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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男 by 狂上加狂

凤凰男  作者:狂上加狂



  看了看手中的彩票,又不死心地对了对屏幕上的号码。
  “操!差3个号!”盖志辉半垂着嘴角将手中的彩票撕得粉碎。
  
  老彩民都说,彩票这种东西贵在坚持,百万大奖不一定能拿到,但是小奖肯定是有保靠的,起码能收支平衡,不赚不赔。
  小盖对此深信不疑,他坚信彩票能给自己的人生来个华丽的大转身,从此扶摇直上九重云霄,横眉冷看有钱人。
  可惜革命尚未成功,蒙号儿仍需努力。
  
  其实在许多人的眼睛里,小盖已经算是个幸运儿了。没托关系没花钱的,高考时居然从穷小僻壤的地方考进了需要提前录取的军校。
  
  当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盖大爷都快乐抽过去了。在自家的院子里摆起了流水宴。
  作为方圆百里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盖志辉就是从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可这凤凰飞进了军校之后就备受打击。
  大城市的花花绿绿有点让他眼花缭乱,却又不得不在封闭式的学校里精心修行。身边的同学个个优秀,而他不太扎实的基础渐露端倪。在农村的孩子,最薄弱的科目就是英语,哪比得过城里的孩子,刚扔了奶嘴就开始学说ABC。可怜小盖毕业考试时,四级证怎么也没考下来,眼看着学位证长翅膀飞走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毕业,分配到了地方部队,他作为技术干部按理说应该是相对舒心的。晋级熬个年头,按部就班就成了。可人就是怕比较。
  身边要是有个冒尖的,军阶像胡茬似的长个没完。没有圣人的胸襟,难保不眼馋。
  这位狠人据说是军区司令官的儿子。比盖志辉晚2界毕业。可现在已经是副营级的上尉了。这让还在连级蹦跶的小盖同志情谊何堪?
  
  最招人烦的是,小盖跟这位坐升降机的还是同屋。
  
  傅帅,人如其名,长得挺帅的,可是打看他第一眼起,盖志辉就决定深深地讨厌他!
  
  不能怪小盖对人家有偏见,实在是这位傅帅太不招人待见了。
  
  部队里的高干子弟有很多,不过除了暗地里搞点特权外,大家相处还算是融洽的。
  本来小盖听说跟自己屋子里新来的那位是傅帅,还暗自窃喜了一把。自己没钱没背景的。能跟这位公子哥打好交道,将来是晋级还是转业的,都能用得上。
  
  自己小算盘打得叮当乱响,那边一回屋就彻底傻眼了。
  因为上一个同屋离开了一个多月了。所以盖志辉就抢占有利地形,把自己的床位挪到了靠窗户的位置,而那个挨着门的则留给了下一任。
  
  没成想这位新来的巨彪悍,等盖志辉进屋时,人家已经不声不响地把自己的行李全挪到靠窗户的位置了,而盖志辉的一床被则被甩在了另一张床上。
  
  而那位鸠占鹊巢的主儿看见盖志辉进来了,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不习惯睡门边,容易头痛。”
  盖志辉的脾气不算好的,这么先斩后奏有没有素质啊!
  
  还没等他发威呢,门外又进来人了。
  “小傅啊,你的东西都收拾没?缺什么去我那屋拿啊!”
  “你这人怎么……”
  “小傅啊!”没等盖志辉发威就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盖志辉扭头一看,原来是指导员。
  这位指导员打从师部调到基层,脸上就没有什么笑模样,可现在简直是春回大地,笑得草长莺飞。
  
  等指导员关怀完了,不大一会雷达站的站长,三团的副团长,一团的政委也纷纷来关心了一下小傅同志的内务及民生用品问题。
  
  领导们都视察完了,盖志辉的熊熊怒火也差不多偃旗息鼓了。他把床铺整理好后,抬头笑着说:“你要是缺什么,其实可以在我这拿。”
  
  那个叫傅帅的听了,嘴角似笑非笑,可眼里嘲弄的意味却是分外鲜明。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 请大家收藏之 谢谢
先上块补丁先

  盖志辉直觉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大好过。
  不过这个傅帅是个忙人,虽然是基层的军官,却经常被师部借调。没有几天是在宿舍呆着的。
  盖同志倒落得清闲自在,看来跟个鸟人同屋还是有好处的,在部队能有单间待遇的得是什么级别的啊!
  
  这样的大好时光不能浪费了,盖志辉决心充分利用这段时光。
  作为二十六岁的男军官,当务之急是解决个人问题。
  在本地找个姑娘结婚的话,不值班的时候就可以回家居住了。要知道在部队工作跟生活根本就不分家,这样的日子,他真希望能早一天摆脱了。
  
  眼下有个机会就来了。
  他手下的一位老士官给他介绍了一位姑娘,是位牙科医生。姑娘长得有点抱歉,主要是家里条件好,将来结婚买房子能出一把力,盖志辉一个穷当兵的,还是比较看重经济条件的。
  而姑娘呢,寻思着盖志辉虽然是农村兵,不过倒是一表人才,一米七五的个子,健壮的体魄。姑娘虽略担心他的父母都是农村的,怕将来的负担太重,不过看在他个人条件比较好的份儿上也同意交往看看。
  俩人把彼此放在秤上掂量了一番后,开始了甜蜜的交往历程、
  
  小爱情虽甜蜜,但升温不够快。平时他一个礼拜只有一天的外出假。还得在晚上7点之前回来。这么不温不火的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战友中闪婚的比比皆是,对此盖志辉很是慕。
  小盖生活简朴,对攒钱有很深的执着,基本一个月的工资除了个家里邮点外,都上交给了银行的存折。
  
  可是跟姑娘出去约会总得花钱吧?虽然在每次见面前盖志辉都已经精心设计了约会流程,该花的钱,还是不能省下的。如果能快点结婚,那将大大省下约会的成本。
  
  于是乎,盖志辉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趁天从军营里溜出来,跟姑娘找一处了吧唧的地方,来个生米煮熟饭。
  
  既然有了计划就要付诸行动。
  因为新兵封闭期已经结束,所以门卫比较松懈,加上这晚傅帅不在,盖志辉跟门卫站岗的小战士打了声招呼,就换上便装偷偷地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块小块地吃 有嚼劲儿

  到了市区,姑娘都等得不耐烦了,看见盖志辉就拉着他打车开到了一家慢摇吧。
  
  进了慢摇吧里,激烈的hight曲震耳欲聋。
  
  盖同志第一次来地方,这种与军中严谨生活迥然的环境,让血液都隐约沸腾起来,情不自禁跟着曲子摇晃身子。
  
  选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后,小盖接过侍者手里的酒水单,上面的一排数字让人咋舌。
  感情这国外的酒精就不是乙醇了?可今晚想成大事,这酒必不可少的。
  盖志辉一狠心点了三百多元的酒水,等果盘酒水铺列开来之后,盖同志准备先去趟厕所,好腾下地方装些洋酒进去。
  
  顺着昏暗的楼梯,来到位于二楼的卫生间,这时一个包厢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里面出来的人正好和盖志辉走个顶头碰。
  
  盖志辉立刻愣在了当场,出来的那位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高贵的室友。
  “哎呦,这么巧啊……”
  还没说完,盖志辉就想咬舌头。
  巧个屌!自己可是偷逃出来的,让傅帅碰个正着,难保他不会打小报告。
  天无绝人之路,盖志辉一眼扫到了傅帅身后跟着的两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其中一个还靠在傅帅胳膊上嗲声嗲气地说:“傅哥,上会你带小丽出场,这回总轮到我了吧?”
  
  我靠,这姓傅的情节比自己严重多了,那俩妞啥货色,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你说人模狗样的高干子弟怎么品味这么低下?上这地方找小姐玩儿!
  
  想到这儿,盖同志底气足了,腰板拔得奔儿直,扬声道:“不打扰你跟朋友玩儿了,我去厕所啊!”
  
  看看自己多体贴,也不当面拆穿他的丑行,大家全都撂下眼皮一码,各玩各的就是了。
  可万万没想到傅帅什么招人烦干什么,拦在盖志辉面前问:“你也没休假啊?怎么大半夜的出来了?”
  
  盖志辉有点不高兴了,垂下嘴角说:“好久没见我女朋友了,出来陪陪她。你呢?你不是去师部协助调度去吗?怎么有空出来玩啊?”
  
  傅帅似笑非笑地说:“我休三天病假,这个慢摇吧是我舅舅开的,我过来看看他。”
  
  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奔儿干净,盖志辉有点傻眼了。
  捉奸得捉双,人家又没光屁股被按在床上,说他嫖妓证据也不足啊!再说人家是来看亲戚,涉足风月场所是合情合理。到手的小辫子一下子没了影儿。
  自己对傅帅的脾气秉性一点也不了解。他现在不依不饶的什么意思啊!自己偷跑出来的情节可大可小,万一上面的领导不顺气,被开除军籍都是有可能的。
  
  越想白毛汗越多,刚刚挺起来的腰板又慢慢地弯了下去。
  “呵呵,你看,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我女朋友非嚷嚷着……”
  没等他说完,傅帅就打断了他:“既然出来了,就一起玩吧!”
  
  容不得盖志辉反驳,傅帅转身打发走两位小姐,陪着盖志辉进了卫生间。
  
  俩人并排站在小便池前掏家伙扫射。
  
  可能是刚才吓得汗太多,盖同志下面尿得断断续续的,水声时大时小。
  傅帅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小盖露出裤门的那半截,别有深意地说:“下面没劲儿啊!是不是跟女朋友玩儿得太厉害了?体亏了,得补补肾了。”
  
  盖志辉没说话,抖了抖,快速地收家伙关裤门,心里大骂姓傅的八辈祖宗。
  
  还亏?都他妈积了二十六年了!眼看这清仓在即,又让这王八蛋给憋回去了。
  
  除了卫生间,傅帅特别自然地跟盖志辉回到了大厅。
  
  盖志辉的女朋友看见小盖上一趟厕所又拉回来一个,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盖志辉硬着头皮给俩个人互相介绍一番。
  姑娘趁傅帅不注意,拉过小盖的胳膊悄悄说:“你的战友也太帅了,当兵都可惜了!”
  盖志辉抬起头打量着正倒酒的傅帅。帅吗?没觉得,不就是个头猛点儿,眼睛大点儿,鼻梁高点儿吗?
  
  正想着,傅帅又出幺蛾子了:“就这么点酒啊?也不够三人喝的啊!”
  说完手一招,叫来侍者,又点了两瓶白兰地,加一瓶红酒。
  
  盖志辉心里打鼓,莫不是叫自己买单?要是的话,姓傅的彻底不叫人了,变着法儿的给自己的舅舅创经济效益啊!
  
  幸好傅帅还没彻底进化,又跟侍者说这个吧台的酒水消费一律算在他的名下,之前收的钱也让他给盖志辉退回去。
  
  小盖眉头一松,终于对姓傅的稍有了些许好感。
  
  有傅帅在,盖志辉也不好意思给姑娘灌酒。于是大部分酒水分别落入了俩个男人的肚子里。
  
  等酒水全下肚,盖志辉的脚后跟已经开始打晃了。
  傅帅站起身来架着盖志辉,招呼着姑娘出了慢摇吧。
  
  然后又驾驶着一辆帕萨特把姑娘先送回了家。
  
  当车里就剩下俩人时,盖志辉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傅帅贴着自己的耳根说:“现在太晚了,你也不能回去了,我送你去酒店开个房间吧!”
  
  盖志辉模模糊糊的嘟囔了一声,就忽略了耳根处喷薄的热气,就睡得人事不省。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偶尽量提速啊 请大家不霸王 不刷分 不潜水 不拍砖 谢谢

  其实人生的惨剧大部分都是在沉睡中发生的。有多少光阴在睡梦中浪费?有多少人在睡梦中死去?有多少人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人生剧变?
  
  盖志辉以前还真没感觉到,不过现在他倒是小有体会了。
  
  一扒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宾馆的大床上,身上□。
  
  盖志辉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发现傅帅站在一画架子后面正挥毫泼墨呢。
  
  画就画呗,还甩几笔再瞄自己几眼。
  
  小盖一下子就毛了,慌忙起身边问:“你干什么呢!”
  
  说完便跳下床蹦到画架子前。操!画的真好,跟照片似的,连胯间的那片森林也是根根分明。不过最可怕的是,那画布上不是一个人儿,画面上的自己贼猥亵地压在了一光屁股男人的身上。
  
  我靠!这简直就是一变态春宫图啊!
  
  盖志辉上来就想撕掉画布,可是傅帅眼疾手快地一下拦住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
  “进行艺术创作啊!”
  “你问过我了吗?这叫侵犯版权懂不!”
  
  吼完了,小盖接茬抢画布。。这次傅帅干脆脚下一绊将盖志辉撂倒在地。雪白的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倒了地上,绕是有地毯也疼得小盖一咧嘴。
  
  傅帅用胳膊顶住了盖志辉的脑袋,不正经地撇着嘴角说:“学长,您老早就答应我的事情怎么忘了呢?”
  
  这话犹如炸雷,劈开了小盖记忆的大门。
  
  如果不是傅帅的画,其实盖志辉还是想不起他是何许人也。毕竟现在的傅帅跟以前相比差太多了。
  
  当年盖志辉在军校读到大三时,学校又进了一批新生。
  
  军校是什么地方?不管你先前是圆的还是扁的,进来了一律给你统一型号,全拿尺子给你压平压实了。
  偏巧这一届却来了个异类,刚进校门的时候居然是一头飘逸的长发,也不知他的体检是怎么通过的,长得跟倒竖起的拖布似的,瘦弱不堪,风中凌乱。
  虽然不久拖布头就理成了板寸,但是全校师生已经记住了这个身材瘦弱,举止乖戾的问题生。
  这孩子好像高考时报错了学校。
  别的新生刚进校门的时候,不是忙着找同乡结交学长,就是在球场上驰骋,彰显自己的健壮体魄。
  在这种纯男性的环境里,良好的人际关系和敏捷健壮的体魄往往更能赢得大家的尊重。
  
  而那个拖布头呢,一天跟幽魂似的孤零零地在校园里晃,课余时间,偶尔会躲在训练场的一角,举着画架子也不知在画些什么。
  
  那时候盖志辉在操场上异常活跃,在农村河泡子里训练出来的一身肌肉腱子在阳光下都泛着亮光。上篮的动作那叫一个潇洒。
  
  这天,盖志辉正在单杠上练回环,跟他一个寝室的小高冲他一努嘴:“哎,你看,那个拖布头正使劲看你呢!他跟个女的似的,该不是爱上你了吧?”
  
  盖志辉憋着口气才没从杠子上掉下来,等他翻身下杠,拿眼睛一瞟,果然那个死变态正躲着两棵树的缝隙里,往自己这边张望,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画本子。
  
  盖志辉假装回阅览室,偷偷摸摸地从另一个门出来,转到了拖布头的身后,猛地从他手里抢过了画本子。
  
  拖布头吓了一跳,转身发现自己身后是盖志辉后,吓得脸都白了。
  
  等盖志辉翻开画本后,他的脸也被气白了。
  厚厚的本子已经用了大半,几乎页页都是一个主角——他,盖志辉。
  小盖倒没往别处想,就是觉得这个拖布头怪恶心的,他一把将画稿“撕拉”一声扯开,然后用剩下的画本壳子去拍拖布头的脸。
  “你小子以后注意点,经过我同意了吗?就画我!”
  拖布头从盖志辉开始撕本子就低垂着脑袋,一副窝囊废的小损样儿。
  在盖志辉转身要走的时候,幽幽地来了一句:”那我现在问你了,是不是就可以画了?“
  盖志辉得意地扬了扬自己一胳膊纠结的肌肉:“你要是有胆就继续画!可下回你举着本子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修理你!”
  其实盖志辉也是吓唬他,在军校里打架还想不想要前途了?那档案里必须是清白一片。
  这小子似乎被他最后的话吓住了,直到毕业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不过现在,盖志辉才知道有些事过了几年是会憋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更新ING

  从宾馆里出来的时候,艳阳高照。可惜盖志辉的小脸儿灰扑扑的。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傅帅是个变态了,而且还是看上自己的有钱有权的变态。刚才穿完衣服后,姓傅的假惺惺地要送自己回去,被他冷不防一拳挥了个正着,然后自己就跑了出来。
  
  这回一定要想办法跟他调开,不然自己这纯洁的军营生活没法过了。
  
  回到营里的时候,雷达站的站长正虎着脸到处找盖志辉。原来雷达半夜的时候出故障了,盖志辉作为技术干部虽然没值班也需要到场。
  结果站长扑了个空被窝,经过一夜的时间,脸都要拉得到脚面了。
  
  结果倒霉催的男人连军服都没来得及换,被站长骂得狗血喷头。最后站长一一句话作为结束语——“你这回要是不记个大过,我就让你当站长!”
  
  盖志辉慌神了,跑去跟指导员说小话。指导员平时挺和气的,不过这回也是摇摇头让他自求多福。
  
  周五一般是全军召开军人大会的时间,大会进行一半总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充当“杀鸡给猴看”的角色。不见点“血”怎么镇得住一窝子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从开始开大会,盖志辉的脑袋就没抬起来过,心中绝望地想着,这次要是被记了大过了,那以后的定级,调工程师是想都别想了。一个军官的政治生命就此打住。
  
  此时,小盖同志打心眼里希望站长能出点什么意外,摔坏脑子,再不然爆发个反击战什么的,全军开拔奔赴沙场,自己再端着冲锋枪往前靠点,来个功过相抵。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军人大会不知不觉就开完了。
  
  等散场的时候,盖志辉还有点不适应呢!指导员经过他身边,看着小盖惊魂未定的样儿,笑了:“你啊,紧回去谢谢人家傅帅吧!”
  
  盖志辉一头雾水,等回到寝室的时候,房门已经被人打开,傅帅正光着膀子在里面用毛巾擦着身体,看见盖志辉进来了,将湿毛巾扔了过去。
  “回来的正好,帮我擦擦后背!”
  
  要是搁在平时,战友间擦个身子也没什么。不过现在那肌理平实的背上好似布满了AT2型地雷的恐怖地带。一毛巾下去,要是引燃了炸弹可怎么办?
  
  想到这,小盖一把就将毛巾甩了回去。
  “你脑子有病吧!能干点正常人的事儿不!”
  
  毛巾抽在身上发出“啪”的声响。
  
  傅帅似笑非笑地看着瞪着眼睛的盖志辉,然后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按了号后冲着手机说:“站长,我,小傅。我想向您承认错误,我上午撒谎了,其实我昨天晚上没有食物中毒,盖志辉也不是为了送我去医院才耽误归营的,他其实是跟一女的在酒吧喝酒,对……”
  
  傅同志就这么边低沉地跟领导检讨,边看着盖志辉的脸犹如投下了几颗手雷似的,鲜血都要从脸上的毛孔里喷涌出来。
  等撂下电话,傅帅绷着脸问:“这事儿够正常吧?”
  盖志辉只能拿着一根手指头在离小傅鼻尖一寸远的地方不停地抖着。
  
  傅帅突然扑哧笑开了,冲盖志辉晃了晃手里的电话,屏幕一片漆,显然都没有开机。
  
  盖志辉神经为之一松,接下来却是不可抑止的愤怒。这姓傅的简直拿自己当猴耍!
  男人生起气来,绝对是动手最解恨。盖志辉抡起了拳头冲着傅帅就狠砸了过去。
  可惜这回傅帅早有准备,稳稳地接住了盖志辉的铁拳,再一使巧劲就将俩胳膊扭到了后面。
  技术干部一到打架的时候吃亏,擒拿技巧一窍不通。盖志辉狠狠地想着,接下来他发现傅帅又笑了。
  他的那位女朋友夸傅帅长得好,其实也挺有道理,这个傅帅一笑,那脸就跟撒了金粉似的光芒四射的。
  
  没等盖志辉想明白,姓傅的已经挂着一脸的金粉带着满口的白牙来到了自家大门口。
  等四片嘴唇热乎乎的贴上了,傅帅的舌头立刻钻了进来。盖志辉只感到一条湿滑的小蛇直往嗓子眼钻,吐都吐不出去。
  
  既然吐不出去,那就来了咬断七寸!妈的!老子豁出去了。
  
  可还没等盖志辉下狠嘴,一记重拳就狠狠地击在自己的胃部,浑身的力气立刻就全蒸发掉了。
  冷汗顺着额头开始往下淌。
  傅帅松开了另一只手,冷眼看盖志辉疼得在地上缩成一团。淡淡地说:“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虽然你亲起来的味儿还不错,但是想要靠这个抵了早上的那一拳,那是妄想。敢惹我,就要付出代价。”
  
  说完将盖志辉一把抱起,扔在了床上。然后低下头皱着眉头关切地问:“疼吗?我给你揉揉。”
  
  那一拳的确太重,估计傅帅没事老练沙包,那一拳简直要把肠子振断了。所以就算傅帅一脸猥亵地解开自己的制服,用手来回划拉自己的小腹,盖志辉也屋里反抗。
  “乖,不疼啊!”看傅帅现在的行,跟自己的儿子刚被别人欺负了似的,那叫一个心疼。
  
  就这人,绝对参军体检的时候,让军医放水了。他该不是神经有毛病,患精神分裂了吧!
  盖志辉真的害怕了,跟疯子你有地方说理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JJ抽没贴上 今天刚旅游回来就贴文文 偶是个勤奋的银
上补丁~

  最后,傅帅摸着摸着又上来灵感了。拽过来画本又开始创作。
  等盖志辉缓过劲儿来,凑过去一看,只见是一张草图,画中的自己一脸痛苦的蜷缩着,一条巨蛇在衣衫褴褛的躯体上缠绕着,头部猥亵地缠住了男人半遮在衣摆下的那一根重要物件。
  一句话,这是个极具色情感的想象画,跟他盖志辉没半毛钱的关系。
  
  “不是,你瞎画什么啊?哪来的蛇啊!”
  傅帅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即兴素描,白了盖志辉一眼:“这叫艺术,灵感的闪现,你懂吗?”
  
  小盖的确不懂艺术,不过要是俩老爷们搂一起就叫艺术,身上缠个流氓蛇叫灵感的话,那日本这个小岛国都得让艺术家们压沉了!
  满坑满谷的色情漫画个个都能邪行得跟毕加索,梵高的作品相媲美。
  
  不过这些也就是心中腹诽一下。自己那么要命的一根小辫子攥到了傅帅的手里,加上刚才那记化骨绵掌,已经将小盖的万丈男子豪情打得七零八落。
  
  盖志辉决定委屈就全,先将眼前的处分危机度过去再说。
  
  “傅帅……你是个同性恋吧?”
  
  盖志辉没实战经验,不知道这么问其实最缺心眼。要是遇到一脆弱的主儿,你这么直接的问,人家很容易精神崩溃,来个跳楼自杀。要是遇到一彪悍的主儿,被你问得恼羞成怒的,很容易把你奸了灭口。
  
  显然傅帅属于后者。他抱着胳膊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要不咱俩试试?”
  
  说完甩开画册子又要扑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站长的声音:“盖志辉!”
  
  “到!”小盖连忙高声回应,他从来没这么稀罕过站长的呼唤。
  
  因为站长就在门外,傅帅很痛快地放过了盖志辉。
  
  等盖志辉半敞着衣服开门时,站长微皱了下眉头打量了下他凌乱的军容,说:“小盖啊,一会你去我屋里一下,我有任务交代你。”
  这一路,盖志辉心里都在敲边儿鼓,琢磨着是不是傅帅又弄什么鬼名堂了。
  
  最后谜底解开,原来是领导派他去四川征兵。
  
  这可是个肥差!盖志辉暗自欣喜。
  要知道出外征兵的时候,都得打点地方关系,送礼在所难免。那个发票上的名堂多着呢!回来报销的时候,小赚一笔是富富有余的。
  
  最最重要是的——征兵一个月的时间,他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死变态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傅帅已经躺下来了。看到盖志辉回来就随意地问道:“站长找你什么事情?”
  “哦,没什么,让我明天带一连的士兵去内场拔草劳动。”
  
  傅帅别有深意地看着盖志辉,直到盖同志的每根汗毛都立起来了,才翻个身冲着墙睡去。
  
  那一夜,盖志辉睡得不好,他反复琢磨着一件事。自己他妈怎么这么有魅力?不招女的,偏偏惹了这么位丧门星?
  
  就这么半寐地度过了一宿,第二天趁傅帅去师部的空挡,盖志辉紧收拾行李走人了。
  上了火车时,盖志辉暗暗松了口气,等一个月后,估计傅帅也该高升走人了,雷达站就是人家的一个中转站。到时候,自己的日子也该舒心多了。
  领导给盖志辉买的是卧铺的包厢票,听说师部也会派一位干部过来跟小盖一起去。不过那位显然迟到了。
  等火车快开了,包厢的门才被人拉开。
  盖志辉早早的就把自己买好的瓜子零食饮料摆在桌子上,单等一会好好的跟师部的同志拉拉关系。听见门响,立刻起身堆出满脸的微笑迎接。
  
  可惜那几朵微笑的花骨朵马上就凋零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艺术家——傅帅。
  
  人家也是懂礼数的主儿,看见门前立着个呆瓜,立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盖志辉同志,我傅帅奉命前来协助你拔草劳动!”
  盖志辉被损得已经不会调节面部神经了。傅帅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你见过跳出如来佛手掌心的猴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军中的细节 老狂写的不够缜密 一切为剧情服务 请大家海涵

  盖志辉把眼睛往报纸边挪挪,偷眼打量了下对面的傅帅。
  
  这小零食吃的那叫一个香,20块钱一袋的开心果几下就磕个精光。盖志辉心疼,早知道来的是这位,自己哪能花那份儿冤枉钱啊!
  
  扔下报纸,盖志辉将最后一袋山楂片一把抢在手里,恶狠狠塞了几片进嘴里。
  
  傅帅勾起一边的嘴角:“怎么?不生闷气了?”
  
  要知道,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盖志辉就开始较上劲儿了,挺大的老爷们撅着嘴一句话也不说,苦大仇深的在那翻报纸。
  
  傅同志也不言语,放好了行李后就开始扫荡桌面。
  果不其然,盖志辉憋不住了。
  
  “我吃我自己买的东西天经地义!”说完又恨恨地咀嚼着山楂片。
  
  傅帅笑着看着他。
  
  但凡能成为艺术家的,都得有点独特的品味,不随波逐流是必备的品质之一。
  傅帅打小秉承了这点。
  上幼儿园的时候,其他小男孩都喜欢手枪,小汽车。
  人家小帅帅的爱好是在杂志上给封面女郎添个胡子或在比基尼上加件衣服什么的。
  上高中了,大家开始比赛穿名牌。谁要是穿件什么“杰克琼斯”,那简直够妖够野够品味,绝对能激起女孩的惊声尖叫。
  可小傅的爱好却是弄件劳改犯的灰布棉服,在上面浓墨重彩地画上几笔抽象画,然后骑着红色的女式自行车在操场上高唱“社会主义好”。
  那时候那帮女的虽不知什么叫行为艺术,也觉得傅帅傻逼得可爱。一时间成位无人能及的校园大众情人。
  
  这样的傅帅,喜欢的能是一般的人吗?
  
  盖志辉只记得那个军校里偷看自己的拖布头,其实在更早的时候,他已经被贼惦记上了。
  
  当时傅帅一心想考进美术学院,所以暑假时,背着他爸偷偷报了一个艺术强化班。当时的美术老师强调艺术与自然的和谐统一,拉着全员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跑到浑河上游去采风。
  
  在青山白水间,傅帅选好了一个调度,支起了画板。没话几笔,耳旁就传来了一阵惊叫的声音。
  只见一个差不多也是高中生模样的男孩骑着一辆二八大踹,从山坡上飞驰而下,车的车闸大概失灵了,最后车轮磕在一块大石头上,连人带车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扎进了湍急的河流里。
  
  傅帅没动,在河岸上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幕飞人表演。河水虽急,但并不深,只是河床里都是些凹凸不平的石头,所以当男孩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
  那孩子也够可以的,先不急于检查自己的伤口,反而急急忙忙地脱下身上的衣服,举到阳光下检查是否有破损的地方。
  那并不是一件昂贵的衣服,虽然离得不是很近,但那拙劣的设计跟印在胸口的莫名其妙的英文拼写足以说明这就是件地摊货了。
  
  傅帅的嘴都快撇到耳根子了。当男孩发现衣服完好无损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与满脸的血渍显得特别的突兀。
  傅帅的那根异于常人的艺术神经开始癫痫了。他突然发现这个男孩光裸的上半身覆盖着健壮的肌肉,被水浸过后,在阳光下泛起一片的光亮。而那被流着血的脸跟和谐宁静的环境又是那么的突兀。
  美!
  当时的傅帅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偷偷拿起旁边的照相机,快速地按下了快门。
  男孩洗完脸后就走了,傅帅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回味了良久。
  而傅帅这次的采风作业也与众不同,别人交的是都是风景画,只有他一个交的是人物肖像——一个健壮的男孩站在干涸的河床之上,周围萦绕着成群的乌鸦,男孩的胸口裂来了一道血口子,而他的手里却捧着滴血的心脏在微笑。
  
  这诡异的画风差点没把老师的鼻子气歪。老师当时的评语是:车费钱白花了,你应该去市郊的火葬场采风!
  
  其实傅帅当时并没有特别记住这个冒傻气的乡村飞车手。只是偶尔翻开自己的采风相册时,会看着照片稍微回味一下。
  
  可是当高考结束后,他不情不愿地被家里的老头逼进军校时,不经意间发现了盖志辉的身影。记忆中的男孩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后来他偷偷翻阅了盖志辉的档案,他果然是浑河上游的清源县人。这更印证了自己没有认错人。
  
  对于能激发自己创作力的人,傅帅当然不能放过,拽着画本就开始创作。
  
  但他万万没想到模特也有反抗的时候,尤其是盖志辉拿着画本壳拍自己脸的行为,简直是对艺术的严重亵渎。
  当时傅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子,你完蛋了!
  可惜他那个万能的老爸,又托关系把他转到了中央航天大学。傅帅一肚子的歹毒念头没得以实施就卷铺盖走人了。
  
  没人知道,当他来到这个师后,无意中在寝室登记手册上发现“盖志辉”这个名字后,是多么的热血沸腾!
  
  折磨人的艺术是什么?在于慢工出细活。这次傅帅不着急,时间嘛,咱们有的是!
  
  他慢慢收起脸上诡异的微笑,突然站起身来坐到了盖志辉的身边。小盖没防备,被嘴里的零食一噎,差点咳出眼泪来。
  
  “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说着还用手指头抹去盖志辉嘴角的残渣。
  
  小盖没防备被瘆着了!
  这个傅帅走的什么路数?他一出身富贵的主儿,军旅前途一片大好光明的,跟自己穷搅合什么!
  就算是在上军校的时候,自己一不留神伤害了一颗艺术敏感的心,那这么几次自己也算遭报应认栽了,干什么这么不依不饶的啊!
  
  “我说,傅帅,咱俩现在说到底也是同事了,就算你有什么特殊嗜好,你也不能啃窝边草吧!到时候洞口秃了,日头晒着你怎么办?”
  
  别以为农村出来的孩子都是拙嘴笨腮的,小盖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模样,只要触动了个人的利益,那嘴就跟在砒霜水里浸过似的,毒着呢!
  
  不过傅帅看来也常拿毒药漱口:“谁让你长得这么撩人啊!”说完一口就亲了过来。
  
  盖志辉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虽然他早瞄出来这姓傅的不是什么好鸟,但不带这么再三再四下嘴的。他有心挣脱,可又怕傅帅再像上回似的来上一拳,一时间进退维谷。
  
  傅帅一看就是情场老手,舌头灵活刁钻,一下子将盖志辉的舌头含住,使劲地吮吸着。男人的气息萦绕在小盖的唇齿之间,呛得人简直就要窒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还潜水呢! 紧出来透气啊~~
靠之!一检查发现写BUG了 改改啊

  火车的轰隆声跟打着节拍似的在耳边轰响。
  傅帅的手渐往下摸,那几根手指头来回划着圈儿的挑逗起来。
  这把盖志辉恶心的,脖子上的汗毛全都立起来了。老爷们到这份上还委屈求全那就是一纯太监。
  盖志辉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得一推将俩人的距离略拉开些,然后一拳就照傅帅的眼睛贴过去。
  可惜拳头堪堪擦过人家的眼皮,就被铁钳子似的爪子一把拧到了后面,傅帅也不知从哪摸来一副手铐,咔嚓一声就把盖志辉的手腕子铐在了一起。
  “真够辣的啊!我喜欢!来,再亲个。”
  “你……你他妈的滚开!”
  
  封闭的小空间,一下子就变成了性犯罪现场。
  撕扯间,盖志辉的制服敞开了,露出了鼓胀饱满的胸肌。
  平时穿衣服时是看不出来的,小盖的胸肌特别发达,顺着胸部的线条是几块结实的腹肌蔓延滚动。
  傅帅先用艺术家敏锐的目光欣赏了一下眼前流畅的曲线之美,接下来就拿变态狂的舌头在平滑的皮肤上啧啧有声地卖力舔弄了一番。
  
  盖志辉就觉得自己连胸带肚子跟涂满了湿嗒嗒的胶水似的,想吐的感觉翻江倒海侵袭而来。
  
  “傅帅!我操你妈,快放开我!”嘶吼之时,傅帅竟然用整个手掌包裹住了盖志辉的命根!
  
  虽然平时自己私底下也没少抚弄自己,但小盖毕竟是是个处男。打从成年起,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大力地擼着。一时间跟点了麻穴似的,有劲儿也使不出来,只能僵硬地伸直了腿,倒在床铺上“啊、啊“地哼哼。
  
  傅帅本是抱着戏谑的心态在那撩拨逗弄雏儿玩,可眼前的活色生香的情 色小电影也刺激得他有点精血渐往下流淌。
  
  傅同志打小就是想做就做的主儿。既然有兴致了,那就解裤裆开始开垦处女地吧!
  
  等傅帅掏家伙出来与小盖的凑到一起时,小盖瞪着两根热气腾腾的肉杵子决定不计形象要喊救命了。
  
  就在这时门外居然真的有人大喊救命。因为只隔着一个门板,声音特别的刺耳,那种声嘶力竭震得人耳膜都隐隐作痛。
  
  紧接着,有人大力地撞击门板,骚乱声越来越大,屋里缠在一起的俩人面面相觑。盖志辉先回过神儿来,拿胳膊撞着傅帅说:“快!把手铐解开!”
  要知道俩人都穿着军装,这要是撞破了奸情,那姓傅的不要脸,自己还不想给这身衣服抹呢!
  
  等傅帅把手铐解开,盖志辉顺手把手铐揣进兜里,再整理好自己的衣裤,起身起开门。
  
  等门刚被拉开,盖志辉惊得又后退了一步。
  
  怪不得门板撞得咚咚直响,原来门外有一个男人正拿着一把刀胁持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那汉子拖着女孩走,女孩拼命地挣扎,直拿脚踹旁边的门。
  
  盖志辉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在过道不远处,还有几个乘警跟一个中年男子在谨慎地向歹徒靠近,嘴里不停地说:“快放开女孩,你别乱来啊!”
  
  那歹徒看门开了也吓了一跳,尤其是看见里面是两个军人在里面更加紧张,眼珠子又瞪大一圈,架在女孩脖子上的刀又收紧了些,隐约有条血丝在刀印上滑过。
  
  盖志辉是离歹徒最近的人了,多年来军队与党的教育此刻在小盖的脑子里翻腾着,是冲上去救人,还是明哲保身呢?
  
  挣扎一番后,盖志辉决定按兵不动。看那歹徒丧心病狂的样子,自己冲上去万一真给女孩捅一刀,自己就好心办坏事了。再说了还几个乘警在那的,自己充什么大瓣蒜!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人民内部的斗争也不是自己的业务范畴啊!这么左右一掂量,盖志辉立刻心安理得地作旁观状。
  
  至于傅帅,那个人渣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靠在门旁冷淡地看着双方对峙。
  
  那个中年男子估计是女孩的爸爸,此刻急得老泪纵横:“后生啊,我那2万元是卖了房子给孩子到省城看病的,你要拿就拿去吧!不过你得放了我女儿,别伤了人,怎么都行!”
  盖志辉听了这话才注意到歹徒的勒住女孩身体的胳膊上还挎着个布兜,估计里面就是那男人说的2万救命钱。
  
  老出门在外的人都知道,火车上的窃贼比比皆是,尤其是长途快客,到了晚上,甚至有团伙趁着旅客睡着了,在硬卧车厢挨个扫荡。
  这帮贼也够损的,专挑农民工和单身旅客下手。你要是把钱藏住了,那还好说,可万一让这帮绿林好汉翻到了,就甭想抢回来,就算你没睡踏实,也得把眼皮闭紧了,不然下了火车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这对父女一看就是农村里出来的,满脸写着老实巴交,当爹的情急下,居然连兜里的钱数都说出来了。估计刚才偷东西的时候,被父女俩发现,两个人拽着救命钱跟小偷争抢了,这位车匪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挟持人质。
  
  而那个男子身后的几个乘警一看就是干吆喝,不靠前。盖志辉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每条线路的那些鸡鸣狗盗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面孔。这帮人基本都跟车上的乘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要别太出格,平时上贡及时,大家无非是个求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眼前着阵仗可够大的,估计刚才整个车厢的旅客都看见了,这帮火车卫士们不得不抖起精神把俩只眼睛都睁开,在后面吆五喝六地叫唤着。
  
  就在这时,火车慢慢地减速了。原来到了一个小镇的火车站,这个车站位于郊外,顺窗户都能看到苞米地,到时候,这个歹徒往下一跳,钻进大地里就跑个没影。
  
  盖志辉眼睛盯着那个布袋出神,两万多块呢!在自己的老家正经能盖座不错的房子。
  
  两万元,救命钱,要是没了,得是什么滋味?
  其实进军校并不是盖志辉同志的理想。
  他的理想是考进师范大学,将来成为一名老师。可考进普通的大学就意味着铺天盖地的学费和必要的生活费。当初报志愿的时候,爹、妈还有妹妹,一家四口没少坐在一起研究。
  后来他爹一狠心,把家里的一块地卖了,凑了2万元钱算是准备出了2年的学费。可就在盖志辉欢天喜地地报志愿的时候,他爹的肾病犯了,一场大病把老头撂倒了,那2万元钱一下子就被折腾进去大半。
  
  家里一时间愁云黯淡,还是盖志辉的班主任登门探病,顺便给他们家指了条明路——报考军校。
  
  当高考成绩下来时,盖志辉的成绩远远超过了师范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可是军校的提前录取通知书也已经下来了。
  坐火车离开家乡的那天,盖志辉心里充满了不甘。那时候什么也不懂,他甚至傻乎乎地跟他爹说,他不想去军校了,过俩年再重新考师范。结果被他爹一脚踹上了火车。
  
  现在当兵当了这么多年,他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在那假设,如果自己当初有两万块钱,是不是自己的人生就会改写,自己现在应该是一名高中老师,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里尽情享受生活,而不是在和尚庙似的军营里苦熬干休!
  
  想着想着,小盖的拳头越握越紧。
  那个要溜之大吉的歹徒正捏着布包准备下车。包里有2万元钱,那是救命的钱,能左右一个人的命运。
  盖志辉甚至觉得那个布兜里装的就是他的梦想。男人是热血的动物,血往上涌的时候,个个都能异化成鲁智深。
  
  就在歹徒转身逃跑的一霎那,盖志辉突然扑了过去,死命地抱住了歹徒的腰。那个哭得满脸泪花的中年男子,趁机也紧冲了过去,一把夺过歹徒手里的布袋。
  
  那位被扑到在倒地上的爷儿也不是吃素的,慌乱间用手里的刀向盖志辉的腰侧扎去。
  
  其实在中年男子冲过来的时候,盖志辉就想骂娘。怪不得现在活雷锋越来越少,都他妈死绝了!你说你冲过来,先帮我按住歹徒啊!就知道抢你那个钱袋子!
  这下好,自己连躲的时间都没有,眼看着那刀刃子朝腰眼子招呼过来。
  
  关键时候,还是战友可靠。傅帅也不知什么时候冲了回来,一把扭住歹徒的胳膊,咔嚓一下就扭脱臼了。
  
  盖志辉充分利用有效资源,从兜里掏出手铐,将这个倒霉蛋铐得结结实实。
  
  趴在车窗上看热闹的旅客纷纷鼓起热烈的掌声。一时间简陋的小车站充满了温馨与和谐。
  当车站站长亲自来谢谢盖志辉的时候,小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万众瞩目过。
  小麦色的脸膛上有着抑不住的笑容。
  
  懒洋洋地靠在车厢上的傅帅不错眼珠地盯着盖志辉,那眼神跟秃鹫看着腐肉没啥差别。
  
  不过小盖脸上的笑意在一个小民警伏在他耳边说话时,顿时消失不见。
  
  甚至火车启动时,盖志辉还臭着一张大便脸。
  
  傅帅没皮没脸地凑过去邀功:“我说盖大英雄,你现在是不是得谢谢我这个救命恩人了。”
  
  盖志辉先看了看大敞的车门,略觉安心后,用鼻子狠狠地哼了一下。
  “刚才那个小民警跟你说什么?该不是歹徒管你要医药费吧?”
  
  听傅帅这么一问,盖志辉气得血往上涌,绷着一张关公脸,老半天才嵌着牙缝说:“他问我——‘哥们儿,你够可以的啊,情趣手铐都随身携带!在哪个性用品商店买的?够结实的啊,咱们怎么也撬不开,麻烦你给下钥匙呗’!”
  
