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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小神捕1 by 耳雅

呆呆小神捕VS天下第一玉盗

  第一回

  话说,自从公孙带着小四子跟随赵普来到逍遥岛,过上了逍遥自在的日子之后,就整天无所事事。偏偏公孙还是个勤快人,手快脚快地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而赵普又是个极懒散的,该做的也不做了……于是乎,两个闲得发慌的家长,和四个同样闲得发慌的影卫,六个大人带着一大家子的丫鬟小厮厨子兵丁,卯足了劲来宠家里唯一的一个宝贝——小四子。
  小四子快到十六岁了,个子始终是不见高,怎么长都只能到公孙的肩膀,赵普的胸口……虽然小四子拼命地踮着脚,但还是没有用。而比小四子大了四岁的青梅竹马萧良却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大侠了,个子比赵普也差不多了,这一点让小四子很不满。
  由于一大家子人宠着,晴天怕晒雨天怕淋,整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渴了有人给端茶倒水,出去走两步坐下就有人塞上来个小板凳,把个小四子养得流光水滑,本来就嫩得跟个粉娃娃似地,这回更是可爱得叫人忍不住流口水。
  小四子的确是越长越好看了,圆圆的脸蛋跟个水蜜桃似地,眼睛溜圆还大,鼻子小嘴巴小,关键是脑袋也够圆,脸上的皮肤跟熟鸡蛋的蛋白似地,偏偏他爹公孙还看得死紧,除了自己谁都不让啃!
  因为喂得好,所以小四子特别的胖,但是这小东西骨头架子细,所以看起来一点不显胖,但是你若到肚子上去掐一把,那软乎劲,跟糯米团子似地。公孙似乎心有不甘,还是死命喂他,折腾得小四子每天都躲来躲去的,生怕公孙又逼他吃东西。赵普有些看不下去了,拉住公孙道,“亲亲,别喂了,你真拿他当小猪养啊?”
  “可是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胖?”公孙一脸的不痛快,“还是那么好看啊?!”
  赵普哭笑不得,“你这爹够古怪的啊,别人生怕自家的宝贝难看,你就生怕好看了。”
  “太好看招人惦记!”公孙撇撇嘴,“他那么呆,万一被人骗去了咋办?”
  赵普伸手指指在小四子身后跟进跟出,盯着小四子直擦口水的萧良,道:“晚了,早被人盯上了。”
  公孙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追上去吼,“小四子,再来一块桂花糕!”
  “呀……”小四子转身就跑。
  其实胖乎乎圆滚滚的小四子每天都是很忙的,因为小四子的人生是非常之有规划的。
  首先,需要把医术学好,这是他爹爹的衣钵,他一定要继承而且还要发扬光大。
  每天早上公孙都会配药兼教小四子医术,小四子虽然呆,但却是个学医的天才,公孙的能耐他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俨然就一个小神医。
  其次,小四子想把功夫学好,有了好功夫才能锄强扶弱么,而且九九和小良子的功夫都那么好,他也不能输掉……但是练功夫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练武难免受伤,从公孙到赵普,从萧良到四个影卫,外加丫鬟下人和小四子的宠物石头,哪个都不舍得呀。
  小四子蹲个马步,刚数到三,就有个影卫蹭上来问,“小王爷,热不热?”
  小四子摆摆手,“不热,不准打扰我!”
  一个影卫下去。
  小四子又数到三,又一个影卫上来,“小王爷,渴不渴?”
  小四子撅嘴,“不渴,不准打扰我!”
  另一个影卫下去。
  小四子再数到三,第三个影卫跑上来,“小王爷,饿不饿?“
  小四子恼了,“讨厌!”
  第三个影卫下去。
  小四子再数到三,没人来了,又数到三……小四子的头上开始冒汗了。
  “小王爷!”第四个影卫紧冲上来伸手掏帕子给擦汗,“歇会儿吧!”
  小四子转脸看看他,小声道,“那个,青影,扶我一把,腿麻了……”
  躲在旁边咬手绢的其他三个影卫紧飞了出来,四人抬着小四子就进屋去了,一个给揉腿,一个扇扇子,一个捶肩膀,还有一个端来一碗冰镇酸梅汤,舀起一勺,“来,啊……”
  赵普远远看着摇头摇得脑袋都晕了,这小呆子本来就细胳膊细腿不是练武的材料,现在还这样子的宠法,这辈子别想有功夫了。
  小四子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了想,他决定学些实用点的功夫,就去找赵普商量:“九九。”
  赵普低头,就见小四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甜甜地叫“九九”,心里有些痒痒。
  “干嘛?”赵普问小四子。
  “你教我功夫吧。”小四子伸手抓着赵普的衣角晃啊晃,“教些简单好学一点的。”晃得赵普的心也跟着荡啊荡,有些为难地说,“乖啊,你爹不让我教你啊。”
  小四子凑过去道,“你不说,爹爹又不会知道。”
  赵普看着小四子水汪汪小狗一样的眼睛,还有粉嫩嫩白里透红的小脸蛋,想了想道,“教你可以,不过你要叫我一声爹爹。
  小四子立刻仰起脸,甜甜地叫了赵普一声,“爹爹……”
  赵普一个激灵,就觉得从头顶一直舒畅到脚底板,点头有如小鸡啄米,低声对小四子说,“教你可以,不过不能被你爹爹发现啊!”
  “嗯。”小四子用力点头。
  赵普盘算了一下,“以后你要白天睡觉,然后每晚子时之后到院子里来,我教你功夫,记得没?”
  “嗯。”小四子欢天喜地地跑回房间去了,想到今天晚上要子时就起来,小四子从晌午开始就上床睡觉了。
  刚睡了半个时辰不到,小四子就被摇醒,“小四子,宝贝,怎么这么早就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嗯……”小四子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了,转身就看见公孙坐在身边,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小四子翻了个身,“爹爹~”伸手搂住公孙的腰往他怀里钻了钻。公孙靠在床头,将小四子楼到怀里拍了拍,问,“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嗯……”小四子还是很睏很睏,“不能告诉爹爹……”
  “嗯?”公孙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伸手轻轻地拍了小四子肉呼呼的屁股一下,心里赞叹,呀,好有弹性呀,“说!有什么事情瞒着爹爹?”
  小四子伸手揉揉屁股,往被子里拱了拱,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
  “小四子!”公孙火了,“说不说?!”
