后,绯月慢慢地张开嘴巴,咬住那双筷子所夹的菜。
  
  菜,入口。嚼了几下,试图吞下,但是他吞不下去。当他含住菜的那一刻,他似乎闻到了这楼里令人作呕的淫-糜之气。忍不住地,俯在床上,“呕……”的一声将嘴中的菜吐了出来。
  
  “呕心吗?”馆主冷笑地楸着绯月的头发,强硬将绯月的头拉起,“有什么让你这么恶心?恩?”
  
  “回……回馆主,没……没有……”绯月忍着痛回道。
  
  “没有?呵呵。”馆主说着冷笑起来,“没有最好。来人。”馆主楸着绯月的头发将其甩到床上,“将桌子上的菜全部给他喂下去。”
  
  “是。”从门外走进来两个粗犷的男人,一个男人利索地将绯月的双手向后扭转,令一个男人则一手挟住绯月的下巴,一手拿着筷子夹菜,然后伸到绯月嘴边,硬其将菜塞进去。
  
  “唔……不……唔……不要……”绯月拼命摇晃着头,躲着筷子,但是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敌得过这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呢?
  
  一筷子,又一筷子,男人不留情地塞着,即使绯月的嘴里已经满是菜,再也塞不进去的时候他仍没有停下,用筷子将嘴里的菜强行压进喉咙。
  
  “咳……咳咳……”被菜噎住的绯月不停地咳嗽着。
  
  男人没有因为绯月被呛到了而停下手里的动作,仍一脸默然地将菜塞进绯月的嘴里。
  
  “咳……咳……唔(不)……唔喉了(不要了)……咳……”绯月的脸呛红了。
  
  一旁的馆主冷眼看着这一幕,看绯月似要真的撑不下去时,他一挥手,示意那个塞菜的男人停下动作。
  
  男人一停下动作,绯月就立刻将嘴里的菜都吐了出来:“呕……呕……”然后不停地咳嗽着:“咳……咳咳……”
  
  “怎么样?感觉如何?”馆主站在一旁问着,“我这楼里的菜,味道很不错吧?”
  
  “咳……咳咳……”绯月没有理睬馆主,依旧一个劲地咳嗽着。
  
  “放开他吧。”馆主对挟持着绯月的男人说道。
  
  从绯月背后抓着绯月手的男人听到馆主的话后,立即松手。绯月在得到自由的一瞬间便无力地趴在低头,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撑地,不停咳嗽:“咳……咳……”
  
  馆主用脚将绯月的头抬起:“怎么?还觉得恶心?”
  
  绯月的眼泪都被呛了出来,他无力的磕着馆主的脚背边咳嗽着边摇头,示意他不觉得恶心了。
  
  “恶心?脏?”馆主冷笑着一脚踹到绯月的左脸,“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恩?”
  
  绯月被踹倒地。
  
  “不要忘了,你也是这个楼里的狎狡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里的东西脏?再过一年,等你十六岁一到,你就和现在的洛临一样,天天被不同的客人压在身下,而你却无力反抗甚至只能去迎合。”馆主居高临下地望着绯月,“你,和这里的每一个狎狡童一样脏。不,可能再过些时日,你会比他们更脏。毕竟,你有着一张讨人喜欢的人,一身嫩滑的肌肤……”说到最后一句时,馆主蹲下身子,伸手轻抚着绯月那被他踹红的左脸,“你看,就那么轻轻一碰,就白里透红,而且不是那种俗气的大红,而是粉红……”
  
  绯月僵硬着身子不敢闪躲,他爬他再一闪躲,又什么会等着他。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馆主抚摸够了后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吧。”然后带着那两个粗犷的男人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馆主又回头望着还在地上的绯月,那眼神十分冷漠,“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如果从明天起你还不肯吃这楼里的饭菜的话,我不介意天天让人用这种方式喂你吃饭。”
  
  “……”绯月无力地躺在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爬回床上睡觉了。第一次,从他十四岁进入醉清楼后第一次,忍不住委屈地哭了。抬起一只手臂罩住自己的双眼,却仍阻止不了这泪水的滑落。
  
  无声的哭泣,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
  
  ——
  
  “绯月?你在吗?”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洛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绯月听到声音后立刻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洛公子,我在。您稍微等一下。我换身衣服。”
  
  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脏得不能在脏,既有灰尘,又有昨天他吐下的菜的痕迹。绯月很迅速地换好衣服,将脏了的衣服塞进衣娄,将门打开。
  
  “洛公子,你怎么来了?”
  
  “听说,昨天馆主来你这了?”洛临望向绯月,当看到绯月红肿的左脸时,轻叹一口气:“疼吗?”
  
  绯月注意到洛临盯着他的左脸,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左脸,然后摇头:“不,不疼。谢洛公子关心。”
  
  洛临有些好笑地望着绯月:“你对我这么恭敬做什么?我又不是馆主。”
  
  “……”绯月愣了下,然后点头:“哦。”
  
  “你啊,该怎么说你好呢?”洛临有些无奈地看着绯月,“你这冷漠的态度做给谁看呢?做给馆主看吗?”
  
  “……”
  
  见绯月沉默不语,洛临叹着气摇了摇头:“算了,这事先放一边,等会再说。先给你上药吧。”拉着绯月进屋,将他按到凳上,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拔开塞盖,用手指从里面沾了些液体然后轻轻抹在绯月红肿的左脸上。
  
  “谢谢……”绯月轻声道谢。
  
  “有什么好说谢谢的呢?何况这药是寒陌拿来给我的,真要道谢也应该是向他道谢。”
  
  “哦。”
  
  “绯月,说句真心话,你认为你真的能逃离这里吗?”洛临边为绯月抹药边问道。
  
  “……”沉默。他还没真的逃跑过,所以他不知道。但是他坚信有志者事竟成。他母亲一直教育他说“岳儿,人要抱着希望活,只要还有希望,那么总有一天心中所想之事便会有所成。”
  
  “我已经不再奢求逃跑了。”洛临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对绯月说话:“老天是那么的不公平。当年那个人贩子在我家乡诱拐孩童的时候,为什么偏偏是我被人贩子盯上?后来人贩子将拐来的孩童卖出去时,为什么又偏偏是我被卖到这醉清楼?明明我是最听话最勤劳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后来逃跑的时候,为什么每次逃跑才不要一个时辰就会被抓回来呢?我不明白……因为不明白,所以我一直都在想,是不是老天爷看我不顺眼,不喜欢我,所以才这么捉弄我?然后,突然发现,这么想着的我竟然开始慢慢接受这一切,甚至现在我都觉得无所谓了。”
  
  “……”绯月沉默。
  
  “绯月,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洛临抹好药后将药收回怀中,“因为我不想你承受我之前所受过的苦。毕竟你的结局终会和我一样。既然如此,又何必让你多受罪呢?我们,是被老天爷所抛弃的人……你是,我是,寒陌是,就连馆主也是……都是被老天抛弃的人……”
  
  绯月不语,他的内心在矛盾:是接受这所谓的命还是绝不放弃呢?
  
   
第十章 放弃?新居?
  洛临的那一番“我们是被老天所抛弃的人”的理念深深动摇了绯月想要逃跑的决心。自那天后,只要他的身体一空下来,他的脑中便会不自觉地盘旋着那些话。
  
  这天,是尹邵天送柴来楼里的日子。当他送好柴来找绯月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他陪着绯月坐在院子的廊杆上,啃着他的午饭——馒头。
  
  “呐,尹邵天,你说,我是不是被老天爷抛弃了呢?”原本一直沉默着看他啃馒头的绯月突然用一种很不确定的声音问着他。
  
  “哈?咳咳……”一激动,尹邵天不小心被馒头呛到了。听到呛咳声,绯月体贴地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尹邵天将拍着他的背的手握住,很认真的望着绯月:“谁说你被老天爷抛弃了啊?”
  
  “没,没人这么说。”绯月抽回手,“我只是问问而已。”
  
  “哦。那么,即使你真被老天爷抛弃了,我也不会抛弃你的。老天爷抛弃你是他没眼睛,我会代替老天爷来照顾你。”尹邵天笑得很傻气,“因为,绯月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好?”被尹邵天的一番话感动了的绯月,别扭地扭过头,“我哪里好了啊?”双颊微微羞红的脸透露出他正期待着尹邵天的赞美。
  
  “虽然你老是不爱说话,表情变化也不是很多,态度好像很恭敬但是话语中夹带着讽刺或者不屑……”尹邵天掰着手指说着。
  
  喂……喂……你那是好话吗?绯月一脸汗颜。
  
  “但是呢!”话锋一转,尹邵天双手捧着绯月的脸,将他的脸硬转过来,认真地望着他,“但是呢,不管怎么样,我都知道,绯月其实是个十分懂事体贴温柔的人。”
  
  “是吗?”绯月红着脸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觉得我是个懂事体贴温柔的人?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有。”尹邵天十分确定地点点头,“如果你不温柔你怎么会救起饿晕在院子里的我?如果你不体贴你怎么会特地为我去厨房拿吃的,而且还准备糖水?要说懂事,我只知道你从来没有为难过我。”接着,尹邵天的额头碰着绯月的额头,“知道吗?你很好。哪像我,只是个砍柴的,懂的也没你多,话也说不好,只知道也只会砍柴……”
  
  “才没有呢!”绯月打断了尹邵天的话,“你很好。你很温柔……真的……”
  
  “呵呵,被你说温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开心。”尹邵天开始傻笑起来,“就连我爹夸我能干的时候都没这么开心。嘿嘿,你再多说几次可以吗?”
  
  “你很温柔,你很温柔,你很温柔……”绯月重复着这一句话,虽然只有一句,显得十分单调,但是就这么一句话里包含了无数绯月对尹邵天感谢的心。
  
  “呵呵,感觉好像自己飘起来了。”尹邵天放开绯月,在院子里原地转了几个圈,“哇~真开心。呐,绯月,你以后每次见我都多夸我几句好不好?我想这样我回家去砍柴的时候也会更有动力。”
  
  “啊?恩……”绯月微红着脸点头。
  
  “太好了!对了,以后我不直接叫你名字了,我就叫你月吧。叫名字显得咱两之间多生疏啊。”尹邵天期待地望着绯月。
  
  绯月似是看到尹邵天的身后有一条狗尾巴在使劲摇,不相信幻觉地使劲眨了眨眼,发现什么也没有后,笑着点头:“恩。”
  
  “月,月,月……”尹邵天激动的将一个字念上好几十遍。
  
  “如果老天爷真的抛弃了我,你会接收我的吧?对吧?”看着开心笑着的尹邵天,绯月内心还是十分不确定,所以颤抖着声音再问了一次。
  
  尹邵天愣了下,停下旋转的脚步,笑得十分确信:“会。”
  
  “那就好……”只这么一个字,让绯月一直迷茫着不确定的心安定下来:即使老天爷已经抛弃了我,但是还有邵天,还有楼外等着自己的娘……没错,为了娘,为了邵天,他要坚持下去,努力逃出这个地方。只是内心有一个十分小的角落,那里在疑惑,为什么我要为了他而坚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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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离绯月贩卖初夜还有三个月,为了能卖出个好价钱,馆主开始慢慢计划着让绯月接触那些达官贵族。
  
  “月,从今天起,你不用在做洛临身边的小厮了。”馆主召见绯月,如是对他说道。
  
  “诶?为什么?”馆主的话十分突然。
  
  “因为从今天起,你就要开始慢慢接触客人了。”馆主淡淡地说着。
  
  “不对啊。离我接客应该还有三个月啊……”绯月紧张地问道,“怎么?怎么突然说要我去接客呢?”他……他还没有计划好逃走的计划啊……
  
  “谁说要你接客了?”馆主好笑地望着眼前全身紧绷的人,“我只是说让你接触客人而已。”
  
  “啊……”绯月反应不过来了。
  
  “接触客人,就是陪客人聊聊天,喝喝酒,划划拳什么的……”馆主为绯月解释着接触客人的含义和目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达官贵人知道你的存在,然后为三个月后你初夜那晚,能竞拍出个好价格。”
  
  “……”听到馆主的解释,绯月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紧张起来了,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他能计划好那个逃亡计划吗?能万无一失吗?
  
  “对了,为此我还为你专门准备了一个小厮。”馆主对着门外喊到,“去那今天买的那个小子带过来。”
  
  “是。”守在门外的人领命。过了一会儿,将一个小孩子带了进来。
  
  “放开,放开。我叫你放开,你没听到啊!”小孩子拼命挣扎着,“你弄疼我了!”
  
  拽着小孩的男人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将他拽到馆主面前:“馆主,人带来了。”
  
  “喂!喂!你这个大块头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叫你松开!”小孩不停地踹着男人的小腿肚。
  
  “好了,把他留下,你下去吧。”馆主对着男人一挥手。男人立刻松开拽着小孩的手,欠身离开。
  
  小孩子眨着泪眼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脸委屈,但是很坚强地,没有一滴眼泪掉落。
  
  “这个孩子叫落枫,今年八岁,以后的八年时间都是你的专属小厮。”馆主对绯月介绍着眼前的孩子,“要好好教育他哦。”
  
  绯月低头望着到自己腰侧的孩子,一股难以言语的罪恶感涌上心头:才八岁……他才八岁……难道要他这么小就知道这个地方的恐怖吗?他……怎么忍心做得到?
  
  “好了。你带着落枫下去吧。我要歇息了。”馆主说完,便转身进了内屋。
  
  绯月轻轻拉起落枫的手:“来,跟着我走吧。”
  
  “你是谁啊?为什么我要跟着你走啊!”落枫愤怒地瞪着绯月,一把甩开绯月的手。
  
  “如果你不想再次被人拽着走的话,你就乖乖地跟我走。”
  
  落枫咬牙切齿地怒视着绯月,但是最后还是乖乖地跟着绯月走了……小孩子嘛,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的。
  
  绯月领着落枫回到自己的卧房,却发现有几个人正搬着他房里的东西。
  
  “喂,你们要做什么?”
  