作者有话要说: 更个大份的 有肉末少许 供大家磨牙






  似乎是被盖志辉在车站特爷们的义举镇住了,傅帅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老实了许多。
  
  等到达了目的地,下了火车早就有地方的部队人员开车等候。按理说,俩人都应该住进地方的军政招待所。
  可傅帅却跟来接站的小战士说住宿他们自行解决。盖志辉一听急了,不过小盖在外面绝对是一识大体的主儿,他先冲小战士抱歉地一笑,然后拉着傅帅到一旁说:“干嘛不住招待所,你要是想住带星级的宾馆回去可没人报销啊!”
  
  傅帅笑吟吟地说:“我姥姥家在这,为了探亲方便,我妈在这儿买了幢农村二层小楼,离我们征兵要去的那几个镇都很近,比住招待所方便。”
  话倒是都在理儿上,可一进小楼深似海,到时候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他盖志辉可不吃那闷亏。
  
  “要住你住,我得去招待所……”
  没等盖志辉把话说完,一个高昂的声音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傅帅哥!”
  俩人不由得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迷你裙露着一截大白腿的女孩蹦跶到了傅帅的近前。
  “舒畅?你怎么来了?”傅帅略感意外。
  “我听二姨说你来,特意来车站接你!”
  “就我妈多事儿,我这次是公干,可没时间带你个丫头片子玩儿啊!”傅帅笑吟吟地,“这是我表妹——舒畅……”
  这时他转过身来准备替盖志辉介绍一下,却发现小盖这一路上怨气冲天的脸此时已经是春色满园管不住了,俩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舒畅小表妹。
  
  这也不赖盖同志,男儿本色嘛!看见漂亮妞儿,性取向正常的老爷们也不得多看两眼,尤其那俩条露出来的大白腿,真嫩!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表兄妹俩的眼睛特别像。不过同样的眼睛,粘在傅帅的脸上怎么看怎么惹人厌。可是你看摆在人家小表妹的脸上,却是犹如盈盈秋水一般,我见犹怜。
  “哥,这是你的战友啊!帅哥啊,紧给我介绍一下!”这话里明显掺着水分,盖志辉虽然长得不难看,但顶多算浓眉大眼,离帅哥的标准还差着一大截了呢!不过看在对方是自己表哥战友的份上,舒畅表妹还是打起趣来。
  
  盖志辉听了倒是颇为受用:“你好,你好,我叫盖志辉。帅哥我可不敢当啊,哈哈哈……”
  
  傅帅冷眼看着盖志辉在那跟自己的表妹套近乎,突然说:“既然你要住招待所,那我们先走了。”
  舒畅小表妹略带失望地说:“志辉哥,你不去吗?我做了最拿手的可乐鸡翅。”
  
  接下来,兄妹俩就看见小盖同志僵着脸进入了生死抉择。
  
  如果有表妹在的话,相信姓傅的那个变态肯定会有所收敛。同一屋檐下,万一自己真跟舒畅小表妹擦出点什么火花呢?
  自己与那位医生女友关系还不算稳定,要是腿脚利索的,谁不想攀攀高枝啊!这个舒畅小表妹既然是傅帅的亲戚,家世一定不差。想到这,盖同志不由得热血沸腾。
  
  “……那个……傅帅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咱们出门在外,一切以工作为重。”
  
  傅帅拍了拍盖志辉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我就是喜欢你的这种顾大局,识大体。”
  
  傅帅所说的二层农村小楼,实际上是一座盖在地势较低的山头的小别墅。估计整座小山都是他们家的,走到山脚下,早有俩位大叔牵着2匹马在那等候。
  “我们家自己养的马,用来代步的,性子不烈,路不远,骑着玩玩吧!”
  
  于是傅帅跟表妹共骑一匹,盖志辉自己骑着一匹就上山了。
  走到半山腰,居然还有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是整片的荷花,湖边挨着八角凉亭的地方浮着两条木船,估计也是傅家人用来消遣的。
  
  盖志辉的心里又开始冒酸水了。
  他知道傅家不一般。可是在城里住豪宅开名车,跟在穷乡僻壤花大把的钞票买个山头盖别墅,挖池子养马玩儿,绝对是两种境界。傅家有钱,而且不是一般有钱。
  妈的,自己什么时候能奋斗到这种境界呢?
  被眼前的阵仗深深的震撼后,那个舒畅真是越发的迷人。
  




  来到山顶之时,盖志辉抢先跳下马来,一溜小跑去扶小表妹下马。
  表妹扶着盖同志的肩膀边下马边翩然一笑,转身进屋。
  一阵清风荡起表妹的丝丝长发。盖志辉微眯着眼睛看痴了,原来真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烟之说。
  他刚想紧随表妹的脚步,就被含着冰碴的声音给喊了回来:“咳,傻看什么?快扶我下来!”
  只见傅帅在马背上懒懒地伸出了手掌,一副“你不扶我,我就不下马”的贱样。
  盖志辉恶狠狠地剜了姓傅的一眼,不情愿地伸出自己的手去扶亲亲战友。
  傅帅也够物尽其用的,下马时假装失足,直往小盖的怀里钻。
  “辉,你的胸膛真结实,我好有安全感。”傅帅捏着嗓子撒娇,不等盖志辉反应过来,又接着说到,“我妹妹刚才没跟你来这段,你是不是特失望啊?“
  盖志辉把他扒拉到一边,也不尴尬,只是微微撇一下嘴角。他何尝不知自己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傅家的大树不时人人都能乘兴纳凉的。但是如果能跟小表妹露水一场,沾点暧昧的擦边球也蛮不错的。起码以后可以跟未来的老婆,忧郁地讲述自己与富家千金遗憾收场的爱情故事。
  女的都特别好这口,仿佛男友的前任更能映衬出自己的身价高低似的,自己被姓傅的占尽便宜,还不准自己拿他妹子镀镀金粉啊!
  
  姓傅的那种天之骄子,上哪知道这么变态的镀金方法!只当作盖志辉被表妹迷得神魂颠倒,一时间心里不知琢磨着什么。
  
  进了屋子就是一个明亮的大厅,傅家人把花圃与客厅合二为一,在四面的落地窗户被十多盆巨大的盆景掩去了大半,置身其中仿佛来到了小型的热带雨林之中,连呼吸都略带潮气。
  
  “这些植物都是我妈的宝贝疙瘩,她老人家平时忙,没时间照料,就全集中在这山上有专人料理。我妈说看着这些宝贝儿们爱下饭,基本吃饭就在这个大厅。”傅帅坐到了沙发上,懒洋洋地跟盖志辉解释着。
  
  “快来吃饭啊!”这时舒畅表妹娇滴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三个人坐在绿丛包围的原木餐桌边,开始享有表妹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因为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小盖一般吃饭的速度是极快的,否则十多个大小伙子围在一个桌子上,仿如飓风过境一般,片刻功夫连渣都不会剩下。
  可是美女当前,小盖吃得那叫一个斯文,俩个眼睛不停在海参与表妹之间穿梭。
  舒畅小妹妹一看也不是省油的灯,眼波流转地不停地瞟着盖哥哥,欲语还休的火候拿捏十足。
  
  而傅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二人,将入口的鸡脆骨咬得嘎嘣山响。
  天色将晚,三个居心叵测的男女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乡村晚宴后就要各自归寝休息了。在吃饭后水果的功夫,小盖趁傅帅去洗手的功夫,对表妹说:“这山上的夜景一定很特别,我一会想去四周走走,消消食,你想不想去啊?”
  表妹抿嘴一乐:“好啊,散散步正好减肥。”
  “好!一会咱俩在大厅集合啊……对了,你别跟你哥说,不然他肯定也要跟去,我还想跟你说说你哥在军中的糗事呢!特好笑!”
  表妹的笑意更深了,闪着一双大眼睛点了点头。
  
  进了傅帅给他安排的房间,盖志辉迅速拉开自己的旅行包,取出牙膏牙刷闪进卫生间去刷牙。
  等进了卫生间才发现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小盖刷完牙后,又拿起架子上的一瓶香水朝衣服上掸一掸。
  
  等口中没有什么异味了,盖志辉看了看镜中的精神的小伙子,一打响指,——出发!
  
  此时,时钟已经指向九点了,大厅里空无一人。可能是怕进小贼,四周的门窗关的很严实。
  盖志辉觉得有些热,边做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
  
  暗中四周的树丛影影绰绰的,好似一群魍魉在虎视眈眈。盖志辉琢磨着一会跟表妹是走迂回路线,还是看准时机单刀直入。
  思来想去,眼皮越发沉重。身子仿佛陷入到淤泥里。粘稠的泥浆顺着鼻孔开始往里灌,让人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突然条小鱼透过淤泥钻到了自己嘴里,带来了一股透气的清凉。
  他如获至宝,拼命地张大了嘴巴,任凭鱼儿来回的翻腾。
  
  终于他睁开了粘腻的双眼。忽然发现有个人趴在了自己的脸上。仔细辨认一下,原来是傅帅。
  操!盖志辉动了动酸麻的胳膊,一拳挥了过去。
  旁边的舒畅惊叫一声:“哥!”
  
  盖志辉蒙住了,这傅帅胆子太大了,怎么敢当着妹妹的面耍流氓呢?
  
  “我哥好心帮你人工呼吸,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
  人工呼吸?怎么回事?
  
  原来大厅里摆满了植物,白天还好些,可到了晚上封闭的屋子里都是潮湿的二氧化碳,呆在其中,很容易缺氧中毒。山上的人都知道,一般晚上谁也不去大厅。
  只有盖志辉这个急色猴往毒气房里钻,结果晕过去了都不知道。
  
  幸好,傅帅去找小盖扑了个空。在大厅里发现了晕倒的盖志辉,情急之下,傅帅捡起桌上烟灰缸把一扇窗玻璃打个粉碎。
  巨大的响声把一屋子人都惊醒了。
  
  看着一边脸发青的傅帅,盖志辉有些讪讪的,含糊着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来大厅的原因。尤其是看到表妹穿着睡衣刚刚睡醒的慵懒模样更是心中暗自发恨!自己整个被人涮了!
  
  等他被傅帅扶进了自己的房间,混沌的大脑总算有点开窍了。
  “傅帅,人工呼吸需要上舌头吗?”
  
  傅帅没吭声,转身把房门关上,再把锁头拧上,然后笑得渗人!
  “人工呼吸的方法有很多,上下都是要疏通的,今天,我就来示范一下全套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坏掉 此章在网吧创作完成 二手烟雾中 偶有点那个成仙的意思。


十一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傅帅的俩个眼珠子冒着发亮的光儿。
  盖志辉暗叫不好,可脱氧的嗓子也只能沙哑地说:‘你……你敢!”
  话还没落地,小盖就深深地懊悔起来。这时候说“你敢?”就好比大姑娘露着胸 脯,光着腚子喊“不要!”
  这不是明摆着勾搭男人嘛!
  叫个热血老爷们都得竖起旗杆子证明一下自己的亚洲雄风。这次傅帅没有张口说话,一个利落的动作就把盖志辉按在了床上。
  
  暗让身体的其他器官变得敏感起来,压在身上的人有着一双螃蟹钳一样的爪子,将自己一层层地剥落干净。
  
  突然,傅帅顿住了,用鼻子在盖志辉的脖颈见仔细地嗅了嗅:“Crave?味道可够撩人的啊!”
  盖志辉早忘了自己在卫生间里猛喷香水的那档子事了,只当傅帅又用言语调戏自己。
  接下了,傅帅冷笑一声:“你对我表妹没按好心啊!要是没晕过去,你是不是打算这样啊?”
  说着傅帅将手放在了盖志辉的胸前,揪起一颗“巧克力豆”就开始揉搓上了。没等小盖叫出来,大手又游移到了内裤的里面,也不知抠弄着什么。
  “是不是还打算这样啊!”
  盖志辉瞪圆了眼睛,攒足了力气替自己洗刷清白:“操你妈!谁跟你似的,爱抠屁 眼!”
  傅帅本来是带着气的,可听了盖志辉这么缺魂的回答,忽然扑哧一下乐了。
  “不是这样啊?那换一种试试!”
  
  盖志辉哪里肯让他再摸下去,攒足了力气想要反扑。可是一直笑吟吟的傅帅抽冷子又朝他肚子狠狠地击了一拳。
  痛苦的呻吟声被傅帅一点不露地堵在了唇齿之间,屋子里只有大时钟的嘀嗒声与男人粗野的喘息声,过了片刻是床垫被猛烈摇晃的嘎吱和喉咙间滚动的呻吟……
  
  以前盖志辉从没觉得妇女的地位脆弱过。
  天生的弱者啊,走夜路的时候得警着午夜色魔,在办公室时得防范着男同事的性骚扰,最恶心的莫过于被自熟人的强 奸了!到时候人家无辜的一眨眼睛:“我以为你是自愿的。”操,你又能怎样?
  
  现在盖志辉终于发现自己比妇女的地位更脆弱了。
  面对这□裸的职场性骚扰自己哭诉无门,最后月风高夜,终于他妈被奸了!
  
  当被捅了了后门的那一刻,盖志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拿出了平时上大号的劲头,憋足了劲儿想绞断探进来的那物件。
  可惜遇到的是傅帅,玩臭后门子那叫一个娴熟。捏住高志辉的软软的那截,贴着高志辉耳边说:“你要是敢夹掉我半点皮儿,我都把你这根拧下来。
  
  盖志辉不敢。
  他妈打小就告诉他,不准爬树,不然就跟前院的胜得叔似的,小时候被树杈刮伤了小鸡鸡,长大了娶不到媳妇,成了老绝户头子。
  那个不怎么长胡须的得胜叔在小盖志辉的心里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男人什么都没有,也得有个山炮似的鸡鸡。
  
  可当傅帅心满意足地从他的体内拔出来的时候,盖志辉却有种自己连得胜叔都不如的感觉。
  
  傅帅糟蹋完纯种的处男,一提裤带走人了。
  居然连假惺惺的对白都没有。就算畜生也得说点“放心,我会对你负责” 或者“我是真稀罕你,所以没控制住”
  再不济也得表扬上一句:“你屁 眼真紧,我很满意的。”之类的话
  可傅帅抬眼看了看窗帘上一闪而过的亮光,提起裤子就走人了。
  
  我操他八辈祖宗!
  
  盖志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大腿内侧都隐隐地抽搐。后面更别提了,火辣辣的直钻脑子,刺激着叫“自尊心”的玩意。
  
  抖着双手穿好了衣裤后,他瞄见桌子旁放的一尊铜质塑像,于是握起雕像就冲了出去。
  
  这时候管他是什么司令的儿子,盖志辉只想一下子把那畜生的脑子砸开花,敲成肉泥都不解恨!
  
  一瘸一拐地冲出去,发现楼下的客厅里亮着灯半掩着的门缝里露出惨白的光。
  盖志辉握紧了手里的家伙什就想推门进去,可是门内的一声惨叫,拦住了他的脚步。
  
  侧着身子从半掩的门缝望进去,盖志辉慢慢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塑像险些滑倒地上。
  

十二



  屋子里的灯惨白一片,映得人的面孔也白得煞人。
  山上大半夜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堆衣着怪异的人种。为首的那个剔着秃头,偏偏脑门中间留了一溜的红毛,就好似野马的鬃毛一般,在光亮的脑壳上摇来晃去。
  
  其余的五六个小子也是个个弄得跟西游记里的巡山妖怪似的。傅帅夹在其中,显得特别像人。
  
  还有一个男人,被三个“妖怪”按在了地上。那个留鬃毛的小子正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捅着那男人半露着的屁股。
  
  高志辉凝神一看原来那个鬃毛男手里拿的居然是根擀面杖。
  躺在地上的男人受不了了,惨叫声刺得人耳朵生疼。跟着他疼的还有躲在门外面的盖志辉。
  自己刚被畜生疏通完下面。那种被迫扩张的感觉现在还在下面盘旋,看到此情此情,所有的毛细血管立刻不寒而栗。
  
  里面是什么勾当?经过“疏通”的高同志当然门儿清了。
  说来也怪,里面这么大的动静,那位天仙表妹和山上的工人也不见出来,莫不是都睡死过去了?
  
  “行了,红军,动静小点,大半夜的跑我这来制造命案现场啊!”
  
  那个鬃毛男并没有停下动作,嘴里不干不净地说:“哥,你不知道这小子他妈多恨人!带着三个傻帽楞把我新买的车砸得稀巴烂!今天落我手里非整死他不可!”
  
  听话里的意思,这人是傅帅的亲戚。盖志辉的第一反应是报警。这个傅帅也太离谱了!先是强 奸自己的战友,现在又纵容亲戚人身伤害!自己的弟弟都把人祸害成那样了,姓傅的却只是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
  这样的败类,有一个算一个都应该拉出去军法枪毙。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报警了,屋子里那些人固然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
  那姓傅的难保不顺嘴胡咧咧。到时候自己被一男的开光的事这么一宣传,估计师长他老人家都没自己威震八方。
  自己的爹就是种地的老泥腿,跟人家有钱有势的老子没法比,到时候只能自己在那单练硬抗,这么一想,刚才想拿塑像砸人的冲动立刻消减下去。
  
  人吧,心理不平衡的时候一般都找参照物,跟高的比,请等着跳楼自杀吧!可要是跟不如自己的一比,心里那个舒坦欣慰。
  
  就拿屋里那小子说吧!被人奸了不算,还有一屋子人在那观摩,一会搞不好再轮一圈。这么一看,自己刚才那个密室强 暴案,真不算什么。
  
  不过那个倒霉蛋也是个硬茬,除了刚开始叫了几声后,楞憋着不出声。被人按住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地毯。
  
  手背上的一颗红痣都快像要滴出血来似的。
  
  盖志辉想自己得做点什么,不然跟屋子里那帮子山猫野兽有什么区别?
  
  他忽然想起在上山的时候,看见别墅边堆放着一堆从果树上修剪下来的树枝。因为山上果树不少,剪下来的枝杈子数量颇多。
  
  盖志辉上楼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蹑手蹑脚地出了别墅的大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看见大门口放着好几辆摩托车和一个越野吉普。
  
  刚才被傅帅折腾得厉害,没有注意外面的动静,看来刚才窗外的灯光就是车灯晃的。
  盖志辉摸摸兜里,正好有在火车站买的一块钱三个的打火机。他把两个扔到柴草堆上,再用石头砸碎,让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最后点燃剩下的那个打火机。
  
  那些树枝估计放一段时日了,点火就着,火舌头窜得老高,盖志辉高喊一声:“着火了!”
  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当他走到村里的扬尘土道上时,天都已经蒙蒙亮了。技术干部平时除了出早操,基本是没有日常操练的。自己虽然平时总打球,可是这么长时间的行走还是两腿发酸。
  
  盖志辉不怕傅帅猜出来火是他放的。猜出来又能怎么样?自己纯洁的屁 眼哪是一堆破树杈子能换来的?
  
  这把火就是让姓傅的知道,他盖志辉不是好惹的!
  
  等走到了大道上时,盖志辉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招待所奔去。
  
  招新兵时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家访。
  
  盖志辉到的时候,新兵基本已经体检完毕。拿着刚到手的名单,按所在区域划分为几大块,再将杂七杂八的领导们事前关照过的关系户单拎出来,准备到时候特殊“照顾”一下后。盖志辉就开始了家访。
  
  那些新兵的父母个个都是异常热情,好酒好茶地款待接兵的干部。更有人背地里,主动往盖志辉的手上塞银行卡。
  
  当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将来在部队有个照应。殊不知一般接兵的干部都不是军事干部,只有在部队比较空闲的后勤部门才会调出人手来。
  
  对于这种周瑜打黄盖的事情,盖志辉是抱着半推半就的态度。自己不收,估计人家爸妈晚上都睡不好觉,何乐而不为呢?
  
  红包正拿着手软的时候,他来到了今天要走访的最后一户人家。
  
  离得老远,就看见了破败的房门和半塌的院墙。
  盖志辉心里暗暗琢磨,看来这户人家是揩不到什么油水了。
  
  没等进门,先听见里面的骂声,领路的村干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户人家的老高头是村里出了名的爆脾气,估计正训儿子呢!
  
  果然一进大门,只见一干巴老头子拿着扫把满地追一个小伙子。
  
  那小伙子看起来挺壮实的,跑起来却有点一瘸一拐。
  
  “老高头!人家部队的干部来家访了,你却要这个时候训儿子,要命哦!”
  那老头一看穿着军装的盖志辉,立刻慌神了,扔下扫把过来迎接。
  
  又回身对那个躲到院子角落里的男孩招了招手说:“还不快过来!你个丧门星!”
  
  盖志辉皱着眉头打量那个男孩,他一直低垂着头,估计是被外人看见自己被老子大的惨样,有些磨不开面子,一直用手扣自己的裤线。
  手背上的那点红痣也一晃一晃的。
  
  盖志辉死死盯住那个异常眼熟的红痣,心里不知翻腾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今天家访任务结束了吗?”
  
  盖志辉回头一看,傅帅挂着一脸的邪门歪道,踱了进来。
  
  
十三



  盖同志现在看见他,括约肌就隐隐作痛。
  
  而那个耷拉着脑袋的小子,猛一看见傅帅也是眼睛直冒红光。不过大概是被姓傅的那个妖孽威胁了一番,咬了半天的牙也没有发作。
  
  盖志辉更加确定那小子的身份了,看来就是昨晚上练擀面杖的那位。
  自己点了一把大火后,就拍屁股走人了,也不知道效果如何。现在看孩子胳膊腿齐全的在这站着,自己也算是做了件功事。
  
  想到着不由得眉头舒展,瞧都不瞧姓傅的,低头看了看名单,那个小孩叫高晓宝。
  接下来就是按程序办事了。
  “你叫高晓宝?”
  那位抬头看了看盖志辉,又开始低头扣裤线。
  当老子的着急了,一抬脚狠踹了一下晓宝的屁股:“你倒是放个屁啊!”
  
  眼瞅着晓宝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在额头处迅速覆上了一层冷汗。盖同志估摸着是老爹正踹到伤口上了,就昨天晚上那架势,估计孩子伤得不轻。
  
  条件反射的,自己的屁股也跟着一阵抽痛。
  
  “喂,你这个同志怎么能这么教育孩子呢?我跟你说,父母的情况也是在我们接兵的考量之中的。”
  
  高老爹一听,本来就不高的身子又立刻矮了半截。
  “解……解放军同志,是我不好,不会教育孩子,我家晓宝就是脾气倔点,可在乡里头那是出了名的好孩子,不信……不信你问问村主任!”
  说完紧冲旁边的村干部作揖挤眼色。
  
  估计是晓宝看见自己的爹在那急成一团,心里不大好受。翻着眼角说“我是高晓宝!”
  
  “你是自愿当兵的吗?”
  高晓宝老半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恩”,怎么看也不像是准备投身到祖国的国防事业中去的热血青年。
  盖志辉把本一合准备打道回府,如果本人不是自愿的话,那再问别的也是没用了,这个高晓宝肯定是要被刷下来了。
  
  高老头一看盖志辉要走,慌神了,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说:“同志,你怎么这样就要走了,还没吃饭呢!”
  
  傅帅笑吟吟地说:“这位老乡,我们要回去开个研讨会,时间来不及了,就不耽搁了。不然我们首长发起脾气来是很吓人的。”
  
  作为农民听到首长这样的字眼是诚惶诚恐的,自然是一路唯唯诺诺地将决定自己儿子命运的干部们送出大门。
  
  到了大门外,趁盖志辉落在了后面,高老头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钱就往高志辉怀里塞。
  盖志辉拿眼睛一划拉,估算着大概也就200元钱吧。
  
  这老头一看也是没办过什么场面上的事儿,连把钱用纸包一下都不懂。这送礼哪有不背着人的,前面的人回一下头,就能把后面的人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这高晓宝既然没有参军的可能,盖志辉哪能因为这区区二百元钱,当着众人的面儿犯素质错误呢?
  
  翻捡出清正廉洁的嘴脸,高志辉一把将钱扔在了地上,厉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前面的人听了盖志辉的高声呵斥,也纷纷回头。那高老头立刻手足无措,宛若犯错的孩童一般。布满了皱纹的眼皮微微颤抖,好似马上就要淌出浑浊的热泪。
  
  盖志辉心中立时涌起了不忍。
  这高老头跟自己的爹真像!一样的爆脾气,一样的望子成龙心切。
  像老高家这样的破落户,儿子能参军简直是鲤鱼跳龙门,可现在老头满心的希望就好像那皱巴巴的钞票一样跌落一地。
  一旁的高晓宝这时蹲下了身子,捡起了10元20元的票子,狠狠地瞪了盖志辉他们一眼,拉着自己的爹准备进院子。
  
  高老头反手狠狠地抽了自己儿子一个大嘴巴:“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争取到参军的名额容易吗!老子的脸全让你丢尽了!”嘴里骂着儿子,可自己却是老泪纵横。
  
  那个晓宝这次没躲,硬挺挺地挨着一下又一下的巴掌。
  
  回来的路上,村干部叹着气对盖志辉说:“那个老高头早年死了老婆,就这么拉扯着一个儿子过了10多年。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偏偏老头心气高,不想让儿子当农民。当初为了争取这个名额,村里的头头脑脑全都求遍了。也不知今天抽什么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样训儿子,结果到手的机会都泡汤了……”
  
  村干部不知道,盖志辉却猜得八九不离十。那个晓宝砸了傅家的车,那个傅家的鬃毛男能轻饶他吗?赔钱是肯定的了,估计一个车玻璃就够他们家喝一壶的了!
  这么想来,最可恨的就是姓傅的一家,甭管男的女的,都是人中的渣滓,禽兽中的畜生!
  
  到了村口,跟村干部告别之后,那个一路带笑的扁毛畜生凑将了过来:“工作上的事儿要是完了,咱们解决一下私人的事儿吧!”
  
  盖志辉看了看四周没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冷冷地说:“傅帅!你要是敢碰我半根毫毛,信不信我叫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傅帅吓得一哆嗦,害怕地说:“你要杀我灭口?要可坏菜了!”
  
  在姓傅的面前,盖志辉从没占过上风,此刻终于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优越感了。
  傅帅捏着自己的脖领子接着说:“现在警察正在我们家那等你录口供呢,你现在杀了我算不算畏罪潜逃啊?”
  
  盖志辉冷笑一声:‘警察?莫不是来查非法拘禁和□的?”
  
  傅帅眨巴着一双浓眉大眼在那装纯洁:“我们家昨晚着了一场大火,半个山头都烧没了。消防队来过后说是有人故意纵火,由于损失惨重,刑侦大队已经立案侦查了,怎么样?傅同志,回去协助调查一下吧?”
  
  盖志辉不相信,自己明明烧的只是一个小柴草垛,而且点着了立刻喊了人,怎么可能烧了半个山头呢?
  
  可当他半信半疑地跟傅帅回到了山上,半山腰就看见了别墅的残垣断壁。
  
  盖志辉的脑袋嗡嗡直响,抖了半天嘴也没敢问有没有人员伤亡。
  
  可离山头越近,高志辉心里的疑团越大。柴草并不是紧挨着别墅的,那把火更是不可能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的。除非是有人火上浇油,任其不管,直到火势蔓延……这么一路想下去,盖同志好似陷进了无底的深渊。
  
  抬眼看了看身边笑吟吟的傅帅,盖志辉再次发出了惊叹:自己究竟惹到的是个什么可怕的东西?

十四
  
  等到了山头,就瞥见一个警察连跑带颠的来到傅帅面前:“傅哥,你们家太旺了,这房子烧的!真帅啊!”
  
  一般在别人家房子冒烟的时候说出这种话的,不是小时候脑袋让驴踢傻了,就是跟人家有血海深仇。
  
  看来这小子显然两者都不是,傅帅笑吟吟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不着火还看不见你小子呢!怎么样,胖子?又升职了?”
  
  胖子推了推帽子接口道:“刚升了刑警大队长,第一个案子就是你们家的纵火案。”他又看了看,旁边神色不定的盖志辉,问道,“这位就是你那个半夜离开的同事?”
  
  看傅帅点了点头,胖子就开始进行讯问:“你昨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盖志辉期期艾艾地说:“大概……大概12点吧。”
  “为什么离开?”
  “……我……”
  盖志辉有点说不出来了。他平时是爱耍点小聪明,其实遇到了大事儿反而没了主意。在部队呆了这么多年,孩子早就养成对领导有问必答的好习惯。
  
  “昨天……”
  这时傅帅接口道:“昨天晚上小盖在客厅缺氧昏过去了,后来缓过来觉得气闷,跟我打声招呼就下山溜达去了。幸好他出去了,不然他那个房间离火点最近,出差期间也算是为国捐躯,能盖国旗了啊!”
  
  胖子跟着哈哈了一通,盖志辉恼火地看着傅帅,他跟那个胖子难怪是朋友,一个行,全他妈口无遮拦。
  不过他这么一说,倒不必自己费心编瞎话了。不过他跟胖子说着话,却非跟自己勾肩搭背的,手掌若有似无的来回摩擦着自己的肩膀,真他妈让人腻歪。
  
  胖子看两人关系挺好,估计也没有点人房子的深仇大恨,随便问了几句就转身讯问别人去了。
  
  傅帅依旧搂着盖志辉的脖子,跟亲哥俩似的,贴着盖志辉的耳朵说:“看你吓得那样!房子刚被扑灭,还有热乎气呢,你至于冻得哆嗦吗?
  
  盖同志瞄了瞄四周没别人,冷冷地一推傅帅:“你心里应该清楚火是谁放的,别在那演戏了,有能耐你就揭发我,到时候咱俩就鱼死网破。”
  
  傅帅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座破房子吗?这点事儿就别麻烦人家政府机关了,咱俩能私了尽量私了啊!”
  
  听到傅帅有私下解决的意思,盖同志略觉安心,可又提心吊胆地问:“没有人伤着吧?”
  “你那一嗓门跟破锣似的,当时楼里的人都跑出来了。”
  
  盖志辉彻底安心了。他挺直了从上山后就一直缩着的背,吊起眉角说:“既然当时人都跑出来了,怎么没人灭火啊?那几个树杈子至于把整个房子点着吗?”
  
  傅帅又翻出了多情艺术家的嘴脸,在那跟朗诵诗歌似的吟了起来:“古有幽王千金一笑,烽火戏诸侯,今有我傅上尉点别墅,博君一笑!”
  
  “操!”盖志辉又被姓傅的变态恶心着了。
  
  “亲爱的,你昨儿走的太急了,没看到,当熊熊燃烧的大火把整个房子吞噬的时候,火赋予了房子新的生命。我的构思已经成熟了,过两天让你看我的作品啊!”
  还用看吗?盖志辉都能想象出来,就这位那个不着调的画风,一准火堆里站几个赤 裸的人类拧着麻花,缠上几条蛇,再抹点花椒调料在那干挺着烧烤。
  
  “您慢慢画啊,既然没我什么事儿我就走了。”盖志辉懒得跟他一起疯,转身就要下山。
  傅帅也收起了艺术家的范儿,阴测测地说:“不是说好了私了吗?你跟我睡一宿就想把毁掉房子钱抵了不成?”
  
  盖志辉又开始哆嗦了,不过这回是气的:“你自己不救火,还想往我身上赖!”
  傅帅没说话,伸手一指房子正前方的一个竖起的杆子,上面有一个人工的鸟窝。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鸟窝里放的是一架小型录像机。
  
  “这个录像机是我弟弟从美国带回来的,清晰度非常高,我刚才检查了下,那个纵火犯的整个犯罪过程是清清楚楚的。不过可惜录一半的时候坏了,不过这也够警察叔叔抓捕坏人的了!”
  “你个无赖,你要是把录像交出去,我就底儿了你们兄弟俩昨天做的丑事。”
  
  “什么丑事?我睡了你?还是我弟弟收拾那小子啊?□可是要讲证据的,你□里还有我的□吗?估计洗了吧?那就不好办了,要不你再等几个月,看看能不能怀了我的孩子,等十月怀胎分娩了以后,再做个DNA检查?至于那小子,你看他敢放个屁,我傅帅的能耐,你怎么还不清楚啊?”
  傅帅咬着牙问:“你想怎么样?”
  “赔钱!咱们家也是工薪家庭,房子没了,想让老头老太太急死啊?”
  “多少?”
  
  “山上的房子不值钱,算上装修和家具,也就80万吧!”
  盖志辉倒吸一口冷气,自己这几年省吃俭用也就攒了8万,这姓傅的想逼死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在十二点前贴上 偶是传说中的日更圣斗士!燃烧吧 小宇宙!
十五
  盖志辉没钱。傅帅也挺干脆。
  “你要是没钱就当屁 股吧!”
  盖志辉摸了摸兜里的刀,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傅帅跟狼似的看着他,看那光景,似乎巴不得盖志辉当着众人的面儿扑过来呢!
  
  因为别墅被烧了,晚上俩人都住到了军政招待所。至于火灾现场,傅帅打了声招呼,警察那边的笔录是怎么做的,恐怕只有傅帅一个人清楚。
  盖志辉满腹的心事,晚饭也没吃就要回房休息。
  
  刚躺下没多久,前台来电话说有人找。
  
  等盖志辉来到招待所门口才发现门口蹲一老头。借着灯光仔细一看是白天才遇到的那位高大爷。
  
  高老头一看盖志辉出来了,立刻堆起忐忑的笑脸,蠕动了半天嘴角说:“傅同志……打扰你休息了,我来主要是想跟您说……”
  盖志辉一挥手拦住了高老头的话:“大爷,天这么了,你怎么来这了?紧回去吧,不然都没车了。”
  老头一听急了,白天没流出来的眼泪终于在夜色的掩护下宣泄了出来。
  
  “傅同志,我家晓宝打小就想当兵,没事就拿个木头刻手枪玩儿……”
  
  高志辉有点看不下去了,眼看着老头要下跪了,他连忙扶住了高大爷的胳膊说:“大爷,你别这样。你要是担心你儿子的参军问题,我只能说我这关肯定没问题。至于其他的,就看你儿子各项是否达标了。”、
  话点到这儿了,老头也终于弄明白了。他先是一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看那信封的厚度比白天的钞票厚实了许多。看来他们走了之后,村里有高人点拨了老头子。
  
  “盖同志也没啥谢您的,这里面是卖猪的一千元钱。您别嫌弃啊!”
  
  盖志辉回头看了看四下里没人,他将信封郑重地塞回了老头的衣兜里。
  
  再三向老头保证,自己就算不收钱也绝不下绊子后,高老头总算是放心地走了。
  
  高志辉看着他蹒跚的背影,心里越发的凌乱,这事儿要是搁在一天前,那信封他肯定会心安理得的收下。
  可经历了今天诸多变故后,盖志辉对高大爷却有种同命相连的感慨。
  
  白天的时候,当他挨家挨户地家访时,家长们的诚惶诚恐,着实让他有一种隐隐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牛逼感觉。农村人怎么了?现在这不是照样混出头来,接受别人的阿谀奉承吗?
  
  但现在看来自己算个屁?简直连跳梁小丑都不如!
  可能在傅帅的眼里,自己跟高老爹一样的可怜可欺。都是生长在山野间的小人物,多年的苦心,全家的经营,只要公子哥儿翻云覆雨的一句话,而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如此一想,怂人何苦为难软蛋?
  那高晓宝无非是脾气倔点,进了部队,管大头兵的干部有的是办法去梳理摆弄他。自己高抬下贵手,起码能改变高晓宝的命运。
  
  可自己的呢?那个变态的爪子能否抬一抬呢?
  
  路灯的光打在了盖志辉的脸上,连脸上的表情也是模糊一片。
  突然他自嘲的笑了。
  自己是怎么了?没由来的跟傅帅那种人别什么劲?这公子哥不比千金小姐好伺候啊!
  就傅帅那样的,绝对是图一乐和,不就是走后门嘛!自己就当痔疮犯了在那忍着,等玩儿腻了,大家一拍两散。可比结婚再离婚痛快多了!
  
  傅帅那种人,典型的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的玩主儿。他既然肯点房子泡男人,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要是早点想开,让傅帅把房子送给自己该有多好啊!
  
  操,八十万啊!一场火全没了。想到这盖志辉竟对自己也有了些微的懊恼!
  上楼后,盖志辉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响了傅帅的房门。
  傅帅开门看见是他,微微一笑,只是问了句:“你来了?”
  盖志辉也挺有礼貌地说:“坑都挖好了,我要是不跳,多不识抬举?”
  
  那天晚上,盖志辉在傅帅的房间过的夜。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那么多潜水霸王啊~~~出来透透气吧 狂仔想念乃们
十六
  早上去招待所的餐厅吃饭的时候,盖志辉看见碗里的豆浆还是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不能怨盖志辉矫情,昨晚关了灯的那点事,一般正常老爷们都受不了。傅帅也不知道从小吃什么长大的,特别持久,到最后小盖卖身求荣的那点雄心壮志,被粘腻的汗水与□冲刷得七零八落。
  
  “怎么不喜欢吃?”傅帅端着餐盘坐到了他身边,发现盖同志苦大仇深地盯着那碗豆浆,立刻明白过来。
  他将自己的那碗绿豆粥放到盖志辉面前,露出一副关心战友的神情。
  “昨晚‘豆浆’喝多了吧?来,换换口味。”
  
  旁边坐的那位是省团出差过来的一个参谋,估计跟傅帅是旧识,在那打趣道:“小傅,你对战友可是够关心的,将来拿出这个劲头对待姑娘,保不齐就是个情圣啊!”
  
  傅帅还挺谦虚的:“我这还没到火候,总是被人拒绝,还得加强火力,加强火力,哈哈哈……!”
  
  紧接下来就是男人之间关于“持久”、“火力”之类的讨论。
  参谋听了乐得前仰后合,盖志辉听了脑皮一阵发紧。
  
  食之无味地结束了早餐之后,盖志辉走路呈鸭子状,两条腿怎么也合不上。在走廊里,傅帅搂着他的肩膀说:“你这走路的姿势太撩人了,我现在就硬了。”
  盖志辉半靠在他的身上说:“要不咱俩回屋把门一关,你把我整死算了。”
  傅帅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说:“这事儿我批准了。”
  
  不过傅帅也只能口头上过过瘾,盖志辉连着两夜被自己疏通,想腿脚利索地下乡走访,肯定不可能了。
  傅帅终于掰弯了直男,心情舒畅,觉得自己也应该怜香惜玉点,就让盖志辉在招待所休息,他带着几名小战士下乡去了。
  盖志辉也没拒绝,等到众人都走了以后,盖志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了招待所对面的一家网吧,在一堆玩魔兽的小孩中间,用WORD文档敲了一封检举信,又用U盘拷贝了下来,去街边的打印社复印了两份,分别用特快专递邮到了师部和军委。
  
  今天要家访的名单是盖志辉实现挑拣出来的关系户。其中有几个人明显不符合参军标准。不过家里门子硬,就想送到部队混几年,转业的时候再进比较好的企事业单位就容易多了。
  
  按理说这几只肥羊是自己特意留出来的,现在就让给傅帅那孙子了。傅帅不会在乎那点礼钱的,不过碍着面子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自己检举信里的内容就算是落实了。最近上面正大搞军队清正廉洁建设,肯定发愁没有典型杀一儆百呢,自己也算是解了领导的燃眉之急。
  
  就算师部的人想放姓傅的一马,那军委的也不好大发。他们老傅家只手遮天,那也得走走过场,给这个闯祸的儿子挪挪地方。
  自己要求也不多,只要姓傅的离自己远点就成。昨晚上自己刻意的屈以委蛇想必大大地取悦了傅公子,也算解了他的念想。到时候,小军令一下达,估计傅帅自顾不暇,哪还能顾得上纠缠自己。
  
  到了云开雾散时,他盖志辉把屁股洗干净了,权当这两宿是人生历练。大家各就各位,该干嘛就干嘛吧!
  
  姓傅的,这么的也算是便宜你了!谁让老子没能耐,要是杀人不用偿命,锯了你没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 贴点~~ 先祝大家国庆快乐了
十七
  傅帅不知道盖志辉敲的如意算盘,晚上回来的时候红光满面,一看就是下乡走访时喝高了。
  
  盖志辉心想:喝高了好,就怕你不喝。把醉醺醺的傅帅扶到了床上,看他睡过去了,就打开了傅帅的公事包瞧了瞧,里面除了走访的名单和手机、钥匙外还有三个信封。
  用手一扒拉,操他祖宗的,里面的“礼”可够厚的!
  想到要不是为了弄走床上那玩意儿,这几个信封本来应该是自己的,盖志辉真是心碎了无痕。
  看来在部队里的历练还不够,这又赔夫人又蚀米的,就算弄走了傅帅,自己也赔大发了。
  
  依依不舍的又摸了摸信封,高志辉才合上公事包,蹑手蹑脚地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许久,盖同志还在唉声叹气:“操,可惜了那钱了……”
  
  接兵家访的工作暂时搞一段落了。本来他跟傅帅的任务不止这些,可是不知傅帅跟上面怎么协商的,后续工作都由后来的一位上尉接手了。
  
  他俩美其名曰监督工作,其实就是插着腰不干活的角色。
  这就是后台硬的好处吧,不用付出什么辛苦,只要搭建好关系网,就能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在部队呆久了,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不到六点,盖志辉就醒了,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起来,半眯着眼睛在被窝里胡思乱想。
  清晨,是盖志辉最茫然的时候。
  爹前两天来电话了,说家里的房子又被淹了。他们家分到的房基不好,靠着村里的一条小河,平时还算好些,起码洗衣服打水还算方便,可要是进入了雨季就麻烦了。
  今年雨量激,河水越过河床,直逼到家里的炕沿了。幸好妹妹出嫁了,老两口去妹夫家里将就了一个月。等雨水退了,家里的墙面都泡发了。
  
  潮气一时半会也不能散尽,结果老两口都犯了风湿病。
  盖志辉心里着急,跟他爹说要不再买一块地重盖间房子吧!钱不够,他有。
  
  他爹说:“哪那么矫情,你爷爷还不是照样住过来的,你那点钱还得留着买房子娶媳妇呢!”
  