  “ 不要!不告诉爹爹。”小四子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公孙无奈地看着把自己裹成毛毛虫的小四子,心说肯定有鬼,站起来气哼哼跑去找赵普了。
  小四子接着睡,没睡到一个时辰,就感觉到腮帮子上湿乎乎痒呼呼的,抬手一巴掌拍过去,转身继续拱被子,闷闷地说,“石头,不要吵!“
  随后,就感觉有人轻轻地摸他的腰和屁股,“讨厌!”小四子又一巴掌拍过去,手却被抓住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一张含笑英俊的脸。
  “小良子?”小四子见萧良手里拿着鱼竿,觉也醒了,“你要去钓鱼啊?”
  “嗯。”萧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腮帮子,“要不要一起去?”
  “嗯,要的!”小四子一屁股就坐了起来,欢欢喜喜地跟萧良钓鱼去了。两人在芦花荡里玩到掌灯才匆匆地回来,小四子吃了饭之后就想紧去睡觉,但在经过中庭的时候,听到几个下人正聚集在一起讲故事呢。喜欢听书的小四子蹭了过去,一听就入迷了,在讲名捕抓大盗的故事呢,名捕呀,击中了小四子的萌点,于是他就搬了张小板凳,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等故事结束,已经很晚很晚了。
  小四子回到房间里,发现再过一个时辰就子时了……嗯,干脆不要睡好了,等学好了功夫回来再睡!小四子坐在床上熬着,在数到三之后,靠到了枕头上,又数到三,搂着被子开始打呼噜。
  赵普掌灯之后就将公孙骗进了房里,趁着公孙洗澡的时候进去将没防备的公孙吃了个干净。赵普从浴室一直做到客厅,再做到卧房,直到差不多子时了,才将已经软绵绵没了力气的公孙塞进热水里洗干净了抱回被子里。看公孙的样子大概不到明天中午是不会醒的了,赵普精神奕奕地换上了衣服,去小四子的院子里,教宝贝功夫去了。
  只是赵普到了小四子的院子里一看,一个人也没有,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就见石头躺在床边的羊毛毯子上,见赵普进来,就晃了晃尾巴。赵普摇着头走过去,果然就见小四子正在床上抱着枕头呼呼大睡呢。
  “小四子。”赵普推推小四子,“起床啊,你不是要练功夫么?”
  小四子抱着被子继续睡。
  赵普无奈地摇头,伸手想把小四子弄醒,但是一看见他睡得粉扑扑的脸,微张的嘴,还有嘴角的哈喇子……真是可爱啊!赵普突然有些不舍得把他吵醒,想了想,就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小四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看到床边坐着的,正是在无聊地逗石头玩的赵普,“九九?”
  因为昨晚上太疯了些,所以赵普今天一大早就被公孙了出来,见小四子醒了,就伸手掐他软乎乎的腮帮子。
  “呀!”小四子一个激灵坐起来,左右看看,“天亮了。”
  “对啊。”赵普拍拍小四子肉呼呼的屁股,“太阳都晒屁股了。”
  “那练功夫呢?”小四子哭丧着脸问,“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赵普见小四子一脸的难过,就道,“你练过了呀。”
  小四子眨眨眼,“练过了?”
  “对啊。”赵普笑,“你不记得了?你昨晚上练了好久,大概是累了就睡着了。”
  “是么?”小四子摸摸脑袋,正巧他这几天夜夜做梦都梦到自己变成名捕了,武功盖世……
  小四子还是有些怀疑,就起床到院子里伸伸胳膊伸伸腿,叫来了影,“小,我们过两招。”
  影见赵普一个劲跟他眨眼睛,早已心领神会,小四子一拳攻过来,影左躲右闪,在拆了三招之后,影华丽丽地被小四子的粉拳击中了,飞出老远去。
  “哇……小王爷武艺又进步了!”另外三个影卫紧上来给小四子灌迷魂汤,小四子被赞得晕晕乎乎的,糊里糊涂就想,“难道真的是晚上练了功了,然后太累了就睡着了么?”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三个月,小四子出徒了,打遍逍遥岛无敌手。
  一转眼,五月到了,小四子满十六岁了。这天,公孙和赵普集合了一大家子的人给小四子庆生,喝高了心情大好的赵普拍着胸脯说,“小四子,你十六岁了,有什么心愿么?想要什么,除了当皇帝,老子都让你梦想成真。”
  小四子一听就来精神了,站起来道,“我医术和武艺都学成了,明天我要下山去做名捕!九九你答应了,不准反悔哦!我去收拾东西!”
  小四子是欢天喜地地跑了,但是赵普却傻了,一旁的公孙也反应过来了,摔了杯子就吼,“赵普,老子跟你拼了!”

  第二回

  “小四子,外面很危险的。”赵普跟在小四子身后。
  “不要紧。”小四子边收拾东西边道,“我武功好。”
  赵普叫苦不迭,心说就你那两下子,都是影卫们让你的,“外面没有那么好吃的东西哦。”,用食物引诱。
  “没关系。”小四子将包袱扎紧,“正好我要减肥。”
  “哈?”赵普一惊 ,心说公孙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你要是往下掉一两肉,他不得宰了我啊。
  “去了外面就要离开你爹爹身边了,你舍得啊?”赵普开打亲情牌,知道小四子和公孙感情特别好。
  “嗯……”小四子果然就有些难过地坐在了床边,想了想,道,“好男儿志在四方,等我混成了绝世名捕,光耀门楣,爹爹一定会很欣慰的,然后我再回来给他养老。”
  赵普撇撇嘴,心说,这小呆子还挺孝顺的啊。不过不行啊,公孙威胁过他了,叫他必须阻止小四子,不然就跟他拼了。
  “石头呀。”小四子冲上去搂着石头,道,“你跟我一起出门好不好?我以后就骑你了!”
  石头那短短的尾巴摇啊摇,看得出来非常的高兴。
  赵普看怎么也阻止不了小四子,就心急火燎地跑回房间去和公孙商量了,一进门就见公孙翻箱倒柜打包收拾东西呢。
  “亲亲,你干嘛?”赵普上前一把拽住公孙。
  “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一定阻止不了!”公孙狠狠地瞪了赵普一眼,“罢了,老子跟他一起去,谁敢动我儿子我就跟他拼了。”说完,扛起包袱就要走。
  “亲亲等等啊……”赵普大急,抓着包袱问,“你带的什么东西这么重啊?”
  “毒药毒粉!”公孙气势汹汹地回头瞪人,“谁敢碰我家宝贝我就撒他丫的一身。”
  “啊?!”赵普紧抢包袱,“不行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公孙火了摔包袱,“谁让你胡说八道的,谁让你答应小四子去当什么劳什子名捕的!我就一个儿子!”