  “馆主说,从今天起,你搬出这间屋子,将搬到洛临公子旁边的月字房内居住。”
  
  “月字房?”什么时候有这个房间的,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是馆主为那房间新取的名。”搬着东西的人为他解惑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搬去那里?”
  
  “因为从今天晚上起,绯月公子就要开始正式接触客人了,不能在住这么简陋的屋子了。”
  
  “……”听到那人的话,绯月沉默地让开身子,让他们将他房间里的他的物品一件一件地搬走。
  
  “喂,你怎么了?”落枫抬头望着牵着自己的手的男人,“是不是也被那个漂亮得像狐狸精,心肠坏得和毒蛇一样的男人欺负了?”
  
  绯月听到这番话,有些失笑。落枫的话或许不恰当,但是事实却和他所形容的也相差不远。馆主,他漂亮如狐狸,心肠如毒蛇,而且不是剧毒,是深入骨髓的慢性毒。他不会给你致命的一击,只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折磨你……
  
  “走了……从今天后,我就不再住在这里了……”绯月牵着落枫,跟着那群搬自己物品的人一起来到他的新居。
  
  “你来了啊。”洛临靠着门望着走来的绯月。
  
  绯月没有想到洛临会在他的新房间的门前等他,不自在地回道:“是,洛公子……”
  
  “不要再叫我洛公子了。”然后洛临转身进屋,“跟我进来吧,有些话想和你说。”
  
  “是……“绯月将身边的落枫打发走后,进了洛临房间。
  
  屋内并不是只有洛临一个,寒陌也在,他坐在桌旁喝着茶,见绯月进来,抬手笑着打招呼:“哟,绯月,你来了啊。”
  
  “是,寒公子……”
  
  “呵呵,再过三个月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公子了,你那时候再叫我们公子,那我们成什么了?公子的公子?”寒陌笑言。
  
  “不要闹了。”洛临制止寒陌说那无聊的玩笑,“我要你来不是让你来说这个的。”
  
  “是~是~”寒陌好脾气地应着洛临的话。
  
  “那个……请问,找我来是为了……”绯月不自在地问着。
  
  “听说,你今天晚上就要开始接触客人了?”寒陌没有回答绯月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问道。
  
  “是。”绯月点头。
  
  “找你来,是要你听听该怎么应付那些客人,不得罪他们。”洛临白了寒陌一眼,开口回答绯月的问题。
  
  “诶?”绯月疑惑。
  
  “那么,问,如果客人在谈话过程中突然手捏你屁股,你该如何反应?”寒陌将一个手指伸到绯月眼前,开口提问。
  
  “啊?”绯月彻底被寒陌给弄混了……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记住,碰到这种情况,你千万不能因为一时激动而动手打客人,一当你出手打客人,那么就会有很严厉的惩罚等着你。”洛临开口回答这寒陌的问题,提醒绯月碰到这种情况是不该有的反应。
  
  “当然,你最好可以撒娇来句‘讨厌嘛’之类的,会让客人更加喜欢你……”提问的寒陌则给出了最好该有的反应,“接下来,问,如果客人要你陪他喝酒,而你是在喝不下了,你该怎么做?”
  
  “不该拒绝客人,不能将客人给你的酒推撒或者摔杯子……”
  
  “这个时候你应该尽力使客人忘记你还没喝酒,一个劲地边夸客人边给客人斟酒,将客人彻底灌醉倒地为最佳处理方式。好,第三个问题,如果客人突然强行要上你的时候,你该怎么做?”
  
  “不该打客人……”
  
  “婉转地拒绝客人,实在不行紧急叫我或者洛临或者别的人来处理。”
  
  ……
  
  一问二答,一个答不该如何,一个答最好如何。寒陌和洛临就这么一点点地交着绯月该如何最正确且最安全地应付客人的方法。
  
   
第十一章 温暖
  夜晚降临,一个小厮拿着一套较华丽的衣服来到绯月的房间,恭敬地递给绯月:“绯月公子,馆主交代您把这套衣服换上,然后去他房间找他……”
  
  绯月瞟了那衣服一眼,淡淡地说:“放桌上吧。我知道了。”
  
  “是。”小厮将衣服放到桌上后就退了出去。
  
  “哇~好漂亮的衣服哦。”落枫满眼星星状,“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呢。我说你,那死馆主对你还不错嘛。”
  
  “不要一直你你你的,你该叫我公子。”绯月一手拿起衣服,一手敲着落枫的头,“你啊,再这么不守规矩,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迟早馆主会听见的,毕竟这楼里到处是馆主的眼线……”
  
  “我怕他啊!”落枫逞强道,但紧张着四顾环望的双眼还是泄露出他内心的恐慌。
  绯月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你不怕的话做什么这么紧张啊?放心,馆主不在这里。”
  
  “呼……”落枫舒出一口气,“你也不早说,害我担心半天。”
  
  “好了,我去换衣服了。你乖点。”绯月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面。
  
  衣服,的确是件漂亮的衣服。红色的布料,金线缝边,片片用银线缝制成的羽毛在血红的背景下飘洒,甚至有几片已染上血红……那种美,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残酷美?绝望美?还是……绯月不知,只知这是要穿上的衣服,那么既然总要穿,他又何必思虑这么多呢?但是,当他换上衣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的时候,突然,他明白了馆主的意图。
  
  或许衣服就这么单看,只能让人想到残酷美或者绝望美,但是当人穿上后,却有显现出一种诱惑美。
  
  绯月虽然脸蛋一般,只能算是秀气,但是他的皮肤很好,嫩白而柔滑。衣服的领子大开,两领边轻轻扣着一点肩膀,完整地将锁骨展现出来……
  
  “哇~”当落枫看到绯月从屏风后走出时,不由地感叹:“好漂亮哦。你穿上这衣服好漂亮哦。”
  
  绯月冷冷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手轻轻地抚上自己的锁骨。镜子中的那人也一手轻轻抚上锁骨……一举一动,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放荡与风-骚……
  
  “呵呵……”绯月轻笑几声,然后愤怒地将镜子拿起摔碎。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居然可以这么放荡……是衣服的原因还是他本身在这个环境中逐渐开始改变?
  
  “嘭……”的一声,镜子支离破碎。那一片片碎片似是在说着曾经那个不懂人事的他也已经如同这镜子一般,粉碎了,已不复存在了。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馆主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绯月。
  
  “哟,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啊?”馆主笑言,“来,转过身让我看看,看看这衣服适合你不。”
  
  绯月一动也不动,任有馆主将他整个身子掰到他面前。
  
  馆主用一种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绯月:“果然,果然我的眼光没有错。你穿上这衣服真的是一个极品啊!啧啧,看~”馆主手抚上绯月胸口,“这皮肤,是那么白那么滑嫩”然后头靠近绯月身子,“闻,这味道,益母果的味道,又是那么清新。”说话间,手顺着绯月的胸口向下游走,直到手被腰带拦住,但是,这么点障碍怎么阻挡得了馆主的攻势呢?手轻轻一拉腰带,松了,本就只扣到一点肩膀的衣领向两侧滑落,只松一点的腰带承受不了衣服的重量和地球引力的吸引,于是……全落在地,只剩下布档遮着重点部位……
  
  “太美了~月,你实在太美了,连我都忍不住想要……”馆主伸出舌头,轻轻上下舔试着绯月的脖子。可怜绯月被刺激地只能僵硬着身子不能动弹。
  
  “喂,我说,你恶心不恶心啊!”一旁原本沉默看着这一切的落枫小朋友怒气十足地开口,“他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你舔来舔去不嫌恶心啊?我看着都觉得恶心了!”边说着边冲上去,使劲拉着馆主的手,试图将馆主拉离绯月身边。其实。落枫冲动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相对之下绯月对他还算好……对自己好的人,他绝对要保护。
  
  被落枫这一参合,馆主收敛起自己的行为,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绯月说:“重新穿上衣服,时间差不多了,该带你去见下客人们了。”
  
  “是……”绯月低声应着,拿起掉落在地的衣服,转身想回屏风后换,但是手却被馆主拉住:“你就在我面前换吧,我想看你换衣服。”
  
  “是……”依旧是平静的声音,只是内心不平静而已。微微颤抖着手,将衣服重新穿上。
  
  “好了。走吧。”馆主走在前。
  
  “不要跟来,很危险。你就在这里吃东西或者睡觉。”经过落枫身边时,绯月压低着声音对落枫提醒道。
  
  但是,馆主还是听到了。似笑非笑地望了绯月和落枫一眼,不言语。
  
  ——
  
  眼下,一片人,有相拥在一起亲吻的,有拼酒的,也有些人猥琐着捏着自己身边另一个人屁股的……一个字“乱”,四个字“杂乱无章”。
  
  绯月不安地站在楼梯的顶端,馆主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各位,请安静下,请让清儿来为你们介绍一下我身旁的这位。”
  
  馆主一开口,四下便立刻寂静无声。
  
  “我身旁这位,花名‘绯月’,是我最心爱的孩子哦~将在三月后的此时进行初夜竞拍。为了让大家可以熟悉绯月,从今天起,绯月将天天接待一位客人,陪客人聊天喝酒。50两一夜。今夜可有客人希望绯月陪他聊天喝酒呢?”
  
  50两?一夜?似乎他被买进来时价钱就是50两……
  
  “我。”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哟,是顾大公子啊!”馆主诡异地望了望绯月和那个他口里的顾大公子,然后牵着绯月的手走下楼,将绯月带到顾大公子身边,“那么,就请顾大公子好好待我家月儿了。”然后便离开了。
  
  馆主走后,大厅里又吵闹起来。但是绯月这儿是沉默一片。顾公子没有说话,绯月也不想先开口说话……两个沉默的人就这么一个喝着小酒,一个坐着发呆。
  
  “喂,我说,顾大公子,你不玩就不要点下啊。”一个长得很猥琐声音也很委琐的男人甲走过来。甲的一只手不安分地想到伸到绯月露出的肩膀上,但是空中就被人拍下。
  
  顾公子头也不抬:“滚。”
  
  “切~”甲不屑地切了声,“不就是丞相的公子么?嚣张什么嚣张。”
  
  丞相的公子?绯月内心一颤,不知自己身边的人居然是这么大的来头,更加不安了。他怕是不是他只要一反抗,他就人命不保了?毕竟在这个国家里,这种事情不少见……但是,转念一想,死不一定是坏事,至少,至少不会在呆在这里了……不,不可以,顾岳,你不可以这么想。绯月使劲摇头,将想死的念头甩到一边:顾岳,不要忘记,不要忘记娘还在家里等你,你也曾想娘承诺过会给她过上好日子……
  
  “你,是为了什么而进这楼里来的?”原本一直沉默的顾公子终于开口了。
  
  “被卖进来的。”绯月淡淡地回答。谁会有无援无辜为了什么而进这种地方呢?
  
  “是吗?难道他也是被卖进来的?”顾公子开始自言自语。
  
  他?谁啊?绯月迷惑。
  
  “你家馆主平时都做些什么?”顾公子又问。
  
  “不知道。”绯月回答,“很少见到馆主。”除非有事,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见到馆主。
  
  “是吗?”顾公子似乎有些失望。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绯月的脑海:这个顾公子不会是喜欢馆主吧?为了证实他是否想得正确,绯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顾公子很在乎馆主吗?”
  
  “诶?为什么这么说?”
  
  “没。只是馆主有时候会提到你,而你今天又向我问了馆主的事……所以在想,你们是不是有点关系。”前一句完全是绯月瞎说的,在没见到顾公子人前,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真的吗?你们馆主有时候会提到我?”虽然声音依旧沉稳,但是目光却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快乐和满足。
  
  “是!”
  
  “那你们馆主是怎么说我的?”
  
  “啊?”绯月愣了下,然后很平静地回答,“你何必不自己去馆主呢?这样不是更好吗?”
  
  “恩。”顾大公子听到绯月的话后,立刻站起来,冲向楼上。而绯月,也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一同起来,跟着他来到楼上,只可惜顾大公子是去找馆主,而他是回房休息而已。
  
  “啊?你回来了啊。”落枫见绯月进来,立刻走上去,“怎么样?没被那个坏蛋欺负吧?”
  
  绯月没想到这个小孩会关心自己,突然心中一暖。是啊,多少日子以来,回房感受到的只有孤寂,但是今天却有人在他进房的时候上前关心他。绯月欣慰地看着落枫:“恩,没事。”
  
  “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哪个坏蛋欺负你了。”落枫十分认真地望着绯月,许下诺言。
  
  “诶?”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对绯月说‘我会保护你的’,绯月愣了,“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除了我娘和我爹,你对我最好啊。”落枫说得理所当然,“对我好的人,我都会保护的。爹说的,我是男子汉,要保护身边对我好的人!”
  
  感动,有时候只需要一秒或者一句话。落枫的话打动了绯月。虽然那诺言遥不可及,似乎根本不可能实现,但是……那份心意却是无可相比的。绯月轻轻蹲下身子,将还小的落枫抱到怀里:“谢谢你。”
  
   
第十二章 狗熊救美
  随着一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啊”,绯月房间的门被人推开,馆主依旧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斜靠在门边。
  
  原本就睡得很浅的绯月立刻被惊醒,有些咤意地望着门口的馆主。而睡在绯月身边的落枫则十分不满地嘟囔埋怨着:“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讨厌!”然后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
  
  望着落枫孩子气的行为,绯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越过落枫的身子,轻声下床。食指轻扣嘴唇,对着门口的馆主做了个轻声的姿势,然后快速地穿上衣服,走向馆主:“抱歉。馆主,有话能出去说吗?落枫他昨天帮我整理屋子十分累,让他多睡会儿吧。”
  
  馆主怪笑着望了眼绯月,然后直接越过绯月,来到床边。踏上床,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醒熟睡中的落枫,然后对着门口喊道:“将这个兔崽子拉去闭门思过,这几天没有我的命令就不准任何人给他送去吃的。”
  
  落枫在还没有理清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给他吃的这个严重问题时,就被人粗鲁地拉离了房间。
  
  “馆主,落枫他还小,不懂事,你这惩罚是不是太过分了?”绯月心疼落枫,不由得对着馆主的口气也有些冲。
  
  “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你倒是和我冲起来了?”馆主冷笑,下床走到绯月面前,“昨夜,是你对顾大公子说我在你面前曾说过他的事?恩?”
  