  盖志辉没有再说下去,是呀,自己这点钱现在连买间商品房的厕所都不够,城市里的姑娘,没房子谁会跟你结婚啊!
  
  按理说自己是乡里唯一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学生,还是部队的军官,有多少相亲慕着爹,可谁知道就这么个金凤凰,连给自己的爹一个舒适干净的家的能力都没有。
  盖志辉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又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一阵的茫然。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盖志辉披着衣服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傅帅。
  
  傅帅今天没穿军装,而是一身利落的运动装还配着副蛤蟆镜,一副准备出游的架势。
  
  “你可够懒的啊,紧穿上衣服,我们去九寨沟玩玩。”
  
  这就是土凤凰跟真金龙的区别,傅帅活这么大了,不知道他有没有一觉醒来,却对前方的路无所适从的时候?恐怕人家公子的字典里从来都是恣意妄为,快意人生吧!
  
  盖志辉再次觉得自己那封检举信是多么的锄奸铲恶,正气凛然。
  
  不过现在时辰未到,报应未来,自己没必要跟姓傅的撕破脸,顺着这个傻逼的意,旅游又不用自己掏钱,何乐而不为呢?
  
  换衣服的时候,傅帅并没有出去,而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小盖裸 露的肌肤。
  边看边评价:“亲爱的,你的身材是我见过最完美的,黄金比例啊!”
  
  盖志辉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衣服,心中暗骂:“操,老子明天就拿猪油当水喝,弄个肚子出来,把黄金贬贬值。”
  
  换衣服期间,难免揩揩油,盖志辉屏住呼吸跟姓傅的亲了一会嘴,又让他揉捏了两下屁 股蛋子后,总算是换好了便装。
  
  出了招待所的大门时。门口停着一辆越野吉普车,从驾驶室的车窗里探出一红色马毛脑袋:“哥,你们能不能快点!”
  
  盖志辉认得这脑袋,是那个在山上练擀面杖的主儿,叫什么红军的。这时,他又瞄见这里还坐着个耷拉脑袋的人——高晓宝。
  
  盖志辉有些发怔,这是什么组合啊?冤孽四人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真的 火星没撞地球 但是圣斗士狂仔实现了一日双更 预知详情 请打分 留言 三克油~~~

十八



  看这架势,这趟旅行也不怎么省心。
  进了车以后,盖志辉跟傅帅坐在后面,那个叫傅红军的跟高晓宝坐在前面。盖志辉闭目养神,傅帅拿着相机不时照着窗外的风景,整个车厢里就剩下马在叫了。
  
  一路上傅红军不断拿话逗着晓宝,小孩不爱搭理他,他就指使着孩子一会拿矿泉水,一会拿毛巾的。
  最后那小孩不耐烦了,把手帕往红军的脸上一扔说:“你当自己开火车呢?哪来那么多汗!”
  
  红军瞪起了眼睛:“又跟我扎刺了是不是?要是不愿意,你给我立刻从车上滚下去。”
  
  不知晓宝有什么短处落在了那个混人的手上,这么被人奚落也没有吭声。
  
  盖志辉微微掀起眼皮,看见晓宝的耳朵都透着红色。恰好晓宝抬头从后视镜里瞄见盖志辉在瞅着他,小孩狠狠地挖了盖志辉一眼。
  
  盖志辉倒也没恼火,反而升起与晓宝同病相连的革命情怀。
  
  故人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就算是现代化的筑路工程也难以让崎岖的山路变得平坦顺畅。
  绕着盘山道时,望着车窗外的悬崖峭壁,总有一种车悬半空的感觉。
  
  不过那个傅红军显然驾轻就熟,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好不容易开到一段平坦开阔的地带,他就把车停在路边让众人下车解手。
  
  盖志辉眼尖,眼见着傅红军拉着高晓宝那孩子往密林子里钻。
  
  傅帅顺着盖志辉的眼光望过去,暧昧地凑到小盖的耳边说:“怎么?你也想打野战?我虽然不好这口,不过为了我的小辉辉就勉为其难吧!”
  
  盖志辉吓得尿了一半就断水了。
  “别!我还是喜欢在床上,你火力太猛,上会好像腰抻了,坐着都疼!”
  
  傅帅嘿嘿的在那坏笑,连亲了盖志辉好几下,盖志辉强忍着才没躲。
  
  坐车时间长了,浑身都发麻。
  
  趁着等密林子里那辆位的工夫,两人都四处转了转。
  
  傅帅发现一条小河里有许多水草和癞蛤蟆后,就在那拿着照相机进行诡异的艺术创作。
  盖志辉一个人先往回走。
  
  离老远,他就看见一个人半开着车门,不知在驾驶室里鼓捣着什么。
  
  等走到近处才发现是晓宝。
  他随口问道:“回来啦,傅红军呢?”
  
  正全神贯注抠弄着什么的晓宝顿时浑身一得瑟,转过来的脸惊恐万状。
  
  
十九



  就是喊一声,至于面目表情这么夸张吗?
  
  盖志辉暗生疑窦。走到近前一看,好家伙!小崽子正拿把随身小剪刀准备卸刹车呢!
  
  在这种险峻崎岖的山路上,开着一辆失灵的汽车,后果可想而知,就算007附体也得飞下悬崖凉快去。
  
  这崽子太毒了!明明是傅红军造的孽,他却想拉上一车的人陪葬!幸好他发现的及时,电线刚被拽出来,还没下剪子呢!
  
  照盖志辉的意思,应该上去就狠扇崽子几个大嘴巴,可是他看着晓宝有些凌乱的衣服,脖子上一块紫青的印记,手怎么也举不起来了。
  
  高晓宝模样不错,是个挺精神的小孩,尤其是那双圆圆的眼睛,透着一股少年无知者无谓的莽撞,对于傅家兄弟那种变态来说,的确够撩人的。
  可现在那眼睛里盛的是满满的绝望,就好像被扔进狼群的狗崽子,临死前也要露出自己的小牙,玩命地咬上那么一口。
  看那架势,要是靠前一步的话,那把小剪刀就得插进自己的肚子里。
  
  盖志辉觉得自己有必要教育下孩子的三观,得分清阶级敌人才能进行斗争啊!
  “晓宝啊,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没有?”
  “后果?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傅红军那畜生肯定不会放过我,还总拿我爹要挟我,我他妈豁出一条命陪他见阎王,大家都落得个清净!”
  
  “你倒想得挺开的,你嗝屁了,你爹怎么办?”
  听到着,孩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盖志辉抽冷子抢过了他手里的那把小剪刀,照孩子的脸上使出全力抽了几巴掌!
  晓宝没防备,被抽的打了好几下趔趄。
  
  “你觉得自己不错吧!挺有种的啊,说到死连眼睛都不带眨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你爹得什么样?为了让你参军,你爹恨不得磕死在我面前,你要是没了,我看你爹都能疯!”
  
  晓宝有点被盖志辉镇住了,可还是略不服气地瞪着他:“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了是你,被那帮禽兽……那……那样,看你能怎样!”
  
  盖同志暗想:“操,我倒是没被那样,可是被这样了。”
  不过,虽然小孩挺可怜了,犯不着抖搂自己的丑事帮他心理平衡。
  
  “晓宝,我比你痴长几岁,也是农村里出来的。傅家兄弟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就是人渣,为了人渣去死,你说你缺心眼不?要报仇解恨,就得先好好活着,找准了机会,再弄他们个万劫不复,那才叫解恨呢!”
  
  盖志辉琢磨着先把自己划归到晓宝一个阵营里来,跟小孩弄出点革命感情,不然这个缺心眼的玩意儿一会再冒点虎儿,自己的小命整不好就得交代了。
  
  晓宝狐疑地打量着盖志辉,估计心里揣度着,这位怎么背后给自己的战友使坏,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饼!
  一看小孩不信,盖志辉干脆说:“你还记得山上的那把火不?其实是我放的,为了救你,我可是差点吃了官司,你可得对得起我的这番苦心啊!”
  听到这里,晓宝终于微微动容,看来是有些相信盖同志了。
  
  “晓宝你先回来啦,红军呢?”
  这回换盖志辉吓得一得瑟。
  傅帅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盖志辉不动声色地把剪刀揣进自己的怀里,有手指头捅了捅晓宝:“问你话呢,说啊!”
  
  晓宝别扭了一会,梗着脖子说:“在林子里拉屎呢!”
  
  等傅红军哼着小曲从林子里出来后,四个人又上车开始了旅程。
  
  在车上,傅帅边摆弄相机边问:“刚才远远看你们俩聊得挺起劲,聊什么呢?”
  
  盖志辉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傅帅,看他只是在专注地看着回放的照片,就尽量放平语气:“瞎聊呗,问问他家包了多少地,他这当兵一走,估计他爹得累坏了……对了,刚才照的照片有好看的没?”
  
  傅帅抬头看了看他,将手里的相机抵到盖志辉的面前。
  
  必须承认,傅帅的摄影技术真是一流,光线和角度都是非常专业。
  只见两只正在□的癞蛤蟆正在一团纠缠的水草里翻滚,浅浅的水洼被泛起了一层水花,甚至有一串水珠高高串起,仿佛是喷射的激情一般,动感十足,恶心感也十足。
  
  看到盖志辉厌恶的表情,傅帅开心地笑了:“怎么?不喜欢?这才叫艺术呢!美的东西,人人都会欣赏,俗!只有从极丑之中挖掘出来的美,那才叫真正的美学呢!”
  
  这套艺术家的理论,盖志辉似懂非懂,不过也吧唧出点味道来。
  
  他抬头看看前面做的两位,然后压低声音对傅帅说:“在你眼里,我该不会跟这癞蛤蟆一样,丑陋中孕育着美丽吧?”
  
  傅帅莫测高深地看着盖志辉说:“你倒没那么复杂,不管内里和外在都够庸俗的。”
  
  盖志辉的脸冷下来了。他倒不是在乎着傅帅的表扬,不过合计着自己连只蛤蟆都不如,姓傅的骂人不带脏字,真是缺的八辈子的祖!
  
  突然,傅帅的手覆到了盖志辉的裤裆上,狠狠地捏了一下。
  
  “不过够俗的人,才能品出人的味道,你的味道挺冲,我喜欢。”
  
  盖同志紧把他的手扒拉开,心里苦笑,自己干嘛这么有味道,招了这么大一苍蝇。
  
  突然,他发现晓宝一直用后视镜瞄着自己,更是死命地盯着傅帅的那只护裆的手。等发现盖志辉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更是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释然。
  
  盖志辉暗自恼火,看来自己也他妈让人当参照物,寻找到了心理平衡。
  
  现在那个晓宝绝对不能拿自己当外人了,全是被压迫的劳动人民。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们中秋节快乐~~~~~~~~~~~~~


二十
  盖同志剩下的路程就没正眼看过前面的高晓宝。那孩子也够招人烦的,只要跟盖志辉有眼神的接触,就摆出一副意味深长,嘲弄十足的嘴脸。
  
  盖志辉有些心慌了。这个高晓宝是要进部队的,一个师里四个团,全是大老爷们,一天闲得五脊六兽的,也培养了点嚼舌根子的爱好。如果高晓宝到时候顺嘴胡咧咧,自己的军旅生涯可要彻底的交代了。
  
  要不车飞下去得了,一了百了!
  盖志辉忽然有点理解高晓宝刚才的举动了,人啊,逼到了那个份儿上真容易玩命。
  
  突然,车体一阵的晃动,紧接着窗玻璃被大小不一的石块打得啪啪作响,
  
  傅红军连忙踩了刹车,可车就像被放在了簸箕上似的,晃个不停。盖志辉直觉得自己的上下牙都在来回的磕碰。
  
  “大家别动,这是地震!”傅帅突然大喊一声。
  
  伴随着他的喊声,一块巨大的山石“轰隆”一声砸到了车头之上。
  
  平时看着挺厚实的吉普车就跟玩具似的被砸得窜了一窜。
  
  也算他们四个倒霉,车正好行驶到一个拐弯处,车身的一小半都悬在崖边,而那块石头反而成了救命石,将车子定在了半空中。
  
  这时,大地似乎慢慢回复了平静。而车里的四个人彼此环顾,谁也不敢挪动半分了。要知道,现在就算放个屁,搞不好都能把车崩到山涧里去。
  
  “操他妈的,哥!怎么怎么办啊?”
  傅帅紧绷着脸,掏出了手机准备打求救电话,可是却发现手机一点讯号都没有,而其他人的手机是摆设一个。
  
  看来只有等人路过才能发现他们了。
  
  “大家别慌,刚才的地震级别不小,有关部门肯定会派人检查路况。咱们只要别动,静静的等行了。”
  
  傅帅别看平时吊儿郎当的,可关键的时刻比他那个土匪弟弟强多了,有点山崩不愧于色的胆识。
  
  不过他的话安慰他弟弟行,盖志辉心里想得却是如果一会再有余震的话,搞不好一车的人都得掉到万丈深渊里去。
  
  他尽量稳住身子,只是伸着脖子察看了一下他们的状况。
  突然,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原来晓宝的位置最幸运,因为车是斜着出去的,而晓宝又坐在了前面,所以他的位置只要打开车门就能跳到大道之上。然后剩下的三位连着车就可以下去歇菜了。
  老天爷该不是帮着这孩子吧?这可比他设计的同归于尽妙多了。
  
  晓宝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眼神在车门跟大道上来回的转动。
  
  盖志辉吓得连忙说:“傅红军快拉住高晓宝!”
  
  傅红军不明所以,不过条件反射地抓住了晓宝的手腕。
  
  不过下一刻,那两兄弟也明白了盖志辉的意思。
  
  “你他妈想自己一个人跑了?没门!老子把你的胳膊拧折!”
  
  盖志辉手里没有迫击炮,不然能立刻轰了那颗红毛的脑袋。高晓宝那崽子是个倔脾气,来劲儿了就不要命的主儿。傅红军这么说,不是生生的在那蹿火吗?
  
  果然晓宝瞪起了眼睛说:“你拧啊!信不信我在车里蹦上一蹦,让你们这帮人渣都摔死算了!”
  
  高志辉连忙高声说:“晓宝说得好!太替哥哥解恨了!这帮孙子也有今天!咱们不用再顾及他们什么了!不过为了他们送命可犯不上啊!咱哥俩还得会回去喝你爹的践行酒呢!”
  盖同志嘴里谄媚着,暗暗用手指头捅了捅身边的傅帅。
  
  傅帅缓缓地开口了:“红军,你先把嘴闭上。高晓宝,你不用着急逃命,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红军之前是对不起你,如果能逃过这一劫,我会弥补你精神上的损失的。”
  盖志辉立刻不失时机的接道:“给多少?少了就别说出来丢人了啊!”
  傅帅瞟了他一眼说:“100万。”
  
  “你口说无凭,得立个字据。”盖志辉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纸和笔来,递给了傅帅。
  
  傅帅也没犹豫洋洋洒洒地写了欠条。
  
  可晓宝也不干了:“谁喜欢你的臭钱,你弟弟做的事儿都应该枪毙,一百万就想了结吗!”
  现在高晓宝在盖同志眼睛里就是上帝,上帝瞪眼睛了,他立刻附和到:“对,光钱能解决问题吗?你让你弟把他犯下的罪状写下来,如果以后再缠着晓宝,那咱们可就法庭上见了!”
  
  傅红军听到这,气得青筋直跳,不过这个霸王倒是很忌惮他的哥哥,说闭嘴就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过当盖志辉递过来纸币的时候,他却不肯接过。
  傅帅皱了下眉头说:“红军,我念你写!”
  
  傅帅用词也够狠的,把他弟弟非法囚禁,人身伤害什么的勾当都一一的罗列出来。
  
  盖志辉把到手的两页纸递给了晓宝,还啧啧地说:“你看,你以后不用被他们要挟了,还有钱了,100万啊,够取10个老婆的。”
  
  晓宝接过了纸,低头想了想说道:“好,我不动。不过不是因为钱,盖志辉,你跟他们不一样,我高晓宝是不会害了好人的。”
  
  接下来,车里就陷入了一片沉静。山坡上不时小石子滑落,敲打在车盖上,让人心惊肉跳。
  
  虽然达成了共识,可是傅红军还是紧张地紧紧握住了高晓宝的手。盖同志说服了晓宝后,虚脱地靠在椅背上,可刚靠一下,又想起了重心的问题,又僵着身子拼命地往前靠。
  
  整个车里,表情最轻松的还得算是傅帅,居然举起了相机给盖志辉拍了起了照片。
  
  盖志辉真想踹他两脚:“都什么光景了?您还照得下去?”
  傅帅冲着他微微一笑说:“万一下去了,我也得留个念想,下辈子好再找到你啊!”
  盖志辉想了想说:“你也得给我写个凭证,以后别纠缠我,另外再搭个几十万,不然我也要开车门先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虐的来了 ,全去鬼门关了
二十一
  不过盖志辉的威胁显然没晓宝有力度,傅帅瞟了他一眼后,压根没搭理他。
  
  接下来时间好像是凝结了一般,四个人如坐针毡,各自大眼瞪着小眼。
  
  大概过了2个多小时,盖志辉首先听到了有人隐约的叫喊声,原来是有搜救队在公路上巡视到了这。
  营救队员用长钩子固定住了汽车,然后用把救生梯送了过去,让车里的人趴在梯子上再收回去。
  
  晓宝在车里固定好了后,就从车门里出去了。盖志辉和傅帅,傅红军三人依次趴到了梯子上。
  
  盖志辉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点恐高。
  也不能怪他怂蛋,透过悬空的梯子,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真有一种如履薄冰的错觉。山间的气温下降得很快,空气又潮湿,冰凉的梯身上甚至有种湿滑的感觉。
  盖志辉一个农村的孩子,加之每年都回家帮爹务农,手上的粗茧子就没断过。现在就凸显出劳动的伟大与光荣了,就算有些湿滑的梯子也是稳稳地抓住。
  
  不过他身后的傅帅偏偏在着要命的关卡,还不忘摆弄他那个照相机,估计想拍个半空的苍凉什么的,光顾着取角度了,手下一滑,身子居然半斜着滑了下去。
  
  站在路边的人们全都吓得大叫出来。
  盖志辉回头一看,只见姓傅的是相机也扔了,两手正死命地抓住梯子吊在了半空中。
  
  傅帅那手还没茧子,眼看就不住梯子了,营救队员拼命地收着梯子,可估摸着也来不及了。
  
  盖志辉在那一刹那,真有些犹豫,多好的机会啊!这个玩意掉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可心里这么想着,手还是伸了过去,牢牢地抓住了傅帅。
  
  姓傅的这几年也不知道吃什么了,由拖布头变成了死木疙瘩,这个关节沉得可真要了命!坠得盖志辉也慢慢地往下滑。
  
  傅帅死死地抓住了盖志辉,那张从来都是无所谓的脸终于显出了一丝的慌乱。
  就在小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梯子终于被收了回来。大家手忙脚乱地把傅帅拽了上来。
  
  脚沾地的那一刻,盖志辉只想爬在地上拥抱一下大地母亲。
  有个消防队长对盖志辉翘了下大拇哥说:“哥们,真是好样的。”
  
  盖志辉接受了表扬,习惯性地挺直了胸膛,咧嘴得意的一笑。不过当他眼睛瞟到了刚刚九死一生的傅帅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时,又狠狠地瞪了回去。
  刚才自己真是够缺魂的,为了这么个东西差点把命搭进去,值吗?
  
  经过这么一出夺命飞车,谁也没了去九寨沟的心思。四个人做在一辆救助队的小面包车里下了盘山道,去了附近的村落。
  打从汶川地震那场浩劫后,当地人是闻震色变,司机也不肯冒险开回去。
  谁也不知道一会还有没有余震,就算是路也得找个开阔地带避一避。
  
  等车停在了村外农田的中间的土路上后,司机跑去村里找亲戚,大家就在车里休息。刚才惊魂的一幕将车里四个人的体力耗尽了。于是都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傅红军的睡相比较差,不时地将脑袋往晓宝的肩膀上靠。给晓宝烦得不行,干脆从车后拿了条毯子,打开车门跑到一处树荫底下,铺好了毯子后,舒展着身子美美地睡了起来。
  
  盖志辉也早就打起了呼噜,睡得嘴角淌哈喇子。傅帅坐到了他的身边,眯起了眼睛紧盯着睡得跟死猪似的小盖,然后伸手轻轻地将他的头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当盖志辉醒来的时候,傅帅彻底地明白了什么叫水漫金山,那哈喇子把整个肩膀头都弄湿了。
  
  盖志辉揉了揉发麻的腮帮子,尴尬地辩解:“你也睡得太死了,不会把我脑袋扒拉到一边去啊!”
  
  傅帅先是冷了一张脸,玩了一把眼神的威慑,忽然将脸凑过去用舌头下流地舔了下盖志辉的嘴角。
  “恩,甜的,没事,流到我身上我喜欢!”说玩又重重地亲了盖志辉一下。
  
  小盖擦了擦嘴巴,再次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底儿朝天!
  手真J巴欠! 伸手拉那一下干嘛啊!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着急去上班 先把四位弄上来 晚上接着更啊
又更了点 算是补齐一章 大家打负分的时候慎重点呗 狂仔家是三代贫农 攒点分儿不容Q_Q
二十二
  傅红军正好也醒过来,回头正还看见他哥在那啃嘴玩儿呢!冲他哥一翘大拇指:“哥,还是你风流,刚才差点摔成肉饼,睡一觉就有心情扯淡了。”
  盖志辉闻言猛地推开傅帅,磨着牙缝说:“我现在可是你救命恩人了,你也差不多点,别让我当众丢人。”
  要是往常,傅帅绝对好好奚落逗弄小盖一番,可今天听了小盖的话,纵容的一笑,转身坐到了前排去。
  
  可傅红军被他哥却勾搭出兴致来了,四处划拉晓宝的踪影。
  发现晓宝在树荫下休息,就撇着嘴角走了过去,弯腰逗弄着孩子。
  看晓宝故意不睁着眼睛搭理他,就效仿起他那个流氓哥哥要去跟晓宝亲嘴。
  
  盖志辉和傅帅离得远,看不真切,只是见红军伸手去抱晓宝将脑袋凑过去,下一刻就听见傅红军惨叫一声,在原地直蹦。
  
  盖同志不用看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准是让晓宝给咬了。
  
  估计红军弟弟这两天香肉吃得挺顺口,将自己在悬崖边写字据的事情忘在了九霄云外。现在毛驴子已经卸了嚼子,还能受红军弟弟的闲气吗?
  
  “你弟弟的口条估计没了,你怎么也不看看去?”盖志辉看傅帅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顺嘴问道。
  
  “他没那个本事还非要揽个硬货,我没那个闲工夫给他擦屁股。”
  
  发现盖志辉露出“你怎么能这样”的神情,傅同志又深情凝望地补充了句:“要是你的话,我肯定一管到底。”
  
  小盖算是把这位看透了,整个一亲情淡漠型。
  那个傅红军很明显对他这个大哥崇拜得要死,对傅帅的话是言听计从,估计玩男人这口都是拷贝于他哥。可这个当哥,却并不怎么待见他弟弟,甚至抱着看笑话的心理等着看傻弟弟的笑话。
  
  不过再琢磨下傅帅的话,还能品出点别的味道来:“不是,合计着我是个软货呗?顺您老人家的牙口吗?”
  
  傅帅笑了:“你真想听?”
  盖志辉严肃地点了点头,自己这么招烂桃花也得弄个清楚啊!
  
  “我一直坚信性格决定命运。你跟那个高晓宝虽然都是农村孩子,但是确实截然相反的性格。在断崖边,如果当时的人换成傅红军跟高晓宝的话,我相信那小子不但不会救红军,反推一把也难说。
  你这个人总的说来,小事上市侩,能贪便宜的机会绝不放过,大事上又游移不定,不够心狠手辣,这辈子除非遇到贵人,不然估计没啥大出息,捏住你的软肋,就能玩你一辈子。”
  
  这话简直是□裸的人身攻击。盖志辉气得手都直哆嗦,感情就是自己一直表现得太软弱了,才让人吃顺口了,看来这年头男人缺钙真遭人欺负啊!
  
  盖志辉决定开始雄起,让傅帅知道知道,他盖志辉也是根响当当的硬骨头。
  
  “不过……傅帅话锋一转,“你的命还算是好的,总算是遇到贵人了。我傅帅恩怨分明。既然这次你救了我,我肯定会想办法还上你的人情。等回去后,我会找人帮你调军阶,估计正营级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盖志辉的眼睛亮了。这次市政府给他们师划了块地,师部的领导决定盖几幢家属楼,然后按福利算以低于市价一倍的价钱卖给师里结婚的军官。
  
  但是狼多肉少的,分房的级别正好卡在正营级那个档儿上。如果自己能在分房前调成正营级,然后再跟医生女友把结婚证一领,那房子简直跟白得的一样!
  
  困扰自己多时的房子问题似乎在这一刻就要迎刃而解了。
  
  盖志辉忍不住要喜形于色,可他忽然想起傅帅刚才的那套“软肋“言论,忽然心生警。
  
  “我先谢谢你的这份心了,不过我就是一个农村兵,一穷二白的,别人帮我,我也没什么可回抱给别人的。帮我就是白帮啊!”
  
  傅帅扑闪着跟他表妹一样明媚的大眼说:“我帮你完全是自己死乞白赖,上子的,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盖志辉琢磨着也对,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傅帅好惦记了,是他傅帅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非要帮助自己,那就别客气了。
  
  要是不让人家报恩的话也太不人道了!
  
  如果到时候姓傅的心里不平衡了,大不了让他再压着自己睡上几个晚上,反正已经是衣湿不怕雨淋,忍几个晚上换来套房子太他妈划算了!”
  
  盖同志的小农意识占了上风,已经将傅帅管关于“性格决定命运”的那番话统统抛在了脑后。
  
  傅帅用眼神在一旁熨烫着盖志辉露出的肌肤,欣赏着他那明明喜出望外却偏要假装深沉的表情,越看越觉得招人,像这样的,就得让男人压在身底下狠狠地稀罕,自己都提醒再三了,人家还偏偏往里跳,那就别客气了。
  
  要是不让人家跳的话也太不人道了!
  
  车里的气氛逐渐融洽下来,可车外却已经快要血流成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偶又爆发了小宇宙 偶的那个能量啊 会不会枯竭捏


二十三



  晓宝没了顾及,抡起拳头跟傅红军厮打在一起。红军小弟弟发型挺霸道,可惜单挑起来就一软脚虾。让晓宝骑在身上开打。
  
  可红军弟弟被打得直不起身来,偏偏嘴里还在那叫板:“你来啊,接着来啊!打不死我就有你好看的!”
  
  盖志辉心想:别说,多刺激几下,高晓宝虎了吧唧的,再多刺激几下还真备不住把人给打死。既然人家当哥哥的已经放软身段,变相地跟自己赔礼道歉了,那他也该投桃报李,给人家的弟弟解解围。最主要的是,再打下去,吃亏的只能是晓宝那一根筋的孩子。对于这个小老弟,盖志辉还是蛮心疼的。
  
  于是盖志辉连忙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抱住了晓宝,将他拉到一边,先小声的教育了晓宝一通,又义正言辞地训斥了傅红军,既然写了字据就要照章办事,另外别忘了快点把100万汇给晓宝。
  
  说到最后,盖志辉都有点佩服自己了,真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事事处理得妥帖。
  
  傅红军是杵着挨骂的人物吗?正要接茬跟盖志辉瞪眼睛,结果瞄到他哥在车里使的一个眼神儿便乖乖地闭嘴了。
  
  四川的征兵工作就这么轰轰烈烈地进行完了。盖志辉很满意,毕竟无产阶级的俩难兄难弟获得了全线的胜利。
  当然也有些小遗憾。比如傅帅那孙子当初在断崖边玩儿文字游戏,字据上只写了100万。
  结果到给钱的时候,数目倒是对,就是币种换了——10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等于75962.1486元!
  晓宝倒是没啥反应,盖志辉气得对傅帅晃手指头:“你这个人真没劲!”
  
  他弟弟见不得别人说他哥,翘着贴OK绷的鼻子说:“7万人民币,知足吧!这可比俱乐部里的鸭子来钱儿快多了!我哥人品好,要是我干脆换成卢布得了”
  
  高晓宝那根傲骨这时候又冒出来了,听傅红军这么一说,梗着脖子把欠条撕得粉碎扬在了傅红军的脸上。
  
  给盖志辉心疼得不行,直拉着傅帅非让他再补一张不可。傅帅搂着长吁短叹的小盖说:“人家的钱都不心疼,你就省省吧!”
  
  盖志辉一琢磨,也对,这钱也不是给自己的,跟着瞎操什么心!可就算是这么开解自己,还是甩给高晓宝好几个白眼仁。
  个败家玩意!钱送上门都能踢飞的货!
  
  可在高晓宝的心里,这位盖志辉确实一门心思向着自己的好大哥。
  
  返回部队那天,硬是从新兵营的队伍里跑到盖志辉面前,一脸难舍难离的问以后是不是盖志辉当他的教官。
  
  盖志辉理解晓宝的心情,从家乡投入到部队了,环境的变化难免让人心生不安。这些他都经历过,于是便笑着安慰了小孩一番。
  
  等上了火车时,傅帅板着张帅脸问:“高晓宝他爹给了你多少好处?”
  盖同志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没人留意他俩,便压低声音说:“他们家都穷成那样的,得是什么样的人还能伸手要钱?你少埋汰我啊!”
  傅帅闻言翘了翘眉毛:“没收钱还对高晓宝那么好,你该不会跟我上完床就感染得喜欢上男人了吧!”
  
  跟男人发生了关系,一直是盖志辉人生中无法消融的痛,简直成了他的死穴。被傅帅这么一奚落,立刻串起火儿来,飙开嗓门怒喊一声:“你打小还跟你弟弟一块睡呢!那你怎么没被传染成一头猪!”
  
  本来几个组织新兵拉歌的老兵正在那起着调子喊一二呢,被小盖这一声震得全没电了。
  
  一车厢的新兵全瞪着眼睛看着两位长官。
  
  盖志辉尴尬得不行。傅帅一脸正气地说:“盖志辉同志,就算我们俩的私底下有些不愉快,你也不能在公共场合侮辱我的家人,你有没有注意过影响?你就是这么给新兵树立榜样的吗?”
  
  盖志辉自知理亏,被训斥得脸青一块红一块的。两人谁高谁低真是立见分晓,在新兵面前的威信荡然无存。
  
  一路上的大事小情,新兵蛋子全找傅长官汇报,盖志辉简直挤是一摆设。不能怪小孩们势力。盖志辉那一嗓门成功地帮助他塑造了公私不分的小肚鸡肠形象,谁也不愿意摊到这样的上级,自然有是多远就避多远。
  
  盖志辉作为技术干部,平时除了组织战士们劳动,就再也没有带兵的机会。现在难得有了过瘾的机会,却因为傅帅那厮儿白白错过,心中的懊恼不亚于撕了100万日元的支票。
  
  而傅帅呢,在盖志辉吼了那一嗓子后,似乎又恢复了好心情。笑容满面地在车厢里活跃气氛。
  等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他故意趴在盖志辉耳边说:“我不是猪,是龙,有粗又硬的‘龙’。”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0点前贴 怎奈打字太慢!!


二十四



  关于龙的传人的话题,俩人并没有深入探讨下去。
  
  不过盖志辉心里是不服气的。男人在这方面都爱一较长短,就算现在小盖宝刃未开,剑藏鞘中,他也觉得自己这方面不能差哪去,平时自己在被窝里搓点手活儿时,也特别持久,量也够足,就算不是龙也得算是蛟了吧!
  
  等回去的!……
  可能被男人蹂躏过的原因,盖志辉觉得自己对女人的渴望更加的形象具体化了。
  医生女朋友干瘪的身材也在饥渴的想象中丰满得珠圆玉润。这些时日,两人就靠不咸不淡的短信联络感情。这回房子就着落了,看来回去必须要质的飞跃一下两人的关系了。
  伴着火车的长鸣声,盖志辉真想高歌一曲《我的未来不是梦》。
  
  不过等新兵运到之后,盖志辉所在的师就进入了新兵封闭训练期。整个师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谁也不能请假外出。
  
  眼看着女朋友的电话里的语气越来越冷淡,盖志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趁着午休的间歇,盖志辉一个人溜回寝室准备加温一下感情,可刚掏出电话拨出号码,傅帅就进来了。
  
  “给谁打电话呢?”
  “哦,没打电话,查询一下手机欠费……你怎么么回来了?不是开会吗?”幸好盖志辉反应快,立刻按了挂断键,同时心里暗自恼,大忙人怎么回来了?
  
  至从回到部队后,傅帅又进入了忙碌的状态,常驻在师部,听小道消息说,傅公子又要高升了。
  本来盖志辉还担心自己的告密信让傅帅下台了,听说这个消息心就落地了。到底是树大根深,啥事没有!
  要早知道傅帅肯帮自己调军阶,打死他都不能发那封信,就算发也得卸了磨才杀驴不是?
  
  傅帅进屋的时候顺手就把门反锁上了,回身做到了盖志辉的身边,搂住他的腰说:“连着开三天的会了,没什么大事,我装病回来了。”
  边说边解小盖的裤子。
  
  俩人不腥不臭的那点事儿一直没断过,虽然回来后,傅帅并没有回来住过几天,但总会见缝插针的找些时间来互通有无。
  
  盖志辉最烦的是“肉龙入洞”。如果不来最后那么一下的话,男人间单纯的摩 擦还是可以忍受的。
  
  有着肉 体温度的摩擦与口腔里湿润的吮吸,是那么点让人沉醉的糜烂。
  
  起码自己每次能坚 挺10分钟的记录,到了傅帅的手里就大大的缩水。小盖总是第一个喘息着将热 液喷薄在傅帅的手里。
  
  这次也不例外,褪下裤子不到5分钟,半躺在傅帅的腿上,小盖下面就已经泄洪开闸了。
  
  盖志辉脸色潮红地大口喘气,绯色迅速蔓延进半解的衣领中。傅帅的舌头一路乘胜追击,不一会就舔弄到了盖志辉的肚脐。
  
  盖家老太太生盖志辉的时候没去医院,是村里的接生婆在土炕上接生,接生手法糙了点,脐带结扎得突出了一块,圆溜溜的,倒也别致。
  傅帅特别爱舔弄那里,有时甚至用犬牙细细的啃哧。
  每当这时,小盖总有一头饿狼趴在肚子上,随时都要开膛破肚的战栗感。特别是舌尖与牙齿的交替刺激,直窜到下方,激得刚刚疲软下来的那一根立时进入战备状态,屡试不爽。
  
  看着盖志辉下面有立起来了,傅帅熟练地将他翻转过来,将被子塞到肚子下面。用手指试探着盖志辉的后门。
  
  盖志辉挣扎了起来,喘着气说:“不行,我下午要去协助三团训练新兵,得站3个小时呢,你饶了我吧!”
  
  傅帅死死地压在了盖志辉的身上,用自己的那根在盖志辉的臀缝间磨蹭了几下,咬着耳垂说:“那我怎么办?忍不住了。”
  盖志辉也能感觉到,戳着腿根的肉头都是湿的,估计是跟自己的大腿拉起了黏涎。
  
  傅帅该说不说,有点进步,现在在床上跟盖志辉走的是民主路线。在里面还是外面,能给盖志辉点发言权。只要反对的理由充分还是能采纳的。
  “要不你给我吸出来吧?”说着,傅帅拽起了盖志辉就要把他的脑袋往自己的腰部按。
  
  盖志辉还是挣扎着不干,中午吃的是炖鱼,盖志辉贪嘴,吃了一整条小河鱼。要是现在含着那玩意,估计都能吐出三条来。
  
  最后民主之路算是到头了。傅军官硬是捏开了盖志辉的嘴,来了把焖咸鱼。
  
  等盖志辉吐出嘴里的白色黏液,郁闷地发现自己居然没吐,习惯真他妈伟大。
  
  跟傅帅鬼混完,盖志辉整理好了衣裤准备去三团报道。
  傅帅倒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那个叫高晓宝的是不是分到了三团啊?”问就问吧,尾音拉得特别长。
  
  盖同志心里想:也真够没劲的,你说三男人之间还非得整点酸啊醋啊的,那高晓宝要是长出一对大奶子,自己倒是能考虑考虑。
  
  回了三字“不知道”。盖志辉戴好帽子就出发了。
  关门的时候,一声冷冷的“哼”被阻隔在了门板的里面。
  
  搭了运菜的顺风车来到三团的大操场,远远的就看见一群新兵蛋子在板板地站着。
  
  三团的王连长正拎着卷尺在那量着新兵的站姿胳膊呢!
  
  这几年训练新兵有愈发BT的趋势,老兵将自己刚进军营时的血和泪,加入点因地制宜的改良创新,再如数灌给新兵崽子们。让他们知道BT是怎么练成的。
  
  带兵的事儿,按理说轮不到盖志辉,可是正好南边调防,抽调了十几名干部,得一年半载才能回来。人手不够,小盖就滥竽充数来撑撑场面。
  
  看到盖志辉过来跟王连长打招呼,有个新兵晃了晃,直冲盖志辉挤眼睛。
  
  王连长眼尖,大喝一声:“高晓宝,你眼睛抽筋啊!是不是还想再跑十圈操场?”
  
  
作者有话要说:先贴点 以激励自己明天把本章的下半身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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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身热气腾腾地出炉了 请大家慢慢吮吸品尝


25



  这下不用倒霉孩子挤眼色了,盖志辉想不瞧见他都难。
  
  小孩进了军营后,身形较以前瘦了一圈,估计是被这帮子老兵们操练的。盖同志瞟了他一眼之后,就没再理会他,像模像样地指导起新兵蛋子来。
  
  晓宝见盖志辉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讪讪地收起雀跃的笑脸。
  等到解散的时候,别人都是呲牙咧嘴地往宿舍走去,只有高晓宝磨磨蹭蹭地走在了后头,时不时地回头看看盖志辉。
  
  盖志辉叹了口气,冲晓宝挥挥手,破崽子还端起架子来了,歪着脖子气鼓鼓地走了过来。
  
  盖同志也没客气,照着小孩脑袋来了一下子:“怎么?睡落枕了?脖子扭不过来不会正眼看人啦?”
  晓宝这么不甘愿地转过脸来说:“我没你手机号码,新兵又不让出营,我没法去雷达站找你。”
  “找我有事?”
  “我爹寄来了自家酿的豆瓣酱和米酒,特别嘱咐是给你的。”
  
  盖志辉想说不用了,可转念一想,人家老爷子千里迢迢地搭着邮费运过来了,别伤了人家的心。于是便欣然收下。
  
  然后拉着晓宝去福利社买了几瓶鱼罐头和面包,在空无一人的学习室里,启开罐头,就着沉着米渣的白酒,用面包蘸着豆瓣酱,跟晓宝来了个把酒言欢。
  晓宝别看年纪小,酒量还不错。不一会的工夫,一矿泉水瓶的白酒都进了两人的肚子。
  
  喝着喝着,盖志辉发现晓宝的俩眼喝得发亮,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喝酒不小心洒在了衣服前襟上。他顺手把衣领的扣子解开,用手随意地抹了抹前胸。
  
  刚抬起头,就见一团影袭来。躲闪不及被贴了个正着。
  
  顿时血管里的酒精开始翻腾起泡泡。
  一个念头将盖同志砸在了那里——操,高晓宝在亲自己,而且是伸舌头的那种亲法、
  这崽子真喝高了?还是他妈让傅家老二彻底玩儿弯了?找下酒菜都找到自己的嘴上来了!
  
  仿佛还嫌不够乱似的,学习室的门忽然被人拉开了。
  
  盖志辉猛地推来晓宝,定睛一看,门口立着的不是别人,傅大少爷是也。
  
  好家伙,看姓傅的脸色阴得跟泼了墨汁似的。死盯着被捉奸成双的俩人,盯得人心都一阵颤悠。
  
  盖志辉结结巴巴地解释:“他自己扑上来的,不赖我……”话说一半,发现自己的气场不对,怎么跟要被浸猪笼的小媳妇似的,犯得着跟他解释吗?
  
  于是立刻直起腰板,冲着傅帅一指:“你看看你弟弟干的好事,多淳朴的孩子啊,楞跟你们学的开始不着调了!”
  
  傅帅没搭理他,反而走到了高晓宝的面前,扬手就给孩子一嘴巴。
  “我不是傅红军,谁要是敢占我的人的便宜,我就让他死得连渣都找不到。”
  
  晓宝没有去揉立刻肿起半边的脸,反而用比傅帅更冷的眼神去瞪着傅帅。
  
  瞧瞧,两男的争自己,够带派的啊,怎么没有坦克车开进来轧死两王八犊子?全他妈不正常!盖志辉恨恨地想。
  
  “你们俩慢慢研究啊,要不这样,你俩既然都稀罕男人就凑成一对得了,这样大家就都静心了……”
  
  话音刚落,盖志辉就后悔了,自己趁早溜走得了,说这些引火烧身的臭氧层子干嘛啊!
  