  “他是你儿子不也是我儿子么。”赵普急得抓耳挠腮,这时,就见门口有几个人影闪过,赵普一皱眉,“都给我站住!”
  再看,就见门口站那四个影卫,都背着包袱。
  “你们四个干嘛?”赵普不解地看他们。
  “王爷……”众影卫仰脸看赵普,“我们要跟小王爷去!”
  ……赵普沉默,最后一跺脚,“娘的,全家都去!”
  “啊?”这回轮到四个影卫和公孙睁大了眼睛看赵普了。
  “你们四个我待会儿骗小四子直接带上,小良子肯定也会跟去……”赵普对那四个影卫说完,把公孙手上的包袱抢过来,“咱俩暗中跟在后面,谁敢碰我儿子,老子就宰他丫的!行了吧?”
  公孙眨眨眼,兴奋地扑上去一把搂住赵普,“你终于有个做爹的样子了!”
  赵普立刻精神振奋,搂住公孙往床上带,嘴里嘀咕,“亲亲,出门前再做他个天昏地暗吧!”
  说完,抬袖子一扫,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第二天一大早,小四子风风火火地爬起来,背上个小包袱,骑上石头就要出门了,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被赵普拦住,“小四子,带上四个影卫一起去。”
  小四子噘噘嘴,“我要一个人独闯江湖的。”
  “唉……”赵普摆摆手,“你想啊,你功夫那么好,一旦遇上个歹人,随便一掌就把别人给宰了,这多不好啊?带着影卫们在身边,有什么小事情就让他们办一下,这样你可以腾出功夫来办大事么。”
  小四子眨眨眼,想了想点头,“嗯,有道理!”
  四个影卫高高兴兴地跟了上来。
  “不过,你们不可以出现在我身边,也不可以告诉人家我是小四子。”小四子回头警告那几个影卫。
  影卫们紧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隐藏在暗处。
  小四子左右看看,问赵普,“爹爹呢?”
  “呃……你爹爹还在睡觉。”赵普看看天色,“你起得太早了呀。”
  小四子皱皱鼻子,“我要走了,爹爹都不来送我呀,那我去跟他告别好了。”说完,从石头上面蹦下来,跑进公孙房里去了。
  进了屋,就见公孙正费力地爬起来,小四子跑过去,道,“爹爹,你又更九九亲亲了呀?”
  公孙抬手就“啪”地一声打在了小四子的屁股上面,狠狠道,“谁教你的?!你记住,出门不准跟人亲亲,谁敢亲你就狠狠打!”
  “哦。”小四子点点头,小声说,“我才不要亲亲呢,亲亲完了像爹爹一样爬不起来就不好了。”
  公孙看着小四子,眼泪就快出来了,心说,这孩子这么呆,出去了怎么办啊,都怪那个死鬼赵普啊!“这些东西戴上!”公孙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白玉匣子来,放在一个带把手的木箱子里面,递给小四子。
  “呀……这不是爹爹最宝贝的药箱子吗?”小四子接了箱子抬眼看公孙。
  公孙伸手捏捏他粉嫩嫩的腮帮子,“你爹爹我最宝贝的不是这药箱子,是你。”
  小四子眼圈红红,凑过在公孙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四子也最喜欢爹爹。”
  “嗯。”公孙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小四子,你记住啊,出门可以欺负别人,但是绝对不能被人欺负;可以吃人家豆腐,但是绝对不能被人家吃豆腐;可以没有钱赚,但是一定不能累到,每天至少吃三顿饭,两顿点心,睡五个时辰……你要是敢给我掉一两肉,我就跟赵普拼了!”
  小四子眨眨眼,点头,“哦……我知道了,爹爹你放心吧。”凑过去抱住公孙蹭蹭,心里说,“反正打的是九九……九九皮很厚的。”
  父子俩在房间里蹭来蹭去依依惜别,赵普在外面可哭丧着脸了,他家亲亲就知道欺负他。
  等小四子跟公孙告别完了出门,赵普拦住他,递给了他一块腰牌给他,低声道,“小四子,这是逍遥王府小王爷的腰牌,各地的知州府衙只要看到这块腰牌,都得听你的。”
  小四子没伸手去接,拍拍胸脯道,“我不要靠关系,小四子要自己闯!”
  赵普被他逗乐了,心说这小呆子还挺硬气呢,点点头,“那你认不认我这个爹啊?”
  “嗯,认的。”小四子点点头。
  “你是逍遥王的儿子,不就是小王爷么。”赵普将腰牌塞到小四子的怀里,道,“这腰牌留在身边,你平时可以不拿出来,但是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到呢?”
  “嗯。”小四子点点头,将腰牌收好。
  “还有啊。”赵普又从脖子上拿下一块玉佩来给小四子戴上。
  小四子拿着玉佩看了看,就见是一块九龙玉佩,正当中一个“赵”字。
  “这块玉佩是先皇赐给我的,你带着他,就连皇帝都不能动你。” 赵普将那块玉佩给小四子塞到衣领子里面,道,“另外,逍遥岛门下的产业遍布全国,你到了哪儿,无论是没钱了没粮了没人了没力了,都只要找一个钱庄或者米铺或者赌坊,把这玉佩给掌柜的看看,要什么就开口!”
  小四子点点头,给赵普一个大大甜甜的笑脸,“嗯!”
  赵普又盯着小四子看了一会儿,突然扑上去抱着小四子喊,“小四子,你出去干什么都行,可千万不能受苦受累受冻受饿受伤受委屈啊!不然你爹爹肯定跟我没完啊,你要是孝顺,就千万要一天比一天更胖啊!”
  小四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拍拍赵普,“放心吧九九,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完,翻身上了石头,往院外走去。赵普拿着块手绢在后面挥啊挥,“小四子,保重啊!”
  小四子出了门,往逍遥岛的码头去,骑着石头上了船,却见船头坐着一个人:一身衣,发随意地砸在脑后,背上背着一把古铜的马刀,正转着脸看着他笑呢。此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材瘦削,肤白干净,剑眉朗目,双眼深邃,高鼻薄唇,相貌十分的英俊,只是左面嘴角有一个浅浅的疤痕,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当他挑起嘴角一笑,就会出现一个印子,看起来有三分邪气——萧良。
  “小良子。”小四子有些吃惊地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萧良微微一笑,低声道,“我正好也要游历天下,要不要结伴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小四子眨眨眼,心里想,有小良子陪着一起去,一定会很有意思的,但是自己是独闯江湖的。
  萧良看出了小四子的心思,就道,“我初入江湖没什么经验,瑾儿你这么能干,我跟你一起比较安心。”
  小四子笑眯眯地看萧良,“小良子想要我罩着你呀?”