  绯月内心一颤,今天的馆主不同于他以前曾接触过的馆主,此刻的馆主似乎是一触即爆,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是。”
  
  “啪!”馆主甩手就是一巴掌。绯月白嫩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但是他不敢反抗,现在的馆主……十分可怕。
  
  “我有在你面前说过他?恩?”
  
  “……”
  
  “我到是不知道绯月你还会说谎啊?平时看你一直沉默恭敬的样子,虽然我知道你内心并不公斤,但是我以为你至少是个老实的孩子,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
  
  “……”
  
  “我,还是小看了你,对你太好了是不是?”
  
  “……”
  
  一句又一句,馆主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绯月就沉默地向后退一步。
  
  “很好,很好。”馆主从原本的怒目圆睁瞬间转换回到冷笑,转身对着身后门外喊道,“来人,将上次做的衣服拿来。”
  
  “是。”门外一个人应道。
  
  不一会儿,一个人托着一个盒子进来了。馆主拿过盒子,将其递给绯月,命令道:“把它换上。”
  
  绯月伸出去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会很可怕。但是,不管他内心有多不愿意,现在的他还不能反抗馆主,所以他还是得乖乖按馆主的话去做。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薄纱,很透明,穿上和没穿上几乎是一样的。绯月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穿……
  
  “怎么?不想穿吗?”馆主继续冷言冷语。
  
  “……”绯月沉默,是,不想穿,一点也不想穿。
  
  “来人,帮他穿。”馆主唤来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依旧是人高马大……
  
  这两个男人一听到馆主的话,立刻围向绯月,拉扯着将绯月的衣服扒下。然后将盒子内的衣服给绯月换上。
  
  “将他的亵裤也除去。”馆主皱眉说道,“穿着亵裤成什么样子。”
  
  “是。”应话间,男人的手伸向绯月的裘裤。
  
  “不……不要!”已经沉寂了很久的画面又重新回到绯月的脑海中。会被压……会被压……恐惧充斥着绯月全身。当男人的手碰到绯月的裘裤的瞬间,绯月开始奋力反抗,“走开,不要碰我,滚开啊!”但是,不论他怎么反抗,裘裤还是被扯了下来。屈辱的泪流了下来。
  
  “哟,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呢。”馆主一只手指划过绯月的脸颊,沾取了一滴绯月的眼泪,伸舌尝了尝,“咸的……”
  
  绯月别过脸不看馆主,内心的某处,一棵名为怨恨的芽正在慢慢成长。他给他的屈辱……又何止这一件呢?从刚进楼时,他给他做的所谓“验身”,到后来的刻意设计,让他差点被客压,然后又强迫喂他吃恶心的饭菜,到现在……可以忍一次,两次,三次……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一直忍,也不代表他不会真的不怨恨他……
  
  “呵呵,你在恨我吗?”馆主强硬地掰过绯月的脸,“在恨对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让你更恨我的,让这份恨深刻地刻进你的骨子里。”
  
  闭眼。绯月完全不想再看到这个变态到让人恶心的人。
  
  “来人,将他带到院子里。”馆主松开捧着绯月脸的手,让两个男人架着全身赤-裸,只披了件薄纱的的绯月来到院子。
  
  ——
  
  “给,把他绑到竹子上。”馆主扔给两个男人四根绳子,“双手双脚都拉开绑到竹子上。”
  
  “是。”
  
  ……
  
  最后形成的姿势是一个十分让人屈辱的姿势。双手双脚大张,而那薄纱是没有遮羞作用的,所以重点部位清晰无比。
  
  “呵呵,你看,你胸口的两个红点,是那么的小巧……”说话间,馆主轻咬绯月的乳珠。
  
  “不……不要……放开我啊。”绯月不停挣扎着,竹子随着他的动作也不停摇晃着,间接有几片竹叶飘落。
  
  馆主拿起一片落在绯月肩膀的竹叶,隔着薄纱轻轻用竹叶划着绯月的胸口,时不时用竹叶尖的部分刺激绯月的乳-珠。
  
  “不,不要啊。放过我吧……”绯月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下。
  
  馆主充耳不闻绯月的话,继续专注地做着他想做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似乎玩腻了用竹叶挑-逗,馆主扔掉竹叶,开始隔着薄纱吸吮绯月胸前的红点。
  
  熟练的舌尖,粘粘地舔着,令人简直发痛的吸吮……恶心……恶心!绯月难受地闭上眼,不想看到恶心的一幕,但是那恶心的舔试却不曾消失。
  
  “放手,你在做什么!”一声怒吼响起。。
  
  绯月睁开泪眼,只见尹邵天用力地推开馆主……当然,当他尹邵天推开馆主后,他就被馆主身后的两个男人给制服住了。
  
  馆主有些惊讶地望着尹邵天,似乎不曾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被制服住的尹邵天挣扎着。他的力气不像绯月那么小,毕竟他是天天砍柴的人,渐渐地,那制服着尹邵天的两个男人似乎有些压制不住他了。
  
  馆主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尹邵天,然后开口:“算了,放开他吧。”
  
  尹邵天得到自由的一瞬间就立刻冲到绯月身边,将绑着绯月的绳子解开:“没,没事情吧你……”
  
  “恩。”绯月抹去脸上的泪,轻声点头。
  
  瞟了眼绯月的薄纱,尹邵天的脸噌地一下红了,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绯月身上,结巴着:“那……那个……天……天比较……比较凉……”
  
  尹邵天的话提醒起绯月,让他想起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脸也噌地一下红了,低下头:“谢谢……”
  
  “不,不用……”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跌坐在地上的馆主突然大笑起来,甚至到了后来催地而笑。
  
  尹邵天奇怪地看着馆主:他发什么疯呢?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呼,呼。”馆主笑完后,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然后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尹邵天,向他走过去:“你今天可以救得了绯月,那你明天呢?后天呢?三个月后绯月卖初夜那天呢?你救得了吗?恩?”
  
  “……”
  
  “既然救不了他,那就不要轻易出手去救。给了人希望却最后还是让他坠入了地狱,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救呢?”
  
  尹邵天被唬住了。第一次有人这么立正言辞地质问他。他没想过,只是当他看到有人这么对绯月的时候,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想保护绯月,不想看到他哭……所以……所以他就出手了……难道他错了吗?
  
  馆主嘲讽地笑看尹邵天:“真是个让人看着不爽的人……”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绯月,转身离开。
  
  “我……做错了,是吗?”尹邵天不安地望着身边的绯月。
  
  绯月努力让自己笑,摇头望着尹邵天:“不,你没有做错哦。谢谢你救了我……”
  
  听到绯月说自己没错的尹邵天瞬间复活,笑得十分灿烂:“恩,只要月你说我没错就好。恩~”然后若有所思地说着,“你的馆主,看来,果然是个坏人呢!”
  
  “坏人吗?”绯月喃喃自语。因为当他听到馆主刚才那翻话后,他突然觉得馆主也可能是和他们一样的可怜人,他的身后或许也有一个令人泪下的故事,“或许,其实他原本不是坏人……”
  
  “诶?会吗?”尹邵天疑惑。
  
  “是啊。有谁天生就是坏人呢?”记得娘就是这么对他说的,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那么可恨之人也必有其可怜之处……绯月望着馆主离开时走的路,虽然已没有了馆主的身影,但是他似乎在这条馆主走过的路上看到了很多很多的小石头和鲜血……
  
  尹邵天沉默地望着发呆的绯月。他虽然不聪明,但是他不笨。他知道,那个馆主说的话没有错,他不可能一直救得了绯月,但是他想保护他……真的,想保护他……
  
  “呐,邵天,能拜托你个事吗?你能拿一件和你这种差不多的衣服来吗?”绯月突然开口。
  
  “啊?可以啊。”
  
  “恩,那麻烦你过几天送过来。”而后,绯月十分严肃地望着尹邵天,提醒道,“要小心,一定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啊,哦。”
  
  “拜托你了!”绯月深深鞠躬,我能否得到自由就全看你了。
  
  ……
  
  过了一天,尹邵天就小心翼翼地将包着衣服的包裹送了过来。
  
  “谢谢你了!”绯月接过包裹,“这几天你都不要再来这里了。十天后你再来。知道了吗?”
  
  “啊?为什么?”
  
  “不要问这么多。只要记得这十天内都不要来找我。”
  
  “啊,哦。”尹邵天点头。
  
   
第十三章 天意弄人
  有时候,人总会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然而却不知暗处有一双明亮的眼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正如绯月,他以为尹邵天送衣服来这件事情做得很隐秘,却不知身后有一个人已经将这些全部收入眼底。于是,当绯月将包袱埋进竹林中间的某泥土之下时,暗处的人悄悄离开,去向上头报告自己所看到的。
  
  无知无觉的绯月在埋藏好包袱后松了口气,拍拍手上的泥土:现在,只要将落枫救出来后就好了……
  
  如是想着的绯月原地深呼吸了几下,然后跨步走向馆主所住的屋子。
  但是,走到馆主所住屋子的院子口时,绯月被人拦了下来:“馆主现在正在接待客人,请绯月公子等会在来吧。”
  
  “啊?”馆主也会接客吗?绯月惊讶片刻:“我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等待的时间其实很短,也就一两个时辰而已。但对绯月来说,这不是一两个时辰而是四五个时辰。他脑中不停地想着此时的落枫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会不会怕,会不会哭等等,毕竟落枫他只有八岁啊……
  
  ……
  
  “啊~”随着屋内一声释放似的愉悦尖叫,屋内的动作一下子沉寂,然后无声……绯月十分好奇馆主接待的客人是谁,所以他一直盯着房门,却直到馆主将他叫进房内他也没有看到有谁从馆主的房内走出。
  
  “东张西望的,在找什么呢?”馆主衣衫不整地靠着床,好笑地看着绯月。
  
  听到馆主的话,绯月这才发现这不是他该关心或该知道的事,于是立刻低头道歉:“对不起。”
  
  “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呢?”馆主好笑道,“你会好奇那个人的事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个客人,或许是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说着这句话的馆主整个人似乎被无奈和悲伤笼罩着,“就连我也不是说想见就可以见到的……”
  
  “馆主……”绯月觉得此时的馆主十分可怜,斜靠着床苦笑的他似乎比洛临更脆弱更悲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使原本坚强恶毒的馆主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呢?
  
  “对了,你找我是要说什么吗?”馆主笑问,“让我猜猜,是不是关于落枫那兔崽子的事?”
  
  “是。”绯月应道,“请馆主放了落枫吧,毕竟他还小不懂事。”
  
  “放了他是可以~不过~”馆主坐起身子,“不过,你也该好好教教他这里的规矩了。不然这次你能求得了情,下次可就不行了。”
  
  “是。我会好好教他的。”绯月依旧低头应着。
  
  馆主盯着绯月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躺回床上,翻了个身,面朝里背朝绯月,用一种十分疲惫的声音会道:“好了,你去领落枫吧。我累了,还要睡会儿……”
  
  “是。”绯月退到门口,准备关门离去。
  
  “对了~”背朝着绯月的馆主突然开口,“绯月,落枫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说道这馆主停了下,然后又继续,“还有,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听到这话的绯月愣了下,前后完全不搭的话让绯月觉得奇怪:馆主到底是想说什么呢?虽然他不是十分明白,但是他还是习惯性地回答:“是。”然后关门离开。
  
  ——
  
  “没事吧?”绯月边为落枫松绑边关心道。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啊!”落枫怒吼,“你被绑绑看啊!”
  
  “被绑过……”
  
  “哈?”落枫没听清楚绯月的话。
  
  绯月再一次低声重复:“被绑过,我刚进来就被绑了一天……后来陆陆续续又被绑过几次……”
  
  “看来你比我还惨。”听到别人和他曾有一样的待遇甚至比他还惨,落枫心里平衡多了,“快点松绑,我都饿死了。”
  
  “恩。”绯月加快解绑的速度,“房内已经放好吃的了,我们马上就回去。”
  
  解绑后,绯月牵着落枫的手两人一起离开那间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房,跨出房门的瞬间,绯月自言自语着:“以后……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在回房途中,寒陌突然出现,笑意盎然地迎面走来,然后突然伸手拍拍绯月的肩膀,绯月瞬间僵硬,他不习惯别人的碰触。寒陌笑言,并没有拿开放在绯月肩上的手:“不要这么紧张嘛!虽然这楼里都是馆主的眼线,但是你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啊,那些眼线又不会吃了你,我也不会吃了你。”
  
  “是……”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紧张地。”寒陌笑着摇头,与绯月擦肩而过。
  
  绯月转头回望寒陌的背影:他怎么会在这里?来找洛公子吗?还是……?
  
  “快点快点!我肚子饿死了。”落枫不满意绯月的发呆,使劲摇晃着他的手,“那坏蛋这几天都没给我送吃的过来,我快饿死了。”
  
  “哦。”
  
  ——
  
  回房后的落枫看到满桌子吃的,顿时两眼冒星,直扑饭桌:“哇~太棒了!”
  