  果不其然,傅帅慢悠悠地转过目光,忽然大喊一声:“站长!”
  
  不远处立刻传来回应声:“咳,怎么?没找到书吗?我不告诉你在第二排的书架上吗?”
  
  只见雷达站长端着茶缸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等进了屋,现是一愣,然后一眼扫到了杯盘狼藉的桌子,又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拧着眉毛问:“谁在学习室喝酒了?”
  
  傅帅立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站长,好像是雷达站盖志辉与三团新兵高晓宝在进行下午茶!”
  
  “下午茶?还宵夜酒呢!盖志辉,你不知道站岗期间禁止饮酒吗?自己喝还不算,还带着新兵一起喝?你是想拉帮结伙开始造反吗?”
  
  这回盖同志血管里的酒精终于停止沸腾了,全变成冷汗争先恐后地从身上的毛孔里涌了出来。
  “不是……站长……是高晓宝他爸爸邮来的……”
  “新兵家属给你寄酒?你跟高晓宝是什么关系?也不是老乡啊”
  
  傅帅立刻在旁边见缝插针地提醒:“这次征兵工作中,是盖志辉同志给高晓宝做的家访。”
  
  看着站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盖志辉真恨不得立刻掐死那个阴险的小人。本来自己并没有跟高家有什么金钱交易,可他这么一溜嘴,不是明摆着误导站长往歪道上寻思吗?
  
  新兵封闭期,不能外出闲得冒油的军官们终于有营生了。
  
  当天晚上,雷达站内部开了一个小型的思想教育会议,盖志辉当着大家的面,念了5大篇自我检讨。从灵魂的深处,骨头的缝里,寻找了自己错误的根源
  
  跟新兵喝酒只是表面,实质上自己是犯了贪图利小,蒙骗群众,纪律松散的错误。如若不改,必将成为军队里的毒瘤,社会的垃圾,人类的寄生虫。
  
  在座的各位都积极地帮盖志辉寻找隐藏起来的错误,连盖志辉水壶坏了后,一直不肯买新的,总蹭别人的开水,去水房刷牙总挤别人牙膏的卑劣事迹,也被亲爱的战友们翻了出来。
  批评与自我批评进行得十分热烈。
  
  改造间隙,盖志辉用眼睛瞟着下面一直在微笑的傅帅,心里怎一个恨字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 偶是午夜更新狂~

二十六



  等大小领导们都过完了瘾,批斗会算是结束了。
  
  盖志辉收起满嘴的吐沫星子,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寝室走去。刚走到寝室边上便顿住了脚步。
  
  虽然不知道今天晚上傅帅会不会回来住,但他也不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与那小人共处一室。
  
  盖志辉好面子,自己打小就是班级的优等生,甚少被人当众批评,结果小时候的挫折教育没到位,冷不丁的让人大庭广众的这么轮着开虐,心理上的屈辱感
  不亚于被人轮 暴了。
  现在要是看见罪魁祸首,他怕自己真干出半夜掐死人的傻事。
  正好隔壁寝室有个士官回家探亲去了,于是他脚后跟一转,去隔壁寝室找剩下的战友打扑克去了。
  
  扑克抽得畅快淋漓,盖志辉不失时机地表示不回寝室了,正好哥俩作伴聊聊天。
  
  战友一想,白天小盖也够惨的了。估计心里憋屈想找人聊聊,于是也没表示反对。
  可盖志辉刚铺好床就有人来敲门。战友过去开门一看,傅帅抄着兜在外面笑吟吟地立着:“小李啊,盖志辉在屋里没?”
  
  “在啊,正在我屋里郁闷呢!怎么,你今天没去师部?”
  “哦,我也是怕盖志辉想不开,特意跟参谋长请的假,回来陪陪他。”傅帅边说边往里走。
  
  盖志辉听了肺都要气炸了,正脱着袜子顺手就将脱掉的一只撇向傅帅。
  
  傅帅接个正着,居然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笑得那个猥亵。
  要不说,想当流氓也得有恒心和毅力呢!盖志辉可是正宗的汗脚。冬天脱鞋都得开窗户放味。就刚才那提鼻子一闻,得靠苦练多少年内功才能压制住毒性啊!
  
  幸好小李背对着他,不然也得像盖同志似的,有种大呕特呕的冲动。
  
  “志辉啊,别在别人的屋里赖着了,走,咱们回屋好好聊聊。”
  “我不回,不用你猫哭耗子惺惺作态。”
  傅帅将袜子揣进裤兜里,说:“我白天的确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跟那个新兵在里面喝酒呢!站长让我找资料,我怕找不到就喊了站长一嗓子,等看到你在那推杯换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啊!”
  
  一旁的小李听了是连连点头:“这的确不能赖傅帅,你点儿也太背了。上次那个赵技师自己偷偷在学习室里喝了瓶二锅头,第二天睡过头了都啥事没有。站长还以为他生病了,送去了两瓶桃儿罐头呢!啥也别说了,你这回就是倒霉啊!”
  
  傅帅特善解人意,冲小李一摆手:“小盖也是心里闷,我不会怪他的。”然后转身对盖志辉说:“刚才指导员也在找你,你紧去吧!”
  
  听到这,盖志辉穿上鞋子悻悻地推开傅帅,出门向指导员的房间走去。
  
  等到了走廊上没走几步,就被人一个大力,甩进了自己的寝室里。
  
  “你他妈干嘛!”盖志辉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床脚上,不过心里明白,又他妈上当了。
  傅帅的那副体贴入味的嘴脸已经叠好收藏入库,反手将门锁上,耷拉着眼皮说:“干嘛?找你算帐!”
  盖志辉告诉自己,被这种货色气死不值得,顺着胸口那股浊气说:“白天那出你也够可以的了!还想怎么样!”
  “那是公事,我现在找你解决的是私事。”
  “我跟你没私事!”说完,盖志辉就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惜又被傅帅按住,接着一团臭烘烘的布料被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压住了舌头,想吐都吐不出来。
  
  盖志辉被熏得翻个了白眼,心里都将姓傅的骂脱皮了。他是人不!居然将自己的袜子塞进了嘴里。
  
  没等他缓过这口气来。傅帅已经将自己的裤子解开,裤衩撕拉一声就报废了。
  
  虽然挺暴力的,但弄到一半的时候,盖志辉也上来感觉了。不赖他淫贱,赖这万恶的前列腺系统,后面有个风吹草动的,前面就开始立得笔直。
  
  往常傅帅再怎么差劲,也会兼顾下身下人的感受。
  毕竟玩男人,玩弄J巴是必不可少的乐趣之一。看着自己的同类达到□时的兴奋与迸发,那种快感的共鸣更能激发出男人的性欲。
  
  可是今天傅帅却只顾着自己痛快,压根不搭理前面可怜兮兮的那根。盖志辉被压在下面,娇嫩的表皮磨蹭到了有些沙土的地板上,立刻萎靡成绵软的一团。
  
  盖志辉疼得呜呜直叫,却被上面的男人压制得动弹不得。
  
  傅帅用手使劲地鼓捣着盖志辉紧致的后门,不一会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儿:“不喜欢男人?那怎么跟姓高的小崽子亲的那么热乎?你们俩是谁操谁啊?看你这不顶用的熊样就是个挨操的货……”
  此时,傅帅贵公子的模样荡然无存,粗俗的话语连村夫都不如。
  
  好不容易傅帅折腾完了。他拿盖志辉的裤衩擦了擦湿漉漉的胯部,轻松地抱起缩成一团的小盖,将他扔在了床上。
  
  “盖志辉,我今天的话只说一遍。我没放手的东西,别人要是敢碰,我有的是门路让他满世界找后悔药。这事儿下回再让我碰见,就没这回这么轻松了!”
  说完,抽出盖志辉嘴里的袜子,将嘴覆了过去,用一种将他吞噬殆尽的狠劲用力的翻滚着舌头。
  
  盖志辉闭着眼睛,刚才傅帅狰狞的表情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以前他就是觉得傅帅的骄纵和顺心所欲,是让家里惯的,可现在他真的觉得姓傅的心理有毛病。
  回想起以前中种种,也许自己招惹的这位真的是个精神病,一个有着暴力倾向偏执狂的精神病!
  
作者有话要说:
肉沫少许,请沾芥末食用。


  27

  一番折腾后,疲惫与困顿涌了上来。盖志辉就着这一身的粘腻进入了混沌的梦境中。
  期间又醒了一回,是因为傅帅拿着个破毛巾在擦自己的屁股。至从水壶坏了后,他就一直没买,傅帅不常住更不可能有水壶,所以毛巾可能沾的是水房里的凉水。放在屁股蛋子上那叫一个降温。
  盖同志生生被冰手帕子激醒了。
  “烦人不你啊!让人睡觉不!”
  盖志辉可能不知道,自己犯起床气的时候是带着哭腔的,挺大个老爷们委屈的憋着嘴,泪花闪闪的往被窝里钻还挺撩人的。
  这给傅帅乐的,本来给盖志辉擦身子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将抹布扔到一边钻到被窝里,抱起盖志辉又亲了好几口。
  盖志辉刚被强 暴完,挺累的,加上傅帅身上热乎乎的,推了几下后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傅帅搂着盖志辉睡到半夜,觉得自己好像搂着个大型热水袋,顺手一摸,旁边那位都能架在灶台上烙饼了。
  傅帅起身点灯瞪着脸烧得通红的盖志辉,拿手指头轻轻点了点小盖的嘴唇:“还挺磨人的!”
  盖志辉迷迷糊糊的听着傅帅在打电话,接着他把自己扶起来套上衣服,然后自己又被抱了起来往外走。
  下楼梯的时候,听见那姓傅的好像骂骂咧咧地说自己该减肥了。
  放他娘的圈儿屁!自己就是还不够壮实,才总被那孙子翻壳儿撂倒。
  心里这么想着,人就迷糊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于医院之中。
  盖志辉直愣愣地看着高挂的点滴瓶,忽然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服。脸儿都要青了。
  就自己身上那些伤痕,够上十回社会新闻了!怎么办?自己会不会被开除军籍?战友们得怎么看自己?爹娘在乡亲们面前怎么抬头做人?
  一时间脑子里没了主意,局促地握紧被子咬着嘴唇。
  傅帅一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幅行。
  盖志辉脸上摆满了天崩地裂,发现他进来了更是蜡炬成灰泪始干。
  “怎么办?哪个医生给我看的病?他看出来什么没有?”
  傅公子先欣赏了会儿,才摸了摸盖同志的头顶说:“这是市属医院,不是军区医院,我哥们在这当副院长,看出来又能怎么样?敢瞎说就让他立刻下岗!”
  盖志辉的心这才略微放了下来。可他还是不愿意在这久留,人多嘴杂的,如果有个万一呢?
  于是翻身就准备起床走人,傅帅一下就把他按住了:“吊瓶还扎着呢,你想干嘛?”
  “走人啊!还在这丢人现眼啊?”身败名裂的顾虑消除后,昨晚姓傅的暴行顿时涌上了心头。
  以前傅帅虽然很过分,但盖志辉还拿他当个正常人。大家门里禽兽,门外人的还能凑合。可是昨晚儿他就像疯了似的,根本不顾忌发出的动静能不能被外面的人听见。
  幸好宿舍的墙体结构是仿苏联似的,特别隔音,不然隔壁的战友保不齐还以为这屋子放黄片呢!
  盖志辉从来没有的下定决心,绝对要跟傅帅划清界限。那个军阶不进也罢,哪有天上白掉馅饼的好事?估计房子到手的那天,自己不是脱肛就是下岗。小盖已经绝了占便宜的念头。
  傅帅昨晚发完疯后火气似乎降了不少。从盖志辉醒的那一刻就是一副体贴入微的行,跟个好人似的,看盖志辉坚持,他也没多说什么,帮盖志辉办完出院手续后,就扶着他出了医院的大门。
  门口停着傅帅的车,等坐上车过了10分钟,盖志辉忽然发觉车走的不对,这哪是回营地啊,分明跑到了城市的另一头。
  “这车准备往哪开?”
  “我昨晚已经帮你向上级请了一个月的病假,你不喜欢住院可以去我家养病。”
  说话间,车已经驶入一片高级住宅小区。
  车在一栋单元前停下来后,傅帅发现车上那位开始耍赖不下车。
  盖志辉把着车门说:“我不去你家,你送我回去。”
  傅帅不耐烦地说:“你住军营还上瘾啦?回去干嘛?”
  “你那又有什么好?住进去还……还不得病情加重啊!”
  这话取悦了傅大少,脸上的冻土层立刻解封,眼角眉梢都挂着□。
  “原来是你怕那个啊,我昨晚是被你气着了,放心,你都病这样了,我心疼还来不及呢,不能怎么着你。”
  说完上去握住了盖志辉的手腕,一用力就把他从车里拽出来了。
  傅帅的力气真大,而且特别会用巧劲儿,这也是盖志辉每次都处于下风的原因。
  一路别别扭扭地进了电梯,直达14楼。
  这时,盖志辉才发现原来每一层都只有一户独立的单元。于是心里又深深地嫉妒起傅帅来。
  没等他冒完酸水,傅帅已经打开了大门,拉着他进去。
  屋子很大,不过摆设倒是简洁大方。
  傅帅进了屋后,先去浴室把蒸汽打开,然后对盖志辉说:“你满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进来洗洗吧!”
  操!太他妈体贴了,老子高烧刚褪就洗澡啊!
  不过到了人家的地盘,盖志辉也懒得跟他废话,要是病情恶化了更好,最好过点病毒给傅帅。
  傅帅可能怕浪费了水资源,脱了衣服也跟了进去。
  浴室里的装修很是奢侈,甚至有张桦木的蒸汽床,身处其中雾气之中,每个毛孔都张开了,盖志辉倒是觉得浑身舒爽了很多。
  傅帅很老实,并没有骚扰他。两人将身子简单的冲洗干净后就半躺在木床上蒙着手巾帕子歇息。
  说句实在的,盖志辉还从没好好看过傅帅的身体,难得现在两人光着腚子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盖志辉拿眼角偷偷地打量着傅帅。
  其实傅帅的身材真够棒的,早年的那副骨架子已经被结实的肌肉覆盖,长胳膊长腿的,怎么看都透着美感。你说都长得这么有型有款了,为什么老冲着自己的屁股淌哈喇子呢?
  这要是个正常老爷们,该祸害多少良家妇女啊!
  你看那形状,你看那长度,你看那硬度……
  还没容盖志辉感慨完,他忽然发现傅少爷两腿间的那根已经慢慢进入了状态。
  傅帅自己扒拉了几下硬邦邦的那玩意:“妈的,想让你休息下都不成,居然拿眼神勾引人!”
  绕是蒸汽那么大,盖志辉的脑门都开始生凉汗了。自己的屁股昨晚肯定被这孙子给干开花了,要是今天再来几下……
  操!人生为什么要这么苍凉?
  傅帅看出盖志辉害怕了,他先凑过去,亲了下盖同志冰凉的脑门,然后善解人意地说:“别害怕,咱们一会玩点不一样的。”

  28

  听到这,盖志辉觉得地狱的钟声就在耳边回响。
  他觉得自己跟傅帅玩得也够全的了,要是再来点特别的,就差肢解活人了。
  恐怖片里不都这么演吗?在浴室里把人切吧切吧,然后一开水龙头,血迹冲得干干净净。
  这么一想,盖志辉的眼睛睁得跟鹌鹑蛋似的,一脸戒备地看着傅帅。
  傅帅兴致勃勃地拉起了盖志辉,用大浴巾将他裹得严实。
  盖志辉眼睛尖,瞟见姓傅的还顺手拿了放在架子上的剃刀。
  拿完家伙什儿后,傅帅拉着他去了隔壁的房间。原来隔壁的房间是傅帅的画室,里面挂满了傅帅大大小小的作品。
  其中最醒目的是挂在正中间的一副油画,盖志辉发现画中站在河床里捧心的那个男孩长得特别像自己。
  傅帅发现他注意到了那画,立刻得意了起来。
  “怎么样?这是我上高中的时候画的,就在你的老家清源采的风。”
  听到这,小盖惊疑不定。傅帅咧着嘴接着说:“当时你一个飞车栽河里了,让我印象特别深刻。你说我们俩是不是特别有缘分。”
  原来孽缘在这儿呢!盖志辉当然记得自己那年的事儿,当时嘴先着地,愣是崩掉了一颗正当壮年的大牙。后来还是遇到现在的牙医女友,才拔掉残缺的牙根,按上了烤瓷的假牙。
  然后傅帅又兴致勃勃地拿出一系列的画作,都是以盖同志为原型的。
  最后傅帅抱着盖志辉来到了画室靠墙的一面大镜子面前,咬着小盖的耳朵说:“知道什么叫行为艺术不?”
  盖同志当然知道了:“知道,不就是从死牛肚子里血淋淋地钻出来,再不就是光屁股在广场上站着吗?反正做一切正常人类不做的事情都他妈叫艺术。”
  傅帅再次印证的这一真理,听了盖志辉的回答,他老人家嘴叉子一歪宣布,今天玩一把行为艺术。
  盖同志还没等琢磨明白,身上的毛巾就被拽掉了,咔吧一声,银闪闪的手铐把自己的两条胳膊铐在了身后。
  傅帅把他按在了镜子前的藤椅前,右手高高举起了那把锋利的小剃刀。
  盖志辉吓得“敖——”一声惨叫,反射性闭上了眼睛。
  他直觉得自己的□凉凉的,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傅帅握着自己的那里正剔着那片乌的耻毛。
  “你……你要干嘛?”盖志辉想动动腿,又怕傅帅手一偏,把自己阉了,只能干挺着不动。
  “把你这弄弄,早就想给你剃毛了,小辉辉的这里形状颜色都漂亮,被毛挡住可惜了。
  傅帅不当理发师都可惜了,三下五除二,小盖的两腿之间粉红一片。
  那一根也被刺激得勃 起了,没了体毛的遮挡,就好像刚出壳的鸡崽一般,无助地抖动着。
  傅帅忍不住轻啄了一口,然后拿出一根细绳将根部勒住。
  “这次行为艺术就叫‘欲望的煎熬’好了!”
  盖志辉特别没艺术细胞,大煞风景地来一句:“煎你妈个头,紧给我解开!”
  傅帅又勒了勒手里的绳子说:“小辉啊,你这次也太不乖了,要是给我写个检举信什么的,我就当你跟我撒娇忍了,可是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那可不行。你必须得明确自己的从属关系!”
  接下来就是连手带舌头的这顿煎熬,直把被勒住的那根熬成了紫红色也不肯歇手。
  最后盖志辉被憋得都哭出声了:“哥,求你了,帮我解开。”
  傅帅吐出嘴里的肉头说:“说,你喜欢男人,喜欢被男人操!”
  盖志辉握紧了拳头,又忍了忍,感觉下面跟鼓满了气的气球似的,马上就要炸开了。
  “我……我喜欢男人……喜欢被你操!”
  这话明显愉悦了傅帅,就在那根绳子解下的那一刻,盖志辉的下腹一阵急促的抽搐,喷得傅帅满脸都是。
  等盖志辉也帮傅帅吸出来之后,他抱起虚脱的盖志辉回卧室的大床上休息。
  可能因为折腾一夜的原因,不一会傅帅就睡着了。
  盖志辉没睡,虽然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休息,可是盖志辉还是强撑到了傅帅睡着以后。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了下来,来到了隔壁的画室。
  红地毯上斑驳的精斑,丢弃一旁的手铐,还有那一幅幅操他妈的画作都刺激着盖志辉的眼睛。
  他永远不可能像傅帅一样活得肆无忌惮。来个以命相抵的报复?
  代价太沉重,那都是有傲骨、有志气、有血性的人能玩得起的。
  他盖志辉就一个三无人士。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买房子娶媳妇,早点转业再把父母接到城里来。傅帅不也是摸透了自己的肠子,才能睡得那么放心踏实吗!
  不过这也不耽误盖志辉对艺术的向往。他捡起了扔在地上的剃刀,恶狠狠地将一幅幅画划得粉碎。
  然后又找了把剪子,溜回卧室,蹑手蹑脚地将傅帅的半边头发剪得跟得了斑秃似的。
  这叫有来有往,自己下面的毛没了,那姓傅的上面也就别捂着了,大家一起凉快凉快。
  最后盖志辉觉得心里透亮了许多,拿起一只画笔沾着血红的颜料,在客厅雪白的墙壁上写到——“煎熬后的反抗” !
  将画笔甩到地上,盖志辉穿好衣服从傅帅的钱包里摸走了600块钱后,就偷偷地溜走了。
  出了小区,盖志辉打辆出租车回到了营地。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站长,主动要求去内蒙古的赤峰换防。
  本来赤峰是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那个地方除了漫天的黄沙就没别的,在外场工作,张嘴说话就能吃进半斤沙子,生活条件异常艰苦。
  每次的换防名单上的倒霉蛋,不是犯了重大错误的主儿,就是家里一点关系门道都没有的软蛋。像盖志辉这样主动请缨的,近十年都没出现一个。
  也怨不得站长的嘴张得能吞下个鸵鸟蛋。
  “小盖,你不是烧糊涂了吧?紧好好养病去吧!”
  盖志辉默默地感受着裤裆里的阵阵凉风,语气异常坚定地说:“站长,您要是不批准,我就去师部申请,直到领导同意为止。”
  这给站长心气的,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吗?这么缺心眼的就该让沙子拍死。
  “既然你这么主动地要求,我也不好打消你的积极性,这样吧,本来换防人员定在今天下午出发。你可以先跟他们过去,然后我再给上级补一下申请。”
  这正遂了盖志辉的心意,他给站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了。
  当坐着通往赤峰的列车时,盖志辉的心绪还是不能平静下来。尤其是软卧的车门被人咚咚敲响时,盖志辉反射性的打了一个激灵。
  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出差的经历,当时傅帅跟个幽灵似的出现在了列车里。
  这次门外会是谁呢?

  29

  盖志辉是战战兢兢地去开门,门缝里露出的是晓宝那张圆圆的脸。
  当晓宝咧着嘴冲他笑的那一刻,盖志辉发自肺腑地长出了口气。等心放到肚子里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落得发配边疆的下场,由头究竟是哪一桩!
  要不是高晓宝这崽子得了失心疯上来啃自己一口,能惹出以后的麻烦事吗?
  于是立刻绷起脸来,硬邦邦地问到:“你怎么在这?”
  晓宝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说:“我被调来选拔支援赤峰站……”
  盖志辉恍然大悟,得罪了傅帅的人,谁能有好下场?自己都被艺术了,那新兵晓宝被发配边疆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盖志辉可没心情同情高晓宝,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军人的职责就是守卫边疆,你既然被分配到了赤峰,就要尽忠职守,报效国家……”
  没等盖志辉嘟囔完,晓宝已经把脑袋探进了门里。
  “哥,有吃的没?”
  列车上的伙食大都不好,有时候分量还会抽条。不过凭什么破崽子就得到这来打牙祭?瞪着狼吞虎咽吃着碗面的晓宝,盖志辉越想越气。
  喝干了最后一点汤汁,晓宝抹了抹嘴:“哥,还有什么吃的?”
  “包里就剩下鞋垫、裤衩了,你吃不?”盖志辉冷冷地说到,“回头你发了津贴,把碗面的钱还我啊!”
  晓宝可能没想到,印象中的好大哥能在这种小事儿上斤斤计较,一时间噎在那没声儿了。
  盖志辉憋了一肚子的火,惹不起姓傅的,那还能轻饶了面前这个愣头青?
  “我问你,你那天他妈抽哪门子的疯?为什么亲我。”
  晓宝没吱声,只是拿眼睛不断的瞟着盖志辉,脸蛋上除了面汤,还挂点红霞什么的。
  盖同志暗叫:坏菜了。
  拜傅帅所赐,现在小盖终于知道男人看男人往肉里盯的时候,除了你欠他巨款杀他老子偷他老婆之外,也有可能是他想上你。
  “高晓宝,你……你该不是也喜欢男的吧?”
  这回晓宝说话了,他眨了眨大眼睛回到:“难道你不喜欢男人吗?”
  这给盖志辉气的,从座位上蹦起来,指着晓宝鼻子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男人?老子喜欢女人!大胸脯的女人!”
  高晓宝立刻被盖同志的宣言镇住了,讷讷的坐在那,手里回来搓着方便筷子。
  盖志辉顺了顺气儿接着问:“你要是喜欢男人,那不跟傅帅他弟正好吗?虽然那小子头型非主流了点,但毕竟也是有腰条有Monry的款爷,瞎反抗什么啊!”
  晓宝不服气地顶嘴:“喜欢男人就找那样的啊!我不像你,不喜欢男人都能逼着自己捧富人的臭脚,舔男人的屁股!”
  这话正踩到盖志辉的痛脚上,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身上的衣服提醒自己现在是个军官,而对面只是个新兵蛋子,动手打人是严重违纪。
  于是抽搐了半天的嘴唇,只是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高晓宝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不就是图人家的钱吗!你喜欢女人?甭找了,我看你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娘们!你等着……”话没说完,人就甩门出去了。那后半截没吐出来的话,无非也就是“等我飞黄腾达了,我就让你后悔”之类的幼稚可笑的话。
  盖志辉冷哼一声,这种卧薪尝胆的豪言壮语谁没说过啊!只有初出茅庐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才会在人前撇下这样的没谱的屁话。
  通往成功的桥上挤满了太多了的人,绝不是抱捆柴草,吧唧点苦胆那么简单。想他盖志辉当年从山沟里爬出来的时候,不也是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大好光明吗?
  现在回过头看,自己算个什么?无非是部队里的一个技术员,没着没落的在大城市里漂浮,磨平了棱角,学会了虚伪圆滑,却一个没忍住就让自己被风吹到祖国的边疆去了。
  眼望着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盖志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沮丧。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盖志辉看了看是个不认识的号,就给按了挂断,漫游费挺贵的,能省就省点。
  可那个号却毫不气馁,接茬再拨。盖志辉决定速战速决,按了接听键后快速地问:“哪位?”
  那片却是一片安静。盖志辉不由得调高了嗓门:“谁?说话,我这是长途漫游,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电话里终于传过来了声音,跟在冰窖里镇过了似的:“盖志辉,好样的,你等着……”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不到30秒的电话,盖志辉听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声音,他到死能记得,是傅帅。
  “你等着”——这种小儿科的威胁之语,从傅帅的嘴里出来后立刻呈现了不同的效果。
  盖志辉心里暗骂姓傅的阴魂不散,同时深深地检讨自己临走那一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要是自己没毁了人家的艺术之作,要是自己只是穿衣服走人……然后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疙瘩云彩,傅公子的气性就没这这么大了?
  接下来的行程,盖志辉每一晚都是在噩梦中度过的。
  可到了赤峰站之后,盖志辉才发现自己的语录里又可以浓墨重彩地补上一笔了:做噩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在噩梦之中。
  这他妈是人呆的地方吗?下车就开始迷眼睛,沙子刮在脸上刺痛着每一个毛孔。
  因为水土不服,盖志辉拉了一个礼拜的肚子。到最后一往厕所跑,就有种肠子都快拉出来的错觉。
  这个场站跟原来的没法比,地方小人少,一天总有那么几次,盖志辉会跟晓宝来个顶头碰。
  高晓宝还挺记仇的,除了头一个月递给盖志辉一信封外,其他时间看见盖志辉就把头轻蔑的一撇,假装他是个大型的粑粑。
  刚接到信封的时候,盖同志还一愣,以为小孩改走文艺路线了,写个情书什么的。结果当面掏出来一看,里面就三个一元钱的硬币,还有一张纸条:碗面钱,两清。
  盖同志上来烦人劲也够可以的,居然冲着人家来一句:“我那碗面是火车站里买的,高价的6元钱!”
  高晓宝的腮帮子跟塞进了青蛙似的,鼓得老高,从兜又翻出三块钱狠狠地拍在了盖志辉的手里,然后跺着地转身走人。
  天高皇帝远,你别说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起码盖志辉在这就特别像个干部,甚至手底下还有几个勤务兵帮忙跑跑腿。
  当肠胃消停下来后,盖志辉琢磨着其实在赤峰也不错。
  不过好日子也有到头的一天。
  这天吃过午饭,盖志辉跟几个上尉凑到一起打扑克,玩得填坑,谁输了就拿钱去买花生米之类的零食,其中小刘边洗牌边说:“听说没,过两天有一太子爷下放到咱们这。”
  “什么来路啊?还太子爷?有点根基的至于来我们这拉屎吗?”
  “听站长嘟囔说,那哥们的爸是中央军委的,三代根正苗红的干部子弟,要不是有人写匿名信告他在征兵的时候收取贿赂,影响恶劣能来我们这接受黄沙的洗礼吗?”
  本来盖志辉正专心整理着手中的纸牌,听到这不由得心中一动,这情况怎么那么熟悉呢?莫不是自己以前听过?
  “嘿,小盖,你傻了啊!怎么用大王灭小四啊!这什么套路的打法啊?”
  一时间打牌的几位炸了锅,盖志辉倒是真傻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打出的王牌。忽然想到,小刘说的那位该不会是索命阎王傅帅吧?

  30

  不用盖志辉失眠琢磨了,没几天的工夫,落魄太子爷就驾到了。看看人家那气派,一下车就晃得列队迎接的大家睁不开眼睛。
  小刘在盖志辉的旁边小声嘟囔:“这位该不会因为贪污在拘留所里还呆上几天了吧?
  太子爷刚下车的时候没戴帽子,好家伙,那秃脑壳子24K铂金的,锃光发亮的。虽然部队里不准头发过耳,但就算是大头兵也没有剃光头的啊!更何况是军官了,梳个板寸就算是短的了。
  太子爷不怒自威,一个秃瓢就把场面镇下来了,于是从容地戴上军帽,走到盖志辉的旁边时,目不斜视拐着正步就走过去了。
  盖志辉却觉得自己手脚发麻。
  妈的,真的是傅帅!自己那告密信老早就发出去了,以傅家的本事,肯定能压下去。可是猴年马月的才翻检出来,这里面肯定是傅帅弄的猫腻。
  姓傅的下了血本杀到这不毛之地来,可见跟自己憋着多大的血海深仇。
  站长倒是蛮欣赏傅帅了,先寒暄了几句,然后问道:“你这头发哪个理发师给剪的?下手也忒狠了吧?”
  傅帅从容地笑道:“我对象给剪的,难看也得顶着。”
  “哦……“站长立刻恍然大悟,”这么剪挺好,三个月都不用理发了,你女朋友挺会过日子啊!”
  说完就拉着傅帅往营房走。其他人纷纷作鸟兽散。
  盖志辉走在战友的后面步履沉重。看看,原来多好的头发啊,自己当初怎么能忍心下剪子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果然是有道理的。自己都豁出去发配边疆了,却还是甩不掉砒霜馅的年糕,其中的憋闷可想而知,不亚于花巨资割一像肚脐眼的双眼皮,没地方喊冤啊!
  这么一折腾,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不大的食堂里人头攒动,往常总是抢着第一个落座的盖同志拼命往后缩,眼看着傅帅跟站长坐到了靠东侧的桌子边。
  他紧跑到大西头的桌子上坐好。结果坐定了才发现这桌坐的都是小战士。
  旁边的小战士全默默地看着盖志辉这个深入基层的军官,一时间竟然没有动筷子抢菜的。其中一个正拿眼梢吊着自己。除了晓宝那破孩子就没别人了。
  就在这时,有人吊着挺高的嗓门喊:“小盖,你怎么跑带那桌去了,快过来。”
  部队里的食堂,吃饭的时候不用维持纪律都特别的安静,基本嘴就剩下一个功能,一个赛一个能抢,满食堂除了咀嚼声和筷子打架的动静就没别的杂音。这一嗓门半个食堂的人都听见了。
  傅帅寻声也往这望了望,然后面无表情地转了过去。倒是晓宝望见傅帅后,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操了!盖志辉突然有种钻到饭缸子里,再也不出来的欲望。
  大的小的,都他妈凑到一块腻歪人。狠瞪了晓宝一眼,哼个屁?以后堵枪眼子的是老子。
  盖志辉起身硬着头皮来到刚才叫他的小刘身边。邻桌坐的就是站长和傅帅。桌子与桌子的间距很近。傅帅跟盖志辉几乎是背靠背坐到了一起。
  有好几次,傅帅坐直了身子,那身上散发的热度,烫的小盖都直不起腰来。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看了会电视,各单位点名后就解散回寝室休息。
  傅帅回来寝室里写业务笔记,拔开笔盖,却又楞起神儿来,思绪烦乱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后来干脆合上本子,翻出毛巾香去澡堂洗澡。
  现在正好是风大的季节,就算天天勤换衬衫,衣领也永远是一道。如果每天不洗澡的话,就能蹭一枕头沙子。
  这可苦坏了小盖,每次洗澡都拿捏着时间,专捡没人的空挡简单地冲洗一下。
  倒不是他被男人那啥后有心理阴影了,主要是下面被人剃了的毛还没长齐呢!
  你说一群光屁股的大老爷们中出现一白嫩嫩的秃鸟,让人浮想联翩不?
  现在是马上熄灯就寝的时间,天儿还特别冷,估计澡堂肯定没别人。盖志辉穿着拖鞋进了静悄悄的澡堂。等脱光衣服路过穿衣镜时,盖志辉还是忍不住别扭了一下,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胯 下,对傅帅的仇恨之火又冉冉升起。
  他来就来!还怕了他不成?大不了自己提前转业,老子就不信还甩不掉你了!
  一个人在澡堂里洗澡的时候就特别爱唱歌,小盖胡乱地往身上抹着香沫子,扯开嗓门在那唱《穷开心》。
  正在唱到“长江黄河喝过水 和鞭炮地雷亲过嘴 ” 时,忽然偌大的澡堂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鼓掌声。
  一24K金的脑袋在那跟着节奏地晃:“行啊,盖志辉,没想到你唱歌还挺好的,咱明儿K歌去。”
  盖志辉暗叫不好,怎么在这地方让他给堵着了呢!


  31

  傅帅身上只着一个色的内裤,一脸微笑地朝盖志辉走来。盖志辉浑身上下只有毛巾一条,手无寸铁怎能御敌?
  不过傅帅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饿狼似的扑将过来。反而打开小盖旁边的水龙头,真的洗起澡来。
  热水很快将他身上那条内裤淋得湿透了,色的布料紧贴着肌肤,凸出的凹下去的,真是透视的可以。
  盖志辉的身材是不错,可傅帅也不差,尤其是他比小盖高了一头,肌理均,这种美是不分性别的,就算盖志辉不搞艺术,也觉得傅帅光从外表上看还是挺顺眼的。
  不过搭配上那折磨死人不偿命的拧巴性情,叫个带毛喘气的都比他招人稀罕。
  “你要干嘛?离我远点!”
  傅帅抹了下脸上的水珠,特无辜地说:“我洗澡啊!”说着又脱到了身上仅剩的裤衩,里面的那根活色生香地弹了出来。
  “有你这么鸡 巴洗澡的吗?”盖志辉现在看尽傅帅进入状态就□疼,拿手得得瑟瑟地指着就骂开了。
  “我也不想啊,不过一看你光屁股的样子,下面就涨,条件反射。”
  盖志辉不想跟他废话了,拿起香盒子跟手巾就要出去,傅帅立刻拉住了他。
  握在手腕子上劲儿很大,盖志辉对这种力道很熟悉,每一次自己都是被这双手按得没法动弹。
  “你妈的,放开我,你要干嘛?”被压迫的岁月太屈辱沉重,盖志辉也条件反射地慌起神儿来。
  “没干嘛,你帮我搓下后背,我够不着。”说着就把搓澡巾塞到了小盖的手里。
  “我操了……你……”
  没等盖志辉拒绝,傅帅表情特沉重地说到:“那天我醒来后现是特别的生气,倒不是心疼头发,主要是心疼那些画,那都是咱俩之间特美好的回忆,让你那么几下都给划没了。”
  说到这时,盖志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操他妈的了,有美好回忆吗?
  傅帅接茬在那剖白:“不过我冷静下来一想,咱俩的开始的确误会重重,也怨不得你这么报复我。加上那封检举信被我爸知道了,他老人家特别震怒,一下就把我踢到这劳动改造了。”
  听到这盖志辉算是顺过气来了,老傅家可算是有个讲理的人了。
  “我在赤峰是呆定了,咱俩老这么别别扭扭的也不是个事儿,小辉你说呢?虽然我以前对不住你,但是以后一定会慢慢补偿你的。”
  盖志辉警地看着他,似在揣摩他说的有几句是真的。
  来了片乌云却不下雨,有点把人闪得够呛。
  姓傅的这是要走什么路数啊?你别说,傅帅顶着个和尚头再摆出副圣僧的表情,还真有点立地成佛的意思。
  这时,傅帅转过身去,扶着墙把结实的脊背朝向小盖,低声地说到:“那么,来吧……”
  映入盖同志眼帘的是倒三角形的腰身和微微翘起弹性十足的窄臀。一串水珠争先恐后地钻入了两团臀瓣之间,隐隐约约消失不见。
  盖志辉有点蒙了,姓傅的什么意思?怎么个补偿法?肉债肉偿?他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变态啊!呸,白给人上也要看人家爱不爱操呢!
  盖志辉紧盯着那两团臀肉又咽了口吐沫,不过男人的那真的那么好吗?为什么放着女人不玩,非要弄那么脏的地方。
  傅帅在激情难耐的时候曾经喊过,说那儿特别紧,比女人过瘾多了。
  真那么过瘾?
  如果自己把这个飞扬跋扈的傅少爷压在身下……如果自己捏住那两团臀肉尽情的抽 插……那一定比杀了他还过瘾,要鸡 巴操到他出血,操得他脱肛……
  怪不得有人说男人就是禽兽的代名词,果然有道理,连坚信自己喜欢大胸 脯妹妹的盖同志,也在这蒸汽缭绕的澡堂子里臆想起一些匪夷所思的画面。
  傅帅发现盖志辉没动静,不禁转过头来,诧异地发现盖志辉白斩鸡似的那根居然翘了起来。
  盖同志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禁恼羞成怒道:“看什么,我是让尿憋的,你别在那撅着屁股,我是不会上你的!我不喜欢男人!”
  傅帅的圣僧面孔终于龟裂,他扭着嘴角说:“我没想让你上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搓搓后背!”
  “……”
  傅帅可能真的是改邪归正了,居然一个手指头都没碰盖同志一下。
  不过小盖却有种浑身痒痒的感觉,没办法,确切的说打从上次在澡堂子落荒而逃后,盖志辉就再也没洗过澡。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就一个人躲在寝室里打盆温水简单地擦拭一下,惹得同寝的战友调侃道:“你这是给祖国的边疆节约水资源呢?”
  盖志辉没言语,他现在已经发现言多必失的危害了。那天从澡堂回来后,他上半夜狠抽了自己一顿嘴巴,下半夜做了半宿乱七八糟的梦。
  同时又有点心慌,自己该不是真的被男人上着上着就变态了吧?
  趁午休的时候,盖志辉偷偷用同事的笔记本电脑上了一下网。他曾经因为好奇,进过一个研究心理学的群,其实就是一个心理诊所拉客户的幌子,不过偶尔看看他们说话也挺过瘾的。
  起码你会发现那些有房有车的,日子过的也不痛快。所以每次盖同志心里烦闷都到那么群里做个旁听者,平衡心态那是立竿见影。
  这次他偷偷找到了群主,向他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
  群主号称是男的,但一看也是八卦体质,细节问得那叫仔细。盖志辉仗着网络的掩护,硬着头皮在屏幕上敲出一串心惊肉跳的文字。
  最后那位心理医生下了结论,小盖基本还是直男。能跳起男人性欲的除了对肉体的渴望,还有仇恨的驱使。想必盖志辉长期处在那个男人的淫威之下,所以自然地产生了一种以牙还牙的报复心理。建议他适当地与女性进行接触,缓解这种焦虑的情绪。
  下了线后,盖志辉长出一口气。同时觉得老天待自己还是不薄的,他刚接到电话,自己的那位牙医女朋友就要来赤峰看自己了。
  只要与女性进行接触……盖志辉充满自信的握了下拳头。