  萧良点点头,“那你肯不肯罩着我呢?”
  “嗯。”小四子很够意思地拍拍萧良的肩膀,“你放心,我会罩着你的!”
  萧良微微一笑,伸手抓住小四子软乎乎的手,看着他大大的眼睛,低声道,“你说话可要算话呀,以后你到哪儿,我可就跟到哪儿了啊。
  “嗯!”小四子给了他一个满满的笑容,“我们一起闯天下!”

  第三回

  小四子一离开了逍遥岛,岛上就开始天翻地覆地准备,赵普带着公孙,坐着自家的画舫,带了下人丫鬟一大家子,开船远远地跟在了小四子他们的船后面。画舫上面还停了一辆大大的马车,准备水路不行就旱路,两人誓要紧跟小四子。不过公孙杀气腾腾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家宝贝护航,赵普倒是惬意非常。毕竟小四子身边跟着萧良这么个高手,身后还跟了四个影卫,谁还能近得了他的身?另外,小四子身边跟着的大爪狸石头也不是一般的动物,可以挖地洞也可以游水,惹急了还能咬人呢。赵普心里美着呢,这次来主要是和他家亲亲游历江湖玩乐一下,多有情调啊!
  小四子跟萧良一起坐着船,乘风破浪地离开了逍遥岛,往松江府驶去。影卫们躲在船尾感动得咬手绢,自从赵普到了逍遥岛之后,他们有五六年没出来闯荡江湖了……好怀念啊。
  “对了。”白影问青影,“前阵子王爷是不是在说小良子的功夫已经跟他差不多了?”
  “那可不。”青影撇撇嘴,“你上次没看见两人过招啊,那霸道的,不出三年,功夫就能跟王爷一样了。”
  “真可惜啊。”影在一旁磨牙,“白嫩嫩的小王爷就这样被骗走了。”
  “还没骗到手呢。”赤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小良子从小王爷十岁开始就跟在身后一直骗了,只是小王爷不开窍,而且照这样下去,我看他前路漫漫啊。”
  四个影卫面面相觑,点头……对啊。
  船又行驶了一阵,小四子坐在船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松江府,想了想,对萧良道,“还是不去松江府了。”
  “为什么?”萧良看小四子。
  “嗯……”小四子想了想,道,“松江府的人差不多都认得我,没劲。”
  “那你说去哪儿?”
  小四子歪着头 ,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地图来,这是临行前从公孙那里找来的,随后,他又掏出一个铜板。
  “这是要干嘛?”萧良看着小四子粉嫩嫩的脸蛋,心里痒痒,真想凑过去亲一口,可惜小四子从小就被公孙灌输谁敢亲你就狠狠打的思想,因此除了公孙之外,无论谁敢凑上去亲一下,小东西抬手就是一巴掌呼过来,跟个刺猬似地一碰都不让人碰。
  “我们扔铜板,看铜板最后掉到哪里,就去哪里!”小四子说着,闭上眼睛,对着空中抛出了铜板。
  铜板高高地飞起来,随后下落,掉到地图上后转了几个圈,稳稳地落到了江南的位置。
  小四子睁开眼睛一看,道,“好,就去江南!”
  萧良转回头对着船尾的方向望了一眼,青影转身就铺了一张大纸在地上,用朱砂大大地写了两个字——江南,跑到船尾举着指晃啊晃。
  “写的什么?”公孙眯着眼看着。
  赵普眼力好,对船工道,“改道!去江南!”话刚说完,就见公孙抬脚踹过来,“江个头啊,松江府不就是在江南?!”
  赵普眨眨眼,“对啊。”
  ……
  “江南那么大,你要去江南哪儿?”萧良问小四子。
  “嗯。”小四子托着下巴想啊想,“去哪儿好呢。”
  “从松江府南下的话,可以入太湖,第一个到的地方,是湖州府。”萧良伸手帮小四子整理被风吹得微乱的头发,“我们先去湖州府?”
  “嗯。”小四子点头,“就去湖州府。”
  青影听到了,紧再写下来对着身后的赵普他们挥啊挥。
  “哦,去湖州府啊。”赵普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公孙一眼,见公孙没说话,就回头对船工道,“去湖州府!”
  ……
  所谓太湖三万六千顷,八百里鱼虾捉不尽,哪怕是艳阳高照,湖面也无风三尺浪。小四子坐在船头,船随着湖水漂荡荡荡漂漂,放眼望去就是一片水汽弥漫。小四子从没出过远门,头一回看到这壮阔的水天一色,趴在栏杆上不停地赞叹,转脸看身旁的萧良,“小良子,太湖好大哦。”
  萧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腮帮子,点点头,“太湖还不是最大的,还有洞庭和鄱阳,北海和南海,五岳名胜,我们可以一处处地走个遍。”
  “真的?”小四子来了精神,自言自语道,“对呀,我要抓便天下的大坏蛋,然后做天下第一的神捕!”
  萧良摇了摇头,对小四子道,“瑾儿,腰带松了。”
  “嗯?”小四子低头,伸手去系带子,萧良把他拉过去搂到怀里,伸双手绕过他的腰,将他的衣服带子轻轻地系紧,头低下,闻小四子的头发,笑问,“饿不饿?”
  “嗯……”小四子揉揉肚子,“我带干粮了。”
  “吃什么干粮。”萧良伸手轻轻托住小四子的下巴让他看远处,“那里有一座小岛,看见没有?”
  “嗯。”小四子点头。
  “那个岛叫灵岩山,上面有一座佛堂,那里的素斋很好吃。”萧良的手搭在小四子的腰侧,低声问,“想不想去?”
  “素斋么?”小四子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就回头对开船的船工说,“大叔,我们去灵岩山!”
  船工掉转了船头,开往灵岩。
  几个影卫躲在船舱里不停磨牙,“你看萧良的手放在哪里啦?”
  “刚刚有亲到头顶吧?”