  看着狼吞虎咽着的落枫,绯月无奈地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啊,见到吃的就如此满足……在落枫的身上,绯月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虽然他不会因为有吃的就有那么夸张的动作,但是那满足的眼神却是相似的:“慢点吃,小心噎着。”
  
  落枫没有听绯月的话,依旧大口大口地塞着吃的,只是空出一只手伸向绯月的肩膀。由于绯月不习惯任何人的碰触,所以他反射性地避开落枫的手,落枫愣下了后,一手塞着吃的一手指着绯月的肩膀。
  
  绯月顺着落枫的手指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两件衣服中间夹着一张纸片。伸手拿下展开,纸片上简单地写着两个字“泄密”。
  
  字迹是寒陌的。在这这倌楼里虽然并不是人人都会识字写字,但是有几个馆主认为有钱途的小倌会被他送去学习识字。比如寒陌,比如洛临,又比如他……但是这学习送去私塾或者专门请夫子来教,而是跟着识字的小倌学习,绯月他就是跟着洛临学的~虽然在这之前,他娘也曾教过他一些。
  
  “泄密”太过简单地两个字让绯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会是什么意思呢?
  
  “不要这么紧张嘛!虽然这楼里都是馆主的眼线……”寒陌的话闪过,一个想法闪过绯月的脑海:难道自己要逃跑的计划被人看到了,但是不可能啊,应该没有人知道的啊他那时候确定四下无人的啊…绯月有些不知所措了,如果真被知道了那他还怎么跑啊?“还有,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临走前馆主的那句话突然出现在绯月脑海中,让绯月更确定“泄密”二字说的是他的逃跑计划已经被人知道,而且有极大可能馆主也收到消息了……
  
  惊慌的神色出现在绯月脸上:不行,即使被知道他也要跑……但是怎么跑呢?放弃那衣服?不行,放弃那衣服的话,他出去很容易就会被抓回来,倌楼的衣服太鲜艳太明显了……衣服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如此想着的绯月立刻冲向院子,将竹林中的包袱挖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正好经过院子回房的洛临见到绯月爬在竹林里挖东西,不可思议地看着绯月问道。
  
  “没,以前放在这的东西,我想拿回去而已。”绯月回答。
  
  “那你小心点,别被馆主知道你私藏东西。”
  
  “恩。”
  
  拿回包袱的绯月松了口气……只要衣服还在,那他总会想到别的办法逃跑的。
  
  可能因为逃跑心切,当天夜里的绯月在陪客人聊天时,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逃跑,怎么跑才不会被发现的问题,丝毫没有心思和客人聊天。所幸的是这天的客人是个比较温柔的人,他见绯月心不在焉,也就放绯月先回去休息了,回到房的绯月立刻打开橱,确认包袱是否还在,生怕在他不在房期间馆主将东西收走。
  
  “你抱着什么呢?这么脏!”落枫嫌恶地瞟了眼绯月怀里的包袱。
  
  “……”绯月似乎没有听到落枫的话,沉默着。
  
  落枫见绯月不理睬自己,自己也就没趣地不再和绯月说话,自言自语着:“啊,肚子又饿了,去厨房偷点吃的吧……”然后离开房间。
  
  寂静的房间没能让绯月静下心来,反而使他更加慌张……离他接客只有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一眨眼就会过的,而且如果馆主真知道了他准备逃跑的事,那他之后的日子看管会更加严,更没有机会逃跑了……越想越不利的情况让绯月产生了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跑的想法。
  
  赌,他就赌了这一把!
  
  他将包袱里的衣服展开,袖子绑到自己的右腿,衣衫绑住自己的左腿,然后用细线将松的部位紧紧固定住,以防自己走路时脱落。一切弄好后,将身上的衣衫放下,遮住绑在腿上的衣服,然后小步小步慢慢地走动出房门。
  
  一步,两步,心越跳越厉害。走到大厅的绯月发现自己今天接的客人似乎在准备离开,于是绯月上前:“那个……”紧张地绯月一时记不起他今天接的客人的名字了……
  
  “啊,是你啊。”客人体谅地笑着,“怎么?有事?”
  
  “对不起……”绯月低头,为今天聊天时的心不在焉道歉。
  
  “啊?没关系。”客人笑着摇头,“我知道你今天是身体不好,看,你现在都满头大汗的了!”伸手想要为绯月拭汗,却被绯月躲过……
  
  “那个,我送你到门口吧。”绯月僵硬着笑脸提议道。这是他第一次提议送客人到门口。当然这不是出于什么愧疚心理而是出于逃跑心理……
  
  “恩。那麻烦你了。”客人没有在意地收回落空的手笑言。
  
  离大门口越来越近,绯月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那个,下次再来……”终于到门口的绯月站在门口边向客人挥手告别。
  
  第一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楼外的景色,绯月激动地无法言喻。他现在只要趁着这会儿人多,选一个时机到楼边弄堂,然后换上尹邵天的衣服就可以了……
  
  正当绯月左顾右盼瞧着时机的时候,寒陌出现,用他的身子将绯月推进了那条漆的弄堂。
  绯月看着挡着自己的寒陌,只见他和他的客人打笑着,然后在弄堂口唇蛇相触,大有在这里上演活春宫的意思。
  
  “讨厌,不要再这里了啦!”
  
  “陌,难道你不觉得在这里更有感觉吗?”
  
  “讨厌,怎么这么色啊!我不理你了哦!”
  
  “不理我?你舍得吗?”
  
  ……
  
  绯月知道,寒陌和他的客人是在为他打掩护。所以此时的绯月顾不得羞涩,立刻脱下衣服换上绑在腿上的衣服。然后从寒陌以及寒陌客人身边走过。
  
  “万事小心。”经过寒陌身边时,寒陌轻声说道。
  
  一句“万事小心”让绯月热泪盈眶。感谢的话他没时间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能用他以后的幸福来报答这次寒陌的救助。
  
  快步离开醉清楼,绯月不知道何去何从,但是他要走,他怕他一停下后面的追兵就会来;他怕直走会被追到,所以他东转弯西拐角……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清楚具体路线的绯月再走了一夜又半天后,来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地方。
  
  绯月望着门,思索着:这里是哪里?很眼熟……
  
  “啊!是绯月公子!”一个男人大声叫道,“我看到绯月公子了!”紧接着,一群人蜂拥而上,将还在迷茫思索中的绯月团团围住,然后捆绑起来。
  
  当他被捆住的一瞬间,绯月终于想起这里是哪里了——这里是醉清楼的后门……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被捆绑住的绯月,馆主不停地大笑,“真是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我原本以为你真的已经顺利逃跑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又自己折返回来了?怎么,不舍得离开这里了?”
  
  “……”绯月沉默,他现在懊恼地想撞地而死:怎么会?怎么会又走了回来呢?
  
  “哈哈哈哈。”馆主笑个不停。
  
  笑,笑,笑,笑够了没有啊!绯月真的怒了,因自己的准备工作不到位而怒,因自己被人嘲笑而怒……
  
  “不过,你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你会过几天才走,所以疏忽了防范,没想到一直冷静样的绯月也会有冲动的时候啊。”馆主停下笑,不无可惜地看着绯月,“差一点,差一点你就成功了,可惜啊可惜……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来人,将他带回月字房。初夜日提前了。”
  
  “是。”
  
  ——
  
  落枫怒不可言地望着门口的两尊大门神:“喂,你们可以滚了!”
  
  门神闻风不动中……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十分不爽门神的落枫一人一脚踹上门神小腿,然后“嘭”地关上门,恨铁不成钢地斥责着绯月:“你啊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你都不认识路吗?啊?逃跑哪有逃回来的啊?你还真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你傻子啊你……”
  
  绯月沉默,是他疏忽了。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是被蒙着眼睛带来这个地方的,他连这个地方叫什么他都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路?
  
  这时,寒陌推门而进:“真是可惜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这么辛苦为我打掩护可我还是失败了……想要这里,绯月的眼有些刺痛……不仅是对寒陌辛苦掩护的抱歉,更是对自己的埋怨……
  
  寒陌可惜得摇摇头,不仅没有安慰绯月,反而告诉他一个骇人的消息:“你的初夜将在今夜拍出,而且馆主也通知了尹邵天……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绯月不可置信地望着寒陌,“怎么会这样……”
  
  “人算……不如天算啊。”寒陌留下这么一句话,无奈地转身离开,没有人看到寒陌的悲戚的眼神,没有人知道寒陌心里的愤恨:难道我们这些人就注定要死在这个地方吗?为什么好不容易有人逃跑成功居然还会被老天捉弄着弄回这地方呢?到底,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让老天这么对我们这些人呢?
  
  
   
第十四章 血泪
  怎么会这样……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绯月的脑袋一片混乱。他知道他逃跑失败会迎来惩罚,凡是惩罚他都有想过,但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初夜日提前……不应该啊!当年洛临逃跑的时候也没有……不,不对,谁也没有确定地告诉他,洛临的初夜日没有被提前……难道……绯月的心一颤,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把这逃跑的惩罚想得太简单了?
  
  “怎么坐在地上呢?”馆主出现,“你今夜要穿的衣服已经给你送来了,起来换上吧。”
  
  “馆主……”绯月用一种乞求但又不甘心去低头求人的纠结目光看着馆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馆主笑了,但是那笑令绯月感到毛骨悚然,“但是,已经晚了。晚了,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他不要就这么简单地放弃……如果继续呆在这里受馆主摆布的话,那迎接他的必然是那令人作呕的交欢……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即便是无用之功,他也想在最后做一点什么。如此想着的绯月,不管三七二十一站起来就往外冲。
  
  但是,门口的两尊门神是摆着看的么?在绯月冲出去的一瞬间,门神就伸手拦住绯月。受到阻碍的绯月一个头撞上门神的下巴……当然,疼的是绯月,人家门神纹丝不动。
  
  “算了,看来衣服也是白准备了。”馆主可惜地摇摇头,手抚摩着衣服,“你看,这么漂亮的衣服,可惜你却不肯穿……不想穿就不穿吧,什么都不要穿了。”然后对着两尊门神下令,“把他脱光绑到床上。”
  
  “是。”拉着绯月的两尊门神不顾绯月的挣扎,一件一件,将绯月身上的衣服扒下,然后一人将绯月压到床上,将其双手固定至头上,用扒下的腰带将绯月的双手捆捞,绑到床杆上;另一人将绯月双脚压住分开,用随身携带的绳子将一脚绑到内床杆,有一只脚绑到外床杆,使绯月整个人成一“丫”字。
  
  “喂,你们在做什么啊!”原本站在一旁的落枫见形势对绯月不利,立刻吼出声,然后冲上去试图解开捆绑住绯月的绳子。
  
  “拉出去关好。”馆主横眼冷瞪落枫,向旁边的两尊门神命令道。
  
  “放开我啊!”落枫使劲挣扎着,“弄痛我了啊!温柔点知不知道啊!”
  
  ……
  
  但是,不论他怎么挣扎叫喊,还是被拉离了房间。
  
  绯月呆愣地望着床顶,原本还期望落枫能救他……不,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呢?落枫才八岁啊,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帮得了他,他现在已经绝望到期待孩子来救他了么……
  
  馆主走到绯月身边,一手上下抚摩着绯月的身子,“很撩人的姿势呢。这样的姿势,再配上这滑嫩的肌肤。一定会让客人感到无限销魂……”
  
  “不要……”绯月的声音因听了馆主的话而微微发颤,“馆主……我,我错了……”四肢被迫伸展着,这姿势让他感到羞耻,可是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浑身便止不住地颤抖。
  
  “错了?知道错了?”馆主如同在把玩一件自己喜欢的器具那般,轻轻地抚摩着绯月的每一寸肌肤,“即使你知道错了,也晚了。”
  
  “我以后不会再跑了……所以……”
  
  “所以希望我放过你吗?”馆主冷笑着收回手,“可惜啊~绯月,真是可惜,我不打算放过你呢。所以,你就在这里好好等待客人来吧。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不会等太久?难道馆主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个想法让绯月感到极其无助,真的是差太多了吗?以为自己努力了后至少可以和馆主斗那么一次,结果发现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绯月!”尹邵天的声音突然响起,即便是隔着门,那呼叫声中的焦急还是可以感受得到。
  
  “这位公子,绯月公子暂不见客。”
  
  “不要拦着我,我要进去见绯月。”
  
  “不要紧,放他进来吧。”床边的馆主开口,然后嘲讽地笑看绯月,轻言,“让他进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也好。”
  
  尹邵天破门而入,但当他看到屋内的景象后,他呆愣在门口,脸越来越红……认识绯月也近一年了,不是没看过绯月的裸-体,但是上次看到得时候他至少还穿了件薄纱,而且他还立刻为他披上衣服了,只是这次……绯月是真的彻底裸-着身子……这光景怎能不令他血气上冲呢?
  
  现在是该脸红呆愣地时候吗?床上的绯月急迫地怒瞪着尹邵天:傻子,不要在那脸红了!快过来帮我解绑啊!
  
  在注意到绯月的视线后,尹邵天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准备上去为其解绑。但是没等他走几步,馆主对门口的两尊门神使了个眼色,门神迅速将尹邵天拉住,准备将他拉出去。
  
  “喂,你们做什么啊!”被拉住的尹邵天不明所以。
  
  “看,也让你看过了。你也该出去了。”馆主站起身,“我记得我曾对你说过,你救得了他一次,不一定救得了他第二次,既然不能彻底将他解救,那么索性一开始就不要救他!不然,只会让他在坠入地狱的时候更痛苦。”说到这,馆主停顿了下,冷笑,“今天让你来,就是想让你见证他在坠落的时候有多痛苦……”
  
  “这么做,有意思吗?”尹邵天第一次不是大吼大叫地说话,而是压低了声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看人痛苦,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怎么会没意思呢?”馆主微笑,“你不知道我看着你和绯月从开始的陌路到现在的亲密,然后再看着你们痛苦,让我有多开心!知道吗?关系越好的人,越在乎对方的人,在看到对方痛苦的时候,他自己也会痛苦……有时候只是伤害了一个人,却想不到另外个人也因此受伤!一箭双雕,多有趣啊!”
  