  32

  边疆的日子似乎还不错。
  高晓宝刚开始总故意向自己投来鄙视的白眼。后来发现盖同志根本不搭理他那根胡子,立刻瘪茄子了,隔了几天又开始有意无意地找盖哥哥搭话。
  对于晓宝的爱慕,盖志辉谈不上厌恶,反而有那么点得意,反正他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谁让自己有魅力呢!男女通杀!
  而傅帅呢!更是佛光照体,人格分裂得厉害,一改往日的上层路线,无论军阶大小一律打成一片,将边疆小站弄得是如沐春风。
  尤其是跟盖志辉,真有点那个摒弃前嫌的意思,没事还找盖志辉打打篮球。
  盖志辉本来也想用对付晓宝的态度糊弄姓傅的,不过左右一思量,不行!现在站里的同事们都拿姓傅的当好人,自己老丧白个脸,反而不好跟别人解释了。
  于是就算打心眼里烦着那位,也得硬着头皮跟他在篮球场上斗牛。打篮球时,肢体上的碰触再所难免。
  刚开始盖志辉有些神经过敏,过球的时候,因为傅帅无意中碰触到了自己的大腿内侧,盖同志一伸胳膊就将傅帅推倒在地。
  当时劲儿够寸的,傅帅整个人都飞出去了,牙床子磕到了腮帮子,起来的时候满嘴是血。
  盖志辉立刻就慌神了,这位多爱记仇啊,当年一个嘴巴子换来自己屁股开花,现在满嘴吐血沫子不还得掀起血雨腥风?
  没成想,傅帅只是拍了拍一脸慌张的小盖,特别大度地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盖志辉看看周围没人,寻思着有了矛盾就得解决,憋大发就不好了,于是特善解人意地说:“这没别人,你就别装了,我看着都累!要不你削我一顿?我肯定不带还手的。”
  傅帅掏出纸巾擦了擦嘴上的血,纳闷地瞧着盖志辉问道:“你脑子没毛病吧?”
  得!盖志辉一琢磨自己是够犯贱的,整个一后天培养的受虐体质。于是绷起脸拿起深沉来:“打球就打球,以后少他妈摸我大腿,有痒痒肉不知道啊!”
  傅帅在那歪着脖子回忆,有吗?
  姓傅的回忆啥呢?盖志辉当然门儿清了。两人瞎混的那会,傅帅最大的爱好就是舔盖志辉的大腿根。先用门牙像啃苹果皮似的将大腿的嫩肉啃得一片艳红,再拿舌尖一点点地舔着红肿起来的一条条肉疤,每当这时,盖志辉总是浑身瘫软,下面的那根却高高翘起,叫的动静跟开春的野猫似的。
  这下盖志辉的脸顿时腾得红了起来,丢下傅帅一个人,羞愤交加地奔回了寝室。
  前段日子跟傅帅混得太醉生梦死了,几乎夜夜都滚被窝。那时候盖志辉觉得自己都要被掏空了,下一刻就有精尽人亡的感觉。
  可现在倒好,连点过渡都没有,直接过上禁欲的生活。
  每当到了夜里,盖志辉总忍不住把手伸进内裤了替自己擼把上几下。不过现在自己弄的快感已经大打折扣,每次到可不上不下的关头,盖志辉都是幻想着傅帅含着自己的那里,有技巧地吞吐又猛地那么一吸,然后盖同志才能在自己的手心里,抽搐地喷射那么几下。
  虽然知心群主给自己下完药方了,可盖志辉心里还是不太踏实,于是翻出女朋友的照片放在枕头底下,一个人在寝室的时候,就对着照片开搓。
  结果更糟糕了。说心里话,小盖的女朋友离性感还差着一大截子呢,尤其是那对着镜头笑得僵硬的表情,更有种神奇的熄灭欲望的功效。
  最后盖志辉干脆翻出张柏芝的照片,这才找到点感觉。
  这么下去可不大好,看看日历,还有两天女朋友就要来了,也许见到活生生的实体,感觉会更好点吧!
  这天夜里盖志辉又在被窝里蠢蠢欲动,可是却被紧急集合的号子惊得一颤悠。
  他紧穿上衣服,跑到场院中央集合完毕。
  只见站长一脸严肃地下达命令,指派各个中队没有值班的干部与战士临时组成特别行动小组支援地方的武警部队。
  原来赤峰这个地方盛产煤矿,当地农民无照偷挖煤炭的现象也比比皆是。
  结果元宝山区一个镇子里的几个农民在没有任何专业指导的情况下开始作业,井下瓦斯泄露,结果造成大爆炸。井下作业的立时没了活路,地面上的人员伤亡也非常严重。
  因为当时开采这个煤矿的时候,当地的镇干部跟矿主有些暗箱交易,这在当地人那是公开的秘密。现在出事儿了,矿主第一个跑的没了踪影。那些死难家属便纷纷涌到镇政府那闹事,誓要讨个说法。因为场面一时没有控制好,事件升级,造成了流血冲突。
  上面紧急调拨了当地武警去维持秩序,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盖志辉所在部队里事发地点非常近,于是有关部门请求他们站调拨人手前去支援。
  盖志辉与傅帅都不当值,全被编进了特别行动小组。

  33

  张政委成为了临时行动队的队长。坐在车里的时候,他嘱咐队员们面对老百姓时一定要忍让,千万别激化矛盾。
  盖志辉望着一卡车的战友们,心里着实有些忐忑不安。
  去镇政府正好路过事发地点,当三辆军车驶进矿区的时候,离着老远就看到了十几个老百姓往马路这边跑。当看到军车前来的时候,人们呼啦一下涌了上来。
  车上的人吓了一跳。为首的几个像从煤堆里挖出来的似的矿工扒着车门说:“你们可算来了,总算等来援兵了!”
  原来在矿井爆炸后不久,连带着附近几处矿井突然发生连锁反应,一连两处矿井发生塌陷。
  这些矿工和家属们误以为这辆军车上的官兵们是接到求救电话前来支援的部队。
  张政委打量着一张张只有眼白的泥泞的脸庞,为难地开口道:“乡亲们,我们另有任务,既然你们已经打了电话,救援人员肯定会马上到……”
  话还没说完,就被下面的群众们的呜咽声打断了。
  “我男人就被埋在那个井下,求求你们救救我男人吧!”
  “我爹也在下面……”
  “还有……”
  一时间哭声一片。张政委为难了,如果停留下来就是违背了上级命令,一旦镇里的冲突升级发生了流血事件,那这个责任谁也背不起。可是狠下心开车走,自己的良心又过意不去。要知道救人如救火,虽然他们手头没有专业的救援工具,但是人多力量大,起码埋在井口的人能救援出来。
  最后张政委掏出电话向上级请示,大家都屏息凝神等着电话线那边的答复。结果他表情凝重地放下电话说:“实在每办法,上级领导说了,我们没接到这个命令,必须按原计划支援镇政府。”
  下面的矿工和家属们一听立刻情绪激动起来,甚至有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娘躺在了车轮前不起来。
  盖志辉看着那些哭花了的脸,心里特别难受。他的老家盛产铜矿。村里人十个有九个都去矿区工打过工,他的爹自然也去过。
  老头深切地体会一把什么叫连旧社会的苦力都不如的职业。如果在井下工作时间长了,一个也逃不了,全都得得上矽肺病,如果发生了生产事故,老板立刻跑得没了影儿,出人命了,也是只能换来5万的价码。
  就像现在,那些被土埋起来的矿工们,显然没有那些被包围在群众的海洋里的领导们重要。而车上这些顶着肩章的,都是他妈冰冷的国家机器,只是机械地服从上级的命令。
  张政委一看就十几个人,场面还能应付,就命令几个小战士下车去把那位老大娘拉开。
  一直坐在盖志辉身边默不作声的傅帅突然偷偷问道:“你想不想留下来救人?”
  盖志辉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又不是劝我做主,想也白搭!”
  傅帅听到这,笑了笑,突然大声说道:“张政委,要不然这样,我们分成两部分,一半人留下,一半人去镇里支援。这样两不耽误,你看怎么样?”
  张政委也是又气又急,没好气地数落着傅帅:“就你聪明!让谁留下?谁留下就是违背了上级命令,这个责任谁担?你?”
  傅帅扬了扬下巴,猛地跳下了军车,冲着车上的官兵们喊道:“你们谁愿意留下来救人?”
  一时间车上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响应。
  盖志辉有些被傅帅的举动惊着了,傅帅能作出这样的义举?海市蜃楼了吧?
  一个你打心眼里瞧不起的人,突然变得高尚伟大,那种超现实主义的强烈反差和刺激还真有点让人瞠目结舌。
  傅帅看没人响应,也不尴尬,只是用眼角微微斜看了盖志辉一眼,其中的嘲讽也只有盖志辉能体会到。
  那个被士兵拉起来的老大娘披头散发地来到傅帅的近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嘴里哽咽地嘟囔着:“好人啊,好人啊!”
  姓傅的都能是好人!盖志辉有些出离愤怒了。
  等怒火稍退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跳下车,走到了傅帅的旁边。这下脑子彻底的降到冰点一下了,自己怎么跳下来了?
  当站在车下向上望去之时,几步之遥却犹如千沟万壑,战友们的表情变得那么陌生,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傻逼一样,被孤立了起来。
  不过身边的另一个傻逼为什么还能站在车下笑得起来?难道他没有那种被排斥的孤独感吗?
  但是由于盖志辉的响应,又有几个战士跳了下来。
  本来他们对上级的命令就颇有微词,既然两位军官带头了,自己是义务兵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每下来一位士兵的时候,有几个家属就在一边“咣咣”在马路上磕响头,那声音震得每个人心里仿佛有个鼓槌在敲似的。
  最后一共是26名官兵下了车。张政委叹了口气,只说了句:“把车上所有的千斤顶和铁锹工具都给他们留下。”然后就开车离开了矿区。
  剩下的人在傅帅的带领下,来到了出事的井口。有个曾经参加过地震抢险的老战士大致勘察了下土木结构,然后指挥大家先用千斤顶扛起砸在井口的铁架,再用铁锹挖起了厚厚的沙石。
  因为先前的瓦斯爆炸,井底的工人都感觉到了。所以当时他们是准备返回到地面上的,可是升降梯还没到井口就发生了塌陷事故。
  所以在移开几块大的沙石的时候,有一位工人的脑袋露了就出来并微弱地动了几下。
  顿时参加救援的官兵们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信心倍,合力将那位矿工拉了出来。
  盖志辉也是满心欢喜,他觉得赌上自己的前途从车上跳下来,值了!于是大家又开始再接再励。
  可是接下来挖了能有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看别的遇难矿工。
  盖志辉不禁有些泄气,那个救援的部队也不知从哪国派来的,迟迟不来,没有专业的工具,大家有劲儿也没处儿使。
  恰在这时,身边有闪光灯一闪。他回身一看,原来傅帅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包里掏出了专业相机,对着刚才那个奄奄一息的矿工就是“咔嚓”一声。
  其他的矿工没有言语的,毕竟傅帅是带头跳下车救人的。照两张说不定是部队的习惯,就跟警察在凶杀现场拍照一样。
  但盖志辉多了解这人渣啊!
  就说他没这么高尚嘛!怪不得蹦高要救人呢!该不是想拍点灾难照片丰富下他那些变态的作品库吧!
  想到自己还傻乎乎的蹦下来陪他垫背,回去说不定就开除军籍了,盖志辉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把抢过傅帅的相机,一甩手,扔到了废墟里。
  “都他妈什么节骨眼了,你还照相!”
  这一甩算是把傅帅的心肝也扔出去了。他一改连日来温情脉脉的嘴脸,抬手就扇了盖志辉一个嘴巴子说:“你他妈给我捡回来!”
  盖志辉脸颊一热,气得浑身乱哆嗦。转身就去捡那个照相机。倒不是怕了傅帅,主要寻思着这么一扔不够彻底,去补上两脚才算解恨!
  等走到相机前,盖同志先冲着傅帅阴阳怪气地笑一下,然后抬起脚来恶狠狠地踩了下去。
  没踩两下,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突然陷了下去。
  被土埋上之前,停留在地面上的最后一眼就是傅帅惊慌失措地朝自己跑来。
  盖志辉居然还想:跑啊!小样儿,跑来也白搭,你相机彻底没救了。
  接下来他就与厚实的沙土与石块包裹在一起……



  34

  等鼻子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时,费了白天劲才把眼睛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
  有护士立刻哈下腰关切地问:“醒了,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盖志辉想告诉他浑身都不舒服,可是干嘎巴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勉强问:“这是哪啊?”
  这时站长跟几个领导拎着一推鲜花水果进来了。
  看见盖志辉醒了,立刻面带喜色地说:“小盖你可醒了,都昏迷了一天一宿了,都快吓死我们了,以为要给你开追悼会呢!”
  盖志辉眨了眨眼睛……一连串的记忆排山倒海地袭来。
  去参加特别任务,犯傻留下来跟傅帅去救被困矿工,自己踩相机掉进陷坑里……
  再看看眼前几张领导的脸,坏菜了,自己不是要被开除军籍,大家同事一场,领导来给自己送行来了吧?
  “站长,我……那矿工……”
  站长还以为盖志辉重伤之下还不忘老百姓的安慰,连忙和颜悦色地说:“放心,那些被困矿工已经被救出来了。多亏你们及时打出的透气孔,给后面的救援部队拖延了时间……”
  盖志辉听了还是蛮高兴的,他生平最喜欢在人前当英雄,这回能救出一干人等,这功绩绝对能显摆到七老八十岁。
  最重要的是听站长话里的意思,此次违反命令可以既往不咎了!
  果然领导对此次违规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嘱咐盖志辉好好好休养。
  等领导们走了以后,盖同志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虽然一时起不来床,但仍叫护士取来当天的报纸。
  这么重大的事情肯定得有报道。
  掀开报纸一看,封面除了斗大的标题外,两章大幅照片立刻眼帘。
  其中一张是从倒塌土里解救的被困矿工的,一张是刚从土里挖出的舍身救人的军官的脸部特写。
  说实在的,俩人都挺像兵马俑的,紧闭着眼睛,僵卧在担架上,那叫一个音容宛在。
  最催人泪下的是标题——军民血脉相连,生死同进同退!
  接下来文章里声情并茂地讲述了盖姓的军官是如何连续作战,连口水都不肯喝,并深情地对送水的矿工家属说:“老百姓现在在地下受苦,我怎么忍心在上面喝水。”
  可盖军官是发着高烧带病坚持上阵,最后终于光荣昏倒在地,却偏偏掉到了塌陷的地坑里。
  看完报纸后,盖志辉长叹一声,虚假报道猛于华南虎虎也!
  幸好有照片,不然再把他埋坑里憋死,也猜不出这上面的报道的是他盖志辉同志。
  不对,那张刚被解救出来的矿工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身边站的确实盖志辉本人。也就是说找这个上报纸的矿工是他和傅帅他们亲手解救出来的,而照片肯定是傅帅当时照的了。
  原来他拍照片……
  没等盖志辉想明白,一干战友又蜂拥而至。
  其中小刘一屁股坐做在床上说:“行啊,小盖,你成名人了。点子可真够正的,昨晚电视新闻都报道你了。这回记个一等功都不成问题!”
  盖志辉现在觉得自己都像是在梦里似的,刚才领导面前不敢问,现在一起救灾的战友来了,立刻要问个究竟。
  “你们都没事?上面没追究我们违抗命令的责任?”
  小刘一翻眼睛:“怎么追究啊?现在满社会都知道解放军勇救遇难矿工的事情了,难不成他们还要翻翻旧账,澄清一下咱们实际要去救的是坐在机关大楼里的贪官污吏?”
  说完一拍盖志辉的肩膀:“你就安心养病吧!等出院了还得召开表彰大会呢!”
  旁边另一人接着说到:“对,就算有什么,也有太子爷垫背,可轮不到我们这些虾兵蟹将。”
  听到这,盖志辉诧异地问:“傅帅?他?”
  “你当领导是吃干饭的?这次上峰是及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因为人手不够,县政府的窗玻璃都让人砸碎了好几块!他傅帅领着大家当英雄,领导倒成了麻木不仁的昏庸之辈,这个窝脖儿亏,换谁也咽不下去啊!他傅帅那颗光亮的脑袋不大不小,正好堵抢眼。他家背景再厚也不成,县官不如现管,这次傅帅的处分是挨定了!”

  35

  胜利的消息来得这么突然,盖志辉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一时间竟愣在了那儿。
  虽然自己此前苦心设计,绞尽脑汁想要给傅帅下绊子。可这次傅帅跌了大跟头却是他自己上子找的不自在。
  盖同志难免有一些不能手刃仇人的遗憾。
  就在这时,小刘忽然异常夸张地大叫:“小盖,你快点出院吧,咱们宿舍旁边的篮球馆快要修建好了。就等着你开光呢!”
  盖志辉正纳闷,那篮球场地上的树刚砍完,连水泥地面都没浇呢,怎么就快建好了呢?眼角的余光就一下子扫到了门口刚踱进来的一光头。
  也不知他在门外听了多久了,屋里一干人等不免有些窘迫。于是又寒暄了几句后就匆匆告别了。
  傅帅笑吟吟地目送着亲爱的战友们离去,才来到病床前,弯下腰用自己的脸颊去磨蹭着盖志辉的。
  一夜之间两人都长了不少胡茬,两张粗糙的砂纸摩擦到一起的感觉委实不太好受。盖志辉不耐烦地拱了拱身子:“你又抽哪门子疯?”
  “是热的。”傅帅微微抬起身子,贴着盖志辉的耳边说,“你刚从坑道里被挖出来的时候,脸是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盖志辉听了这话,心有余悸。那种被泥沙裹住不能呼吸的痛苦,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刚挖出来的自己,应该跟死人差不多吧?
  趁盖志辉愣神的工夫,傅帅居然一掀被子挤上了床。盖志辉心里开始起腻,但刚经历过生死的考验,还没感慨完万事皆空,对贞操问题反应倒是不算激烈,只是冷着脸说:“这是病房,总有医生来查房,你耍流氓也要看看时间地点。”
  傅帅进了被窝就自动搂住了盖志辉,闭着眼睛说:“谁爱来就来,我一宿没睡了,太他妈困了。”
  盖志辉抬起酸痛的胳膊试着去掐傅帅的脖子。可被傅帅抱得太紧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没好气地说:“刚从泥坑里爬出来,就来缠着我,比泥块都沉,你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傅帅把嘴往小盖的脖子上蹭了蹭,又弩了努嘴:“你要是喘不上来气,我就给你人工呼吸,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傅帅指的是山上别墅,在客厅里缺氧的那次。这么想来,姓傅的真是个24K的丧门星,哪次自己在鬼门关转悠都跟他脱不开关系。
  “……喂,我问你,为什么那时候要跳下去救人?”
  “我不是看到你渴望当救世主,又碍于现实阻挠的无奈眼神了嘛?”
  对于傅光头的话,盖同志半个字都不相信:“行了,别在那扯蛋了,不管怎么样,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你总算办了件人事儿。”
  傅帅勉强睁开眼睛说:“亲爱的,我知道你现在特别感动,特想倾述一下衷肠,等我睡够的啊,咱俩再好好地交流一下……
  说完又往小盖脸上亲了一口带响的,就一动不动,不出三分钟打起了呼噜。
  究竟谁他妈是被抢救的病人啊!盖志辉又挣扎了一会,曾经极度缺氧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扑腾一会后,居然也困乏上身,头一歪睡着了。
  当牙科医生王文竹踏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俩战友手足相抵,亲密无间的睡容。
  王文竹着实一愣。
  刚到赤峰,她给盖志辉打手机,接电话的却是他的领导。这才知道,自己的男友在抢险的过程中差点因公殉职。
  谁知到病房一看,床上那两位比赛着打呼噜呢!
  王文竹不由得眉头一皱,似乎预见了自己婚后的生活,每夜都是伴着呼噜声,夜不能寐。
  姑娘烦恼完呼噜问题后,才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看了看只露出后脑勺的傅帅。
  这是什么陪护啊?照顾病人,自己反而挤上病床,睡得山响。
  王文竹绕到盖志辉那边,用手指头轻轻地捅了捅男友的脸。
  盖志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认出眼前站的是自己的正牌女友同时,又感觉到了脖子边还放一秃瓢,吹来阵阵热风,顿时紧张得一哆嗦,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王文竹调整下了表情,微撇眉毛关切地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单位临时有事脱不开身,不然我早到了。”说完又皱着眉头使劲瞟着男友身边那位。
  趁着这个机会,盖志辉进入休眠状态的脑神经慢慢地回过神来。他刚想解释下为什么傅帅抱着自己睡觉。
  没成想,王文竹居然认出了依旧熟睡的傅帅:“呀,这不是上会在慢摇吧遇到的你那个战友吗?叫……傅帅,对吧?他也分配到赤峰来了?”
  “是……那个他,一宿没睡觉,就……”
  “累坏了吧!看护病人最累,你别动了,别把他吵醒了。我刚才在楼下看到有饭店做病号饭的。医院里的饭菜不好吃,我去给你们买点营养可口的,接着睡,我一会就回来啊!”
  不知为何,对影响男友休息的傅帅,王文竹突然变得体贴起来。
  没容盖志辉会话,人已经兴冲冲地走出了病房。
  盖志辉觉得气闷,他转身看了看傅帅那睡得声情并茂的脸,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了想,照着傅帅的耳朵狠狠地咬了下去。



  36

  傅帅睡得正沉,突然耳边一阵刺痛,立刻“啊”一声睁开了眼睛。人估计是没睡舒服,顶着个秃瓢捂着耳朵撅着嘴,楞摆出一稚童的委屈表情,跟平时那副高深莫测的二世祖样儿差异太大了!
  “你干嘛咬我!”
  “你别睡了,紧起来,我女朋友来了!”盖志辉又使劲推了推傅帅。
  傅帅眼里的睡意终于消退了,他微翘起嘴角瞅着盖志辉说到:“怎么正宫娘娘来了,我就要被你打入冷宫了?”
  盖志辉没好气地说:“你压根就不在编制里好不好?”
  说完小盖就后悔了,这节骨眼儿了拿话刺激姓傅的干嘛啊!
  果然听了这话,傅帅又眯起了他那双桃花眼儿,然后一把抓住盖志辉的脖颈,将他按在枕头上,用自己的嘴结结实实地堵住了盖志辉的。
  男人的吻,跟女人是不同的。盖志辉不知道自己在亲吻女朋友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傅帅一样这么的饥渴霸道,恨不得用舌尖刺穿喉咙,啃哧筋骨,咀嚼脾脏,一丝残渣也不肯
  就在盖志辉以为自己又要缺氧昏迷之时,傅帅终于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
  他先伸出手指,揩拭了下盖志辉的泛红的嘴角,然后用鼻尖蹭着盖志辉,磨着牙说:“不在编也没关系,自己努力争取的劳动果实才够香甜。”
  这样的宣言老霸道了!一下子就把盖志辉镇住了,他瞪着一双圆眼,抖着嘴唇,特缺魂儿地说:“你没在我嘴上留下牙印吧?别一会让文竹看出来。”
  正酝酿暴龙情绪的傅帅“扑哧”一下就破功了,他爱怜地捏着盖志辉的下巴说:“谢谢你提醒啊……”
  “啊!疼……”
  当王文竹拎着热气腾腾的食盒回来的时候,发现傅帅已经起来了,正用一块湿热的毛巾帮盖志辉擦脸呢。估计手劲使大了,盖志辉被擦得呲牙咧嘴的。
  “还是我来吧,你先吃饭。”王文竹热情地招呼着傅帅。
  可当她接过手巾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男朋友的下嘴唇赫然出现半圈紫红色的牙印。
  “呀,这怎么弄的啊?”
  盖志辉一指旁边桌子上的半个苹果说:“吃东西吃急了,自己把自己咬了。”
  王文竹一看,那牙印肯真够深的,于是哭笑不得地说:“你吃个苹果至于吗?该不是馋肉了吧?正好,我给你买了葱烧排骨,紧趁热吃。”
  已经端起盒饭的傅帅这时抬起头来,暧昧地看了盖志辉一眼。
  盖志辉把剩下的那半个苹果扔进垃圾桶里,冷冷地说:“个烂苹果,没滋没味的,怎么跟肉比?白给我都不会再吃了!”
  傅帅听了哂笑着夹起一块排骨,用牙尖轻巧地撕下了一大块肉,仔细地咀嚼。
  有了女朋友的贴身照顾,傅帅也没有借口留下了,很快就滚回军营了。盖志辉在爱的滋润下,很快恢复了健康。
  其实最重要的药方子是,王文竹居然答应嫁给自己了!
  军营里闪婚的比比皆是,盖志辉一直对此慕不已。这回总算是轮到自己了!
  欣喜之余,他跟王文竹商议好等下个礼拜就一起回家见爹娘。
  出了医院后,盖志辉就在军政招待所替她定了一间标准间。当天晚上姑娘拉住了盖志辉的手:“留下来陪我。”
  话点到这,再不明白不过了。盖同志直想高歌一曲——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因为明天是周末,盖志辉像领导请了假。这次请假很顺利,女朋友来了,一般领导都会特殊照顾的。
  两人情话了一会后,便转入了正题。就着昏暗的壁灯,盖志辉终于解开了姑娘的罗衫。
  相对于盖志辉的激动,她的反应略微娴熟从容了点,特别坦然地分开了自己的双腿。这让盖志辉略有不快,不过女朋友不是第一次,他也没什么好挑的,毕竟自己也是被人他妈破了处儿的。
  不过最最要命的还在后头,等两人纠缠到一块时,盖志辉发现自己迟迟不能进入状态,也许是因为女朋友那除去了胸罩后,立刻松散成两块扁圆的大饼的胸部;也许是因为抚弄自己下面的那双手太过柔软没有力度,也许是……
  反正当盖志辉终于进入到里面的时候,立刻被温暖湿润的感觉包裹住了。太湿润了,仿佛是粘腻的胶水糊住了整个器官,反而削弱了摩擦的感觉,就算是大力的抽 插也不能让快感再多加一些,不过王文竹倒是被自己弄得大声地浪 叫,下面都已经湿得泛起了沫子。
  “你好棒……用力……再用力……啊……”
  盖志辉机械地动着自己的腰杆,不知为何忽然有种自己正被别人嫖的错觉。
  太他妈单方面义务奉献了!
  如果这时候,她能用嘴唇用舌头大力地啃噬自己的胸部,再用略长些薄茧的手有韵律地□自己的下面,再时不时地用指尖刺激自己不停收缩的马 眼……
  操!在意识到自己幻想的那双手的主人,其实是谁的时候,盖志辉终于畅快淋漓地射了出来。
  过了一宿后,盖志辉借口领导找他有事,敷衍了王文竹几句,早早地就回了军营。
  那一宿的性 事就好像是期待了许久的饭菜似的,等待的过程太漫长,以至于不断地在脑海中对它加以美化,等带好不容易入口之时,才发现饭菜早已经发霉变馊了,令人食不下咽。
  那是什么感觉呢?等待的落空?被欺骗的愤懑?对自己未来夫妻生活质量的担心?
  清晨的空气如此新鲜,却也催不散盖志辉此时胸中的郁郁之气。自己该不会是真让姓傅的变成了变态了吧?
  到了军营后,盖志辉回到了宿舍。因为是周六,一个寝室的都外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毕竟放浪一夜,盖志辉在招待所没睡踏实,在床上翻转了几下,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想。
  这时门“吱呀”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37

  盖志辉睡得迷糊,并没有睁开眼睛。只觉得有人拿手来回的抚弄自己的脸,微掀眼皮一看,除了傅帅没别人。
  脸上的手有点糙,摸起来不如女人的柔软,不过力度够,尤其是……
  盖志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妈的自己琢磨什么呢!还真被男人压上瘾啦!
  “别弄我!困!”
  要是听话,那就不是傅帅了。他翻身上床,抱住了盖志辉说:“昨天哪去了?”
  盖志辉闭着眼不说话,傅帅的手就一路往下滑:“不说,要不我问问小盖弟弟?昨儿上哪串门去了?”
  按理说昨晚上荒唐了一宿,今儿面对性骚扰,必须得拿出点从容的范儿,可是小盖只觉得满身的精血打着滚儿地往下面跑去。傅帅的手没弄几下就笔直的立了起来。
  傅帅也略感意外,伏在他耳边低声地说:“怎么?昨儿没跟你女朋友颠鸾倒凤?”
  这边盖志辉的脸却已经涨得通红,跟傅帅那点破事没什么稀奇的。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可是今儿刚从女朋友的床上爬下来,心里正没底呢,傅帅又来这么一出,怎么能不叫他心慌。
  要是自己被姓傅的蹂躏成一变态,自己就……就他妈不活了!不对,要死就是姓傅的死。
  心里正胡乱的盘算,傅帅已经欺上了身,两只大手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屁 股使劲揉捏着。
  盖志辉被他弄得有些起火,有心想推开他,两条腿却自动分开了。
  傅帅属苍蝇的,有缝就盯,发现身下的那位半推半就,立刻加大火力,两只手上下地揉 搓着。
  眼看两人又要搞在一起,门“吱呀”一声被人推来了。
  盖志辉一惊,自己是得了失心疯吗?居然在宿舍里跟傅帅鼓捣猫腻儿。
  推开傅帅一看,原来高晓宝正微抬着下巴在门口立着呢!
  傅帅也不慌张,只是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报告,站长通知所有官兵到小礼堂集合,一会召开整顿军纪大会!”晓宝站得笔直。仿佛没看见床上那两位正袒胸露臀似的。
  “知道了,你出去!”
  至始至终,高晓宝看都没看盖志辉一眼,出去的时候把门摔得“呯”的一声。
  傅帅转过身来,冲着盖志辉意味不明地笑着。
  盖志辉明白傅帅的意思,在姓傅的眼里看来,自己跟高晓宝一直不清不楚的。这回算是刺激坏了小毛孩儿,衬了他的心意。
  不过这回盖志辉却没有恼火,毕竟被高晓宝撞见总比被别人撞见强。再说这次批斗大会的主角是谁,就眼前这位,一会有他笑的!
  在军人大会上,站长宣读了对傅帅的处分决定——记大过一次,军阶和工资都连降两级。
  一时间在场的人全微微动容,“杀鸡给猴看效应”再次应验,领导的威信得到了全面的肯定。
  盖志辉暗自心惊,处分来得真重!他本以为这次领导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居然真的照章办事了。
  散会后,身边的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揣度着莫不是傅家在上面栽了吧?
  傅帅一个人往外走,平时总跟他热络那几个却并没有走上前寒暄、安慰。
  盖志辉看着傅帅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心里恶狠狠地来了句:“该!”可两条腿却不有自主地往傅帅那迈去。
  “咳,怎么上面弄得这么狠啊?你没找家里人帮忙疏通一下啊?”
  傅帅笑了笑:“你忘了我是怎么来的赤峰?我爸已经放话了,让我在这自生自灭,他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盖志辉想说,你爸早这样就好了!
  不过现在傅帅正倒霉呢,自己是个有素质的人,就算是往井里扔石头也得拿着点深沉。
  “其实你爸也是为你好,不锤炼下,你怎么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现在傅帅的军阶比自己还低,加上是个失势的太子,盖志辉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腰板从来没有这么直过。
  刚才在大会上,领导对傅帅批得真狠!又捎带脚表扬了盖志辉几句。虽然都是抗命留下,但埋坑里的人就是不一样!那是心装百姓,舍生忘死的典型代表!(坑里的,都是真的勇士)
  要不怎么叫领导呢!歪理放出来都透着几分香气。
  傅帅终于成了自己的参照物,盖志辉心里从来没有过的亮堂,难得对比鲜明,盖志辉说什么不能放过傅大公子。
  于是他假惺惺地说:“别难受了,要不我请你喝酒?”
  傅帅还真特别难过地抬起头,点了点秃瓢脑袋,还迟疑地来一句:“这次得你请,我这个月的工资够呛能维持到月底了。”
  铁公鸡这次特别大方地拍了拍傅帅的肩膀:‘没问题,谁让我工资比你高呢!”
  这时盖志辉的眼睛瞄到有个人一直站在不远处,微侧过脸一看,原来是高晓宝。
  小孩脸绷得笔挺,冲盖志辉微微动了下嘴唇,转身就走了。
  盖志辉没太看清楚,依稀可辨,那小崽子刚才说的好像是“傻逼”二字?

  38

  盖志辉难得大方一回,在外面寻了一家炖菜铺子就拽着傅帅钻了进去。
  这儿的老板是东北人,一水儿的东北炖菜。酸菜炖大骨头用铁质的脸盆子端上来,实惠得要命。
  盖志辉点了一脸盆的炖菜后,又要了两瓶白酒。然后自己先捧着碗开始呼噜盆里炖得稀烂的肉块。
  等吃得半饱,这才抬起头招呼傅帅:“吃啊!别跟我客气啊!”
  傅军官看了看只剩下半盆的酸菜,要笑不笑地说:“不会跟你客气的。”
  说完拿起碗筷开始跟盖志辉争抢起盆子里剩余的几块肉骨头。
  也许是白天的批斗大会,傅帅挨整的样子太过狼狈。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主儿这会儿蹲在脸盆子前吃自己的剩菜。立刻洋溢出一身若丧家之狗的气质来。
  盖志辉打个饱嗝,就开始落井下石了。
  “不是我说你,仗着自己的老子有点能量,就做事情没了顾及,傅同志!你要清楚,你是在部队!有棱角也得收着,明白什么叫‘谨言慎行’不!越是身居高位越要居安思危……”
  傅帅也不吭声,就是一直听着盖志辉跟老太太似的墨迹着。
  最后他抬头对盖志辉的话进行了下总结:“志辉啊,我现在算是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以前答应你晋级的事情恐怕没影了。”
  盖志辉正抿着白酒呢,一没留神差点呛着,打从剃了傅帅的头发,搞了把行为艺术开始,他就没指望过傅帅画的那张大饼了。
  难为傅帅倒霉成这样,还想着那茬。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奸之人保不齐也有点招人稀罕的犄角旮旯。
  就好像现在,盖志辉居然有点他妈被感动了。他拍了拍傅帅的秃脑壳子长叹一声:“咱俩……咳,不提了,一笔烂账!”
  等俩人出了菜馆时,桌子上已经剩下四五个空酒瓶子了。满身酒气的,估计回就得被管军容军纪的纠察直接逮起来。
  傅帅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好像是给赤峰总站打的,让他的一个朋友往站里打电话,就说借调他跟盖志辉去维修雷达。
  像这样的事儿,经常有。加上傅帅的朋友够级别,站长一点都没怀疑。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吩咐他俩结束休息紧去总站报道。
  于是傅帅就拖着醉成一滩烂泥的傅帅去了市区的宾馆。
  到了宾馆,傅帅扶着盖志辉躺在了床上,又从浴室里拿来了毛巾,擦了盖志辉的脸后又解开他的衣服扣子顺便擦了擦身子。
  被个破手巾扰了清梦,盖志辉不满地挥了挥手,转身又接茬睡,傅帅忍不住在盖志辉的脸上亲了几下。
  突然,傅帅顿住了。白天在寝室胡闹的时候,两人都没脱衣服。现在傅帅才发现盖志辉的后背上赫然有几条抓痕。
  作为风月场的老手,他自然不会错认这些抓痕是盖志辉自己挠痒痒抓住来的。
  顿时傅帅的脸沉下来了。
  看来床上躺着的这位昨晚过得够旖旎绚烂的。
  阴郁了半天,傅帅拿手背轻拍了下盖志辉的脸:“这账得一笔笔的算,错不了!”
  当晨光透进窗帘时,盖志辉勉强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被傅帅搂得紧紧的,俩人不着存缕地挨在一起。
  盖志辉心里咯噔一下,妈的,昨晚又酒后乱性了?
  可又不像,自己前后都好好的,而且老二被尿憋得翘起了老高,一点也不像出货后的模样。
  “咳,醒醒。”盖志辉捅了捅傅帅,“这哪啊?”
  傅帅哼哼了一声,把脸使劲往盖志辉的胳膊窝里钻。
  “在市区的赤峰宾馆……”
  盖志辉听过这家宾馆,算是赤峰比较像样子的宾馆了。打量下房间的布局。脚下是红色方格地毯。房间里液晶电视,还有小酒吧一应俱全。
  “多少钱一晚上啊?”
  300左右吧……刷的卡,不清楚。再睡会!等12点退房再起床就行”
  盖志辉听了一皱眉头,个败家子,300多到这地方住一宿,真是有钱烧的。这回降工资了,看他还能得瑟多久。
  盖志辉推开他下床去上厕所。路过小沙发时,赫然发现自己的钱夹被甩出了裤兜,盖志辉捡起来时,一张信用卡从钱夹里掉了出来,还有一张刷卡记录。
  盖志辉一看,鼻子都要气歪了。妈的感情是拿老子的信用卡开的房间啊!他连忙又检查了下钱包里的工资卡,幸好都在,而且工资卡有密码,估计傅帅也祸害不着。妈的,破信用卡喊着跟国际接轨,居然不设密码。
  要知道,盖志辉从不奉行先行消费。当初办这张信用卡的原因也是因为王文竹有朋友在银行工作,有业务指标。他捎带脚帮忙,办了一张。
  信用卡激活后,他只拿着信用卡去超市刷了几回。买的东西都不超过20块。图得是积够6次刷卡记录。免去信用卡的年费。
  而且要不是王文竹说常用信用卡能积累信用记录,以后贷款买房子能多贷些款额。他是打死都不会办的。
  盖志辉抖着手展开了那张消费凭条。只见上面赫然一个1后面挂了三个零。
  这下就算是滔天洪水也全憋回膀胱里了。
  盖志辉气哼哼地摇醒了傅帅:“你给我起来!别睡了!这一千元的消费他妈是怎么回事?”
  傅帅睁开眼睛,无辜地看了看盖志辉手里的凭条。
  “房间和钥匙的押金,还有在一楼的服装部买的内衣裤,另外我们俩的军服送去干洗了。就这些没干别的。”
  盖志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钱啊!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你他妈怎么不花自己的钱啊!跟我哭什么穷!有你这么让人被动消费的吗!”
  “可是我没钱了啊!”
  “没钱找你爸要去!花我的钱,你够得着吗你!”
  “可……我的钱都给你了啊!”
  “什么?”盖志辉听得有些迷糊了。
  “昨儿,你跟我说没钱买房子结婚,我说我还有50万的小金库,只在不行就先借给你。然后,咱来就去银行办了转账的手续啊!”
  “什么?”盖志辉听得发愣,跟个鹦鹉似的重复学舌。
  他机械地要出了自己的手机,自己的工资卡跟手机做了捆绑,此时手机有条未读短信。打开一看,是银行系统发来的,赫然有50万汇入了自己的账户。
  那一串的零再次成功地眩晕了盖志辉的眼睛。


  39

  盖志辉从来都不是富贵不能淫的主儿。50万一下子砸得他有些头晕脑胀,立场动摇。
  “不是……你没病吧你,你借别人钱干嘛?”
  看盖志辉并不领情的样子,傅帅有些难过。
  “志辉,你是别人吗?在我心里,你就跟我媳妇一样,你需要钱,我正好有不是挺正常的吗?”
  盖志辉一哆嗦,说:“那钱我还不能要。你还是留着自己娶媳妇吧!以后咱俩就是纯洁的战友关系。其实你人还不算坏,不过要我跟你谈……那个恋爱,那也谈不明白啊!”
  傅帅一直静静地听着,忽然他一把抱住了盖志辉,没别的,就是死死的抱住。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以前我也是太钻牛角尖,觉得非得一个人占有你不可,不过现在我想清楚了,只要你一人幸福,我在旁边看着也乐呵。让我来给你幸福吧!”
  这小话往耳朵里一钻,跟水塔陈醋似的沁人心脾,酸得盖志辉一呲牙。不过人家傅帅抒情得挺来劲的,他也不好意思笑场。
  于是安慰地拍了拍傅帅的肩膀:“年轻人难免经历失败的爱情,别灰心,也千万别一棵树上吊死。再说你喜欢我什么啊!我汗脚,一脱鞋贼臭,还抠门,你去师部那会儿,我偷偷用了你半瓶子的洗发水和一卷手纸。另外我还没品位,就是农村一土孩子,根本看不懂毕加索跟梵高的画风有什么区别。相信我,你肯定能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盖志辉从来没这么发至内心的总结自己。其实说到最后他也有点郁闷,妈的自己怎么这么多缺点!
  傅帅看着盖志辉绞尽脑汁地自我批评,他只回了一句:“我喜欢你,包括你的一切缺点。”
  说完就凑过去亲了盖志辉一口。
  男人其实耳根子最软,尤其是一个样样都比你强的男人对你说,我就死乞白赖地喜欢你了。就是直男都得晕乎。
  盖志辉小小的迷糊了一下。傅帅多会见缝插针的人啊,本来只是轻舔着嘴唇的舌头,立刻一鼓作气地攻了进去。
  亲了一会,俩人的下面有点硬了,立刻因地制宜地滚到了一旁尚带余温的大床之上。
  盖志辉挣扎着要起来,傅帅骑在他身上,两只手死死地按住盖志辉不放:“我憋不住了,你就让我弄一回吧!”
  盖志辉痛苦皱紧眉头:“你他妈别坐我肚子上,我才憋不住了呢!你紧起来,让我撒尿!”
  刚才让信用卡吓得那泼尿一直没清出去,这回尿意波涛汹涌,大有决堤千里之势。
  傅帅摸了摸小盖下面竖起的那根,果然高高翘起。这一摸不要紧,头儿那地方居然冒出来几滴。
  盖志辉急得大叫:“憋不住了!快,憋不住了!”
  傅帅手疾眼快,把床头上摆的一个装饰花瓶拿了过来,把口儿对准了盖志辉的。
  盖同志也是憋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哗”的一声就泄了出来。傅帅又凑过去亲吻盖志辉裸 露的胸膛。
  盖志辉紧闭着眼睛,终于小解出来的快 感,与胸口的麻痒感觉交替着折磨他的神经。
  当最后一滴尿液被排挤出来后,堆砌的快 感已经席卷四肢百骸了。
  那种急于宣泄的欲 望甚至比尿意都来得强烈。
  所以当花瓶被移开之时,他很自然地搂住了傅帅的肩膀。与他纠缠到了一起。
  抚摸自己的那双手,不像女人的绵软。却永远能准确地揉搓出让人疯狂的节拍。
  那裹着润滑液探入体内的手指,夹带着野蛮的侵犯,却让人浑身泛起无法抑制的痉挛。
  也许是许久没这么真枪实弹的对垒了。傅帅这次比盖志辉还快,还没探入,只是两人单纯的摩擦就先射了出来。
  盖志辉抹了抹射在自己脸上的□,突然发现连往常无法忍受的,傅帅精 液的那种腥臭味道,在这一刻都能让人情动难抑。
  当傅帅终于进入的那一刻,盖志辉失神地大叫出来:“操!”
  傅帅急促地摆动着腰杆,喘着粗气说:“正操你呢,怎么样爽不爽?”
  盖志辉充分地体会到,这是跟女人截然不同的性!
  男人之间的性粗鲁,野蛮,却透着禁忌的畅快与淋漓。
  自己该不会也是隐藏太深的同性恋吧?当盖志辉第一次与傅帅同步达到□的时候,他突然模糊地想到了这一点……
  那天,俩个人是下午三点退的房。盖志辉把信用卡留给傅帅,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没办法,战场太过狼藉,他跟傅帅的子弹射得满床单都是,要是两人一起退房,估计酒店服务员都得翻看大厅的监控录像,看看这么生猛的俩玻璃究竟是谁。
  回到军营后,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盖志辉隔三差五地出去陪女朋友,单等探亲假被批准后,带着王文竹去见双方父母,把婚事定下来。
  他跟傅帅表面还是不咸不淡的关系。可是只有他清楚,在空无一人的宿舍时,在午休时,外面咖啡馆的小包间时,他总是跟这个昔日的眼中钉,衣衫不整的厮磨在一处。
  盖志辉知道自己这么下去不对,可是傅帅保证了绝不对打扰他未来的婚姻生活。
  于是毒药卸去了触目的警示标,便如蜜糖般让人欲壑难填。
  终于盖志辉的探亲假被批准了。收拾行李的时候,傅帅拐了进来:“你这次去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
  “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得了。”
  盖志辉警觉地抬起头:“你跟我们回去算怎么个意思啊?”
  傅帅过去咬了一下小盖的耳朵:“看你紧张的那样!我弟弟傅红军前阵子给我打电话要去红河谷漂流。你们家不是离红河谷很近吗?我寻思正好一起过去玩儿了。我不去你们家住,你跟王文竹该干嘛就干嘛,路上的所有费用我全报效了,你看成不?”
  说到最后,他使劲亲了盖志辉一口,“最主要的是,你在家呆那么长时间,王文竹要是满足不了你,你就上宾馆来找我,我保证让你舒服到失禁……”
  盖志辉的回答是挺结实的一拳。
  不过出发那天,傅帅出现在了火车站。
  王文竹疑惑地看了看盖志辉,他也只是很自然地说:“小傅正好要去旅行,跟我们一路。”
  王文竹听了自然满心欢喜。一路对傅帅嘘寒问暖。
  盖志辉倒没疑心王文竹移情别恋,这女的比自己还市侩呢!她曾经嘱咐自己好好结交一下傅帅,万一以后专业时,能出一把力也说不上。
  傅帅当时听了,真是强忍着没翻白眼,还结交?都他妈性 交了!讨好的够彻底不?
  火车“呜——”的一声,带着两男一女踏上了返乡的征程。