  “有碰到。”
  “哎呀,小王爷被吃豆腐了都不知道啊。”
  “还好王妃没看见……”
  再看赵普的船上,赵普特意拿了打仗时用的千里眼牛角远镜给公孙看,可是公孙看了一会儿就把镜子摔了,捋胳膊挽袖子就要跳河。
  “亲亲你干嘛!”赵普大惊,一把搂住公孙。
  “那个死小孩敢占我家宝贝的便宜,老子要去灭了他!”公孙恼羞成怒,边喊边挣扎。
  “小四子从小就跟小良子亲近你又不是不知道。”赵普拦着他,“再说小四子也不小了,与其被别人骗去,还不如给了小良子呢!”
  “凭什么?”公孙越想越不甘心,“我辛辛苦苦养得他跟个小猪似地又白又胖,被人就这么吃了去?!”
  赵普见公孙上火了,就道,“亲亲,你上火了呀,我们去船舱里下下火。”说完,抱着不停挣扎的公孙进船舱里去了。
  小四子和萧良下了船,顺着码头的小道,往灵岩山上的佛堂走去,佛堂里吃素斋的人不少,萧良找了张干净的桌子,拉着小四子坐下。
  素斋实在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他用蔬菜做出各种名菜的样子,而且味道别具特色,让你根本就吃不出这仅仅只是素菜来。
  萧良给小四子夹菜,喂得他眉开眼笑,两人边吃边聊,吃饱喝足后,萧良点了一壶太湖名产的紫笋茶。
  小四子捧着茶杯和萧良边笑边喝,正这时,就见有一群官差摸样的人拿着几卷皇榜走了进来。
  “唉……这一趟可累死人了。” 其中一个官兵叹气,“不过朝廷这次看来是下了大本钱想抓住这十个名盗了。”
  “说说而已吧。”另一个官兵道,“这武林十大名盗武功高强,背景也厚,不是一般江湖人能动得了的,你没见皇榜贴出去那么长时间了,赏金又高,但是没一个人揭皇榜的么。”
  “说得也对,这弄不好可是要搭上一条性命的。”几个官差边聊边吃饭,一旁的小四子却竖起耳朵,因为他刚刚听到了“十大名盗”这几个字。他回头看萧良,“小良子,他们刚才是不是说名盗啊?”
  萧良点点头,转脸看那些官差,“他们大概是张贴皇榜的官差……朝廷每年都会出皇榜,悬赏捉拿几个最十恶不赦的盗贼。”
  “那个皇榜……他们卖不卖啊?”小四子问。
  “呵……”萧良被他逗乐了,捏着他的手道,“那儿有人卖皇榜的,你想要啊?”
  “嗯。”小四子认真地点点头。
  萧良站起来,走到了那几个官差身边,对几人一拱手,道,“几位官爷,这皇榜我能不能要一张?”
  那几个官差抬头看了萧良一眼,就见这年轻人长得精神,身后还背着把马刀,一看就是个武艺高强的,都来了兴致,“怎么小兄弟?想要名盗录抓贼啊?”
  萧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个官差大大方方地抽出一张皇榜来给他,道,“小兄弟,除暴安良是你们练武之人的本份,不过啊,凡事要谨慎!这几个大盗可都不是泛泛之辈啊。”
  “多谢。”萧良接过皇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将它给了小四子。
  小四子接过来打开一看,眨眨眼,就见黄榜上面有十个盗贼的名字,画像,所犯罪刑还有赏金。
  “哇!”小四子吃惊,“这里最便宜的也要一千两黄金哪?”
  萧良凑过去看了看,“这几个都是名震江湖的高手。”
  小四子将皇榜又看了一遍后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好,对萧良道,“小良子,我要把这几个大盗都抓住!这样我不就是名捕了么?”
  萧良挑挑眉,点头,“话是没错,不过这几个大盗行踪诡秘很难找到,要做神捕,还是要先从小贼恶霸抓起。”
  “嗯。”小四子点头觉得有道理,“等我们到了湖州府,我就去县衙跟县太爷说,我免费给他当捕快。”
  萧良听后只是笑着点点头,心想,“有衙门肯要你才怪呢。

  第四回

  拿着那份名盗录,小四子和小良子离开了灵岩山,行船往太湖南岸的湖州府驶来,在傍晚的时候,两人终于是到达了湖州府。登上了渡头,小四子左右看看,牵着石头和萧良一起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来到了北城门外,两人先到一座茶寮里坐下,小四子问给两人端茶上来的伙计,“小二哥,湖州府的知府衙门在哪里啊?”
  “哦……”伙计见小四子粉嫩嫩的,可爱得都不行了,一把声音还甜甜糯糯的,骨头都酥了,紧道,“小公子啊,往北城门进去,走天街,一直往前走,到底就能看见了!”
  “哦,谢谢你。”小四子回了伙计一个大大的微笑,把伙计晃得晕乎乎的,走回去的时候被一个快石头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还“哗啦啦”带翻了好几桌。
  小四子端着茶杯看着,道,“怎么这样不小心呀。”
  萧良无奈地看着小四子摇摇头,伸手捏捏他软软的手,问,“累不累?是进城了之后先找个地方住下,还是先去衙门?”
  “先进衙门!”小四子认真地道,“正经事情要紧!”
  萧良点点头,拿起包袱,牵着小四子的手离开茶寮,往北城门走去。
  四个影卫在林子里激动得咬手绢,青影感动地说,“正经事要紧,小王爷真是干大事的材料啊!”
  “对啊对啊。”另外三个影卫一起点头,“当年王爷要是有他那么争气懂事就好了。”
  “……阿嚏”刚刚弃船登上渡头的赵普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公孙白了他一眼,“伤风了呀?就算病倒了也要跟着小四子!”
  赵普哭笑不得,搂着公孙蹭来蹭去,“亲亲,你怎么这么偏心啊,嗯……人家不依……”
  公孙抖了三抖,抡起一双粉拳死命砸赵普,赵普幸福地被砸中。
  再说萧良和小四子进了湖州府的北城,此时正是晚饭的时候,路上行人匆匆,出来做买卖的也都挑着扁担回家了,酒楼饭馆里人进人出,迎客上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自古就有“苏湖熟天下足”的说法,湖州府果然很是富庶的。
  小四子他们走在大街上面,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原因之一是因为小四子带在身后的大爪狸石头。(插嘴,关于石头的长相,可想象成可爱的龙猫或者大只的哈姆太郎,小四子骑在它背上,搂住它脖子……)
  其二爪狸前面走着的两个人也很引人注目,萧良是一派的潇洒,俊美青年;而小四子则是个粉嫩嫩可爱至极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正牵着萧良的手,急匆匆地路呢。
  四个影卫跟在后面,警地看着周围的人,见好些人盯着小四子看,气得磨牙,“看什么看?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小四子可不管这么多,他已经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衙门大门了,欢天喜地地冲过去,却被门口的衙役拦住了。
  两个衙役看了看小四子,一个年级比较大的笑呵呵问他,“小孩儿?有什么事?衙门口可不是随便闯的啊。”
  小四子听他叫自己小孩儿,有那么些不爽,但也没计较,道,“我想做捕快!”