  “我和绯月,跟你有仇吗?”尹邵天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气,愤恨地怒瞪馆主。
  
  “没有。”馆主十分干脆地回答,“但是,我和这世间的一切有仇。尤其不喜欢看人幸福快乐。但是比起原本就痛苦的人,我更喜欢让他幸福后,再由我来亲手毁掉那幸福……”
  
  听着馆主无谓地说出这段话,躺在床上的绯月第一次感觉到馆主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从头到尾,他和尹邵天都只是馆主手里的玩具……
  
  “你个变态!”尹邵天低吼,如同发狂的野兽一样,猛地冲向馆主,只可惜被两个男人给捞捞拉住了“不可理喻,杀千刀的……”在怒骂的同时,他也挣扎着。怒瞪着馆主的眼神似乎想将他千刀万剁了,一口口吃下去!只是这次的两个男人比起上次的那几个人更是强壮难挣脱。他只能用眼睛怒瞪馆主,除了这,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馆主摊手,走出房间,“将他一起带出来。绯月的客人差不多要来了!”
  
  “是。”随着那两尊门神的应声,尹邵天被架了出去。
  
  绯月绝望了,在馆主和尹邵天出去后,试着挣扎了下的他,发现绑着自己的绳子十分紧实,根本不可能挣开的他彻底绝望了。
  
  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他也曾对自己说过,老实接受就好,安慰着自己:只要这么一次就好了,然后他就可以见到娘了。但是每次这么想着的他就是会感觉恐惧,尤其是在上次差点被客人压倒后,他对这类事情更是害怕。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绯月的身躯无法停止颤抖。:……说不定会很痛,也许会被粗鲁对待,就向洛临公子的客人对洛临那样……
  
  “哟。李老爷,您终于来了啊!绯月可是等你很久了!”
  
  馆主的声音透过门穿了进来。
  
  “呵呵。清馆主,你办事的速度也挺快的!我还以为我还要等上几个月呢!”
  
  这个李老爷就是他今夜的客人?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本来是还要两个月的,只是他不听话,尽然想要逃走。为了避免李老爷吃不到,所以清儿我特地将初夜提前了!”
  
  “是吗?那还真谢谢你了呢!”
  
  “不用客气。毕竟你也是老主顾,适当的时候还是得给你点好处不是吗?”
  
  “那是当然的。不过,清馆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恩?你说这个男人吗?”
  
  “是啊,干吗绑在这里呢?”
  
  绑?馆主把谁绑了起来?难道是尹邵天?
  
  “为了让他听一场好戏啊!”
  
  “啊?”
  
  “放心,这个男人不会打搅到老爷你的兴致的,只会让你更有兴致。”
  
  “听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算了,我先进去快活了!”
  
  “恩。进去吧。”
  
  ——
  
  门,被人推开。
  
  “呵呵,小宝贝~我来了~”猥琐得令人呕心的声音。
  
  绯月抬眼冷看来人,在看到那人脸的瞬间,一段恐怖的记忆涌进绯月的脑海。这个男人,是之前他代替洛临接待客人时那个差点压倒自己的老爷。[注1]
  
  “你还记得我那夜离开时说的话吗?‘我可期待着明年你卖身的那一夜……’”李老爷将之前曾说过的话重复了一次,走进绯月,双手不停地上下抚摸着绯月的身子,“你这滑嫩的肌肤,你这身子的味道,可想煞老爷我了!”
  
  游走在绯月身上的手让他感到恐惧恶心,身子止不住颤抖地更厉害。
  
  “你,似乎很怕我呢?”李老爷谈笑间,一手不停地把玩着绯月胸口的红点。力道令绯月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恩?喜欢我碰这里吗?”误解了的李老爷似乎来了兴致,低头以舌代手,轻咬绯月的红点。
  
  “不要碰我,恶心!”绯月皱着眉冷冷地说出这句话。
  
  “恶心?”李老爷笑得很怪异,“不是恶心是舒服吧!”说着,继续轻咬那红点,手轻轻划到绯月的重点部位,握住,搓揉起来,想要勾起绯月的性趣。
  
  毫无反抗的绯月一脸无动于衷,默默地接受着这一切。只不过不论那位李老爷如何挑逗,绯月都没有给过他一丝反应,如同尸体一样,无知觉地躺在那里接受一切。
  
  前戏做了快有半个时辰了,李老爷的耐心也耗尽了!
  
  “操!难得老爷我伺候人,居然没有反应!”火了的李老爷用力楸着绯月的头发,“你在这里装什么装啊!不过是个小倌,以后还有千个万个的人等着上你!装鸟啊!”
  
  “……”李老爷扯头发的力道疼得绯月直皱眉,但是他依旧沉默,他不敢开口,他怕他一出声就泄露了自己内心的恐惧。
  
  见绯月不言语,李老爷的火气更是大了,一巴掌拍上绯月苍白的脸颊:“我管你舒服不舒服,老爷我舒服就够了!给脸不要脸!”李老爷松开绯月一条腿的绳子,还没等绯月反应过来,就立刻架起绯月那只腿,一个前冲,进入。
  
  “啊!”绯月顿时尖叫,脸上血色褪尽,被捆绑住的双手立刻紧握成拳,双腿绷直。他知道,一直都知道这进入的过程是很痛的,洛临和寒陌也曾说过。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痛!痛得他反射性地紧缩后方。
  
  “妈的,放松啊!”李老爷抓着绯月的头发,将绯月的头使劲撞向床柱,“你想让老爷我断子绝孙是不是啊!放松啊!”似乎进入了的李老爷没有感觉到舒服。
  
  一阵撞击,晕,疼。额头的血顺着额线留下,而理智思绪等也都顺着血流出了脑外。现在的他只能凭借本能行动,而他的本能告诉他,要将后面的东西挤出去:紧缩后方,一心想将侵入自己身体的外物挤压出去……
  
  “痛。”压在绯月身上的李老爷忍受不了被挤压的疼痛,退了出来。随着他的退出,一股湿润的液体也流了出来,顺着绯月臀部的曲线向下滑去。
  
  没有尝到舒适反而弄痛了自己,李老爷已是怒不可言,他愤恨地拽着绯月的头,一下一下地将其头撞到床柱上,口里不停怒骂着,“妈的,叫你放松你没听见啊!死人啊你,操……”
  
  不知道被撞了多少下,绯月只是一味地紧咬双唇,不出一声。渐渐的,他觉得头越来越晕,李老爷那恶心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李老爷见绯月的目光有些涣散,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不会再挤压他后,他再次驾起绯月的腿进入。
  
  有了血液的滋润,这次的进入很顺利,虽然内部感觉仍有些紧致,但是相比之前已是好多了。
  
  进,出,进,出。顺着李老爷每一次的出,私密处的血便出来地更凶。
  
  头晕恍惚的绯月没有反抗的力量,也没有力气再一次紧缩后方,将侵犯自己的外物弄出去,只是如同傀儡,仍身上的人压着自己运动:恶心……好恶心……娘,救我……
  
  模模糊糊中,绯月似乎看到了娘的笑容。
  
  “娘……”干涩的喉咙轻轻地吐出这一个字,绯月微笑着望着床顶……然后,眼皮越来越钟,而他的天最终也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切,就这么晕了?真不耐操,还比不上洛临呢!白花了这五百两银子。”李老爷见人晕了过去,了无生趣地吐了口唾沫,最后冲刺几下,释放后退了出来。然后穿上衣服离开房间。
  
   
第十五章 羁绊
  “唔……唔……”被捆绑在走廊柱子上且封了嘴的尹邵天一见那进绯月屋的客人出来,就不能抑制地冲着他低吼。
  
  李老爷撇了一眼尹邵天,拉长着整张脸对一旁斜坐在凳子上的馆主说道:“清馆主,你真认为里面那人可以为你赚银子吗?”
  
  “怎么说?”馆主微笑着压了口茶,“床上火候不够吗?”
  
  “不是火候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完全不肯配合。”李老爷吐了口唾沫,“算我倒霉,白帖了这五百两白银。”
  
  “哦?”馆主声音上扬,“那还真委屈你了。”
  
  “算了。”李老爷叹了口气,一甩衣袖离去。
  
  “唔,该去看看绯月的情况了。”馆主放下茶杯,站起来,望着尹邵天,对他身旁的两个男人下令,“松开他吧。”
  
  “是。”
  
  待绳子稍松了点的瞬间,尹邵天便如一只蓄力待发的箭,冲了出去。
  
  “月!月!”跨进门,尹邵天双瞳紧缩。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之前,不久前,绯月还是浑身无一伤口的,然而现在,现在他的样子却是如此触目惊心:额头的皮破了,血缓缓地顺着额线滑下,这还是好的,严重的是绯月的下身,那里更是惨不忍睹,丝丝血中带着白色液体。大腿内侧,两臀之间,被单上……
  
  “啊拉,这还真是惨啊。”馆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的绯月。
  
  “嘭——”尹邵天一拳揍倒馆主,红着双眼,颤抖着声音:“你……你怎么不去下地狱!”
  
  “馆主。”门口的两个男人立刻冲进来,打算擒住尹邵天。
  
  “住手。”馆主伸手拦住冲进来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淡淡地说,“我早就在地狱了,又何来下地狱一说呢?”
  
  “那就下十八层地狱吧!”尹邵天不能够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思维,也不想再理会馆主,到床边,伸手想要触摸绯月。但是,手,停在了空中:碰哪里好呢?碰哪里才不会弄疼他呢?才不会让他破碎呢?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绯月要接受这种对待,为什么馆主要这么残忍地绯月……
  
  “呜……”不知道该碰触哪里才好,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尹邵天忍不住俯床低哭。
  
  “哭了?”馆主不可思议地看着尹邵天,“就这么哭了?人又还没有死。”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尹邵天怒吼,“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他才不会受这些苦呢!”
  
  “那又如何?是我安排的又如何?难道你就没有错吗?”馆主鄙视地看着尹邵天,“如果你有钱,你就可以为他赎身,那他就可以不用受这些苦了。当然,没钱也没关系,离他远点,不要再见他,我会把他教得忘记这个世间还有温情,那他也不会受这些苦!”
  
  “……”沉默。尹邵天低头,轻轻拉住被子,将被子盖到绯月裸-露的身子上,然后将绑着绯月手脚的绳子解开。用被子裹牢绯月,轻轻抱起绯月,在其耳边轻轻说着,“没关系。我现在就带你离开,不会再让你接受这些待遇了……”
  
  馆主冷笑着,对门口的人使了个眼神。门口的两个人立即冲了进来。
  
  “滚开。”尹邵天声音很轻,但是很有威慑力。那两个人愣了下,最终还是冲上去制止尹邵天,想将他怀里的绯月抢下。
  
  “妈的,叫你们滚开啊!”怒气爆发。尹邵天重重地踹上一个人的肚子,“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绯月。你们没资格。”
  
  “那你就有资格吗?”馆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冰冷,“你就有资格?不要让我发笑了!你,干净不到哪里去。你自己对绯月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你自己知道。
  
  “……”
  
  “你今天带走他有什么用?你有钱为绯月请大夫吗?你有钱在绯月醒来后照顾他吗?你甚至没有钱为绯月赎身!”
  
  “……”
  
  是啊,他没钱……他只是个砍柴夫,十斤柴两两银子,绯月单配客人聊天一夜就要五十两纹银……他,哪里来这个钱呢?但是,他喜欢他,就是喜欢他。从他救起他,他睁开眼看到他的瞬间。喜欢,喜欢,喜欢……喜欢他对他笑,喜欢他安静地听着他说话,喜欢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娘……”怀里的人发出微弱的声音。
  
  “月?”尹邵天惊喜地低头,以为绯月醒了。但是,只见怀里的绯月皱着眉,干裂的嘴微微地一开一合:“娘……好痛,好痛。”晶莹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月……对不起。”看着这样的绯月,尹邵天心疼不已。他低头轻磕绯月没有受伤的额头,泪垂到绯月的脸上,和绯月的泪混合在一起……
  
  头触头后,才发现自己怀里的绯月已经开始在发烧了。尹邵天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怎么开始发烧了……不要烧啊,不要烧啊!”
  
  “你还不放下他!”馆主带着嘲讽的笑走到尹邵天面前,“再不好好处理绯月身上的伤口,不请大夫来看,你就等着他死吧。”
  
  舍不得,舍不得放手。一放手,何时才有机会再抱住他呢?一放手,他怕他再也看不到他了……但是不放手呢?他有钱去请大夫吗?他有钱照顾他吗?
  