  40

  等到了清源县,坐上便利的人力车,很快就来到了乡里。
  坐在车上的盖志辉趁人不备,狠狠地剜了傅帅一眼。这就一臭无赖,本来说好的到地方了就分道扬镳,可是姓傅的却借口傅红军还没到,也要跟着去看看盖志辉的家。
  王文竹拍手欢迎,盖志辉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一会就到了乡里,下了车,盖志辉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扶着女朋友往碎石铺成的山间小道上走。
  老盖家的房子建在河边,一路郁郁葱葱,掩映着一条蜿蜒的小河。不时传来公鸡打鸣和狗吠的声音。
  一路上,王文竹不时地问:“到了没?是不是前面的那房子?”
  盖志辉总是很有耐心地回答——
  “不是,咱家不是二层小楼。”
  “不是,咱家外面的墙面上没贴瓷砖。”
  “也不是,咱家的院子可没这么大……”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王文竹看着眼前这个水泥罩面,窗户框还是木头的平房时,脸色微微有些僵硬。
  这时,两位老人早早的就在院门口候着了。看见一行人上来,立刻向前迎了出来。
  老两口用怯怯的目光先打量了下王文竹,待王医生跟他们目光相碰时,又急忙收了以来。
  就俩没见过世面的老人!王文竹心里立刻有了底,抽空偷偷地对盖志辉说:“叔跟婶够腼腆的啊!”
  盖志辉也压低声音说:“那你是没看见我爹抡着扫帚抽我的光景,老爷子神勇着呢!
  傅帅背着个GUCCI的单肩包一直笑吟吟地跟在他们身后。
  老两口不好意思跟未来的儿媳妇套近乎,倒是对儿子的战友很热情。进了院儿招呼着他先洗脸洗手,然后吃饭。等几个男人都洗完了,才拿出个粉红色的崭新的脸盆打了温水,招呼王文竹来洗脸洗手。
  盖志辉拿着行李先进了屋子,发现屋子的墙面都已经粉刷过一遍了,空气里还弥漫着石灰粉干燥的呛鼻气味,可就是这么精心的粉刷,也掩盖不住墙壁上的潮湿痕迹。
  盖志辉想起娘前一阵子说,河水上涨后把屋子淹了的事儿就一皱眉头,这墙面爹是不会花钱找人粉刷的。估计是老两口自己亲自修整过的,爹的风湿又犯了,腿脚都不利索,看来自己这回带女朋友回来,把老两口忙乎够呛。
  王文竹最后进的屋儿,又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摆设。农村的老两口,能有什么花哨的摆设,无非是简单的炕柜,还有桌子椅子了。连那台电视,也是妹妹出嫁时,从夫家搬来的淘汰品——一台21英寸的厚重彩电。
  盖志辉心里其实也很紧张,王文竹第一次来自己家,会不会因为家里寒酸而对婚事心有顾及?
  饭桌上,老两口一个劲儿地给王文竹夹菜,看得王医生微微皱眉。盖志辉知道王医生的职业病,爱干净,她曾经因为自己用用过的筷子给别人夹菜,委婉地教育了他一通。现在娘拼命地往姑娘碗里夹菜,怎能不引起姑娘的反感?
  “娘,你自己吃自己的,不用给她夹!”
  盖大娘发现姑娘一直不吃碗里的菜,加上儿子一提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尴尬起来,说:“丫头,你不爱吃这菜?那我吃!”说完又要往回夹。
  盖志辉看着娘这么唯唯诺诺,心里微微泛起酸楚,又对王医生的假模假式的穷干净生起了恼意!
  吃一口能怎么的?我娘的口水有毒吗?乡下人比你们城里人干净多了,起码没什么艾滋、非典、禽流感的!
  这时,傅帅突然伸过了筷子把王文竹碗里的菜夹了过来:“婶,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我都吃不够,您就别跟我抢了,这土豆怎么这么香呢?比我家的好吃多了!”
  “都是自家种的,没打农药,当然比城里的香了。你要爱吃就多吃点啊!
  饭桌上的气氛终于被傅帅带动的热络了起来,盖老头开始询问起儿子在部队的情况,盖大婶也絮叨起七大姑八大姨的近况。
  王文竹第一个先吃完了饭,并说有点倦了,盖志辉连忙领她去了自己原来的屋子,让她上床休息。而傅帅还留在饭桌上跟两位老人神侃着盖志辉小时候的趣事。
  当屋子里只有盖志辉和王文竹时,王医生不经意地问了句:“你爸妈说没说以后结婚买房子的事情?”
  盖志辉一愣,买房子的事情,老两口怎么不提?爹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去镇里打短工烧锅炉,就是为了多攒些钱出来,将来结婚能帮自己一把。不过自己好歹算是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能让爹娘拿血汗钱吗?
  以前提到买房子,他的确底气不足,但现在有了傅帅借他的50万,买房子装修完全不在话下。
  傅帅借他的钱肯定不会算利息,比公积金贷款都合适。结婚后,以自己跟王文竹的收入,加上自己积攒的储蓄,十年内肯定能还清。
  最主要的是傅帅没跟自己打欠条,要是姓傅的敢跟自己翻脸,到时候自己整不好就翻脸不认账!就赖皮了,谁来劝也不好使!
  盖志辉这边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乱响,那边编着谎话,应对着王医生:“我妈说了,能给我们出10万,加上我自己攒的15万应该够买一个小户型了。”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光男方拿钱?自己家什么情况,她也看到了。要是真有心跟自己过一辈子也应该意思意思拿点。
  照盖志辉的打算是让王姑娘家里拿房子装修的钱和买家具的钱。在相亲的时候,介绍人就说了,姑娘家条件不错,既然不错,周济下条件困难的男方也不为过吧!
  那边王医生也做着快速心算,眼看着钱数不对立刻试探着问:“那装修怎么办?还有买家具,举行仪式都得花钱啊!”
  盖志辉躺在王文竹身边说:“咱们家就这么大的能量了,总不能叫老两口为了我们结婚的事情要饭去吧?”
  于是王文竹沉默,话题就此打住。
  当盖志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傅帅正好在门边倚着,也不知道偷听多久了。
  盖志辉张望了一圈,没看到老两口的影子,便问:“我爹娘呢?”
  “你爹说要去镇里看亲戚,你娘也跟去了。”
  盖志辉清楚,老两口是怕他们不自在,给年轻人腾地方呢!
  他拾起放在门口杂物架上的手套和编织袋往屋外走去。
  “你去哪?”傅帅紧跟在他身后问。
  “去地里干活!”
  恰逢收获的季节,满地的玉米迎风甩着金黄的穗子。盖志辉顺着地垄沟,边走边掰着鼓囔囔的苞米。
  傅帅跟在他身后,掰了几个后,就悠闲地操手站着。
  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子打在了盖志辉黝的脸上,没了军服和肩章的衬托,现在的小盖看起来就是个地道的农民,总是转来转去打着小算盘的眼睛,此时倒是异常专注地看着苞米,眼看着干了半个多小时,汗水都打湿了后背,也不见他要休息的架势。
  傅帅看过盖志辉在部队打扫卫生时的偷懒耍滑,跟现在的勤恳样儿太天地之差了!他的眼神紧盯着小盖额上的一滴汗珠,然后顺着那颗汗珠滚落到了衣领之中……
  “你干嘛跟女朋友撒谎?我借你的钱买个双室应该不成问题吧?”看来傅帅刚才的确偷听到了。
  盖志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金主交代一下资金动向。
  “我想买个小点的房子,然后给爹娘买块地,重新盖幢房子……我刚才看到爹的老寒腿又重了……”
  傅帅没言语,只是靠到了盖志辉身边,盖志辉以为他后悔借自己钱了,连忙说:“农村盖房子花不了几个钱……我肯定尽快把钱还你,要不算利息也行!”
  傅帅笑开了:“哦?我喜欢利息。要不你现在先付点?”
  说完就恶狼似地扑了过去。
  盖志辉手里还举着苞米呢,一下就被傅帅扑到在地。盖同志急了:“你紧起来,这是胡闹的地方?”
  傅少爷先啃了小盖汗津津的皮肤几口,然后戏谑道:“浓密的庄稼地,万里的青纱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奸情爆发圣地吗?当年看《红高粱》的时候,我就想来上这么一段,娘子,你就从了我吧!”

  41

  盖志辉被扑到了地上,感觉到地垄沟被阳光晒得一片温热。
  仰面朝天,洒在脸上的,是午后刺眼的阳光。
  身下的土地是光屁股时,就赤着脚踩过的,鼻息里都是从小闻到大的青草香味。
  在这么熟悉氛围里,却冒出了傅帅这个与自己的生活格格不入的家伙。
  有那么一瞬间,盖志辉觉得这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仿佛是梦一般,再一眨眼,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傅帅原本扑腾得厉害,却发现身下的人一点反抗的架势都没有。
  要知道盖志辉是典型的闷骚型,光天化日的野战一向是他的大忌,现在却这么安静,他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发现身下的那位眯缝着眼睛,失神地看着天空。
  “嘿!看什么呢!你也太不在状态了吧,好歹挣扎一下啊!”傅帅有点不高兴了。
  盖志辉指了指天空:“你看,天多蓝……”
  傅帅翻身躺到盖志辉身边,天上的太阳恰好被一大片白云遮盖住了。水洗过的蓝天,透过玉米长长的叶子映入眼帘。
  身在都市中的人,哪不是成天忙着算计?有几个会好好看看头上千形万象、映水藏山的片片白云?更何况就算有那闲情逸致,头上的天也被工厂的大烟囱染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傅帅一时间被这最单调,最原始的景象镇住了。竟也失神地看着天空。
  他用手指相对,比出了个镜框,眯着眼儿取了一下景色,喃喃到:“操,可惜相机没带来,不然非把这景儿拍下来不可!”
  盖志辉眯着眼儿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家里是最舒心的地方,山好,水好,人更好。真的,跟我们这的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好的坏的全在脸上,爱啊恨啊全在话里。”
  傅帅听了不屑地调侃到:“家这么好,你干嘛还要去军校,老老实实地在家种地得了!”
  盖志辉沉默地摘下了手套,露出了修剪整齐的十指,指尖是十道细白的月牙。
  “你看这双手现在干净吧,可是我每次在家帮着我爹收拾地头的活儿,呆得不超过3天,指缝里就全是色的泥垢。等返回部队时,拿水洗也洗不掉,非得过个把月儿才能又变得干净起来……人跟这手其实是一个道理,知道了什么叫干净,什么才叫高人一等,又怎么肯回到原来污浊的日子里去呢?”
  说完,他又自嘲地笑了:“切,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这个公子哥上哪能体会到这些?
  我一双鞋子穿了四年,脚后跟都踩踏了也舍不得换,因为廉价,透气不好,脚味儿曾经熏跑了好几个室友。我总是爱在别人身上揩点油水,占些针头线脑的小便宜。就算跟女朋友约会,我也是算计着时间,一个月绝不超过四次。
  我知道你们总背后议论我抠门,其实我也想大大方方地请战友吃饭,或是把工资挥霍一空,好好感受城市里的灯红酒绿。可是我不能,只要一想到家里面朝黄土被朝天的爹娘,我什么念头都没有了。我这辈子,如果能出人头地,让爹娘过上好日子就算没白活……”
  傅帅没吭声,只是微侧过脸来,看着盖志辉。
  这是个长着一副老实面孔的市侩的男人。可傅帅却觉得他跟天上的白云是一样的,洗去了在都市中沾染的尘埃,那种原始的白,就产生了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触动。
  两人一路缠斗了这么久,却是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谈心。
  傅帅忽然觉得就算不做 爱,这么肩并肩地躺着也是很好的……
  “就你老觉得自己亏,我可没你想那么逍遥自在。你当我爱上军校?我也是被老子逼得穿上这身脱不掉的军装的。”也许是这儿的阳光,有催眠的作用,傅帅也懒洋洋地开口道。
  “呵呵,你小子当然不爱上军校了,就你刚进校门儿那会儿,我们背后都叫你拖布头,瘦得跟鸡崽子似的,拿个画本子到处偷窥,一看就是个搞艺术的。哎,要是让你选,你想当什么职业?”
  傅帅凝神想了想,说:“还真不知道,也许就是做个流浪汉,去各个地方旅行,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你呢?”
  “我?当个老师!这是我从小的梦想,不过这辈子已经不能实现了。不过你那叫什么梦想啊?整个是一不事生产,社会的寄生虫啊!”
  傅帅嗤嗤地笑:“要不你养我?这样我就不给社会添负担了!”
  盖志辉狠瞪了他一眼:“行啊,只要你变性成女人,我立马甩了王文竹娶你!”
  傅帅微眯起眼睛,脸上立刻透出几丝渗人的气魄。
  小盖心里暗叫不好,怎么忘了这位的心胸可不算开阔的,而且支配欲贼强。自己可别犯了活阎王的逆鳞。
  不过傅帅只是眯了眯眼睛,伸手把盖志辉的头发使劲地搅了几下,就转过头去,继续看天上的片片浮云。
  两人在火车上原本就乏得很,加上吃完饭后又掰了一阵儿苞米,此时被慵懒的阳光催的越发困倦起来,居然就在狭窄的沟壑间半拥着睡着了。
  王文竹假寐了一阵后,觉得屋子内外都静悄悄的,便起身下地。屋里屋外寻了一圈,又喊了几声,都没看见人影。
  忽然在屋后不远的大地边上看到了傅帅放在麻袋上的外套。于是挨着地边,弯着腰地寻了起来。
  没一会,她便发现了搂在一处的俩个酣睡中的男人。
  这不是王文竹第一次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睡觉了。上次在医院还有情可原,陪护太累才挤在一处休息一会。
  可现在家里有床,他们不睡,偏要躲在大地里搂着睡觉,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尤其是傅帅的嘴,亲密地贴着自己男朋友的脸颊,就算战友间关系再这么好。两个大老爷们也没这么耳鬓厮磨的。
  王文竹的脑子一时闪过了很多的念头,她直觉这么叫醒他们,三个人都会尴尬。于是她沉吟良久,转身撩着叶子,静悄悄地离开了。
  她的步子有些慌乱,走得有些匆匆,所以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傅帅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着她消失在一片绿色的青纱帐中……
  回到了屋子后,王文竹呆坐在小床上,看着腕上的手表一下下地向前挪。直到时针快指向4点,屋外才穿来男友跟傅帅的笑闹声。


  42

  她迟疑地走到门口,隔着门帘缝看着他们互相摘着头上的草杆叶儿渣。
  晚上就寝时,老两口睡主屋,王文竹睡在盖志辉的屋子里。而厢房是盖志辉的妹妹没出嫁时的闺房,盖志辉和傅帅只能挤在一个床上凑合一宿。
  在老两口的思维里,就算扯了结婚证,没举行仪式那也不算是两口子,打死也不能睡在一张床上。
  乡下睡觉都早,9点不到,老两口就拉灯睡觉了。
  王文竹听着窗外秋虫的叫声辗转反侧,晚上盖老太太做了一大碗南瓜牛肉汤,她喝了半碗,躺了一会便觉得内急。
  盖家还是旱便的厕所,紧挨着猪圈。王文竹嫌弃那股难闻的味道,便绕着房子转到了屋后,准备就地解决一下。
  挨着墙根刚蹲下,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呻吟声。
  王文竹一阵脸红,没想到盖家的老两口还挺老当益壮的,都这把年岁了还选儿女在家时,缠绵一把。
  这是屋子有传来一声细碎的咒骂:“操,你有完没了?快射!疼!”
  王文竹顿时僵住了,那声音如假包换是自己的男友,她转身借着月光仔细辨析了房屋的方位,发现声音来至厢房——盖志辉和傅帅休息的房间。
  臆想中的事情,被断断续续粗喘声印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王医生趴在床边往里望去,窗户并没有遮挡窗帘,月光洒在床上,隐约看得见两道白生生的躯体在交叠蠕动着,昏暗的光线催发出更加放浪的气息。
  不断发出呻吟声的是自己的男友,而男友身上的那个,只是发出兽儿般的粗喘。
  王医生感觉到一阵恶心,她首先想到一个问题就是——盖志辉不会感染上艾滋病吧?
  任何女人碰到这种场面都难免情绪激动。王文竹在窗外握着拳头想要冲进去,闹个人仰马翻。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必闹得这么难堪?盖志辉从来都不是她的第一选择。如果不是副院长的老婆怀孕了,他早就跟老婆离婚,再跟自己组成新的家庭了,而自己又何苦来退而求其次呢?
  现在医院闹得满城风雨,而副院长正处于转正的关卡,为了情人的仕途,自己必须尽早结婚才能抑制流言
  。女人啊,就是这样,就算满腹算计,一旦用了心,入了情,再精明的女人也会沦为甘愿牺牲的傻子。
  她原本觉得盖志辉虽然人土气些,家里困难些,但还算是个好丈夫的人选,可现在……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以后她就算跟副院长继续暗通曲奇,他盖志辉也没权利没立场干涉。
  想到这,王文竹悄悄地回到了房间……而厢房里的火热依旧在蔓延。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王文竹冷眼看着傅帅跟自己的男友眉来眼去,饭不吃就饱了一半。
  “我弟弟给我打电话,他已经到红河谷了,怎么样?跟我一起去漂流?”
  傅帅边吃边问盖志辉。盖志辉迟疑了一下,转头问王医生:“你想去吗?”
  王文竹微撇嘴角:“你们去吧,我有点不舒服,一会想再睡一觉。”
  盖志辉也没勉强,关心了王文竹几句后,就从院子里推出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在链子上涂了点油,便催促着傅帅出发。
  “快点,红河谷离我家就20分钟,我骑车子带你。”
  傅帅看着这车分外眼熟,想起第一次看到盖志辉的情景,便笑出声来:“你骑车的技术行吗?别连我一起飞进河里了。”
  “……”
  一路上,风声在耳旁吹过,傅帅懒洋洋地靠着盖志辉的后背吹口哨。
  盖志辉的车技真不怎么地,七扭八歪的,车把乱晃。傅帅提出由他来带盖志辉,人家还不干,非得自己骑。
  傅帅懒得跟他犟,就能一颗红心两手准备,随时做好跳下车逃生的准备。
  到了红河谷,离老远就看见一黄脑袋,感情是傅红军换颜色了,像顶了片丰收的稻草。
  傅红军还是那副流氓样,看见盖志辉先吹了下口哨:“哥,怎么还这人啊?搞定了没有?”
  这话让人听了就刺耳,可没等盖志辉反应,傅帅一个冷冷的眼神就扔过去了:“少放没营养的屁!”
  傅红军在他哥面前一向没发言权,立刻闭嘴,不过得空又瞪了盖志辉一眼。
  跟傅红军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三男两女,都跟傅帅相熟。
  其中有个女的看见傅帅,那眼睛亮得跟启明星似的。
  小姑娘穿救生衣的时候,拼命凑到傅帅面前,叫他帮自己扣救生衣的扣子。盖志辉冷眼旁观,忽然想到,好像傅帅也不是纯的玻璃,以前分明看到过他跟夜总会的小姐厮混。
  眼前这小妞,模样倒是一般,只能算是清秀佳人,可那身材可真够火爆的,尤其是那对36D的奶子,都要把救生衣给挤爆了。
  往常看到这样的,盖志辉肯定要好好地好地意淫一番,再蹭到身边吃吃热气腾腾的嫩豆腐。
  可当他看到那对奶子在傅帅的胸前擦来擦去时,牙根却泛起了从来没有过的酸意。
  当分配橡皮艇的时候,傅帅过来拉着他的手,招呼他上船。盖志辉一下子挥开了他的手,气鼓鼓地上了傅红军的皮艇。
  傅帅先是一愣,而后哂笑了下,拉着三十六D就上船了。
  等皮艇开始漂流的时候,傅红军翘着下巴看了看盖志辉,撇着嘴说:“我哥可够惯你的啊!不过你也悠着点,敢当众让我哥下不来台的人,十有八九吃不了兜着走!”


43

  盖志辉对傅红军是完全没好感,所以听到这话,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茬。
  
  傅红军见盖志辉不搭理他,以为是说不过自己,就拿鼻孔重重地哼了一下,洋洋自得地半靠在船帮上。
  
  现在这个时节并不是漂流的最佳季节,水有些凉了,加上几场秋雨,水流湍急。几只皮艇顺着水流上下颠簸,倒也刺激。
  
  有几次傅帅的船撞了过来,盖志辉冷眼看着36D吓得花枝乱颤,直往傅帅的怀里钻。而傅帅也没加拒绝。
  真是船下波涛滚滚,船上肉浪翻天。
  眼看着这艘淫 荡的爱之船在自己身边摇来晃去。盖志辉目不斜视,挥动自己手中的船桨奋力地向前滑动。
  
  傅红军在艇中一顿翻滚,晃着稻草头骂到:“你他妈着跳龙门啊!都这水流了,你还向前划什么!”
  
  不用傅红军说,盖志辉也觉得这船颠了些。
  
  别看盖志辉是当地人,还真是生平头一次玩漂流。用盖老太太的话讲“花100多元在河面上晒半天太阳,吃饱了撑的!”
  现在看来自己的娘是多么英明,这岂止是吃饱了没事干,简直就是玩命啊!当船驶进乱石区的时候,湍急的水流石缝间盘旋打转,盖志辉立刻停住了挥舞的手臂。
  这处乱石区是为了加刺激感而特别保留下来的。
  
  常年的流水已经将石头的棱角打磨圆润,但人要是从船上掉下去,被拍在石头上也够喝一壶的了。
  盖志辉想到这,拼命地去抓船帮,可一个激流涌过来,他与傅红军撞到一处,龟儿子养的,为了保持住自己的平衡,居然重重地推了盖志辉一把,小盖没防备,身子就像系紧鞋带的破鞋似的被甩了出去,接着后背撞到了石头上,疼得他一口气没运过来,连呛了好几口水。
  
  那场面确实惊险,连船上的傅红军也忍不住“啊“地叫出声来。
  其实水不算深,而且身上还穿着救生衣,可偏偏地势太险,水流太急,加上后背难耐的疼痛,就算会泅水也乱了章法,扑腾了几下,居然被卡在了石缝里动弹不得。
  傅红军那孙子看着盖志辉的狼狈样儿居然趴在船上“哈哈”大笑:“妈呀,真成带盖儿的王八了!”
  
  这时只听“扑通“一声,傅红军转头一看,原来是傅帅跳了下去。他在水中中拼命用船桨固定在石缝间,然后艰难地泅到盖志辉的身边,拽住小盖的胳膊就想把他往外拽。
  
  秋水凉得刺骨,这种时节往水下跳,还真得有足够的勇气,盖志辉觉得自己泡在水中的双腿都要抽筋了,而握住自己胳膊的那双手也透着冰冷的凉意。
  可是盖志辉真的觉得心里一暖。
  
  傅帅是个混蛋,但这个混蛋真的是对自己好。
  倒不是说金钱上的帮助,这对于傅少爷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他盖志辉虽然在金钱面前没有一次例外,基本全倒下了,但是心里还是门儿清的,绝对能做到“拿走钞票后,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丝真心”。
  
  可就是这个混蛋,总是出人意料地做出惊人之举,在矿区是,在病床旁是,现在也是。
  现在这个混球跟自己一样的泡在冰冷的水里,费力地拽着自己,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小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漏跳那么一下。
  
  盖志辉的人生哲学是对别人好,都是要得到有回报的。
  父母对自己好,是因为希望他有一天能光宗耀祖,乌鸦反哺。
  自己对王文竹好,是因为希望能借助她的力量,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扎下根来。
  而傅帅对自己的好,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如果说是为了肉欲,那傅帅早已经用钞票来买单了。而且自己跟他那点事儿实在是已经水到渠成,随手拈来。按说已经没有追加投资的必要了。
  最重要的是,盖志辉觉得傅帅现在给自己的东西,是自己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借了高额巨款者的惶恐不安,就如自己现在的心情吧?
  
  傅红军见自己的哥都蹦下去了,也想来帮忙,可是水流把船越冲越远了。
  别人的船都飘走了,傅帅解开盖志辉的救生衣后终于把他拽了出来,所幸离岸边不远,两个人互相搀扶,沿着乱石上了岸。
  
  傅帅哆哆嗦嗦地抱住了盖志辉,用手来回磨蹭着他的胳膊:“怎么样?冻坏了吧?”
  盖志辉迟疑地反抱住他:“还行,你呢?没事吧?”
  
  这时河里又陆续漂来一些船只,看到岸边两人的落汤鸡造型纷纷发出笑声。
  
  傅帅便把盖志辉拽起来,去租了一间附近供游客换衣、休息用的小木屋。
  
  进了屋子后,他俩纷纷脱了衣服,用屋子里的大毛巾将身子擦拭干净。
  
  然后并肩躺在一张狭窄的小床上休息,被河水冰镇过的身体终于慢慢转热。傅帅半侧着身子问盖志辉:“你刚上船的时候怎么了?给我那么难看的脸子看?”
  
  盖志辉经过这番折腾,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是啊,自己怎么了?
  看小盖总是算计来算计去的小眼睛突然冒起了傻光,傅帅忍不住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皮:“那女的跟我没关系,就跟朋友一起吃饭认识的。”
  
  盖志辉的心里翻了下个儿,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条路上走的实在太远了。他跟傅帅先不说性别问题,就算是一男一女,那也是门不当户不对,中间隔着好几道门槛呢!
  自己一向是务实主义,求的是平稳地由小农经济向城市型经济转换,那些男风断袖之情是吃饱了撑的小资情调,跟自己应该八竿子打不着。
  “没啥……傅帅,你也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有合适的女的应该处一个了。”
  
  傅帅顿住了正向下摸索的嘴唇,两只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小盖说:“我不像你,结婚跟完成指标似的,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个仪式重要吗?”
  
  盖志辉急了:“谁完成指标了?我的婚姻绝对是经过成熟的恋爱交往的结果!”
  这回傅帅都懒得冷笑了,用自己裸着的下 半身使劲地顶住了盖志辉的:“你要是跟王文竹瓜熟蒂落了,怎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来劲呢?我现在真他妈怀疑,你在那娘们的身上硬得起来吗?”
  
  好像很长时间没听到傅帅这么尖酸刻薄的话语了,盖志辉居然有些适应不过来。好半天才恍惚地想起,这才是真正的傅帅,那个骨子里透着身处上位之人的冷酷与傲慢的太子爷。
  
  自己应该是被他鄙视惯了的,在他的眼中,自己不过是女人的替代品,闲暇逗弄的玩意儿。
  只是以前遭遇到了傅帅的奚落与羞辱,除了最初几次缺少免疫力,不够冷静之外,以后就算心里把姓傅的切成八段,他表面上绝对能不动声色,摆出一副“你是禽兽,我是人”的高风亮节。
  
  可是今天这羞愤却来得如此迅猛,眼眶也是一阵酸疼,心里翻滚的除了气愤居然还有难以压抑的委屈。
  
  盖志辉猛地推开身上的傅帅,光着脚丫子往门口走去。
  
  傅帅眼疾手快,抢先按住了门插销:“你光着屁股,要往哪去?”
  “出去!我他妈裸奔也不跟你在一个屋里!”小盖估计也是气往上涌,彻底失去理智了,红着眼睛要来个现场耍流氓。
  
  看盖志辉这样,傅帅反而软下了语调,将刚才那副跋扈样儿甩在一旁,搂着小盖的腰,用手兜住那软绵绵的一团:“我的,你甭想给别人看!”
  “我还就让别人看了!我盖志辉还就跟谁都能硬!”
  要不怎么冲动是魔鬼呢!盖志辉说这话的时候,还用腰往前顶了顶,证明自己耍流氓的坚定决心。
  
  傅帅有手捋着手中的肉头儿,用逗弄孩子的口吻说:“是,我的小辉辉有个硬硬的小钢炮,来,跟哥哥开一炮!”
  

作者有话要说: 小盖的渣问题
说实在的 偶并不觉得小盖渣 他就是个现实到没有浪漫细胞的人 或者说浪漫的细胞都被现实扼杀住了的普通人 偶常常在想 那些生活中的JP男人 其实也是被万恶的社会一点点炼出来的 吼吼 偶的恶趣味 就爱写不招人待见的~~请亲亲们原谅




44

  两个人扭在一起又倒在了小床上。傅帅捋着那根炮筒子爱不释手。盖志辉的反抗也变得无力起来。
  可嘴里还不依不饶地说:“你他妈就是看不起我,闪一边去!我还不跟你玩了!”
  傅帅在他脸上亲了个带响的,得意地说:“不行,你只准跟我玩!”
  心中所有的怒气和委屈全化作了汹涌的性 欲。盖志辉张嘴用力的咬着傅帅□出来的肌肤。
  咬来啃去,最后又搅成一笔糊涂账。
  
  当傅帅在盖志辉的身体里做最后一次抽搐的时候,两人终于喘息着分开了。
  
  傅帅忽然对盖志辉说:“你别结婚了,就跟我这么过吧!”
  
  盖志辉心里一沉,侧过头看了看傅帅,此时他正闭着眼睛,仰躺在床上,细碎的汗珠布满他的额头与鼻尖,表情倒是挺放松的,这话十有八九是开玩笑,于是自己又发放下心来。
  
  以前看见傅帅的表妹时,觉得人家小姑娘挺漂亮的,其实平心而论,傅帅的长相其实也不差,都是人中的龙凤。
  
  如果傅帅是女的该有多好?撇开性别这一条,傅帅哪点不跟自己梦中情人的形象吻合呢?
  家世,外表,还有那个床上的技巧都是万一挑一的。除了有时候脾气大点,阴阳怪气点,品味诡异点,真没别的毛病了。
  
  所以对于傅帅的要求,盖志辉发至内心地感叹了句:“咳,你要是女的就好了!”
  
  傅帅忽然伸手在盖志辉的胸部用力地一掐:“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贪,贪来贪去,都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了!”
  
  盖志辉倒觉得自己活得门儿清,需要什么?钱啊!有了钱啥都有了!
  
  俩个人并没有在小木屋里呆太久,傅红军他们已经从下游返回来了。看他们俩下半身就围着条毛巾,傅红军就指使着那36D去他们开来的车里取来备用的衣物,又去摊贩那买来内衣让他们换上。
  
  盖志辉从木屋里出来,就无比的颓唐。那才那场胡闹只是宣泄了愤懑,疲惫是身体,失落是心情。
  
  加上傅帅刚才那句话,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跟这帮衙内们厮混,一心只想回到家里,那里有自己年迈的爹娘,未来要相守一生的妻子,人走偏路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能迷途知返。
  
  于是他借口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就匆匆告别了傅帅他们。
  
  傅帅笑着说:“行。你先回去,告诉我婶儿晚上做点酱炖土芸排,我昨天都没吃够。”
  
  盖志辉假装去扯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皱纹,尽量随意地说:“你弟弟都来了,你还是跟他住宾馆吧!我明天要带文竹去四处逛逛,你自己也抓紧时间好好玩,假期有限!”这话明显带着回绝的意味,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旁边的人都不说话了,全屏息凝神等着傅帅的回应。
  
  一圈儿的朋友谁不知道傅帅的脾气秉性,什么事儿要是不顺了他的意,扭个山路十八弯都能给你找回来!用点专业术语讲就是偏执狂。
  
  没成想,都被撂倒地下室去了,傅帅居然只是扬了扬眉毛说:“那也行,我回部队的时候就不跟你打招呼了,咱们各走各的吧!”
  
  此话正中盖同志的下怀。
  
  于是他一个人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回到了家里。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自己的老娘在院门口像被抽打的陀螺的转来转去。
  
  看见盖志辉回来了,立刻迎了出去:“志辉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跟人家文竹吵架了?怎么她一声不响,收拾行李就要回去啊?”
  
  盖志辉听了也是摸不着头脑,暗想莫不是自己跟傅帅出去玩,冷落了他,结果她大小姐的脾气又犯了?要是放下车子,去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一看,王文竹果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坐在床边摆弄手机,发着短信。
  
  看见盖志辉进来里,立刻合上手机,站起身来说:“你妈说我要走,好歹得跟你打声招呼,我拗不过老太太,只能等你了。”
  
  盖志辉疑惑地瞪着眼睛说:“你这是怎么了?医院有事儿找你回去?”
  
  王文竹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盖志辉心里一惊,他先看看院里正来回踱步的娘,刻意压低声音问:“为什么?”
  王医生只是嘴角噙着冷笑,并不回答。
  “我正式领你回家见爹娘,你为什么突然提分手?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太穷,你嫌弃起来了?”盖志辉有点生气了,马上想到这点原因了。
  
  王文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翘着下巴说道:“我原来想好聚好散,给你留下一丝情面,没想到你倒先往我身上泼起了脏水!我没什么可说的,只想告诉你,昨晚我在你们住的屋里外看了场活色生鲜的‘好戏’!”
  盖志辉觉得一阵响雷在自己的头顶滚过,他呆立在那,居然不知说什么才好。自己一直认为私密的隐私居然就这么被女朋友发现了。
  以前因为无聊,而在脑子当中涌现的种种可怕的设想,全都翻涌了上来。
  
  盖同志甚至在脑中闪现一个念头:不知杀人灭口还来得及不?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下礼拜完结 就这样~偶尽量啊




45

  人有的时候就得心狠手辣点,“成者为王,败者寇”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盖志辉心里翻涌着千万个杀人焚尸的念头,可划到实际行动那都烟消云散了,就跟傅帅曾经评价的似的,自己平时流脓耍坏,到较真章的时候就面胎一个。
  
  王文竹哪知道自己在前男友的脑子正五马分尸呢,成功地甩出了重磅炸弹后,推开傻在那的盖志辉,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盖志辉傻了一会,立刻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给傅帅打电话,可是话筒里却只有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冰冷的提示声。
  
  盖大娘在院子里嘟囔着儿子怎么惹姑娘生气了,只见自己的儿子奔出院子推起车子骑了出去。
  
  她只当儿子追媳妇去了,长叹口气,回屋做饭去了。
  
  盖志辉确实想追回王文竹。刚才一时反应不过来,才傻在了那儿。现在醒过腔儿来自然得追了。
  自己都是偷腥在先,要是王医生一时气愤不过去组织那告自己一状,那可全完了!
  要是女的还行,人不风流枉少年,领导懒得管下级的感情世界观,可这是男的,而且还是自己的战友!
  
  靠,搞不好自己就是整个师十年来最大的丑闻。
  
  盖志辉也不管山间小路的台阶,一口气颠了下去,却只看见王文竹上了一辆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谁来接的她?她在当地也没有什么亲戚啊?
  
  懒得理会满脑袋的问号,盖志辉又接茬蹬着破自行车又骑回了红河谷。电话打不通,就当面想对策吧!
  
  他还记得傅红军提到的下榻的度假村,可扑到那儿一问,说人上午定的房间,刚才却退房走人了。
  
  盖志辉没招儿了,整个人想被抽了骨头似的,垂头丧气地推车往回走。
  
  人倒霉时,放个屁都能燎着棉裤裆。
  骑到半路时,自行车掉链子了,盖志辉直愣愣地还往前蹬,结果一下子栽到路旁的河泡子里,那颗王姑娘亲手镶的假牙结结实实地又被碎石子崩掉了。
  
  盖志辉坐在水里半天没起来,嘴里漏风地反复地嘟囔着:“傅帅,傅帅……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沮丧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所以第二天,天还没亮,盖志辉就买了回程的车票。
  
  假期算是提前结束了,与来时相比,盖志辉一个人的归程是无比的凄凉。让人难受的不是挤在硬铺里的拥挤与寂寞,而是不知回去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到了部队,旁敲侧击地问了圈战友,得知自己的女友并没有在部队出现后,心略微放了下来。
  当他忐忑不安地跟站长报道销假时,站长惊讶地问;“小盖啊,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假期了?不是回来领结婚证来了吧?”
  
  盖志辉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后,便迫不及待地问;“站长,傅帅回来了没有?”
  
  “傅帅?他不是跟你一起去旅游去了吗?而且昨天下午他还特别又跟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说是要回北京看他妈妈,怎么?他没跟你说?”
  
  盖志辉的心略略放了下来,原先是担心东窗事发,急着跟傅帅串供。既然王文竹并没有到这来告状,那就无所谓了。其实想来,就算王文竹看到了又怎样?没有真凭实据,自己完全可以告她诬陷!”
  
  等心放到肚子里,他又懊恼自己回来得太早,还没帮爸妈收完地里的玉米呢!这一回来,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回家再看看爹娘!
  
  那位王文竹跟自己分手就分手吧!虽然分手的理由不怎么光彩,但自己反而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正自己现在也有现钱买房子了,当过几天去房角市场踩踩盘子,如果有合适的就买下来。有了房子还怕找不到大姑娘结婚?
  
  这次自己一定找一个高胸脯,大屁股的,尤其是眼睛必须大,要是像傅帅那样的眼睛真就是天仙下凡了……
  
  不知为何,兜兜转转又想到了傅帅的身上。
  这次虽然虚惊一场,但是跟傅帅那种玩火的关系真的不能在继续下去了……虽然自己老早就琢磨着怎么跟傅帅结束关系,可是当真的这天来临,而且是由于外界压力的时候,为何心里却流出了几分不舍与无奈?
  
  算了,那些风花雪月能当饭吃?激情燃烧的岁月固然好,但是当自己的前途当柴草还是省省吧!
  
  既然假期没满,再回家,只能徒爸妈的担心,莫不如回到原来的团里去看看老战友。
  最重要的是王文竹在那个城市。虽然分手了,可错在自己,安抚工作还是必要的,不然那女人万一越想越气愤,闹起来了,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于是他又去跟站长简单说了下,就说跟女朋友吵架了,得去A市哄女朋友。
  站长倒也通情达理,很痛快地放行了。
  
  到了A市,先是马不停蹄地去部队看老战友。老站长看到盖志辉了一圈的脸亲切地问;“恩,成熟稳重多了,你看!在赤峰锻炼得越来越硬朗了!我就说军人应该到艰苦的地方锻炼下,不然怎么成材!”
  
  得,本来来寻思着跟老领导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再转调回来,让领导一顿高帽戴的,被挑到埃菲尔铁塔上,下不来了还!
  
  盖志辉恭恭敬敬地递上去从赤峰带来的土特产——牛肉干,然后低眉顺眼地说:“谢谢领导给我这次锻炼的机会。”
  
  他娘的大腿!站长那肚子都快把制服上的扣子绷开仨了,这种板油身材,去赤峰不到一个月就能清下来十斤,赤峰那么好,他老人家怎么不去锻炼锻炼啊!
  
  临走的时候有相熟的战友,拉着他去外面的饭店喝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他拉着盖志辉,大着舌头说:“哥们儿,你可够点儿正的啊!我们还纳闷你怎么主动要求跑到赤峰去了,原来跑去避风头了,不过在这的时候,也没觉得你跟傅帅的关系怎么铁,他怎么帮你扛下那么大一雷啊?”
  