  两个衙役面面相觑,都笑了起来,点点头,道,“那敢情好啊,你先好好学学功夫,等长大了来做捕快。”
  小四子皱鼻子,“我十六岁了!”
  “是么?”两个衙役都觉得好玩,“看不出来啊,十六岁那么可爱呢……”话没说完,就感觉背后发凉,一抬头,就见萧良冷冷地看着他俩呢。两个衙役也算也是见过些市面的,就知道这位必然不好惹,立刻收起了笑容,问,“两位,究竟有什么事?”
  小四子看两人,道,“我要来你们衙门做捕快!”
  =口=……两个衙役都傻了,略想了一会儿,突然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小四子不解地看着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脸也微微地红了起来,萧良心疼地看着小四子白嫩嫩的脸涨成粉红色……像个水蜜桃似地,那个可爱呢。
  “小娃娃。”另一个衙役忍住笑,对小四子道,“你怎么能做捕快啊?一看就知道你是富贵人家的好孩子,做衙役又苦又累,哪儿有好人家舍得自家孩子干这个啊,还是回家吧。”
  “我……我真的想做捕快。” 小四子兴致勃勃地来,没想到被人家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急得眼圈都红了。
  “吵什么了?”这时,衙门里一个身形魁梧的衣人走了出来。那两个衙役紧收起笑容,恭恭敬敬地给那人行礼,口称,“刘总捕头。”
  那人点点头,转脸看小四子和萧良。
  小四子也仰起脸来看那人,心里暗暗称奇,这人好像比九九还要高呢……好大的个子呀,脸方方的,满脸络腮胡子,好有男子气概喏,小四子不无慕地盯着他,心想,要是有一天,小四子也能长到那么高那么壮就好了。
  萧良在后面,见小四子盯着那个捕快发呆,微微皱眉,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那捕快也是盯着小四子看着,他心里想,这是个男娃娃还是个女娃娃呢?怎么这么好看啊。听到萧良的一声咳嗽,那捕快紧收敛心神,对两个衙役道,“晚上警醒着点!”
  “是!”俩守卫紧点头,那刘总捕转身就想往会走,却听小四子喊,“等一下!”
  刘总捕回头,不解地看小四子,“什么事?”
  “你是总捕头么?我想在衙门里做捕快!”小四子道。
  刘总捕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道,“小孩子晚上别到处逛,快点回家去。”说完,转身走了。
  小四子连受了两次打击,眉头皱起来,脸瘪瘪的,一脸的不高兴。
  那两个衙役看着他的样子挺叫人心疼的,就道,“小娃娃,他叫刘毅,是我们的总捕头,也是江浙一带数一数二的名捕!人称铁拳神捕。”
  小四子更加更加地慕,心说,“铁拳神捕啊……好神气喏。”
  “为什么不让我做捕快?”小四子看两个衙役,“我可以不要工钱的。”
  俩衙役笑着摇摇头,对小四子道,“你还是先好好锻炼,等长成刘总捕那么精神的时候,再来做捕快吧。”
  不远处,三个影卫死命拽住青影。
  青影挣扎,“别拦着我,老子要去把那几个衙差都宰了!敢这么欺负我们小王爷,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你这么出去小王爷肯定会生气的啊。”
  “就是啊,再说了,当什么捕快啊,还要受气!”
  “对啊!”
  再远处,公孙捋胳膊挽袖子要冲上去,被赵普搂住,“亲亲,你不是最好小四子别当捕快么,这会儿人家拒绝他了你还揍人?”
  公孙磨牙,“不知道,你看看小四子的表情,敢这么欺负我家宝贝,老子跟他拼啦!”
  “来了来了!”赵普见萧良拉着垂头丧气的小四子往回走,紧带着公孙逃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在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萧良和小四子将行李放下后,就一起到了二楼,在靠窗的地方挑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萧良点了菜和一壶茶。菜上来,见小四子没精打采的,萧良有些心疼,给他夹菜到碗里,劝道,“瑾儿,吃点东西吧。”
  小四子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四喜丸子,戳得一个洞一个洞的,萧良看着都替那丸子疼得慌,道,“瑾儿,你别难过了,吃完了饭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小四子瘪着嘴看萧良,道,“小良子,他们干吗不要我做捕快?我都说不要银子了。”
  萧良无奈地叹气,心说,总不能说你太可爱了,没有做捕快的样子吧。伸手捏住小四子的手,萧良道,“其实也不一定要走衙门这一条路的,有很多其他的方法可以做神捕的。”
  小四子听后一愣,可怜兮兮地仰起脸来看萧良,问,“什么办法呀?”
  萧良微微一笑,指了指小四子怀里露出了一个角的皇榜,道,“你想想,你若是抓住了一个名震天下的大盗,不就自然而然成了名捕了?”
  小四子眼前一亮,“对啊……可是,你说过的,大盗不是随便可以遇到的。”
  萧良点点头,“抓不住大盗,可以先抓小盗,你想啊,抓他十几二十个小盗,也能名震一方了吧?到时候也还怕官府不要你?”
  小四子越听越高兴,点头,“对啊对啊,小良子,你真厉害呀!”
  萧良在自己的碗里夹了小四子喜欢的菜,放到他面前,把原本小四子眼前那个盛着被戳烂了的四喜丸子的碗放到一边,道,“吃点东西,晚上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我们就在湖州府住下了,我就不信这湖州府里一个贼都没有,有一个我们就抓一个,让那些衙役们看看你的厉害!”
  “嗯。”小四子用力地点头,道,“小良子,你真好呀。”
  萧良凑过去,道,“那亲一下?”
  “嗯!”小四子从小被教育不准被人亲,但公孙却没教育他不准亲人,凑过去就在萧良的脸颊上“啾”了一下。
  远处屋顶上的四个影卫磨牙——被骗了,他们的小王爷被骗了啊。
  另一个屋顶上面,赵普吃惊地看着公孙,原本以为他看见自家宝贝被萧良骗去亲了一口会火冒三丈,没想到公孙的表现还挺淡定的呢。
  “亲亲。”赵普揪了揪公孙的袖子,问,“你怎么不生气啊?”