  “磨磨蹭蹭的。真不像个男人。”馆主伸手想将尹邵天怀里的绯月抢过,但是尹邵天紧紧抱着,不肯松手,“再不松手,我也不会救他了。”
  
  这句话,让尹邵天迫不得已地松手,不是他想松,是他不得不松。没钱,没钱,没钱!要不是他没钱,要不是他穷……
  
  “你们去将后院关着的落枫放出来,再叫厨房烧几桶热水过来。”馆主对着房内的手下下令道,自己吃力地抱着绯月,将绯月抱到床上。
  
  “怎么骨子里就这么倔呢?”馆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抚着绯月受伤的额头,血,沾在了馆主漂亮透明的指甲上,馆主伸舌舔舐,“洛临都没你倔!你怎么就不肯好好配合一下客人呢?配合了,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又不是女子,为什么这么在意这莫须有的贞洁呢。”
  
  “不要碰他。”尹邵天上前拍开馆主的手,怒瞪着,“不要碰他。”
  
  “好,好,好。我不碰。”馆主失笑,此时的尹邵天就是一只看门狗,紧紧守着绯月所住的屋子,不让任何人进入。
  
  屋内,寂静。怒瞪着馆主的尹邵天压抑着自己满腔怒火,而馆主则是好笑地与尹邵天对视。
  
  “馆主。水来了。落枫也带到了。”
  
  “放开我啊!丫的,你一天要拉我几次啊!”与床上失去生气的绯月相比,落枫的声音是那么富有活力朝气。
  
  “我靠!怎么会这样!”进门的落枫第一眼看到得就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绯月,“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说话注意点。”馆主冷眼瞪了落枫一眼。落枫这孩子,他不喜欢。虽然平时看上去是那么鲁莽,做事也不顾后果,但是他知道,落枫这孩子没那么简单,可能他的心机不在他之下。
  
  “切。”落枫不屑地切了声。
  
  “你们,将热水倒进桶里,然后将绯月公子放进水里。”馆主无视落枫,对搬水的人下令道。
  
  “是。”那两个人一个将水缓缓倒入浴桶,一个走到床边打算抱起绯月。
  
  “我来。”制止了那个想要抱绯月的男子,尹邵天亲自抱起绯月。不符尹邵天有些魁梧的身躯,他的动作十分温柔。
  
  可能因为水有些过热或者是因水碰到了伤口,昏迷的绯月在入水的那刻,似乎疼地皱了皱眉。
  
  “烫了吗?”尹邵天喃喃自语着,伸水试了试水温,“还可以啊……”
  
  “你会清洁他的身子吗?”馆主好笑地望着浴桶边,认真为绯月擦拭着身子的尹邵天。
  
  “怎么不会?”尹邵天没好气地回道,只是给月洗澡而已,有什么不会的。洗澡?洗澡!尹邵天一想到这个词,然后又清楚地看到绯月的裸-体,脸开始烧起来。
  
  “你到底行不行啊!”一旁的落枫看不下去了,给人洗澡脸红个屁啊,“不行我来。”
  
  “啊?”尹邵天愣了下,看向一旁的小孩。
  
  “看什么看啊!我说,你不会帮他清洗就让我来!”落枫没好气地回道,“我是他小厮,为他清洗也是应该的。”
  
  “啊?哦。”尹邵天呆愣着将手里的湿巾递给落枫。
  
  落枫一把拿过湿巾,直接伸下私密处擦拭。先是将绯月大腿内侧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将湿巾拧干放置一边,一手伸向绯月臀部。
  
  “喂!你干什么啊!”尹邵天生气地拽住落枫那只不老实的手,“你这是帮他清洗吗?”
  
  “废话。不是清洗是什么啊?”落枫白了尹邵天一眼:晕,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清洗……”尹邵天涨红着整张脸,咯吧着说,“有……有这么清洗的吗?”
  
  “你有没有常识啊!不把那里的东西弄出来,他会持续发烧的。”落枫边解释边挣扎着,想将自己的手从尹邵天手里拽出来,但是他的力气大不过尹邵天,“妈的,放手啊。疼啊!”
  
  “啊……”尹邵天听到解释后,立刻松手,不知所措地道歉,“不好意思啊……”
  
  落枫不是那种道歉了就会说没事的人,也不是那种别人道歉了也不原谅的人,所以他拽拽地回了尹邵天句:“你傻的啊你。”继续清洗绯月的身子。
  
  落枫的手指比较细,所以在清洗的时候很好进入。他轻扣绯月的后-穴,一点一点,将里面那些夹带着白丝的血弄出来。
  
  馆主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落枫:果然,他不是什么都不懂得普通孩子。
  
  “好了。”落枫挖扣了会儿后说道,然后用湿巾将两臀之间,“这样就好了。将他抱到床上去休息吧。”
  
  “好了?”尹邵天不确定地重复了次。
  
  “是啊。好了。”落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尹邵天。
  
  “哦。”尹邵天抱起水里的绯月,将他安置到床上,盖上被子。
  
  “既然好了,你也可以回去了吧。”馆主带着笑走向尹邵天。
  
  “我要照顾他。”尹邵天不动。
  
  “我会叫人照顾的。”
  
  “我不相信你。”
  
  “我也不需要你相信我。”
  
  “……”尹邵天抬头怒视馆主。
  
  “……”馆主一脸不痛不痒。
  
  沉默地对视后,尹邵天认输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要在这里照顾他而已,为什么你连这都不肯答应?”
  
  “你有钱就好办。有钱的话,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馆主双手一摊,“可惜你没钱。”
  
  “钱!钱!钱!又是钱!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邵天不明白地大吼。
  
  “当然重要。”馆主嘲讽地笑着,“至少有钱了,你可以陪在绯月身边。你没钱,你就不能陪在他身边。”
  
  “……”尹邵天沉默,“我知道了。”
  
  “恩?”
  
  “我知道了,我会拿钱来为绯月赎身的。”尹邵天坚定地望着馆主,“我一定会拿钱来为他赎身的。所以,所以在这之前,不要再让他接客了。”
  
  “我不能保证。”馆主如是说,“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拿够钱啊。”
  
  “我会尽快的!”尹邵天紧张地吼道,“会尽快的!”
  
  “那好。”馆主看了会尹邵天,点头,“在绯月彻底身子好前,我不会让他再接客。但是,如果他身子好了,你赎身的钱还没到,那就不要怪我。”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得到馆主的承诺,尹邵天不再留恋这个房间,他要趁着这一分一秒,去赚取为绯月赎身的钱。
  
  但是,事情真的能如此简单吗?落枫看到在尹邵天离开后,馆主所扬起的那抹诡异的笑,不由得担心起来。
  
   
第十六章 殊途(上)
  “呼……呼呼……爹!”尹邵天一路狂奔回家,撞开门,气喘吁吁地环望四周,“娘,爹呢?”
  
  “你爹?”尹娘烧着饭,头也不抬地回答,“这个时辰当然是在山上砍柴啊,不过快午饭了,差不多也要回来了。”
  
  “那个,娘,我们家有多少银子?”询问间,尹邵天便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在家里四处翻找起来。心急火燎的他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他怕浪费一秒,绯月将会多受一秒的苦。
  
  “恩?”尹娘奇怪地望着自己的孩子,“你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要问这么多了!”尹邵天继续翻倒着家里的东西,“银子呢?银子呢?到底在哪里啊?”
  
  “你这孩子,在做什么啊!”尹娘看不下去了,扔下手里的柴冲上去拽住自己儿子翻倒东西的手,“你看你,把家里都弄乱了!你爹看到会生气的。”
  
  “娘!银子呢?”尹邵天含着泪,哽咽着问着自己的母亲,“银子……我们家的银子放在哪里?我要去救人啊……”
  
  “你这傻孩子,在说什么傻话啊!”尹娘手足无措地松开拽着自己孩子的手,“怎么就这么哭了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还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娘,娘去帮你出气。”
  
  “不是的。”尹邵天垂头使劲摇着,原本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就这么流了下来,“不是的。娘……”
  
  “哎哟啊,我的傻孩子。别哭啊!”尹娘先是将自己的双手使劲摸着裙摆,将手摸干净,然后心疼地捧着儿子的脸蛋,为其擦拭眼泪,“别哭啊,娘看着心疼。你从小到大很少哭,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娘……我想救绯月啊。”尹邵天毫无预兆地伸手抱住自己的母亲低声哭泣起来,“怎么办啊娘。我想救月,可偏偏我没有银子……看到月那个样子地躺在床上,我好心痛,好恨自己。娘,为什么我们家没有银子,为什么啊……”一直隐忍着的那份悲痛慢慢倾泻出来。
  
  “傻孩子。说你傻你还真傻啊!”尹娘好笑地拍着自己儿子的头,“家里没有银子,这是我们能决定的吗?我们想有银子家里就会有银子吗?你和你爹一样,是个老实人,大字不识一个的,只能这么踏踏实实地砍柴卖柴,能有多少银子啊。还有,你从刚才就一直说要救人,救那什么月的?那是谁?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娘,娘也帮你出出主意”
  
  “娘……”尹邵天低头轻言,“现在,我有一个十分喜欢的人,但是我救不了他,因为没有银子,所以我救不了他……”
  
  “喜欢的人?”尹娘诧异,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有了心上人了?她怎么什么也不知道!“你喜欢的人,就是那个什么月的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啊?”尹娘有些激动,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上了什么样的人。
  
  “他……他很温柔。”尹邵天的脸上残留着刚才流泪时泪痕,但他微微扬起的嘴角流露出了他在想到他时的那瞬幸福感,“虽然不是很爱说话,平时总是很安静,但是他内心其实很体贴人,很温柔。尤其有时候微微笑着的时候,好漂亮……”
  
  “是哪家的姑娘啊?”尹娘听着尹邵天的描述,爱屋及乌的,很是中意自己儿子的心上人,激动地开口,“娘去给你提亲。”
  
  “不是姑娘……”尹邵天再一次垂下了头,压低着声音,“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个姑娘。”
  
  “诶?”尹娘迷茫了,不是姑娘?那是什么啊?
  
  “是醉清楼的绯月……”
  
  “醉清楼?那个你爹口中所说的倌楼?”尹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确定地再问了一遍。
  
  “恩。”
  
  “……”尹娘不可置信地望着尹邵天,不知道如何开口。
  
  尹邵天压低着头沉默,不敢抬头看母亲,他知道,他让娘失望了。
  
  “你……你……”过了好一会儿,尹娘左手抚胸,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你,你喜欢的那人,是,是个男的?还是个小倌?”
  
  “是……”尹邵天轻声承认。
  
  “你,你……”尹娘怒不可遏,冲上去使劲催着尹邵天的胸口“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啊!”
  
  “……”尹邵天默默地承受着娘的摧打。
  
  “这大街上这么多漂亮的姑娘你不看,你偏偏去看上一个小倌!”尹娘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你要银子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尹邵天犹豫了片刻,“我想为绯月赎身。”
  
  “什么?赎身?”尹娘尖叫,“你知不知道……”
  
  “你们娘俩在说什么呢?”尹父抱着柴火大步走进屋内,“一到门口就听到你们娘俩在说话,好像是在说什么‘赎身’的?什么意思啊?啊,对了,娘子,这些柴火是给家里用的。我先放门口边了哦。”
  
  尹娘一见尹父进来,想到当初就是因为他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让儿子送柴火去醉清楼,这一送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尹娘更是怒不可遏, “你!你!你还好意思问!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出了什么事情啊!”
  
  “什么啊?”尹父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娘子这又是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难道是儿子惹娘子生气了?“邵天,你说,是不是你惹你娘生气了?”
  
  “对不起……”尹邵天依旧低着头,即不看父亲也不看母亲。
  
  尹父看着自己儿子谦逊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到尹娘身边,伸手拍拍娘子的肩膀,安慰道:“娘子,你看,邵天都道歉了,你也就别生气了。”
  
  “你!你!你个呆瓜!你知道什么啊你!”尹娘拍开尹父的手,“你儿子喜欢上了醉清楼里的小倌!还问家里要钱想去为那小倌赎身!你!你!都是你的错啊!都是因为你,我儿子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呜哇!”尹娘说道最后,身子慢慢下滑,瘫坐在地上,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娘……娘子,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啊?”尹父愣了,“这事可不能乱说的。”
  
  “呜~是不是乱说,你问你儿子就知道了!”尹娘双手捂眼继续哭泣着。
  
  “邵天,你娘说的……”
  
  “是真的。”尹邵天简单明了地点头承认,然后抬眼认真地看着他的爹,“爹,我想要为绯月赎身。”
  
  “你……你说的那个‘绯月’……是个小倌?”尹父不确定地问道。
  
  “是!”尹邵天低声回答,然后又立刻拉扯着嗓门为绯月辩白,“但是,爹,只要我为他赎了身,他就不是小倌了!”
  
  “啪——”尹父在尹邵天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愤怒地甩了他一巴掌,“你丫的脑子摔坏了是不是?那些是男的不是女的!”
  
  “我……知道……”尹邵天歪着头轻声回道,“但是,爹,我就是喜欢他,想为他赎身。”
  
  “你想都不要想!”尹父一言打破尹邵天的痴心妄想,“且不说我和你娘是反对的,你知道醉清楼里一个小倌,最低的赎身价是多少吗?是两千两纹银啊!我们家出得起这么多吗?一辈子,不,三辈子五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要。”尹邵天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你说什么?”尹父眉毛都立了起来,“你再说一次。”
  
  “我说不要!”这次,不再是轻言了,而是大吼,“不要不要不要!我不会放弃的。不管有多么困难多么不可能,我就是卖了这条命我也要为月赎身!”
  
  “你!你!你!”尹父气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尹娘则在一旁不停地抹泪哭泣。尹父随手抓起门口砍下的粗柴,愤怒地举棒打向尹邵天:“你!你个不孝子!”
  
  “啪——”第一棍。
  
  尹邵天不闪不躲地接了父亲的第一棍。
  
  “我叫你去喜欢男人!”随着尹父的话,“啪”地第二棍下去了。
  
  “……”
  
  “我叫你倔!”
  
  “啪”的第三棍
  
  “……”
  
  “我叫你去喜欢男人!”
  
  “啪——”
  
  “我叫你倔!”
  
  “啪——”
  
  尹父重复着以上两句话,不停地挥棒打着尹邵天。而尹邵天则一声不吭,紧咬着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仍父亲打骂。
  
  “够了!够了!”尹娘看不下去了,满眼泪水地冲上去抱住尹父的腰,“不要再打了!你是想要打死儿子是不是啊!”
  
  “娘子,你靠边。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不孝子打醒。”尹父推开尹娘。
  
  “你以为能打醒吗?”尹娘怒吼,“邵天这孩子,从小到大,认准的事情,有哪一件改变过想法?你打死他也不一定能把他打醒!还是你真打算打死儿子啊!”
  
  “……”尹父怒瞪着尹邵天,想要去打又似乎舍不得去打了。就这么抬着手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拿着棍子的手。
  
  “孩子他爹!都是你的错,你的错!”尹娘扑到尹父胸口,不停拍打着尹父的胸,“要不是你让儿子送柴去醉清楼,要不是你让他去,儿子怎么会认识那个什么月的啊!”
  