  “啊?”盖同志听的是一头雾水,半张着嘴,傻愣愣的。
  战友推了下盖志辉的肩膀:“跟我就别装了!这里的门道,去领过兵的人怎么不清楚!说你捞了多少,整得天怒人怨的,还被匿名举报了?”
  
  盖志辉更晕乎了:“不是,你说的能不能清楚点?谁举报我了?”
  
  “怎么?你不知道?不会吧,当初这举报信的事儿闹得可够厉害的。师部接到一封举报信说你去四川领兵期间收取了家属的贿赂,还主动跟家属暗示递红包。当时我正好被借调到师部当差,所有的事情都门儿清,师部的领导全怒了,准备拿你竖个反面典型。
  这是傅帅也不知吃了什么傻药,居然把这事儿硬是压了下来,全揽到自己身上,还像模像样地找来个几个人证,他背景多硬啊,这事儿就几个领导知道,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结果人家傅帅非得主动请求处分,楞把自己发配到赤峰去了!
  哎呦,那个热闹就别提了!连傅帅的老子都惊动了,秘密下到师部来,把自己的儿子削得够呛,听内勤兵说,去收拾房间的时候,两把木椅子的腿都削断了,那傅帅第二天楞没起来床……”
  说到这,这位够三八的战友暧昧地挤了挤眼睛:“你跟那位傅大帅什么关系啊?该不是老傅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盖志辉没搭理战友的挤兑,他现在就是拼命回想自己当初敲匿名信的时候,有没有把傅帅的名儿敲成自己的。不过当初自己核对了三遍,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错的,哪能出这种乌龙?
  
  自己去四川,手里总归是不太干净的,被哪个不开眼的举报了,也不是没可能。那也就是说,傅帅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举报才去的赤峰,而是替自己挡了一个大雷?
  不对啊?傅帅当初明明知道自己写举报信的事情。
  
  一时间盖志辉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如果真像战友所说的,那傅帅为自己的牺牲也太大了。
  盖志辉第一次有了对不起傅帅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订了实体书的亲亲 请看封面提示啊~~




46

  请假时间有限,下一站就是去找王文竹。
  盖志辉先打了王文竹的电话,却发现她的手机已经关机。往家里打?盖志辉琢磨了下,实在没有跟王家叔叔阿姨对话的勇气。
  
  于是他打算碰碰运气去医院找找。他是这么想的,就算王文竹再怎么恨自己也不可能当着自己同事的面,抖落自己家的那点丑事,所以医院,是两人分手后重逢最安全的地点。
  
  到了医院,他先直奔王文竹的科室,屋里就当值的2个医生在一起聊天呢。
  
  因为以前盖志辉也来过医院,跟科室里的几位医生都打过照面,彼此也算相熟,看到盖志辉来了,不知为何,两位女同事都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跟看见外星人似的。
  盖志辉头皮一紧,第一个直觉就是王文竹该不是满医院拿大喇叭宣传自己跟一个男人滚床单了吧?
  “……请问……王文竹今天上班吗?”
  两位女医生面面相觑,跟听不懂中国话似的。盖志辉只好耐着性子再问一遍。
  
  其中一个女的总算缓过神儿来了,小心翼翼地说:“你不知道?”
  盖志辉比她还小心,缩着脖子试探着问;“我该知道什么?”
  那女的咽了口吐沫说:“王文竹度蜜月去了……”
  
  平时挺机灵一小伙,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脑子只装了一根筋,居然抛出这么一句:“我没去,她一个人怎么度蜜月?”
  顿时俩医生表情一致,眼角眉梢都透着悲天悯人的人文气息。
  盖志辉被笼罩在同情的目光中,脑子也慢慢开始转弯儿了。
  
  感情新娘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盖志辉立刻火往上撞。倒不是顿悟出王文竹是自己今生最爱。他想不透的是王文竹背着自己跟谁那么快的勾搭上了?
  
  男人啥时候都得保持帽子的纯洁性,一点绿色都不能有。那个骚娘们还好意思指责自己?这头跟自己回家见爹娘,转回身就跟别人度蜜月了,他妈的效率也忒高了吧!
  愤怒的绿色之火已经把盖志辉那点子愧疚之情烧得一干二净,他甚至觉得自己跟姓王的贱货比,高尚他妈好几倍。
  
  说到底,自己也无非跟个男的胡闹了一起,要放在古罗马,那就是男人间友谊的升华,奔儿高尚!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行动上,他都为将来的婚姻生活做积极的准备,挖空心思地规划着两人未来的蓝图。
  她王文竹倒好!根本就是脚踏两只船,一女嫁两家,现代的潘金莲,板儿上定钉的淫娃荡妇!
  
  小盖的“对比人生哲学“再次发挥强大的功效,在王文竹这个参照物下,自己如浴火凤凰一般,从道的废墟中得到重生。
  不过这个贱货马上结婚了也好,她再想指责诬陷自己什么,已经完全没了立场,看到眼前这两位女医生的眼神?自己绝对是个被抛弃的受害者!
  想到这,他也没废话,转身就走,打医院出来的时候,抬头挺胸,走得雄赳赳气昂昂。
  
  那位搭话的医生心有余悸地跟另一位说;“我是不是多嘴了?敢情儿人家小王男友还没分手呢,这面就跟我们副院长登记结婚了?”
  
  另一位端起茶杯说;“怕什么,就嘘她王文竹做,不许我们实话实说啊?不过这次我们那位副院长也够厉害的,离完婚后马上再婚,居然上面一点反应都没有,照样通过了他的转正决议。人家从巴厘岛回来后,就摘掉副字喽!”
  
  “啊?那王文竹岂不是院长夫人了?完了,完了,我方才真是太嘴欠了……”
  
  盖志辉并不知道自己给女医生留下了什么样的烦恼,他现在直觉得浑身轻松。
  
  路过书市的时候,瞥见路边摊上有个摊位摆满了二手的画册,还有一些二流画家画的小块静物和人物的油画,等着别人购买。
  
  那个摊位的摊主是个留着长发,满脑袋头油的小青年。
  不知为何,盖志辉忽然在脑子里闪现出傅帅当年的光景。
  相由心生,太有道理了。
  当初躲在树后偷偷瞄自己的贱样儿,怎么看怎么猥亵。可现在再回想一下,记忆里的画面顿时鲜活了许多,夕阳斜照,绿树茵茵的,甚至那头拖布般的长发都随风轻拂,那躲闪的小眼神都透着几分青涩可爱。
  
  盖志辉第一次发觉自己想傅帅了。那种声音不是下半身“棒槌”的呼唤,而是来至心底最柔软的那么一块。
  
  他停在那个摊位前,在几幅画之间来回打量。长发小青年一看有顾客来了,立刻热情地介绍几幅小张图画的主题。
  
  盖志辉对艺术实在不在行,干脆指着划着赤 裸女人的半身像,问道:‘这个多少钱?“
  小青年伸出5根手指。
  “五十?”盖志辉暗中心喜,决定杀到25元。
  小青年两眼睛跟扣了两鸡蛋似的:“大哥,你别开玩笑了。500好不好!”
  
  这下鸡蛋扣在盖志辉眼睛上了:“500?这该不是达芬奇的真迹吧?就这路边摊还500啊?”
  
  于是小青年开始一点点跟盖志辉细掰了下油画艺术品,跟批量生产的挂历之间的成本差别,加上这油画的作者是美院新毕业的高材生,整不好将来就是一新锐作家。
  买上这幅油画,跟低价购进一支基金差不多,稳赚不赔。
  
  盖志辉端出一副‘我是一头来至北京的牛“的劲头,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杀价!
  唇枪舌战,最后终于杀到了250元。盖志辉一看小伙子脸都绿了,终于犹豫着掏钱买下。
  
  抱着用牛皮纸包好的油画走的时候,盖志辉肝儿都疼,250元啊!自己都没买过这么贵的鞋!买了这么贵的摆设,真是头脑发热啊!
  
  不过想到傅帅就喜欢这种不穿衣服调调的画儿,那股子心疼劲儿缓解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念叨傅帅念叨得太勤了,当盖志辉往车站走的时候,居然远远就看到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
  一看车型跟牌号,就知道是傅帅的。盖志辉疑惑地走过去一瞄,下来的还真是傅帅!
  这小子不上北京了吗?怎么跑这儿来兜风来了?
  
  没来得及细想,盖志辉亮开嗓门高喊一声:“傅帅!”
  
  傅帅一回头,看到盖志辉明显楞了下,然后微笑到:“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回来得太早了,就趁这个机会回来看看老战友。”
  “哦?那你女朋友……”
  盖志辉现在最怕别人提这个,虽然自己跟王文竹道PK完胜,但到底是被戴了绿帽子,不好太张扬。于是连忙打断了傅帅,把手中夹着的画递给了傅帅。
  “这是我刚才在画廊里看到的,觉得你喜欢,就买来送你的。”
  
  傅帅意外地看了盖志辉一眼,然后,撕开牛皮纸去看里面的画。
  
  盖志辉脸不红心不跳,尽量轻松地说;“不贵,不到1000块钱,你就在家里摆着玩儿吧!”
  这话说得高明!既没撒谎,又抬高了画作的档次。再说了,是高材生画的呢以后升值成一万也保不齐呢!
  傅帅打量了这幅拙劣的模仿提香的画作,微微一笑,抬起头冲着盖志辉说了声:“谢谢!”
  看到傅帅喜欢,盖志辉觉得自己那250花得真值!他正想问傅帅怎么在这时,车里下来了一个女人——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
  “亲爱的,这位是你的同事?”
  傅帅看她走了过来,就亲密地拥着她介绍到;“这是我的战友,盖志辉。小盖,你也来认识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盛清初。”
  
  盖志辉愣在了原地,看着傅帅一派坦然的模样,忽然觉得他怎么这么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加点敲字 ~~




47

  这时,盛清初已经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臂,准备跟盖同志握一下手。虽然秋天已到,但盛小姐已然穿着半截的短衫,露出一节嫩耦似的胳膊。
  一般这样堂而皇之的揩油机会,盖志辉是不会放过的。可是这次他却愣愣地瞪着这成色上好的胳膊,害得姑娘讪讪收场。
  
  “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刚在医院里让女的刺激完,出来了男的又给自己添不自在,这世界他妈太邪门了!盖志辉控制不住语气,问得特别冲。
  
  傅帅还在那装犊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跟清初都交往一年多了,你不知道吗?”
  
  在部队里,个人问题就是集体问题。如果那孙子跟别人说过有女朋友,整个团的人都得知道,所以他压根就是隐瞒了自己的交友情况,装得倒像个光棍儿似的到处拈花惹草、生冷不忌。
  
  想到此处,心里怎一个恨字了得。肚子里翻腾得千万句挖苦讽刺的话涌到嘴边,只化成了一个“呸!”
  
  “呸”完就去抢刚交到傅帅手里的画。
  
  这回换傅帅愣住了。
  虽然得盖志辉的小家子气早就有所了解,但他真没想到一个被部队熏陶多年的军官能干出这么不着调的事情。
  他牢牢握住画儿,冲盖志辉说;“盖志辉,没你这样的啊!刚给完人东西就生生往回抢,7岁小孩都比你强,你脸红不!”
  
  盖志辉咬牙切齿地说;“红?我他妈都绿透了!”
  两个大老爷们就站在马路边抢画玩,周围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些围观的群众了。
  
  盛清初在一旁惊讶的看着傅帅。
  她跟傅帅其实打小就认识,两家都是世交,自己跟傅帅也算是门当户对,两家的大人们都有意亲上加亲。
  两人的婚嫁年龄差不多时,交往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傅帅对谁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可自己却是很喜欢这位傅家大公子的。
  
  她总觉得傅帅身上有一种浪子的味道。
  
  她还记得在她与傅帅共读中学时,他特立独行地组建了一支乐队。在新年全校联欢会时,他居然说服了教学主任,带着乐队登台表演。
  可是演唱的曲目却跟预演时不符。当鼓点响起,他作为主唱,演唱了一首自创的摇滚歌曲。
  歌词里充满了类似“他x的”的三字经,与对整个人类与社会的控诉情绪,和活着不如死了好的世界观。
  当时整个学校礼堂的疯了,前面一排的校领导全都脸色发青,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各班的老师都努力镇压着本班站在座位上,吹口哨呐喊的学生。
  事后,乐队成员没怎么地,可是教学主任却被一捋到底了。
  
  傅帅就是这样的人,到哪都是这么的特立独行。做什么又都是三分钟热血,玩够乐队后,又开始着迷摄影与绘画,好像什么东西,他都要尝试一番。
  那时的傅帅,迷人中透着些危险。不过随着年龄的长,傅帅倒是收敛了很多,毕竟是严肃的军人家庭中的子弟,将来又能出格到哪去呢?
  
  可是,现在这个当街跟战友嬉皮笑脸抢东西的男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傅帅吗?盛清初迷惑了。
  这时只听“撕拉”一声,那两男人都停手了,那副画哪禁得起两个成年男人这么拉扯,后面固定的木框几下就散了架,画布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盖志辉一心疼,喊出真话来了:“操!我的二百五啊!”
  
  可不二百五怎么的?自己的人生,都他妈让这些狗男女们搅浑了!盖同志真是打心眼里心酸,眼泪没憋住,淌出来了。他把手里那半张画狠狠地摔在傅帅脸上:“给!拿去!老子不要了!”
  说完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愤然离去。
  有个老头还在那问边上的人;“那画是不是老值钱了?不然怎么抢得急头白脸的?”
  
  盖志辉心想:值个屁!自己就是史上最贱的傻货!跟个男人还玩出真感情来了!他傅帅算个什么东西!就算喜欢男人也绝不找那样的。
  
  盖志辉坐车到车站,立刻买了一张回程车票,恨不得立时离开这个城市,飞回到赤峰去。
  
  当他坐在车站的候车室里时,脑子慢慢地冷静下来,回放一下刚才的事情,当傅帅说自己有女朋友的时候,他本可以摆出一副如释负重的欣喜表情,表示自己终于甩了一件垃圾。
  再不然,惊讶一下盖志辉这身边的女的,跟上礼拜他领着开房的不是同一人也行啊,保准那对情儿得发起世纪大战。
  
  可自己却跟个怨妇似的在那一顿丢人现眼!
  愤怒的情绪远去,盖志辉又陷入深深地自我谴责之中,自己就是头猪!笨死算了!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老式手机单调的铃声让人纷纷侧目。
  掏出来一看,是傅帅打来的。他重重地按了挂断键。
  过了一会,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别闹了,我们好好谈谈。
  
  接着电话铃声又开始响了起来。
  
  盖志辉干脆关掉手机,然后随着人流登上了拥挤的火车。
  
  这次出门,他是轻装上阵,带的土特产都已经分发完毕,回来时更是减重不少。
  可是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揣进去了什么东西,沉得直往下坠,抻得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请神赐予我完结的力量——偶是希瑞~···

ps:此留言估计只有少部分70、80后能看懂```老年狂爬走




48

  下了火车时,已经天色将晚。
  盖志辉徒步从车站走回营地。
  这一路,盖志辉的脑子没闲着,反复琢磨着自己那点盈亏问题。其实算起来自己真没什么亏本的。要跟姓傅的厮混了这么长的时间,要□有□,要钞票有钞票。
  现在总算是功成身退了!姓傅的打个屁电话,老子不跟你玩了!
  想到这,盖志辉强迫自己吹起了口哨。可沮丧的感觉确实怎么都不能消散的。
  自己真这么没魅力?男的女的全算上,怎么甩自己跟甩破鞋似的?抬脚就飞到天边了。
  
  走到营地门口时,路过福利社,一个小战士买了包烟刚从里面出来。
  
  盖志辉跟他走个顶头碰,两个人都是一愣。
  
  倒是盖志辉先反应过来了,冲着他说;“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那个小战士正是多日不见的高晓宝。
  
  晓宝依旧用鼻子哼气,打算绕过去。
  盖志辉拉住了他的手:“一个小屁孩怎么气性那么大?走!陪我喝两盅去!”
  
  自己怎么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仰慕者呢?倒不是他被刺激得要再跟这破孩子发展点什么,主要是人在极憋屈的时候,难免想找个人陪陪自己,证明下老子绝不是形单影只的。
  高晓宝在这种情形下就成了不二的人选。
  
  一顿生拉硬拽后,高晓宝终于不情愿地做到了盖志辉对面。
  还是那家东北菜馆。脸盆里的菜量从不缩水。可是盖志辉已经完全失去了食欲。
  倒是高晓宝先消灭了半盆。吃完后,小孩一抹嘴说:“怎么一人回来了?傅帅呢?”
  盖志辉在连盆里找着肉渣,故作不在乎地说“我凭什么就跟傅帅在一起啊?”
  
  高晓宝先打了个饱嗝,又冷笑了下:“这么说,傅帅是把你甩了?”
  盖志辉气结,觉得自己拿这小王八蛋当宽解的良方,也太他妈没谱了!
  他一摔筷子:“是我甩了傅帅好不好!”
  
  高晓宝看着盖志辉窘着脸的样子,忽然表情和缓了起来。
  “志辉哥,别管谁甩谁,你以后别跟他来往就对了。那个傅帅根本不是你能招惹得了的!”
  这样的话,以前晓宝也说过,所以盖志辉也懒得反驳。可能是看出盖志辉漫不经心的样儿了。
  晓宝接着下猛药:“志辉哥,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的情景吗?”
  
  第一次?怎么不记得?傅红军那畜生合伙对着小孩耍流氓,还是自己看不过去,放了一把火,结果还引火上身,让傅帅抓了个大把柄。
  
  高晓宝紧盯着盖志辉的眼睛,接着说;“你是不是觉得傅红军是个人渣?那些下作的招式根本不是人想出来的?”
  这不废话呢吗?就是对当时的情景太印象深刻,害得自己每次看见傅红军都犯恶心。
  晓宝估摸也是回想起当时的的情景,慢慢收紧了拳头,面部的肌肉微微地颤抖:“傅红军就是屁股长脑袋上的傻逼,他对付人,最多就是把人打个半死。可是他哥哥——傅帅,才是最最变态的主儿。他就做在沙发上,不露声色,慢条斯理地拱火,一点点地引导他的弟弟该怎么做,才能让人痛不欲生……如果,不是你放的那把火,我也许就要被他们玩残了!”
  
  盖志辉后背忽然激起了一层冷汗。傅帅性子里的偏执和暴虐,他不是没有觉察的,就算穿着那身代表正义的军装,也化解不开傅帅眼中有时一闪而过的阴霾。不然他盖志辉这么现实的人,也不会放弃大好的前途,跑到赤峰这个地方来。
  可是那个陌生的傅帅,又那么遥远,跟自己一样发配边疆后,傅帅似乎学会了宽容和理解。起码自己跟他在一起后,再也没有以前的如履薄冰和小心翼翼。
  来到赤峰以后的傅帅是无害的,甚至是不可或缺的。他总是知道自己心里最想要什么,又及时地满足自己的任何要求。
  
  可是晓宝刚才的一席话,又把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个让人血冷的傅帅翻了出来。却又说什么也无法跟现在的傅帅链接上来。
  
  说到底,自己怨傅帅是怨他瞒着自己交了女友。可是如果他开诚布公的话,自己又能挑出什么错处来?
  男人本来就是要结婚生子,成家立业的。但成家的男人也应该有自己的天地,自己的挚友。
  在盖志辉的理想里,傅帅之于他,应该是惬意的存在。
  就好比臭豆腐,虽不是山珍海味,更不能上大雅之堂,但独自一人酌酒时,抿上几筷头子,真是调剂胃口的一道小菜。
  两人最好各自拥有自己的家庭,在平淡生活里呆得压抑烦闷时,再出来小聚一下,江边垂钓,还是把酒言欢都可。跟傅帅在一起,床下其实要比床上得趣得多。
  盖志辉不知道真正的同性恋喜欢男人的是什么。可自己却觉得也许男人就是喜欢男人的那种无形的默契。
  跟傅帅在一起,不用玩“你猜我为什么生气”的游戏,不用像哄女人那么小心翼翼,不用掩饰自己独自一人从农村开到大城市的彷徨无助。甚至在自己被人匿名下绊子的时候,傅帅能挺身而出一力承当。这是任何城市里的娇娇女们都无法做到的。
  
  这么一路想下去,盖志辉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傅帅的好,有个交往一年的女朋友,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不能原谅了。
  
  可是,现在高晓宝却对自己说,傅帅是个恶心变态的人渣!
  就算这话自己在心里骂了千遍万遍,但从别人的嘴里出来,怎么那么刺耳难听呢!
  
  “啪”的一声,盖志辉重重地放下酒盅,沉着脸说:“别说了!”
  
  高晓宝一愣,然后脸色一变。
  
  盖志辉招呼老板结账后,就先起身走出了小饭馆。
  高晓宝跟在他身后走了好久。盖志辉深深地后悔找晓宝喝酒,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那么让人不舒服。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军营,跟身后那位分道扬镳。
  于是特意抄起了近道。经过一道挨着大地的羊肠小道时,晓宝已经压抑不住满腔的愤怒:“你还是男人吗?居然真的喜欢傅帅?喜欢那个人渣?”
  
  盖同志像被火燎了脚后跟似的,跳着回身吼道;“你他妈闭嘴,我不是你们这帮同性恋!”
  
  高晓宝跳得比他还高;“你不是?那你就是贱!被男人操上瘾了!怎么姓傅的甩了你就找上我来了,是不是指望我干你啊!行,我就当义务奉献了,帮你的骚屁股止止渴!”
  
  说完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着盖志辉就亲了一口热乎的。
  
  盖志辉是真翻儿了!小逼崽子还长能耐了?于是猛的一甩就将高晓宝撂倒在地。
  晓宝不愧是他们村那的小流氓,打起架来其实也不含糊。一时间两人扭到了一起。
  
  盖志辉骑在晓宝的背上,照着孩子的脸就挥了过去。
  晓宝本来也抡着拳头往上招呼,可眼角却扫到了盖志辉的身后。
  
  “哥,你别打了我。我让你在上面还不行吗?你一会轻点,没带润滑剂,疼!”
  盖同志的频道有些紊乱,心里还琢磨着,他妈打架还用润滑剂?四川人够讲究的啊!用浇点朝天椒不?
  
  这时自己的脖领子忽然被人大力握住,然后整个人都被带飞起来,狼狈地摔倒了大地里。
  
  盖志辉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爬起来一看:操了,傅帅铁青着脸站在了月光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敲敲敲~~~~


49

  本来应在千里之外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着实让小盖一愣。
  
  但身上传来的疼痛却让他更加愤怒。这不是盖志辉想象中的重逢!
  按理说,应该是他抬头挺胸对姓傅的弃如敝履。傅帅照样的嬉皮笑脸,死缠烂打。虽然打死他都会不承认,但是被傅帅哄的滋味的确不错。
  
  可现在你看看,他妈全乱套了!傅帅那派头,横得跟抓着媳妇在炕头上跟汉子偷奸似的。自己倒成了理亏的了,心里的憋屈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傅帅看盖志辉爬起来了,就瞪着眼,冲着小盖晃了半天手指头,想说什么,又全憋了回去,转身把晓宝拉了起来,举起拳头就打,晓宝都没招架的余地,像个破布口袋似的来回甩着身子。
  
  盖志辉尝过傅帅的拳头,那滋味不是光用疼来形容的。后来俩人在闲谈时说到,傅公子打小都是上句说惯了的主儿,却挨了盖志辉一嘴巴,那刺激甭提多大了!于是发狠的拜师学艺,甚至通过了柔道带九段。
  
  不过现在他现在的招式可看不出什么章法,就是往死里打人。自己挨一拳头,半天都缓不过来,晓宝一个半大孩子哪受得了啊
  
  盖志辉连忙上去使劲抱住了傅帅,又冲高晓宝喊到:“你快跑!”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自己怀里的身子僵得跟浇了水泥似的。傅帅拧过脖子来瞪着盖志辉,用特温柔的眼神说:“你撒手。”
  盖志辉咽了口吐沫,避开傅帅的眼神,冲还杵在那淌着两管鼻血的晓宝嚷道“你他妈怎么还不走!”
  
  晓宝估计也是衡量到敌我力量太悬殊,于是冲着傅帅身上吐了口吐沫,转身撒丫子就跑。
  
  傅帅哪受得了这气?暴喝一声,又开始使劲甩身上的狗皮膏药。盖志辉被甩得风中凌乱,心里都骂遍高晓宝的八辈祖宗,怎么生出这个玩意?天生一纵火犯!
  
  可他知道自己要是一撒手,依着傅帅的性子,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等高晓宝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傅帅好像也冷静点,他又说了几遍撒手。
  盖志辉的俩胳膊其实都麻了,但还坚持着跟傅帅讨价还价。
  “我要是撒手了,你能冷静点好好跟我说话不?”
  傅帅笑了:“我一向都是跟你好好说话的,你不放手准备抱到天亮吗?”
  
  小盖同志慢慢撒开手,又从兜子里掏出纸巾,讨好地擦了擦傅帅身上的吐沫星子。
  傅帅也不说话,就拿眼珠子盯住盖志辉,俩人玩儿了一会眼神交流。
  小盖先败下阵来,转身准备往回走,没走几步就被傅帅一把拉住。、
  “干嘛?再不回去,可不上点名了!”
  “那就别回去了,跟我走。”
  “走?上哪去?你女朋友跟来没?我要回去了,别耽误了你们搞对象!”说着说着,盖志辉的底气慢慢上来了,是啊,凭什么自己诚惶诚恐的?
  傅帅抬起手来,用手背磨蹭着盖志辉气鼓鼓的脸说:“你吃醋了?”
  盖志辉本来想说“没”,但偏又不知道拿什么话反驳,于是腮帮子更鼓了。
  
  傅帅扳着他的脸,鼻尖对鼻尖轻声地说:“这么你就受不了了?那你想过我没有?我看着你跟王文竹在一起时是什么心情?盖志辉,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吃醋?”
  盖志辉受不了了,他不想跟傅帅说话,因为傅帅说的是实话,伤人的实话。他只想马上会到兵营,换上军装,等待点名,再跟战友们一起看看NBA的联赛,那才是他正常的生活。
  可傅帅却不肯撒手:“你别躲,盖志辉我告诉你,我傅帅从小到大,吃什么都不吃亏,但跟你,我真是从来没有过的讲理,可你呢!先是跟我大谈结婚生孩子,临了又跟那个姓高的滚大地玩儿,所以你也给我公平点,严格要求我,就先弄好你自己。”
  盖志辉干脆跳脚了:“我就不讲理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傅帅笑了,雪白的牙齿跟天上的新月一样皎洁。
  
  能怎么样?
  当盖志辉汗水淋漓地趴伏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底气已经没那么硬了。
  傅帅把他拎到近郊的一座房子里,已经是4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
  没等盖志辉问这是谁家,自己就被傅帅拿根绳子捆在了床上,接下来的一场暴风骤雨的□,彻底榨干了盖志辉。
  此时只开着一盏壁灯的房间里,弥漫的浓稠的化不开的性事的腥臭味道,地板上满是一团团沾满了可疑黏液的纸团。
  要说男人得悠着点呢!被傅帅擼得射了四次后,虽然依旧有快感,可是前面已经疲软成一团,硬不起来了。
  盖志辉岔着气儿,虚弱地说:“不行了,坏了,彻底坏了。”
  傅帅跪在盖志辉的身后,用手牢牢地固定着无力的腰杆,用自己的胯部依旧有力地冲击着那弹力十足的屁股。
  
  过了好一会,傅帅嘶吼一声,终于又射了一炮。
  “傅……傅哥……咱们歇会,我那里……要松了……”盖志辉典型的吃软怕硬型,现在不但下面软,嘴更软。
  
  傅帅拿床头柜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粘湿的下 体、,看了眼盖志辉两团臀瓣间半张的小孔,那里没淌血,但已经一片红肿得老高了,里面时不时溢出连成丝儿的白沫
  傅帅忍不住用手指插弄着,惹得盖志辉又是一阵呜咽。
  
  傅公子一逞兽欲后,显然心情大好,抽回手指下床去了相邻的房间,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纸和笔,放在床头,又摇醒了昏昏欲睡的盖志辉,并替他松了绑。
  “来,签字,签完了咱们就睡觉。”
  
  盖志辉费力地张开眼皮,那张纸上几个斗大的字映入了眼帘——专业申请。
  转业?现在转什么业?进了部队,作为军官就是熬年头,要不按自己现在的军阶,去了地方恐怕连一般科员都不如,一个月800的工资都是好的。傅帅疯了?
  “你什么意思?”莫不是傅帅替自己安排好了门路?小盖眼睛一亮,小算盘又开始上下扒拉上了。
  傅帅还不了解盖志辉吗?亲昵地摸摸小盖的头发,温柔地说:“我知道你要强,放心,没替你走后门打点,就是按正常程序走。”
  盖志辉张着嘴说:“啊?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傅帅脸上没了笑容,扔出四个字:“断你后路!”
  




50

  傅帅说着就把笔塞到了盖志辉的手里,然后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在纸上签名。
  
  盖志辉能签吗?使劲收着胳膊说:“别闹了,别闹了。”
  傅帅久违的恶霸样重现江湖,立着眉毛说:“别废话!紧签了!”
  盖志辉都要气得说不出来话了:“不是……我签什么签?你紧松手,不然我可生气了!”
  
  傅帅咬住了盖志辉的脖子,用牙尖一点点地磨着咬住的肉,然后亲昵地威胁道;“要不咱俩比比,谁生气比较吓人?”
  
  顿时,屋里弥漫的肉欲被僵持之势驱散殆尽。
  
  两个人光着膀子大眼瞪小眼,满身的热汗也一点点的转凉,小盖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唾沫星子四溅,刚培养出来的那点气势顿时萎靡成一团。
  
  傅帅看盖志辉喷嚏不断的行,眼里的戾气也一点点地收了回去。
  
  他搂住了盖志辉,把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行了,这事儿改天再说,快睡觉吧!”
  
  盖志辉就当傅帅抽风,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第二天,盖志辉起来后就一直冷着脸,傅帅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跟他吃完早饭,再开着车回了军营。
  俩人一起到站长那销假。
  站长拉着傅帅说话,盖志辉一个人往寝室走去,半路上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盖志辉抬头一看,晓宝撅着下巴在路中央站着呢!
  小孩手里还拿着两瓶活血化瘀的云南白药喷雾剂,看见盖志辉瞪他,就别别扭扭地说:“我爹给我寄来的,昨天我有喝多了,下手重了点,给你拿去用吧!”
  盖志辉眼睛尖,一眼扫到瓶身上贴着“赤峰大药房”的标签。估计是小崽子特意去买的,又拉不下脸来,故意拿他爹说事。
  他想起昨晚的情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崽子还敢在我眼前出现?要不是他害的,自己的屁股能跟穿了铁钎子似的吗?
  
  “你们老家物产够丰富的啊!产辣椒,还产云南白药啊?告诉你家老爷子,咱们军营门口的赤峰大药房就有,不用贴着邮费往这运!”
  晓宝被盖志辉一顿刻薄,小脸顿时挂不住了。气哼哼地说;“爱用不用!估计你也用不了这个,我爹要是邮来痔疮膏就好了,你还行吧?没被姓傅的弄脱肛?”
  听了这话,盖同志觉得自己两团臀肉间的那一点,顿时一阵反射性的抽痛,心中的怒火更炽,他大喝道:“高晓宝,以后你少在我面前出现,你们赵排长可跟我关系不错,调你去外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站里的人都不想去外场,常年在寒冷刺骨的天气里作业,风湿病都成了职业病了。
  
  估计威胁起作用了,晓宝的眼睛里开始积满了眼泪;“我真的看错你了,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傅帅强迫你,没成想你是上子往上贴!”
  
  这话说得盖志辉脸膛不由得一阵发热。昨晚后来的确自己贴着傅帅来着。那个屋子看起来装修得挺豪华,破空调却坏了。睡到后半夜那叫一个冷。
  
  自己醒来的时候,傅帅将自己密密实实地抱在怀里。胸膛贴着胸膛的感觉真不错。其实不是大奶子也没什么,起码能毫无阻隔地心紧贴着心,那种心跳来回震荡共鸣的感觉是言语所无法形容的。
  这么一想,脸上不由得带着几分回味的羞涩。
  
  这表情更是硌疼了晓宝的眼睛。原来挺淳朴的一小孩,脸上挂着嫉妒,倒跟傅帅发飙时有几分相似之处。
  
  盖志辉懒得搭理他,推开他就走。高晓宝在后面低低地说了句:“你等着,有你后悔的那天!”
  
  盖志辉是不会把这句放在心上的,高晓宝算什么?一个走出来的农村土孩子,还非学着喜欢男人?
  他有那个资本闲扯淡吗?也不想想对他给予殷切希望的老子!当初高老爹凑着整把的零钱,求爷爷告奶奶的把他送上参军的火车。
  他倒好,跑兵营里追起男人了!压根就没替还在农村孤苦伶仃过活的老子着想,妈的,要他看,就是没良心的小畜生一个!
  
  盖志辉绕开自己,站在一定的高度谴责别人的本领依旧那么高超。将高晓宝深深地鄙视了一番后,就去找赵排长去了。
  
  老赵正好在打球,盖志辉换上运动鞋,跟老赵你来我往溜了半圈场子,得空问道:“你手下下那个高晓宝怎么样?”
  老赵抹着汗说:“你问哪方面啊?”
  “个人情况,家里有没有媳妇啊?”
  “没有,还是小孩一个,估计连对象都没搞过呢!怎么?你要牵线保媒?”
  盖志辉笑了:“老赵,还是你聪明,不用我说就全明白了。”
  
  小盖的确想给高晓宝介绍个对象,虽然他自己还没着落,不过帮晓宝介绍个差不多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自己常去的那个小饭店的老板有个乡下的外甥女,常念叨着让自己给找个部队里可靠的人呢!
  高晓宝虽然是志愿兵,但人聪明,长得也俊。在部队里好好发展,考上大专文凭,再提成士官,留在本地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他一个小战士想跟本地的姑娘恋恋爱,起码得搞定他的顶头上司。于是盖志辉就来疏通赵排长来了,自己不好出头,让赵排长跟晓宝去提这件事儿是顺理成章。
  
  对于高晓宝,盖志辉其实从来没有发至内心的恨过。跟个傻了吧唧的虎孩子叫什么劲儿啊!
  他甚至跟晓宝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一个人背井离乡地身处军营中,有时只需别人的举手之劳,便足以改变命运。
  盖志辉是乐意伸这把手,把高晓宝拉入正规的。他甚至不需要那小崽子领情,在赵排长爽快地答应这件事后,盖志辉怀着做好事不留名的崇高情怀,踏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回到到了寝室。
  
  那天晚上,盖志辉一直没见到傅帅。他也没特意去找。自己的气儿还没消。姓傅的甭想左拥右抱,男女通吃。要是自己也能处个差不多的对象,到时候两人半斤八两,倒是能凑合凑合弄点奸情,不然的话,哼哼……
  
  又过了三天,盖志辉还是没看到傅帅,不由得心里有些毛躁,姓傅的怎么还不来哄哄自己,让自己消消气呢?就算去总部支援了,也该给自己发个短信啊?中午打扑克的时候,有的战友看盖志辉频频掏手机查看,便打趣到:“怎么?有情况了?”
  害的盖志辉只能连连否认。
  
  大家正在起哄时,突然外面有人喊:“盖志辉!”
  盖志辉听是站长的声音,立刻大喊一声:“到!”
  “去会议室报道!”
  
  当盖志辉来到会议室时,发现不光是站里的领导,还有高晓宝跟赵排长。
  
  盖志辉心想:“难不成自己给晓宝介绍对象还惊动了站长?”
  可眼前的形式又不大像。
  站长阴沉着脸把一份一件体检报告递到了盖志辉面前。
  “我刚才已经给你原来的师部打电话了,当初高晓宝是你征兵招上来的吧?”
  盖志辉茫然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忽然一行字闯出了他的眼帘“表面抗原(HBsAg)、E抗体(HBeAb)和核心抗体(HBcAb)检测均是阳性。”,盖志辉虽不是医生,可参加过征兵工作的都知道这项乙肝两对半上的一串文字意味着什么,这是乙肝小三阳。
  而报告上的名字正是高晓宝。
  
  “是我做的家访,可当初体检报告上并没有……”
  小三阳是有潜在的传染性的,一般乙肝病毒携带者是不会通过体检那一关的。部队是集体吃住的地方,对待传染病一向敏感,但凡有乙肝呈阳性反应的参军,最后也是一律遣返原籍,相关人员也要接受处罚。
  
  站长的脸绷得紧紧的:“当然不会有,因为有人偷偷地换过了征兵体检表!”
  
  盖志辉的头“轰”的一下炸开了,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一时又理不清头绪。他茫然地看着高晓宝。
  刚才从他进门的那一刻,高晓宝却是一眼都没看过他。
  
  站长转身问高晓宝:“当初是谁帮你抽掉体检表的?”
  晓宝紧紧握了握拳头,手上的那颗痣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我爹塞了2000元给了征兵的负责人,他帮我抽掉的体检表。”
  “那个负责人是谁?”
  “……”
  “说吧,你现在瞒着也没用了,我们都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
  “是他,盖志辉。”说着,晓宝用手指了指已经呆若木鸡的盖志辉。
  
  盖志辉感觉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在短暂的沉默后,立刻暴喝道;“高晓宝,你血口喷人!”
  
  说着又要冲上去打高晓宝。
  站长跟指导员一起按住了情绪激动的盖志辉。
  而盖志辉脑子里来回交错的确实两个声音。
  一句是晓宝的那句:“你等着,有你后悔的那天!”
  还有一句是傅帅曾经对晓宝的评价:“你跟那个高晓宝虽然都是农村孩子,但是确实截然相反的性格,在断崖边,如果当时的人换成傅红军跟高晓宝的话,我相信那小子不但不会救红军,反推一把也难说……”
  
  傅帅是对的,自己就是个傻逼,千里之外带回来一狼崽子,抽冷子咬一口,咬得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51

  后来盖志辉才从政委的嘴里知道,原来高晓宝在跟人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撞了肋骨,战友们把他送到军区附属医院,医生顺便在给他作身体全面检查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医生立刻直接跟领导汇报了这件事。于是领导抽调了晓宝的档案,却发现体检表缺少了一页。站长立刻找到高晓宝对质,三问两问的就问出了盖志辉。
  
  这件事造成的不良后果很恶劣。
  整个站里的士兵和军官都被抽了一管子血,进行了三对半的检查。小三阳其实没那么容易传染的,可如若不检查,每个人都人人自危,动摇军心。抽血之余难免有些人在抱怨,矛头直指盖同志。
  盖志辉就假装听不见,他也被抽了血,抽血的时候,他盯着针管里从体内抽里出来的殷红的血液,感觉有些什么也被抽离出去了。
  
  这几天,他日里夜里不断回播着在四川征兵的那段记忆。当时新兵的体检表都集中在自己和傅帅的手上。可筛选的工作却大部分是自己做的,像乙肝这么明显的病症,自己不应该会忽略掉。
  而且由于别墅的惊魂一瞥,他对高晓宝的印象尤为深刻,高老爹那一夜来求自己的时候,他也是在拿着高晓宝的档案反复的掂量犹豫。怎么能错过体检表的那一页呢?
  那只能说明当初体检的时候出现的疏漏,又或者是参军后,姓高的自己不小心传染上的。怎么也怪不到自己的头上。
  可是高晓宝现在却一口咬定是自己抽掉了体检表,这个罪责他盖志辉是怎么也洗脱不掉了。
  
  处分的决定很快就下来了,高晓宝被遣回原籍。
  不过不是因为乙肝,而是在参军的时候行贿。领导处理得很老道。现在乙肝歧视是社会的敏感话题,不宜拿它说事。而行贿又是事实,不处分怎么能体现公平性,以平民愤呢?
  可如果是行贿的话,就得有个受贿的。盖志辉被处分也是必然的了。
  
  一个无权无势没靠山的技术干部,在部队里一抓一大把,领导是乐得有这样杀一儆百的典型的。
  
  当在军人大会上听到自己被开除了军籍的时候,盖志辉居然没有自己原先所想的那么崩溃。
  
  离开军队这个牢笼,一直是自己宿愿。现在心愿达成了,没什么可沮丧的。还没有到山穷水尽之时,自己一个堂堂军校的本科生到了社会上终于可以大施拳脚了。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存折里还有五十万呢!买房子的事儿先靠后,这笔钱就是自己创业的第一桶金了。退伍的事儿先不告诉爹娘,等自己赚得沟满壕平之时再衣锦还乡,山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在父老乡亲前跌了脸面。
  对未来的展望,此时已经冲淡了不名誉退伍的懊恼。
  倒是高晓宝那条疯狗!一通乱咬后还不是被打回原籍?最可怜的要算高老头了,不知道当他听到自己儿子被勒令退伍的消息会怎么样?
  想到这,对高晓宝的恨意不由得转淡,取而代之的是轻蔑的同情。
  也不知千里之外的高老头知道这消息得闹心成什么样?
  