  公孙瞟了他一眼,眨眨眼,“干嘛要生气,是小四子吃萧良豆腐,又不是萧良吃小四子豆腐。”
  赵普盯着公孙看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半边脸凑过去,“亲亲,来,随便吃!”
  公孙一拳揍过去。

  第五回

  小四子和萧良的一顿饭吃得高高兴兴,见小四子心情又好了,萧良还特意给加了几道口味甜一些的点心,小四子捧着甜点嚼啊嚼的样子,看的萧良就想扑上去搂住他嚼两口。
  远处,众影卫们捧着干馒头嚼了一阵子,就有几个小二提着四个食盒跑过来,“四位爷,里面那位大爷说给你们的。”
  几人打开食盒一看——大鱼大肉。
  “嗯……小良子还挺有心的么。”青影叼着一个鸡腿。
  “是啊,连王爷都不记得我们。”影叼着只鸡爪。
  “小王爷跟着他也挺好的。”白影吐着鸡骨头。
  “我也觉得他们挺般配的。”赤影咬着鸡屁股。
  房顶上,公孙白了赵普一眼,“这什么手下啊,几只鸡就收买了!”
  赵普挑起一边的眉毛,心说,“这小良子挺能干的啊,哈,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
  “瑾儿,今晚一起睡好不好?”萧良伸手给小四子擦了擦嘴边的糖粉,“晚上挺冷的,我看了一下,酒楼里的被子挺薄。”
  “嗯。”小四子点头,双眼好奇地往四外开,不远处一个卖唱的小姑娘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就是书上说的卖艺么?”小四子看着那个卖唱的小姑娘问萧良。
  “嗯。”萧良点点头。
  “她好像才十几岁呀。”小四子有些吃惊地问,“这么小的女娃娃就出来挣钱呀?”
  “你不也只有十几岁啊?”萧良看他。
  “对哦。”小四子点点头,见那女孩子走到了身边,就拿出一锭大元宝,放到了小女娃手中的托盘里面。
  小女孩儿看了看那枚大大的银元宝,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又一看给钱的人,就见是个粉雕玉琢的少年,可爱得不行,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她呢,还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呵……”那女娃倒吸一口冷气,紧对小四子行礼,“谢谢小少爷。”
  小四子笑嘻嘻地对她说,“不要紧。”
  “小东西心肠挺好的啊。”赵普摸摸下巴。
  “心肠好才容易被骗。”公孙气呼呼的,“萧良最好给我看好小四子,不然我可不放过他!”
  萧良想着小四子了一天的路,肯定是累了,就道,“小四子,我们早点休息吧好不好?”
  小四子想了想,道,“嗯……我想再逛逛。”
  “对啊对啊。”来上茶的小二插嘴,“湖州府晚上有夜市的,很热闹。”
  “夜市啊。”小四子看萧良,“我们去吧?”
  萧良自然是点头答应的,两人又喝了口水,付了饭钱正准备走呢,就听“哐啷”一声。
  “哎呀!”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吆喝了一声。
  “对不起大爷。”刚才那个卖唱的丫头一个劲地给前方站着的一个高大男人赔礼。
  小四子和萧良抬眼望去,就见那男子一脸的横肉,正睁着一双小眼睛盯着那女子呢,慢条斯理地道,“你撞坏了本大爷心爱的花瓶,那什么赔啊?”
  听了他的话,小四子和萧良低头看,就见地上有一个碎裂的花瓶,显然刚才“哐啷”一声是因为花瓶摔碎了。
  “对不起,大爷。”那姑娘一个劲地赔礼,“可是,刚刚明明是大爷撞上来……”
  “啊呸!”那男人狠狠啐了一口,“难道还是我冤枉了你不成?我告诉你,我这个花瓶价值千金,你赔钱吧!”
  “啊?”小丫头傻眼了,千金?她长那么大,连千银都没见过更别说千金了,怎么可能赔得出来,而且刚刚她明明就好好地在走路,是那男人突然就从斜刺里冲出来撞到了她,花瓶也碎了……
  “唉……可怜啊。”小四子他们身边的店小二摇摇头。
  小四子问他,“小二哥,那个男的是什么人呀?”
  “他叫王一霸。” 小二小声说,“是这里湖州府出了名的地痞,平时就经常干些小偷小摸、欺负弱小的事情,他老子是卖猪肉的,和县太爷的小妾是亲戚,所以横着呢,也没人敢管他。”
  小四子微微皱起眉头,道,“怎么这样?!”
  “唉,这位小爷,您看看也就得了,别管这闲事儿。”小二的小声说,“管不得的。”
  小四子皱皱鼻子,继续看那头,就见那小姑娘一个劲地给王一霸赔罪,但那王一霸就是要她赔一千两银子。小丫头说没那么多钱,王一霸就“嘿嘿”地笑了两声,一把抓住小丫头的胳膊,“那就给大爷我回家做小妾吧。”
  “啊……不行呀。”小丫头哭着就想跑,小四子恼了,站起来就指着那恶霸道,“喂!王八!你怎么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的?!”
  王一霸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有人叫他呢,恶狠狠道,“谁敢叫老子王八?!老子叫王一霸!”
  小四子撇撇嘴,“管你王一八还是一王八,反正都是王八么,快放了那姑娘,不然送你去官府,告你强抢民女!”
  “官府?”王一霸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老子就是王法!”
  小四子跟那王一霸离得比较远,听成了“老子就是王八”,点点头,“对的,知道你叫王八,你爹爹怎么给你取那么个名字呢?”
  王一霸气得鼻子都歪了,他眼神儿还不太好,离老远了看,见小四子身型挺小的,看起来像个少年,就气哼哼地推开那丫头,大步走了上来。
  待走近了几步看清小四子的样子后,王一霸愣住了,就见小四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锦缎长衫,外面罩着一件鹅黄色的小长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再看小四子的脸,王一霸抽了一口气,赞叹,这小孩儿咋那么可爱呢?
  小四子仰着脸,看离自己不远的王一霸,这人长的就是个坏人的样子,就道,“快给人家姑娘道歉,不然送你去见官!”
  “凭什么?”王一霸撇撇嘴,“那丫头撞碎了我的花瓶,撞坏了东西赔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小四子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就问,“你花瓶多少钱?”
  “一千两金子!”王一霸撇撇嘴。
  小四子眨眨眼,歪着头问,“你那个什么花瓶呀?这么值钱?”
  “好说!”王一霸得意,“我那是祖传花瓶,古瓷瓶,汉代的东西。”
  小四子有些不相信,看萧良,“小良子,汉代的花瓶值一千金子呀?”