  “娘子……”尹父轻轻搂着尹娘。
  
  “都是你的错啊!你还我儿子来!”尹娘不停地在尹父的怀里哭闹着。
  
  “对不起……”一旁的尹邵天低着头,哽着声音道歉。
  
  尹娘听到尹邵天这句“对不起”:“呜哇”一声哭得更凶了!
  
  ——
  
  而醉清楼那边,馆主所叫来的大夫匆匆到,为昏迷的绯月把过脉后,随手开了几副药又匆匆离开了。
  
  “这药……没问题吧?”落枫手里楸着大夫匆忙写下的药单,不安地喃喃自语,“……,恩,还是算了,要相信大夫的医术。虽然这里的医术的确是差了点,但是应该吃不死人吧。恩,应该吃不死人的,就算吃死了,也不是我的错。恩,不是我的错。”自我安慰好的落枫面带笑容地拿着药单跑到楼里账房那,去申请银子买药。
  
  “账房先生,这是绯月公子要用的药的药单。”
  
  “给我。”
  
  “是。”落枫满面笑容地递过去:哇哈哈哈,可以出去了!
  
  账房先生一手拿着落枫送来的药单,一手拨弄着算盘,演算了一会后,拿出几串铜板交给身旁一个小厮,然后又将药单递了过去:“给,这是买药要用的,这是要抓的药,还是去老地方买。”
  
  “是。”小厮拿好药单,将钱放入怀中,快步走向门口。
  
  “等!等一下。”落枫一把楸住小厮,满脸谄笑地对着账房先生说道,“买药这种事,我去也可以的。”
  
  “你是新来的吧。”账房先生撇了眼落枫,低头一边继续整理手上的账本,一边解释道,“这里的小厮分三种,第一种是像你这样的,以后是要接客的;第二种是打杂的,专门负责楼里打扫等事;第三种是跑腿的,负责帮公子们卖东西等。”
  
  “……”落枫沉默了片刻,失望地松开了拽着小厮的手,“哦。”
  
  真是奸啊!这楼真是分工太明确了,一点空隙也不给他钻!原本还以为,今天有机会可以出楼了呢……啊~算了,还是回去看看绯月的情况吧。落枫无奈地摇着头,一步一晃地晃回月字号房。
  
  一进屋,落枫便发现绯月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床上的绯月双眉紧皱,上齿紧扣下唇,力道大得下唇已经渗出血丝,而他的双手紧拽着被子,全身轻微颤抖着,一副忍耐痛苦的样子。
  “喂!喂!”落枫立刻跑到床边,一手轻拍着绯月的脸蛋,“不要咬了,嘴唇都出血了!”但是,昏迷中的绯月又怎么可能听得到落枫的这番话呢?
  
  “靠,都出冷汗了。”落枫随手拿过一旁挂在脸盆上的湿巾,轻柔地擦拭着绯月的脸庞,“做恶梦了吗?什么梦这么痛苦啊!”落枫边擦汗,边喃喃自语着,“难道是在梦中被鬼追杀了?还是在梦中梦到馆主了?……”
  
  落枫的喃喃自语声似乎起了点作用,原本在昏迷中十分痛苦的绯月慢慢地舒展开了眉头,然后慢慢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啊,你醒了啊!”落枫激动地望着绯月,“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绯月呆呆地看着落枫,过了一会儿,嘴角上扬,勾出一抹笑,轻柔地喊道:“娘……”
  
  落枫感觉一个天雷打到了他的头上:娘……娘……娘……难道我长得像你娘吗?还是我啰嗦得像你娘啊?
  
  “我不是你娘啊!”落枫抓狂地朝着绯月喊道,却发现,绯月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只是他这次没有痛苦地皱着眉毛,整张睡颜看上去是那么安详。
  
  “啊啊~又倒了啊。”落枫不无失望地叹了口气,然而又很担忧地望着床上的人,“应该会没事吧……”
     
第十七章 殊途(下)
  但是,事情远远没有落枫想得那么好。
  
  接连着好几天,绯月都是昏昏迷迷,时醒时睡的。醒时神志不清,双目茫然;睡时情绪起伏,时而痛苦皱眉时而满足微笑。
  
  “在这么下去,不论是他还是我都要不妙了啊。”落枫担忧地望着躺在床上的绯月,喃喃自语,“拜托,醒来吧。你再不醒来,我就要因为照顾你太累而倒下了。”
  
  “怎么?绯月还没有醒来?”馆主毫无预兆地推门而进。
  
  落枫早已习惯了馆主这种神出鬼没的行径,白了馆主一眼:“是啊。”你自己没眼睛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讨厌你这个眼神。如果再被我发现一次,我绝对有能力让你生不如死。”馆主十分厌恶落枫看他的眼神,在落枫的眼神里,他读到了他对他的不屑。
  
  “没有。”落枫干脆地回答,“不过,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馆主冷冷地望着落枫,“以后,不许再用刚才那种眼神看我,不然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是……”落枫拖着长音应道:以后不看你不就得了,真是的,以为我真想看你啊?自作多情。
  
  馆主在听到落枫的回答后,收回望着落枫的眼,转而看向床上的绯月:“药都给他喂了吗?”
  
  “喂了。”
  
  “喂了几副了?”
  
  “四副了。”
  
  “按常理来说,应该醒了啊。”馆主有些疑惑,“以前有小倌受到比这还严重的伤,但他只喝了四副那样的药就醒了啊……”
  
  “或许他是不想醒呢?”落枫随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想醒?”落枫的话一语点醒馆主,馆主扬起一抹邪恶的笑走到床边,俯身在绯月身边轻声说道,“你不想醒,不想去见你娘了吗?你娘可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
  
  “……”床上的绯月依旧毫无动静。
  
  落枫撇嘴看着这一幕,打心眼里看不起馆主:用得着威胁昏迷不醒的人吗?人家又听不到。再说了,这种手段你也不嫌低劣。
  
  馆主见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嘴,败兴离开。
  
  在馆主离开后不久,原本安静沉睡着的绯月开始痛苦地挣扎起来:“娘……娘……不要抛弃岳儿……娘……娘!”随着最后一声呼唤声,绯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冷汗。
  
  落枫见状,立刻拿起一旁的湿巾,上前为他擦拭:“怎么样?没事吧?”
  
  “……”绯月淡淡地望着落枫,刚开始眼神有些涣散,愣愣地盯了好一会儿后,眼神才开始清明。待看清楚眼前之人后,绯月一声不吭地将落枫手里的湿巾拿过:“我自己来。”
  
  “啊啊~”落枫感叹,“你总算是彻底清醒了啊。”
  
  ——
  
  另一边,自从尹邵天坦白对父母说自己喜欢上了小倌后,父亲每一次见他都是怒目而瞪,而母亲每一次见他则是泪眼朦胧。但是,这些对现在的尹邵天来说都不算什么,他现在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要为绯月赎身的事。
  
  “娘,我求求你。你告诉我吧……”趁着尹父上山砍柴不在家,尹邵天便又开始向母亲哀求,“以后,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地砍柴,娘,你就帮儿子这一次吧……”
  
  “儿啊。”尹娘含着泪,满目纠结,“即使你拿到了家里的钱也是没用的。仅凭那些钱就想要为那叫绯月的孩子赎身是远远不够的。儿,放弃吧。”
  
  “不要!”尹邵天坚定地摇头,苦笑,“我不会放弃的。即使这个数目是多么的遥不可及,我也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一定会救绯月。”
  
  尹娘看着自己倔强的孩子,不由叹了口气:“唉,随你吧。”
  
  夜深人静之时,尹邵天瞪大着眼睛,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不论他怎么翻身都睡不着:不知道月现在情况如何了,有没有好些?
  
  “孩子他爹……”房内的尹邵天可以隐约听到门外母亲的声音,“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
  
  “娘子……”尹父说话的语气十分疲惫,“就这样耗下去吧。不论邵天想要为那孩子赎身的心有多坚定,但那都是不可能实现的。是时候也让他也尝尝这现实的残酷了。”
  
  “唉……”尹娘止不住地叹气,“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娘子,别哭了。”尹父安慰着尹娘,“比起这些,我们要做的只有不能心软。娘子,我不再家期间,你千万不能一心软就告诉儿子放钱的地方或者将钱给了邵天!不然,儿子想为那孩子赎身的心更不可能动摇了。”
  
  “这我知道。放心。”尹娘如是回答尹父,“不论如何我这次都不会心软的。孩子他爹,你有空去院子那看看,最近邵天在家里家外翻东西翻得厉害,我怕他迟早找到放钱的地方。”
  
  “恩。我明天上山前就去看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娘子,休息吧。”
  
  “恩。”
  
  原来钱在院子里?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的尹邵天激动得不能自已。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尹邵天估摸着自己爹娘都已熟睡后,他蹑手蹑脚地起身,凭借着微弱的月光走进院子。
  
  银子,会藏在院子的哪里呢?尹邵天不知所措地站在院子中,茫然地环望四周:从哪里开始找起才好呢?他疑惑,不知道怎么做好了的尹邵天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片刻,在只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气声后,尹邵天迈动步子,走回了自己房间:比起现在毫无目的地翻找,还不如明天早上等爹查看银子时自己注意看爹站的位置。“邵天,要冷静,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月还等着你去救呢。”尹邵天深呼吸几口,不停地轻声安慰提醒着自己。
  
  凌晨时分,尹邵天打起万分精神,将自己房间的窗户微微打开一条缝,从缝里望着院子的情况,竖着耳朵,注意听着屋外的动静。
  
  “咯~咯咯咯……”尹父的学母鸡叫声在院子里响起,“来,吃东西了,吃多点,然后多下几个蛋。”
  
  “咯咯咯咯……”母鸡低头啄米。
  
  “来,先一边去,让我看点东西。”尹父又撒了一把米,这次撒得比较远,目的在于让母鸡从鸡棚内跑出。
  
  看到有吃的的母鸡很没骨气地,一群轰地涌了出来。
  
  尹父立刻把握时机钻进鸡棚,不过不一会儿就又伸出头钻了出来。
  
  “孩子他爹,怎么样?”尹娘在一旁问道。
  
  “放心,没问题。”尹父笑了笑,“不要太担心了。我想邵天应该是想不到这个地方的。”
  
  “恩,那就好。”尹娘放心地呼了口气,却不知,屋内的尹邵天早已从窗缝里将情况看了个大致:难道银子放在鸡棚里?
  
  “恩。那么娘子,我先上山去砍柴了。”尹父拿起斧子向尹娘道别。
  
  “好。上山路时要小心啊。”
  
  “恩。”尹父点头,转身离开。
  
  待尹父走后不久,尹娘叹气着抱起院子内放有脏衣服的木桶里,走向另一个方向。尹邵天知道,娘这个时候应该是去洗衣服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尹邵天立刻起身走进院子,一头钻进鸡棚:放在哪呢?放在哪呢?
  
  母鸡们可就十分不欢迎这个冒失闯进自己屋子的人,围成一圈边咯咯叫着边用鸡嘴不停地啄着尹邵天的小腿。
  
  晨光微亮,钻在鸡棚内的尹邵天凭借着这微弱的晨光,看到了一块有新翻过迹象的土地,他怀揣着激动的心,立刻不停地用手挖着那个地方。
  
  银子,埋得并不深。不一会儿,尹邵天就挖到了。他拽起小布袋,打算起身,却发现布袋下还埋着几件玉器。心知布袋里的钱是万万不够替绯月赎身的,尹邵天一咬牙,将玉器也一并拿了起来放进怀里,然后钻出鸡棚,疾奔而走。
  
  一路上,尹邵天的心没有安定下来过。他怕,怕自己的父亲随时会追上来,所以他不敢停下脚步,直到进了城,他才敢松了口气,打开布袋查看银两。
  
  布袋里只有一张百两银票和几锭银子,零零总总也才一百四十两左右。尹邵天不由地紧皱眉头,他想起他爹曾说过,要为一个小倌赎身,起码要两千两……这离两千两还少一千九百六十两。这一千九百六十两该从哪里才能得到呢?
  
  隔着衣服,尹邵天抚摸上放在怀里的玉器。
  
  他想起,曾经娘对他说过,外婆在娘出嫁时曾准备了几件玉器来作为娘的嫁妆,而他怀里这些玉器很有可能就是娘当年的嫁妆,也是外婆留给娘的最后东西……虽然清楚这些东西对于娘的意义,但是尹邵天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狠下心,尹邵天走进了当铺:“我要当这几件玉器。”
  
  “拿出来看看。”当铺老板隔着木栏回道。
  
  尹邵天从怀里掏出玉器,颤抖着将其递过去:“就……就是这几件。”
  
  当铺老板随手拿起玉器打量。不一会儿,他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并且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旁看着的尹邵天内心十分不安:“怎么?是不是这玉器……”
  
  “等下。”当铺老板打断尹邵天的话,“你让我再仔细看看。”
  
  “好……”尹邵天的声音没有底气。毕竟自己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而这玉器也十有八九也当不出个好价格。
  
  “这些玉器……”当铺老板在看了好一会儿后,放下玉器,认真地问道,“你打算当多少?”
  
  “我……我不知道。”尹邵天望着当铺老板,缓缓地摇头。他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又怎么可能懂得这些东西的价值呢?
  
  “那么,我五百两一个收购,如何?”当铺老板认真地说道,“这个价格很合理,我一两也没坑你。”
  
  五……五百两?尹邵天惊愕了,娘的这些玉器一个要五百两?那这里有三个,就一千五百两了,加上之前的,还缺少三百六十两。可是……这些玉器居然这么贵重……娘,娘她知道吗?
  