  有了这么人间惨剧的参照物,盖志辉抑郁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些。
  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傅帅却迟迟没有露面,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其实刚出事儿的时候,盖志辉不是没想过找傅帅帮忙。
  可是他忽然想到了傅帅被发配赤峰的原因,不正是替自己顶了锅吗?现在想来,那封告密信备不住也是高晓宝那混蛋写的。于是都碰到拨号键的指头又收了回来。
  
  盖志辉不想拖累傅帅,他还有那么点私心,前几天傅帅也提出希望自己转业的要求。现在想来,自己要是不想跟他断,两人中的一个必须得离开这个壁垒森严的环境。
  现在自己离开了,虽然不是自愿的,但那也叫做出了牺牲。
  不知道傅帅听到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感动一把呢?
  在收拾行李的心酸时候,盖志辉居然生出了这个浪漫的想法。
  可惜在这离别之际,傅帅却不在一帮战友间抹眼泪,实在让人心生懊恼。
  
  盖志辉假装不经意地问一个帮忙收拾行李的战友,原来傅帅被总部派到外地出差了。
  听了这个消息,心中一直有种莫名恐慌立刻烟消云散,盖志辉居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傅帅出差回后,自己已经是人去床空。那哥们肯定四处寻找自己,到时候自己先把手机关上几天,抻得他六神无主后再打开手机。那时再见到傅帅,他的脸上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想到这,在小旅店的单人床铺上,小盖居然快活地打了个滚。
  
  在离开生活工作多年的部队后,盖志辉出乎自己的意料,并没有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放平了身子,在这个花30元钱租来的床铺上,在这个等待着自己创造奇迹的城市里,在不断完善的美梦中酣然入睡。
  
  第二天,盖志辉精神抖擞的起床了,老住在旅店也不是办法。他去了几家中介所,看好了一处位于市中心的小单室,按季度缴费,租金是贵点,可不管将来在哪到工作,交通肯定方便。
  看好房子后,盖志辉拿出银行卡去自动提款机前提款。当取完钱时,盖志辉习惯性地查询了一下余额。
  这一看不要紧,盖志辉的心立刻收紧了。
  只见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是五位数。这个数字很熟悉,盖志辉进了部队后省吃俭用攒下来的5万元都在里面,可是……那五十万呢?
  
  盖志辉慌神了,他又拔出卡来重新插入查询,那几个零岿然不动,依旧半死不活地躺在屏幕之上。
  小盖拔出卡来,推开银行大门几步奔到了营业大厅的柜台前。
  此时正好是银行的营业高峰期,柜台排着长长的队伍,他强行穿过队伍,一把推开正在办理业务的一位男顾客,有些结巴地对柜台里的小姐说:“同……同志,你快看看我卡里的五十万怎么没有了?”
  
  那些排队的顾客不干了,在后面大声地叫道:“你这个人怎么不排队啊!有没有道啊!”
  “我钱不见了,五十万!”小盖也是急火攻心,悲愤地喊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嗓子都有些破音。
  激愤扭曲的表情总算是把群众们镇住了。
  这时两名保安跟一位银行经理走了过来,把盖志辉请到了一旁的经理室。
  
  盖志辉强压着焦躁的心情,跟经理反应了情况,并拿出了身份证来供经理进行业务查询。
  在等待的期间,盖志辉不断回想银行卡是否被别人拿走。就算有人盗领的话,也不应该只取走50完而留下5万余元的零头啊?
  
  不大一会,经理拿着支取详单出来了,不过他看盖志辉的眼神却有些异样。
  
  “盖先生,我们查过了,您的银行卡最近的确汇进了50万,但并没有人取走它……”
  “那钱怎么没了?你们银行系统出毛病了?”听到没人盗领,盖志辉高悬的心总算着了地,又迫不及待地追问到。
  “盖先生,请问那五十万是您个人的储蓄吗?”
  “这是我个人的隐私吧?你这么问什么意思?”
  经理笑了,可那笑容却带着轻蔑:“对不起,盖先生,经过我们银行核对,之前打到你银行账户里的五十万是银行个别员工操作失误所致,所以在进行月底审核时,那五十万已经被银行冻结并提取会去了,如果给您造成了不便,敬请谅解。”
  经理说的都是中国话,可盖志辉却听得脑袋嗡嗡作响。
  “那五十万明明是我朋友借给我的,怎么变成你们银行的了?你们有什么权利随便提走客户的钱款!你们哪是银行?分明就是强盗!”
  
  经理看好言好语说不通,就绷起脸来:“这位先生,您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动过那五十万,虽然是我们银行的错,但您如果拒不还钱的话这叫不当得利,我们是可以追究你法律责任的!”
  
  盖志辉掏出手机,找到了傅帅的号码并打了出去。
  
  只要把傅帅找来作证,这五十万的来龙去脉才会清清楚楚。
  
  可是傅帅的手机却并没有打通,话筒里是该用户已暂停服务的冰冷提示。
  
  盖志辉茫然地抬起头,问经理:“他电话怎么暂停服务了?”
  经理都懒得皮笑肉不笑了,心想我上哪知道。接下来,盖志辉又给战友挨个打电话,甚至连站长都骚扰个遍,可谁也不知道傅帅换号码的事情。
  
  盖志辉出了银行大门时,已经是4个小时之后了。
  大街上熙熙攘攘热闹的气氛一点也没感染到他,在他心里突然涌出了浓浓的惧意,
  乐观的小盖终于模糊地意识到应该是哪里出错了?
  
  

52

  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旅店之后,盖志辉一宿没睡。
  仅是一天之隔,那看淡生死的镇定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他现在觉得自己上够不到天,下碰不到地,漂浮在半空四处都没有着落,一不小心就摔得粉身碎骨。
  
  可这节骨眼他却只能等,等待着傅帅的自动现身。
  
  其实也没过多久,一个礼拜后,盖志辉终于在那栋公寓的外面等到了傅帅。
  
  看傅帅从车上下来,盖志辉踢开一地的烟蒂,从花坛上站起身来。
  
  傅帅看到盖志辉时,微微一笑,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小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我……退伍了。”
  “恩,我刚从站里回来,听战友们说了,走,进屋吧,外面挺冷的。”
  看着傅帅云淡风轻的样子,盖志辉慌乱的心略微平静下来,也许事情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不堪。
  
  进了屋,盖志辉迫不及待地说:“傅帅,你紧跟我去趟银行,你借给我的五十万被银行冻结了。那帮孙子愣是说银行内部操作失误,误存进去的……”
  傅帅一直耐心的地听着,期间还给盖志辉倒了杯果汁。
  看盖志辉发挥的差不多了,才跟他说:“那事儿,你就别急了 ,我会去银行查清楚的。你现在住哪?”
  听了盖志辉说暂住在旅店,傅帅就建议他搬到这儿来住。盖志辉略微迟疑了下,又问道:“那五十万,你确定是打到了我的账户上吗?”
  傅帅转过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可盖志辉却看不清懂那双桃花眼里的究竟藏了些什么。
  最后,傅少爷幽幽甩了句:“你说呢?”
  盖志辉想踹傅帅,中国话里就这句最他妈欠抽,整个就一甩包袱!我他妈要能说,还用你放屁?
  “你别跟我打哑谜了!50万呢!我他妈急得出了一嘴的泡!”
  小盖没撒谎,至从发现50万不翼而飞后,嘴唇里起了一圈的大血泡,说话时牙齿碰到血泡上,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晃。
  
  傅帅笑笑说:“当然汇了,就是银行内部出错,没事,我能解决。倒是你嘴里的血泡,让我看看,严重不?”
  
  说着顺手搂住了盖同志,扶着后脑勺就将嘴唇附了过去。
  盖志辉躲闪不及,被他亲个正着。只觉得湿滑的舌头伸过了过来,偏去舔那敏感的血泡。
  这哪是打波儿?简直是上刑。盖志辉不干了,用手直推傅帅,结果挣扎间,一个血泡被傅帅的牙齿生生地咬开了,几缕细细的血丝蔓延到了嘴角。
  
  “你疯啦!操!啊——呀!”腮帮子都疼得发麻,可傅帅那龟儿子却乐得跟癫痫了似的。
  
  没等盖志辉反应过劲儿来,傅帅就急不可耐地开始脱小盖的衣服。盖志辉可真是恼羞成怒了。
  
  就算自己跑来找他,也是因为钱的事情。可这位倒好,跟没事儿人似的,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还跟他生着闷气呢?
  正要推开他之时,傅帅贴着他的耳朵软软地说:“你退伍了挺好,先好好的玩儿一阵子,工作的事儿我替你解决。”
  盖志辉不动了,任凭傅帅剥着身上的衣裤,过了好半天才闷闷地说了句:“我自己能找工作,不用你管。”
  
  无家可归又被人压在床上,再撇出这么硬气的话来,终归是个让人懒得一笑的笑话。
  
  盖志辉就这么在傅帅的公寓里住下了。
  在民生大计面前,再跟儿女情长较劲儿,实在是违背小盖的人生哲学。
  关于傅帅女朋友的话题就此打住。这事儿不能争,一争准得冒火,要是潇洒带范儿的男人就应该甩门而去,可惜自己的钱包没法潇洒的支付房租水电。
  
  至于那五十万,傅帅不提,盖志辉也再不好张口。
  毕竟当初傅帅说的是借,又不是给。钱是在自己的账户上弄没的,债主不追究就是好事,自己怎么好再死皮赖脸地去讨要。
  傅帅每个礼拜能回来三天。
  当傅帅不在的时候,盖志辉就一个人窝在家里上网看电影。以前总盼着能从兵营里出来,过点都市的夜生活,可现在总算自由了却发现,到哪都得花钱。
  
  现在自己算是正式失业了,账面只出不进。退伍的事情家里还不知道,每个月照例要往家里寄钱的。就算每次傅帅回来,都会补充冰箱里的食物,自己的三餐不用花钱,有时也难免有些额外的花销。
  
  傅帅从来没有给过他钱,盖志辉也不好意思跟他要。再怎么爱占小便宜,终归是个男人。
  以前不管家里背景怎样,起码他跟傅帅也算平起平坐,都是肩上扛杠顶星的军官。
  可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回头看傅帅身上的军装,心里的窝囊别扭就别提了,要是再需要靠着枕边男人赤 裸裸的金钱接济,是打死他也不肯的。
  盖志辉是有自尊的,哪怕他的底线跟常人相比略低了些,但男人的别扭劲一上来,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盖志辉决定出门找工作。
  每周四都是人才市场开始招聘的日子,盖志辉穿戴整齐,拿着自己打印好的履历坐车去了人才市场。
  人才市场人头攒动,大家都是目不斜视,热切地盯着头顶的一张张招聘信息。
  
  盖志辉来回比较了一番,选定了一家外贸公司,这家公司招聘一名业务经理。
  小盖在军校的专业到了地方便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琢磨着这个业务经理应该是挺锻炼人的,而且收入不菲。
  正坐下来准备跟这家公司的应聘人员咨询一下时,盖志辉顿时愣住了。
  坐在桌子后面的人,虽然穿着西装,头发也用摩丝仔细的固定住了,可那眉眼分明就是高晓宝那个瘟神。
  




53

  看看四周的人群,这他妈还是地球吗!高晓宝那兔崽子怎么拿腔作调地坐到自己的对面了?
  
  看高晓宝那神色也是受惊不小。大概也是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盖志辉。
  
  晓宝旁边的一位女职员,看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发愣,就问到:“高经理,这是您熟人?”
  高晓宝首先回过味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认识当然认识,这是我当兵时的领导。”
  小女生挺机灵了,一看高晓宝认识,立刻递给盖志辉一张履历表让他填写。
  盖志辉推开递过来的履历表,腾的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大庭广众下实在不适合大打出手,他强忍着怒火往大厅的门口走去。
  
  高晓宝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小晴啊,别浪费纸张啊!咱们公司可不是收纳社会败类的垃圾桶,像那种档案里有污点的人,去饭店端盘子还差不多,来这儿求职,做梦呢吧?”
  得,盖志辉的理智与修养彻底地丧失了。
  “高晓宝!你妈逼!”随着一声怒吼,盖志辉红着眼睛越过桌子朝高晓宝扑去。
  那高晓宝也不是个善茬,没人捏住七寸的时候,那也是一打架不要命的主儿。
  
  这下算是给人才市场开光了。
  桌子椅子全都被踹得乱飞,四周看热闹的,围成一圈。还有那添乱的在那问:“这是大老板应聘保镖,在这面试呢?”
  
  高晓宝那根装逼的领带算是添累赘了,虽然被揍得脸上开花,可盖志辉还是寻着空儿,两手绞住了领带狠狠地勒住不松手。
  晓宝脸憋得都要青了,那手就开始挠盖志辉的脸。一道道血痕,小盖的脸都快开花了。
  幸好人才市场的保安来,三四个人一起上,才把两人拉开。等进了保安室,不大一会的功夫,接到110的警察也来了。
  在场的人都作证是盖志辉先动手的,所以警察不由分说就给盖志辉戴上手铐扭送上了警车。
  
  当过兵的人,对荣誉感看得都很重,当冰凉的手铐铐住了自己的手腕时,盖志辉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并深深地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
  
  “警察同事,我刚才是有些冲动,我赔他医疗费,私了成不?”盖志辉在警车上点头哈腰的,可惜警察虎着脸都不正眼看他。
  
  到了警局,先做笔录,就是一打架滋事,流程很简单。有人有钱就被保释,没人没钱就得在里面蹲上几天。
  警察同志问盖志辉;“有人保释你没?”
  盖志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傅帅。可今天是傅帅值业务班的时间,是不允许手机开机的,要找他,势必得打值班室的电话。到时候不用大喇叭,整个站的同事们就得知道,那个被开除军籍的盖志辉,日子过得是多么的凄惨,都被抓进警局住免费的号子了。要是找别人,整个赤峰市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朋友了。
  
  想到这,盖志辉盯着警察制服上的纽扣,摇了摇头。
  那位警察用鼻子哼了一声,就叫人把他送到了拘留室里。
  
  盖志辉颓然地坐到了硬硬的床铺上,打量着四周的铁窗高墙,忽然伸手扇了自己一嘴巴,“啪”的一声,震得耳朵都嗡嗡作响。眼里的景色依旧没有变化,看来这一切不是梦。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他跟战友们经常议论以后转业的出路。 盖志辉当时算着自己到了转业的年龄怎么也能熬成个正营级,到了地方转成公务员,待遇也不会比部队差多少。那时候,他总跟战友们说,千万别转成警察,累,还没什么前途。
  可刚才他看着审讯自己的警察那身制服时,想到自己曾经也有机会做到那把椅子上,冷眼审视着犯人时,失落的感觉就这么凶猛袭来,心就想被放在油锅里煎过了似的。
  
  盖志辉把身子缩成了一团,静静地感受着来至心底那一阵抽痛。
  
  本以为就得在局子里过夜了。没成想,没过多长时间,铁门居然被打开了。
  
  “盖志辉,有人保释你,走吧!”
  
  谁?自己被抓的事儿谁也没告诉,怎么会有人保释呢?保释自己的是一胖胖的律师。问他,他也只是笑不回答。
  
  满腹疑惑地出了门,盖志辉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高晓宝。立刻明白了。
  
  感情是一巴掌一甜枣啊!高晓宝行啊,现在做事讲究多了,管接管送服务一条龙啊!
  
  盖志辉立起身上的衣领,缩着脖子转身就走。
  
  高晓宝快步走了过来:“盖志辉,你等等,我想跟你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谈的!”
  
  走的气势挺冲,可晓宝的一句话就把他定在了原地。
  “我现在公司的老板是傅红军,而真正的幕后老板是——傅帅。”
  盖志辉慢慢地转过身来,盯着高晓宝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你撒谎”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涌不出去。
  
  后来两个人找了一家饭店坐定,高晓宝点的是个包间。
  
  小孩也是穷人乍富,臭显摆,点了一桌子的菜。
  
  可盖志辉一筷子都没动,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器官有感觉,就是耳朵。他现在只想听,听听傻瓜是怎样炼成的。
  
  “我一直觉得你盖志辉是个聪明人,多会算计啊?可你怎么会真的喜欢傅帅呢?
  还记得你曾经在他们家别墅放的那把火吗?就是一堆树枝而已,怎么会把整栋房子全点着呢?你当时真应该躲在一旁看,看看傅帅他们嚣张的样子,一群公子哥,坐在半山腰边喝酒边看点房子玩。
  当时傅帅指着那冲天的大火对其他人说,这房子不能白点,总得有人付出代价。我当时疼得晕过去了,被他们扔在了车里。他们只当我什么也不知道,其实我早醒了,只是咬牙继续趴着罢了。
  所以我听到了傅红军那傻逼对他哥说:‘弄废个人有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叫他喜欢上你。’
  于是那哥俩就打了个赌,你知道赌什么吗?赌我和你谁能先犯傻爱上他们哥俩。”
  盖志辉听得恍惚。傅帅的嚣张样,自己还用躲起来看吗?他有多混蛋自己有什么不知道的?
  
  可是现在再努力去想,却怎么不记得傅帅当时那副可恨的嘴脸了。记得最清楚的,却是在矿井时,他一个人若无其事地跳下卡车公然抗命的张扬;自己从井坑里获救后,他探病时的满脸憔悴;还有两个人躺在自家的玉米地里,仰望蓝天时的恬静。
  
  晓宝还在那冷笑着说着自己知道的内情:“多么可笑的赌局啊?我本以为胜利的会是我们俩人,可是却没想到你居然会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渣?”
  “为什么你当初没有告诉我这个赌局?”盖志辉木着脸张嘴问道。他还记得当时的晓宝被傅红军逼得偷偷卸刹车,差点来个同归于尽。就是从那时起,他对晓宝顿起怜惜之情,多加照顾。
  
  晓宝不说话了,脸上居然有些微不自在的神色。
  盖志辉冷笑着补充道:“因为你也是想利用我,利用我对你的同情,利用得真够彻底的啊!那个检举信是傅帅让你写的吧?体检表也是们俩串通起来下的绊子吧、卖了我,你得到多少好处?”
  
  “不是!”晓宝被一顿抢白,恼羞成怒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呢?又是怎么对我的?对,我是故意没对你说,一开始是因为相信你不会喜欢,后来是希望你吃过大亏后,真正的认清傅帅。你看看你。还有点爷们儿样没有?住在傅帅那了吧?都被人玩儿成这样的,怎么还这么践呢?非得等人撵你,你才能走吗?”我得了多少好处?除了这份工作外,傅帅还给了我50万!”
  五十万?盖志辉的手开始抖了。
  因为快意,晓宝的脸渐渐的有些扭曲:“傅红军那傻逼亲口告诉的我,是傅帅跟银行高层的哥们打招呼,让他把你账户里的五十万划过来的。你以为傅帅真的会借你钱吗?当初在转账的时候,他就让人在账面上做了活扣了,那手续时经不起推敲的!”
  
  盖志辉木着脸问“你说完了吗?”
  高晓宝掏出了一张存折,推到了盖志辉的面前:“这是10万元。我现在只能给你这么多,不过你看着,过不了多久,我会赚更多的钱给你,那50万一分都不会少你的。看在你曾经尽心帮助我的份儿上,志辉哥,离开傅帅吧!别忘了,咱们跟城市的公子哥没法比,你也要替你的爹娘考虑下。”
  多么熟悉的话,可是训斥的人却由自己变成了那个高晓宝。
  讽刺啊!讽刺!
  
  盖志辉接过存折看了看上面的零,笑了。
  他笑的是自己,居然曾经那么怜悯这个被老子打得满院子跑的愣小子。傅帅说的真没错,自己就是个睁眼瞎,楞把个狼崽子看成了没断奶的小狗。
  
  他有什么不相信的,在这勾心斗角的大城市里,高晓宝一定会如鱼得水大展宏图的。
  “谢谢你的钱,看在你还同情哥哥的份儿上,哥再奉劝你一句,你还是稍微欠缺点火候,以后出卖利用人的时候,只能多不能少,别有心理负担,也别脸红心跳,更别事后拿钱开解自己的负罪感。能登上位者,谁不是踏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呢?”
  
  边说边将手中的存折撕得粉碎,扬在了高晓宝错愕的脸上。
  
  是呀,别说他错愕,连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这还是见钱眼开的盖志辉吗?
  走出饭店大门的时候,盖志辉恍惚地撞到了饭店的旋转门上,由一路恍惚地打车回到了公寓。
  
  打开门时,屋里一漆,看来傅帅今晚是不会逃班回来的。
  
  盖志辉连鞋也不脱,一头栽到了床上。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是接二连三的袭来,盖志辉反抗挣扎,几乎哽咽出声。
  
  “嗨,醒醒。做噩梦了?”
  
  盖志辉睁开朦胧的泪眼,发现傅帅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躺在一边推着自己。估计他也是值完班偷跑出来,累的回来也没察觉盖志辉的异样,上床就睡了。
  
  看盖志辉直哼哼,傅帅就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去摸旁面的台灯开关。
  “别开灯!”盖志辉拉住了他的手。
  现在不需要光亮,有了光亮,他就会看到傅帅的脸。
  漆漆的多好,想看的,不想看的,统统都掩藏干净。当个瞎子,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只要不睁开眼睛,一直瞎下去。
  可惜天总有亮的时候,那就趁着夜,再最后肆意地想象一次完美吧!




尾声

  傅帅收回了手,抱住了盖志辉,却发现小盖并没有脱衣服。
  “怎么不脱衣服就睡了?”傅帅边说边摸解着盖志辉的衣服扣子。
  
  盖志辉仰躺在床上,任凭傅帅剥落自己的衣裳。很快身上就只剩下一件内裤了。
  傅帅本来很累,可是当衣服脱尽,触到那片光滑紧致的肌肤时,本已蛰伏的欲望突然微微抬头。
  于是便压在盖志辉的身上娴熟地亲吻爱抚起来。
  
  盖志辉微闭着眼睛,尽量放松身体去享受傅帅的带来的感官上的阵阵战栗。就在傅帅准备提马上阵之时,盖志辉忽然喘息着说道:“傅帅,我喜欢你……”不知为什么,千万句的责问到了嘴边,却化成了这么一句最不靠谱的废话。
  话音还没离开舌尖,他的心却仿佛偷偷停住了,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傅帅的回答……应该说是奚落。
  “我也喜欢你……的屁 股……啊……真够紧的!”
  傅帅正一脸情迷,男人嘛,在床上你还能指望他说出来什么?
  
  就在插入的那一瞬间,盖志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风花他妈个雪月,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残破的书页里吧!现实中哪来那么多的浪漫的情与爱?当唯美的爱情离开书本时,怎么能不沾上现实的冰冷与算计呢?
  
  就这一夜——再放纵这一夜后,自己要一点点地把脱轨的人生拉回到正途上来……
  
  傅帅很少睡懒觉,就算是再懒散的人,在部队的条条框框的束缚下也会有些规矩方圆的。
  
  不过昨晚抢修雷达后,交接班后又连夜开车出来,再加上后半夜的肉 欲翻滚,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也不稀奇。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盖志辉!”他躺在床上扬声喊道,可是还是没人应答。
  该不是去买早点了?傅帅边琢磨边起身披上睡袍。
  当走到书房时,发现电脑是开着的,走过去一看,上面有一个音频文档时开着的。标题是“盖志辉最后的艺术细胞”。
  当他按了开始键后,盖志辉低落的声音从电脑的低音炮里缓缓地溢了出来。
  
  “傅帅,我喜欢你,不只喜欢你下面的那一根,还喜欢你的攻于心计,精于算计。你是不是一直等着这句呢?应该恭喜你,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一个大型的行为艺术。不知道你会给它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就叫‘一无所有’吧!
  傅帅,你赢了,而我也没什么再可已失去的了。像我这种出身平凡的人,到底有什么可值得你如此费心戏弄的?这个答案恐怕不是我这个脑容量的人能想出来的了,娘的……明明我是受害者,却偏偏不敢跟你当面对质,只能冲着个破电脑麦克哭诉自己的失败。”
  说到着,能听出盖志辉的声调里带着些许哽咽。
  “我就是这么孬种。连亲耳听你说,你就是在玩儿我,在陷害我的勇气都没有。我现在除了那五万的存款,就只剩下那点回忆了……傅帅,你这个人办事挺操蛋的,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真的特别开心。呵呵,现在想想,活了这么大,唯一的投入的感情居然是跟个男人,连我都鄙视自己了,我就再不要脸一把,把这点回忆带走吧!不好意思,等不到你亲口向我宣布胜利的那一天,我从来都不是个坚强的人,所以……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音频到头了,傅帅面无表情地按了重复键又听了一遍。然后回到卧室打开衣橱,小盖的衣服行李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又冲回书房又听了一遍录音,突然一脚把机箱踹倒,连接的电线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完美个屁!盖志辉,你他妈就是我人生的败笔!”
  一连踹了好几脚,等书房被折腾得一片狼藉,傅帅慢慢控制住失控的情绪,他理了理头发,穿好衣服,拿起钥匙开车上班去了。
  
  盖志辉那天从傅帅的公寓出来后。
  茫然地压了会儿马路。
  他在想着自己以后的打算。
  报仇雪恨?那玩意也是需要成本的,要么你智商高,要不你钞票厚,最不济也得有砍人如切瓜的狠劲。盖志辉琢磨自己就是三无人士,那三样傅帅倒是不缺,就别跟人死磕了。
  
  路过一家彩票站时,想了想“情场失意,赌场得意”那句话,就拐了进去花50元钱买打了好几注彩票。
  
  等晚上在旅馆里的时候,对着电视,他紧张地盯着屏幕,看着翻滚出来的彩球号码。
  
  最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将手里剩余的几张彩票一一撕得粉碎。
  
  五十元钱打了水漂。老彩民都说,彩票这种东西贵在坚持,百万大奖不一定能拿到,但是小奖肯定是有保靠的,起码能收支平衡,不赚不赔。
  可盖志辉买彩票至今,中个三块五块的,都是凤毛麟角。财和运不是能强求来的,可叹他以前居然相信,自己的人生会靠一次小小的投机,就会来个华丽的大转身。
  最后一次,他提醒自己,人的脚还是要踏在实地上。
  
  然后他用兜里剩下的钱买了一张火车票,目的地是丹东。
  
  盖志辉的手下,曾经有个老家是丹东的士官,放弃了所在地分配工作,依然回家靠海养鱼。前段时间在网上碰到过,据说一年下来收入还是不错的。于是盖志辉投奔到老战友那,用自己仅剩的5万元承包了一片滩涂。
  
  站在养殖池边,盖志辉迎着海风深吸了一口气。
  一年下来,强劲的海风已经把盖志辉吹成了地道的渔民,中发红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他低头仔细检查了池里放养的海参苗,并池里细细地撒下调好的饵料。当初在考察项目的时候,盖志辉一眼就选中的海参,因为海参营养价值高、经济效益可观、养殖简便宜行而又易于管理,正适合盖志辉这种半路出家的人。
  
  因为资金有限,没法搞大量养殖,只能这么先这么小打小闹地边养边学,好在有自己的老战友帮忙,少走了不少弯路,不过头两年是别指望盈利了。先把本钱赚回来再慢慢发展吧!
  
  爹娘已经知道自己被开除军籍的事情了。那次他亲自回家,跪在门口让他爹举着扫帚好一顿的打。
  
  可哭的最凶的,不是娘,而是一直在挥动的胳膊的爹。
  
  盖志辉什么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对爹说:“爹你打吧!有气别憋着心里,我会让你们老两口过上好日子的。”
  带着一身的伤痕,盖志辉又回到了丹东,白天侍弄池子,晚上窝在滩涂边的简易木屋里学习相关的养殖书籍。脑子居然没有一刻空闲的时候。
  
  以前怎么没有想到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简单?不用想着巴结谁,算计谁,只要自己肯实打实地付出辛勤与汗水,就能获得应得的劳动回报。
  
  飞出山窝的凤凰,怎么会觉得外面的花花世界适合自己呢?乡下人骨子里的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得,就算强迫自己改变,也是落得四不像的下场。
  
  现在盖志辉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着海,人的心情似乎开阔了不少,也许自己就这么在这安家落户了也说不定,将小小的养殖池扩大成养殖场,再把爹娘接过来,取一个纯朴的渔家女,生2个大胖儿子。幸福其实并没有离自己太远?
  
  “盖志辉,你看看谁来看你了!”一声大喊打破了盖志辉的沉思,他抬头一看,原来是老战友拎着瓶酒笑吟吟的踩着池边的石头走了过来。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高高的个子,穿着一条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上半身穿着见简单的白T恤。最过分的是,一个大老爷,偏留着一头垂过耳根的长发,那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
  
  盖志辉手里的饵料桶“彭”的一声砸在地上。身子僵硬地看着来者。
  
  “志辉,好久不见。”甩了甩满头的长发,傅帅微笑着跟盖志辉打着招呼,仿佛两人之间从没有欺骗的裂痕与时间的距离。
  
  老战友不知道他们俩之间的隐情,只当傅帅是来探望盖志辉的军中同袍。
  
  从木屋子搬出一张折叠桌子,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俩过来喝酒。
  
  咸湿的海风猛的灌入盖志辉的鼻腔,他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住了呼吸。
  
  不是没曾想过傅帅会追来找自己,解释自己并不是存心欺骗他的。壳随着日历一页页地翻过,那点最荒诞的梦也不会再出现的午夜时分。
  
  可现在,那人却坐在自己的对面,若无其事地就着白酒吃着生虾和牡蛎。
  
  酒喝到一般,战友接个电话,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只剩下两人默默无语地对饮。
  
  “我退伍了。”
  “……”
  “我爸这次真的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了……”
  “……”
  “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失眠,或是睡了也是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是一片玉米地,躺在那看天特别的蓝。”
  “……”
  “盖志辉,我爱你。”
  “滚。”
  盖志辉终于说话了,他本以为经过一年的沉淀,他能从容地对待这个颠覆了他人生的刽子手,可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以前的释然与看开都是扯淡。有些伤口是终其一生都不会愈合的。
  
  现在他的人生里只需要爹娘、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聪颖的的孩子和一池鲜活肥美的海参。而这个大言不惭说着爱的宣言的公子哥,他要彻底地从自己的人生里扫除干净。
  他的爱看着太美好,遮盖了那致命的毒药,那种滋味,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我不会滚的,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想清楚这一点,我也不介意用我以后的时间向你证明这一点。”
  
  盖志辉干脆进屋,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盖志辉隔壁的滩涂终于有人承包了。
  
  一大片的池子里养的幼苗隔三差五地发生变化,今天是大盘鲍苗,明儿是对儿虾,总之没有一个能顺利成活。
  
  就是这样,那位居然不撤,依旧兴致勃勃地在海边烧钱玩儿。
  
  “志辉,你快来看看,我那海参怎么烂皮了?急死我了快!”
  身后的人像乌鸦一样哇哇乱叫,可惜正主儿连头都不抬,继续整理着要投放的养殖水体。
  “只要有人别老半夜往自己的养殖池里倒豆油,那海参肯定会活蹦乱跳的。”
  听了盖志辉的奚落,傅帅一点也没有没识破的困窘,依旧不要脸地缠着盖志辉。
  
  烈女怕缠郎。烈男也照样怕。看看,今天志辉都跟自己说起完整的句子了。要知道以前半天的纠缠也只是换来个“滚”或者是“呸”啊!
  
  傅帅暗自给自己打气。
  
  “志辉,我帮你,今天中午咱们吃什么?我看你昨天弄的那个醉蟹挺好吃的样子,一会你做点给我吃呗!”
  
  盖志辉被他搅得不胜其烦,要不是自己在这投资太大,还没收回成本,他真有一走了之的冲动。
  
  “啊呀,傅帅脚下一滑一不小心腿刮倒了池边的石头上,那石头棱子也够锋利的,连牛仔裤都被划开了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盖志辉皱紧了眉头,不情愿地问:“你的屋子里有医药箱吗?”
  “有,就在床下,麻烦你了。”
  
  小盖到底没有见死不救的功底儿,去了盖志辉的木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占了一面墙的大幅油画。
  画上没有诡异的人物,而一大片蔚蓝的天,天上的云依稀是个两个人肩并着肩仰卧的形状。几大片碧绿的玉米叶子掩映着如洗的蓝天。
  
  盖志辉呆呆地看着,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被太阳烤得温热的玉米地。鼻子里是泥土的芳香,头下枕着的是结实的臂膀。
  拿起床下的医药箱,盖志辉沿着细软的海滩走向那个大呼小叫的男人。
  
  自己的脚下是一片清晰的脚印,被一阵海浪拍过就慢慢地回复了平坦。可是人走过的人生之路却不能水过无痕。
  
  走错了又能怎么样?不走到最后,又怎么能知道通向何方呢?
  
  盖志辉有意地放慢脚步。既然那人还是喜欢算计,甚至故意割伤自己的大腿上演苦肉计,那就让他再疼一会吧。坛子里的醉蟹不多了,明天再多做些……
  
  久违的歌声再次在盖志辉的嘴里轻轻地响起:“小小人啊,风生水起,天天就爱穷开心……”而足下的脚印,一路印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狂仔烂尾 打死偶都不承认 偶大部分文文的结局还是蛮用心滴 不过常看偶文的亲亲知道 偶有延续情节写番外的习惯 所以……此文还有番外 就是这样 谢谢大家欣赏 深深鞠躬



《拖布头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上

  问我最烦什么?我从小到大最烦别人在我面前穷得瑟。
  人俗点,无知点,市侩点,都无所谓。
  要知道,会审美的眼睛,就算是一堆新鲜的狗屎,也会从它的颜色中体会到秋天绚烂的黄。(狂仔自己吐下先~)
  
  说实在的,比狗屎还差劲的人太他妈超乎我的想象了。
  
  就这个叫盖志辉的,叫我上下左右从哪个角度欣赏啊?
  原本那身肌肉线条还真不错,远远的欣赏,总能联想到当初河边一瞥时,刹那的风华。不过就这点剩余价值也截止于带有侮辱性的那一拍。
  
  我没有还手,虽然进军校是我家老子思想教育加威逼利诱的结果,但是我并不想以打架斗殴的理由离开这里,那只会让我爸更有理由干涉我以后的人生。
  
  “那我现在问你了,是不是就可以画了?”我低着头,刻意压低了声音问到。
  
  “你要是有胆就继续画!可下回你举着本子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修理你!”说这话时,他还特意扬了扬肌肉做出夸张的表情。
  以至于以后再回忆起他,不再是河边的青衫湿透的青涩少年,而一不知自己分量的跳梁小丑。
  
  下次?等下次……哼哼!
  
  不过,我真没想到跟他会有再次重逢的一天,会特意跟他一个房间也是临时起意。
  不是我苛刻,军中的生活让我这么散漫的人都变得成熟了很多,他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看他偷拽我卫生纸,偷挤我牙膏的行!甚至有一次,我的手机遗忘在寝室里,他也见缝插针地用我的手机连打了好几个长途,就没看过像他这么爱占小便宜的人。
  
  连我这么宽宏大量的人都对他忍无可忍了。
  
  那次在慢摇吧偶遇到他,这么差劲的男人也有女朋友?省省劲儿吧,劣等基因就别传承下去了。
  
  不行,我得好好戏弄戏弄他。
  
  哼,果然是个欠捏的软柿子,知道我的厉害后,这小子收敛了很多。
  
  可我的心里却慢慢升起了一团火,变得低眉顺眼的他,让这团火越烧越旺。我想上他!
  
  看来就算是一堆狗屎也有他存在的价值。
  
  我都不介意自己屈尊纡贵一次了,他却反抗起来了。往哪逃?你见过跳出如来佛手掌心的猴子吗?
  
  没事的时候,我也琢磨,跟这样一俗人穷搅合什么啊?
  多缺的一个劣等品啊!表明上挺精的一人,没事总卖弄那些从别人身上学来的心机伎俩,可是关键时刻,就漏了馅,其实就是个傻子。
  在火车上跟人搏命时,是;在悬崖上向我伸出那只手时,也是。
  
  说心里话,我挺烦他的。可他发至内心得意的大笑时,整个人都发亮了,我喜欢看他笑,看着这样的他,我的血液就开始沸腾,被抹的记忆开始重组,蔓延伸出无数条线,与那个河边的少年又重新的联系起来。
  
  我的眼睛开始忍住不地跟随他,声明一点,这跟情感无关,艺术家寻找到灵感的时候,其实跟热恋是差不多的。
  我就是喜欢看他,当然有手,用身体亲自丈量感受他的体温与脉搏更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喘息时起伏的胸膛,情动时湿热的眼神,战栗时短促的尖叫,这些统统让我着迷,欲罢不能。不过,这都是创作冲动的欲望,
  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你爱信不信!跟你们这帮俗人,真是没地方讲理去!
  
  批评到这,又再次证明了我的理论——会审美的眼睛,就算是一堆新鲜的狗屎也会从它的颜色中体会到秋天绚烂的黄。
  

《拖布头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下

  我后悔了。生平第一次这么的后悔。但是我要声明:
  第一、不是后悔我做了些手脚后下放到赤峰来。
  说心里话,当看到盖志辉看到我后,跟吞了耗子的表情,被剃了头发,毁了画作的恶气顿时烟消云散。在浴室里,我本来是想好好收拾一顿他的,可听着那轻快的歌,不知道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那个傻瓜,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你稍微示弱一下,他马上就屁颠地过来扔几个石头子再假模假式地安慰你一番。
  别人可能认为他虚伪,可我喜欢。
  
  第二、也不是后悔搅合了他跟那个姓王的女医生的好事。
  
  那女的,我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可看到那女的留在他身上的□痕迹时,我当时真有杀了他的心,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暴戾的情绪。
  那五十万是我故意下的套,如果盖志辉真用了那笔钱买房子结婚,那他就等着银行向法院申请传票吧!就算为了这个局,我付出比50万多两倍的代价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跟盖志辉那个穷酸不一样,我从来都不在乎钱,要知道我以弟弟的名义开的几家外贸公司,一年的进账足以看傻那个乡巴佬。
  为了给那个傻帽一个教训,花多少钱都值!
  其实这也是为他好,就盖志辉这样的,再找个那样的,过不了几年也是个离婚。姓王的女人是什么底子,我能不清楚吗?跟几个医院的朋友稍微一打听,就把她跟副院长的事儿调查的门儿清。
  
  可盖志辉还没等结婚呢,就起了甩我的心,他以为他是谁?甩我?没门!
  于是我也难得地管了下那些婆婆妈妈的俗事,帮那个窝囊副院长理了理人脉关系,再暗示下是王文竹的帮助,果然一对狗男女就顺理成章的凑在了一起。
  虽然一切按我的计划进行,可我心里就是不痛快,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当过候补的备胎,盖志辉这方面倒不傻,左右逢源的。
  所以安排好一切后,我故意没回赤峰,让盖志辉尝尝两不靠边的失落感觉。一想到盖志辉找不到我的急切与茫然,害得我半夜睡觉的时候,几次笑出声音来。
  
  我后悔的是,那天怎么就那么闲,答应了盛清初一起去吃饭,又怎么那么凑巧,跟那个傻帽遇上了。
  他的品味还是那么差,买了一副当柴烧都不够格的赝品送给我。跟傻子久了,我也有些低智商,那一刻居然比收到价值连城的名画都高兴。
  当盖志辉问起盛清初是我什么人的时候,我立刻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她是我女朋友。
  现在想来,我当时就是想看看他喝醋时的样子。
  
  更让我后悔的是:喝醋比喝人头马的成本高太多了。
  被醋腌过的铁公鸡,把画撕了,然后就甩手走人了。
  看他像被霜打了的身影,我一点都没感觉到报复的快乐。当天就坐特快火车回到了赤峰。
  看到盖志辉跟那个高晓宝在大地里胡搞时,我知道我输了,那瓶老醋原封不动地灌进了我的肚子里。
  
  我拿着那张转业申请说到“断你后路”时,是真的希望他能能依附在我身边依靠着我。
  这个男人市侩,庸俗,爱耍小聪明,那又怎么样?我不介意身边养着这么个俗物。
  
  可当他被迫脱掉那身军装时,我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也从他的身上被剥离掉了。
  我有些后悔了。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他没有给我太多思索的机会,在一夜的狂欢后,留给我的只有一段简短的电脑音频。
  
  我听了一遍又一遍,那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痛。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也在一条本不该走的路上,走得太远了。
  在砸烂了一屋子的东西后,我该做什么呢?
  
  一个小时,我用来跟那个挂名的女朋友分手。因为是老头世交的千金,我得多花点时间亲自面谈,并接受咖啡泼面的洗礼。不是为了那傻帽,我从来都没喜欢过盛清初,以前是无所谓,搪塞一下家人,现在呢?我是再没有什么心思跟她虚情假意。
  
  一个月的时间,我用来退伍,因为家人的反对,害得我多花了些时间。不是为了那傻帽,我从来都不想穿上这身军装,而羽毛渐丰的我,已经不是家里老头能威胁得了的了。
  
  剩下的11个月,我都在彷徨挣扎。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追那个人。
  
  追到了又怎么样呢?他是市侩,庸俗,爱耍小聪明,可是他其实比谁都渴望一段真实的爱情。
  我不知道自己的爱情能维系多久,当爱火熄灭的那天,那人又该怎么办?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给他的只是伤害与欺骗,我真的没有了自信,并知道了什么叫怯懦。
  
  有段时间,我就关在两人共同居住的房间里,一个人离群索居,整日陪伴我的只有手中的画笔和大块的画布。
  
  笔下的都是他,酣睡的他,打球时的他,激情中的他。当你从梦中醒来,发现满屋子里全是魂牵梦绕的人,却偏偏触不到温热的躯体时,那种感觉真的能把人逼疯了。
  
  到了最后,我再也画不出人像了。
  在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那片湛蓝的天空——真美!
  当我把那幅绿叶掩映的天空挂在天花板上,然后躺在地板上静静地欣赏时,好像身边还躺着一个人,静静地述说着他的理想。
  
  我微笑着伸手摸去,手下只是一片冰冷的地板。那一刻好像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滑出了我的眼眶。
  
  我要去找他,未来的路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该启程了,找到他,然后这次没有算计没有欺骗,就像那片湛蓝的天……
  现在那人迎着海风,向我走来,我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再也不会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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