  尹邵天犹豫了,他不知道这些玉器的价值居然这么高,他一直觉得这些顶多当个两百两左右:“我……我还是不当了。”毕竟这是外婆给娘的遗物啊……尹邵天说着,打算拿回玉器。
  
  当铺老板眼疾手快,立刻压住玉器:“嫌少?那我六百两一个收。”
  
  “不……不了。”尹邵天使力想将玉器拿回。
  
  “六百五十两!”当铺老板狠狠压着玉器,再次报出一个数字。
  
  六百五十两?三个一千九百五十两加上一百四十两……一共是两千零四十两。可以救绯月了!想到这里,尹邵天拽着玉器的手微微颤抖:卖了就可以救绯月了,可是……可是这些东西这么贵重,而且对娘的意义又是那么巨大……绯月……娘……绯月……
  
  尹邵天的心在绯月和娘之间不停摇摆,最后他轻轻收回了拽着玉器的手:“我……我当了……”声音很轻很轻。
  
  玉器是死的,只要他先为绯月赎身了,以后好好努力赚银两,这些他还可以赎回来;但是绯月是活的,他等不了以后……
  
  ——
  
  “吃点东西吧。”落枫将粥和小菜端至绯月面前,“你才刚醒,不多吃点东西补充营养怎么行呢?”
  
  “放着吧。”绯月靠着床看也不看饭菜一眼,淡淡地拒绝道,“我暂时不饿。”
  
  “这不是饿不饿的问题。”落枫皱眉,“即使不想吃,为了自己的身子,你也得吃下去啊。”
  
  “……”绯月沉默着,没有理会落枫的话。
  
  落枫无奈地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叹了口气:“你怎么和个小孩子似的。不顺心就不吃东西,你这是在向谁示威呢?向馆主吗?说句实话,我可不认为他会介意你到底是死是活,所以,何必呢?”
  
  “你还小,不懂。”绯月不再沉默,望向落枫开口,“很多事,你不懂。”
  
  “我不懂?你懂吗?”落枫不由得出口讽刺,“我看不起你。真的,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活着更重要。”
  
  “你不懂……”绯月只是淡淡地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我,出生在窑子里。”落枫紧盯着绯月的双眸缓缓开口,“我娘是个青楼女子,而我,也不知道是我娘和哪个客人的孩子。但是我娘比你坚强,她从来都是笑看人生的,她说,我们接客又怎么了?虽然下流但不下贱。下贱的是那些来嫖的客人。她说,不论遇到什么,活着总是最好的。活着,就还有希望,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听到这番话的绯月有些震惊,他从来都不知道落枫有着这样的经历。
  
  “而你呢?你依旧活着却想着如何折磨自己,想着死……”落枫嘲讽地笑着,“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你。你比不上我娘……不,你比不上花街上任何一位努力生存着的女子,比不上这楼里,无论如何痛苦仍依旧努力生活着的公子,你……”
  
  落枫话还没有说完,馆主就拍着手,走进屋:“好一番见解啊。”
  
  馆主一步一步地向绯月走去,绯月看着馆主走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但是,床上能给绯月退的地方是有限的……
  
  馆主站在绯月床边,用右手轻轻抬起绯月下巴,“恩,似乎气色已经不错了。不过,对你,绯月,我有些失望。你的觉悟甚至比不上一个八岁的孩子呢。”
  
  “……”恐惧馆主的绯月苍白着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话没那么多,也没落枫说的好听,我只说一句。”馆主冷笑着,“还想见你娘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吃饭养身子。”
  
  “……”绯月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馆主,难道他愿意放他出去见娘?
  
  “不要这么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馆主松开捏着绯月下巴的手,“当初我就曾说过,只要你这初夜过了,我就会给你一次回乡见娘的机会。我不会说话不算话。”
  
  “真的?”绯月依旧不敢相信。
  
  “真的。”馆主点头,“所以,快点吃吧。养好身子你才有力气去见你那娘,不是吗?”
  
  绯月闻言使劲点头,颤抖着双腿下床,吃力地走到放着饭菜的桌边,开始吃起来。不,不能说是吃起来,应该算是将食物使劲塞进自己嘴巴里:不论多不想吃,不论感觉多恶心,只要……只要想着吃了就能见娘,他就觉得这些其实都还能忍受。
  
  
    
第十八章 回家之路
  “馆主!”敞开的门外站着一个不知何时来的小厮,“有位自称尹邵天的公子来了,说要为绯月公子赎身。”
  
  “诶~这么快?”馆主有些吃惊,而后笑了“原以为还要过几天呢。”他望着桌旁呆愣住了的绯月,“如何?一起去看看吧。”
  
  “啊……哦……”绯月傻愣愣地点头:赎身?邵天他要为我赎身?他不是只是个砍柴的吗,哪里来银两来为他赎身啊?
  
  “别愣着了,走吧。”落枫兴致勃勃地拉住绯月的手,拽着绯月跟在馆主后面:究竟是谁来为绯月赎身啊?有好戏看了。
  
  跟着馆主一起来到了一个小的客房内,尹邵天正襟危坐地坐在那里。
  
  “你来为绯月赎身了?”馆主开门见山地问道,“钱,确定带够了吗?”
  
  “恩。”尹邵天只是看了馆主一眼,然后立刻冲到馆主身后的绯月面前,“月,你没事吧?身体怎么样,还疼吗?”
  
  “你来……为我赎身?”绯月疑惑地望着尹邵天,小心翼翼地问:“你有银两吗?”
  
  尹邵天温和地笑了,伸手摸了摸绯月的长发:“恩,放心,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哦?带绯月离开啊?”馆主笑地十分诡异,“可以啊,赎身钱拿出来,够了就可以带他离开了。”
  
  尹邵天板着脸,从怀里掏出两千零四十两:“给,一共两千零四十两,够了吧?”
  
  馆主撇了撇尹邵天手里的银票,没有伸手去借,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两千两……哈哈……”
  
  “笑……笑什么笑!”尹邵天涨红着脸怒吼道,“给你,我现在就要带月离开。”说着,将银票拍到桌子上,拉起绯月的手准备带他离开。
  
  “不要让我发笑了。”馆主停下笑,冷冷地拦在尹邵天和绯月面前,“两千两银子就想带走绯月,你做梦呢?”
  
  “什么?”尹邵天瞪大了双眼,急促地冲馆主吼,“怎么,难道你想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馆主好笑地望着尹邵天,“我记得我说的是只要你带够为绯月赎身的钱,我就可以放他走吧,但是,你带的钱,远远不够。你以为绯月是一般的小倌吗?以为两千两的银子就可以带走他吗?我到底是该说你太单纯太不会看人的价值呢还是该说你把这个梦做得太美好了呢?”
  
  “那……那要多少?”尹邵天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低沉着声音,“你说。”
  
  “至少十万两。”馆主双手比了个十说道,“没到这个数字,你休想将绯月带走。”
  
  “十……十……十万两?”尹邵天不可思议地低喃着。
  
  “没错,十万两。”馆主将尹邵天放在桌上的两千两银票拿起,塞回到尹邵天手里,“只要你带够十万两,绯月就让你带走。”
  
  “算了……”一旁一直沉默着的绯月轻轻推开了尹邵天的手,“算了……”
  
  “月……”尹邵天不知所措地盯着月的双眸。
  
  绯月依旧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所以,算了……”绯月轻轻握住尹邵天拿着银票的手,“这两千两银子,你凑得一定很苦吧……”
  
  “月……”尹邵天着急地承诺着,“再给我几天,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可以凑到十万两的,月,你等我,我一定可以为你赎身的。”
  
  绯月虚弱地笑着摇头:“不……不需要了……邵天,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一个陷阱,等你真的凑起十万两的时候,馆主他又可能说要二十万两……更何况,即使馆主说的是真的,说十万两到了就可以带走我,但是我……我又拿什么来回报你呢?十万两,这个数目,以及你的这份心,我都还不起啊。
  
  “为什么?月,你不相信我吗?”尹邵天不能理解,为什么月不要他赎身,“我可以的,给我点时间,我真的可以凑起十万两的。”
  
  绯月摇了摇头,望向馆主:“馆主,我先回房休息了。”然后丝毫不留恋地跨出房门。
  
  “月!”尹邵天立刻追上去,拉住绯月的一只手,“相信我,我真的会为你赎身的。”
  
  绯月没有言语,只是再一次轻轻推开尹邵天握着他的手,转头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尹邵天满腹心酸,红着双眼望着绯月离开的背影,为什么绯月不要他赎身,难道他不想离开这里吗?还是馆主威胁他了?想到这里的尹邵天将心酸转换成愤怒,立刻冲回房,对着馆主怒吼:“说!是不是你威胁绯月了!是不是!”
  
  馆主好笑地望着尹邵天,嘲讽道:“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啊。”然后从尹邵天身边走过,“我没有威胁过绯月,至于绯月为什么要拒绝你为他赎身的这个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想……”
  
  落枫了无生趣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同情地望着尹邵天:“喂,我说,我送送你吧。”
  
  “……”一路上,直到醉清楼门口,尹邵天都沉默无语,他不明白,不明白绯月为什么不要他为他赎身;他也失望,失望绯月就这么拒绝了他的心意。难道,难道他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过朋友,所以拒绝?难道他对他一点情也没有?
  
  落枫瞄了眼正在胡思乱想的尹邵天,双手抱着自己的后脑勺,装做不经意地开口:“我想,绯月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什么想法?”尹邵天有气无力地问道,他并不认为身旁这个小儿能真的知道点什么。
  
  听着尹邵天的语气,落枫清楚他不相信他的话,但是他不在意:“十万两银两,可不是小数目。”
  
  “……”
  
  “你是绯月什么人?朋友还是情人?如果是情人,那你为他出这点钱赎身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和他是朋友吧,他可能觉得他欠不起这份情。”
  
  欠……不起吗?尹邵天茫然地望着前方,他从没有想过要他还什么啊……
  
  “或许你从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但是接受的人他不能心安理得。他会觉得欠着你……一份友情中一人欠另一人太多,那这份友情就会不平衡起来……我想,绯月他是珍视你和他的这份友情,所以才会拒绝的吧。”
  
  “真的……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落枫大方地摇头,“我只是说说我自己的看法而已。我又不是绯月,怎么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如此说着话的落枫内心偷笑着:啊拉啊拉,我的坏毛病又犯了,看到老实人就想欺负一下……
  
  “……”尹邵天无语地怒瞪落枫一会,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颇为失望地离开了醉清楼。
  
  “啊拉啊拉,这个背影看上去还真有那么点落寞的感觉啊。”站在醉清楼门口的落枫望着远去的尹邵天的背影,颇为感慨。
  
  ——
  
  “拒绝他要为你赎身的事,这样好吗?”跟着绯月回房的馆主如此问着坐在桌子边,继续扒着饭菜吃的绯月,“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里吗?”
  
  绯月头也不抬,:“什么时候可以让我回家去见我娘?”
  
  “恩……”馆主思虑了会儿,“后天吧。那时候楼里几个打手有空陪你去你家那。”
  
  听到回答的绯月不言语,继续吃着饭菜:他现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后天……
  
  “算了。”馆主意义不明地说了句算了后,潇洒地离开。
  
  待馆主走后,绯月便立刻放下筷子扶着桌子开始干呕起来:顾岳啊顾岳,就快可以见到娘了,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
  
  ——
  
  (回乡当天)
  
  天朦朦亮,此时正是楼里最安静的时候,客人已慢慢离去,而小倌们也都回自己屋睡觉。但是这天的绯月精神十足,早早地准备好一切回家要拿的东西,匆匆来到馆主所住屋子的内院,看守的人拦住他:“绯月公子,馆主还在休息。”
  
  “啊?”绯月有些失望,他望了望院子内的寂静的屋子开口:“那我在这里等馆主醒来好了,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他的。”
  
  看守的人不语,绯月也就当他同意了,两手领着东西与他一起站在院子门口。
  
  不知道自己抱着期待的心等了多久,天色已从刚开始的蒙蒙亮到日上三竿,馆主依旧没有出来,绯月不由得担心馆主是不是变卦了。就在他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直没有动过的门“咯吱”一声开了。
  
  “哟,绯月,早啊。”靠着门框,馆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抬头看了下天“哈~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啊,马车应该准备好了,你去后院吧,人在那里等你。”
  
  “啊?是!”绯月兴奋地拿着东西奔向后院。
  
  靠着门框的馆主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充满算计了的邪恶笑容:呵呵,真好奇他回来后变成什么样子呢~
  
  后院里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马上旁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见到绯月来,其中一个男人拉起马车帘子:“绯月公子,请进。”另一个男人在绯月上车后上前用布条将绯月的双眼蒙上。
  
  被蒙住眼睛的绯月苦笑:这就是为了避免楼里的小倌逃跑的方法之一吗?不认识外面的路,跑也跑不远。更有甚者如他那般,逃了却又可笑地走回来了……
  
  马车跌跌撞撞地行驶了近一天,绯月期待的心随着时间流逝而越来越烦躁:“两位大哥,请问还没到吗?”
  
  “快了。”
  
  “离我家还有多远?”一直都说快了快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已经到你家乡的城镇了。不过天色已晚,先去客栈睡一晚上,明天再去吧。”
  
  “不!不要!”绯月听到自己已经离家不远了,脸上的阳光笑容将他内心的兴奋期待表露无疑,但是隐隐约约总感觉内心深处又少了一块什么,很不安:见到娘该怎么说?娘能认出现在的我来吗?该怎么和娘交代我在外的这几年?……“麻烦你们,请将马车驾到我家门口。”
  
  “……”马车外的男子嘀嘀咕咕商量了会儿后回道,“好。”
  
  磕磕碰碰地,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程。
  
  “到了。”一个男子跨进马车内,将蒙着绯月的布解下。
  
  绯月反射性的眨眨眼,适应重获的光明。月光从马车外照射进来,凝视着这柔和的月光,他缓缓起身下车。夜风有些冰凉,环望四周,环境同两年前变化不大,那曾经和母亲一起居住的屋内亮着温暖的烛光,绯月双眼朦胧,低喃着,迈步朝着房门走去:“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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