  萧良笑了笑,站起来缓缓走到刚才花瓶砸碎的地方看了看,道,“如果真是汉代的古瓷瓶,的确值一千两金子,不过么……”说着,他伸手拿起瓷瓶的底座,道,“上面写着庆历两个字呢,汉代有庆历年么?”
  “呵……”旁边有几桌子吃饭的人都笑了,小四子瞪了那王一霸一眼,“原来你故意拿了个普通的瓷瓶来讹人的啊!太坏了!”
  “什……什么啊?!”王一霸脸上挂不住了,就争辩,“花瓶是我的,自然是我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就值一千两!”
  小四子皱起眉看他,“你怎么不讲理的?”
  走回来的萧良无奈地笑,“所以说他是地痞无赖么。”
  “哦……”小四子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废话!”王一霸瞪了两人一眼,“你们少管闲事!”说完,突然看了看小四子,笑呵呵道,“要不然这样吧,那小丫头不肯……不如你跟我回去成亲吧……哎呀。”
  话没说完,就被萧良一把抓住后脖领子,从窗口扔了出去。
  “呯……”王一霸惨叫一声后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他体大身沉,这一下差点连骨头都摔散了,趴在地上哎哎地叫着。费了老半天力才爬了起来,刚刚爬起来,就看见四面冲上来四个衣人,将他按到地上就一顿胖揍。
  “娘的,瞎了你的狗眼了”
  “敢调戏我们小王爷”
  “打得你亲爹都不敢认你!”
  小四子在楼上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四个影卫正揍那王一霸呢,就道,“别打了,送官府去!”
  青影点点头,“是!” 说完,又踹了王一霸几脚。
  那王一霸本来就胖,现在更是肿了一圈,脸都成猪头了,眼睛鼻子都看不见了。
  青影一拽他,将人拖到巷子里去了,几个影卫将王一霸拖到了小四子看不见的地方,才不打算送他去官府呢,这人大白天的敢为非作歹肯定是有关系的,直接揍一顿比较出气!
  小四子见影卫们将王一霸带走了,就回身对那还在哭哭啼啼的姑娘道,“小姑娘,你别害怕了,那个坏人已经被送去官府了,你快回家去吧!”
  “嗯。”那姑娘紧点头,对小四子千恩万谢,随后就转身跑了。
  萧良坐在桌边,看着那姑娘跑走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两人折腾了一番,离开酒楼到街上逛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全了。小四子走了两步,突然自己嘿嘿地笑了起来,萧良凑上去,问,“瑾儿,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小四子美滋滋地问,“刚刚那个,算不算惩恶扬善呀?”
  萧良点头,“算。”
  小四子往前走,道,“教训坏人感觉真好,所以说一定要做捕快,我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萧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头,这小呆子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就是心眼好了。
  又走了一阵子,向来早睡早起的小四子开始犯睏,萧良拉着他的手,道,“早些回去睡吧?”
  “嗯。”小四子看看四周天色已暗,街上的人差不多都散去了,就对萧良点点头,两人刚想往回走,突然就见有一个影从一间房子里窜了出来,几个纵跃往远处的竹林飞去。
  “啊!”小四子一惊,“小良子!那肯定是飞贼,我们快追。”
  萧良刚想阻止,但是小四子已经往林子里面追过去了,萧良无奈,只好跟上……

  第六回

  小四子见那影嗖嗖几下就没影了,有些着急,紧骑上身边一直跟着的石头,“石头,快追!”
  萧良哭笑不得,石头笨笨重重的,哪儿跑得快啊,就拉着小四子道,“瑾儿,石头跑不快的,用轻功吧!”
  小四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过自己好像没学过轻功吧?但是九九又说他已经什么功夫都会了,就觉得跳起来应该可以飞!
  “呀!”小四子用力往上一蹦……
  “呯……”幸好萧良眼疾手快,一个飞扑上去,自己当肉垫接住了掉下来的小四子。
  小四子闭着眼睛飞起来,但是又感觉自己掉下去了,还摔在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面,睁开眼睛一看,就见躺在自己身下的萧良,“小良子?”
  “呃……瑾儿,你慢点,等我一起啊。”萧良紧搂住小四子,笑呵呵地道,“还好让我抓住你了,不然你飞走了我可追不上你啊。”
  小四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的确啊,刚刚应该带上小良子一起飞的,怎么光顾着自己了呢。他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对萧良道,“嗯,小良子,我以后要飞的时候都会带着你!”
  萧良点点头,搂着小四子道,“好了。”
  小四子还是往上跳,萧良搂住了他就纵身而起,几个纵跃向那个影飞走的方向飞过去。
  身后几个影卫紧追上,不远处的赵普却是搂着一棵竹子笑得打跌,“噗哈哈哈……好呆啊,亲亲你怎么弄了这么个小呆子来做儿子啊!”
  公孙又好笑又好气,火了就抬脚踹赵普,“笑够了没?!还不快追啊!”
  赵普收起笑容,搂着公孙追上。
  小四子就感觉自己耳旁生风,两旁的竹子刷刷地往后退,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怎么飞得那么快,而且身体好像不受控制就往前面去了,低头一看,小四子吓了一跳,好高啊!但是转脸一看,就见萧良正搂着他,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害怕来,不然小良子也会害怕的,所以就挺了挺胸脯,自信满满地继续飞向前方。
  不久,两人突然就落了地。
  小四子一个趔趄,被萧良一把抱住,还不忘赞叹,“瑾儿,好厉害啊。”
  小四子很神气,觉得自己跟九九学功夫的想法真是对了。四个影卫在后面头都甩晕了,能呆成这样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道?”萧良问小四子。
  小四子鼻头动了动,细细地闻了闻,点点头,“嗯……甜甜的腥腥的。”
  “是血腥味,”萧良提醒小四子,“想想厨房里杀鱼时的味道。”
  “嗯。”小四子点点头,“对啊。”
  身后的四个影卫玩笑归玩笑,但是基本的警觉性还是有的,他们的任务是看着小四子,当然还有身后的公孙和王爷赵普。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回头,就见赵普带着公孙已经落到了几人的身旁。
  “青影赤影。”赵普吩咐,“去前面看看,好像有些不对劲。”
  “是!”两影卫纵身一跃,落到了小四子和萧良的前面,“小王爷,我们去看看。”
  “嗯。”小四子点头,这时,身后的石头也费力地跑了过来,蹭到小四子的身旁累得直喘。
  青影和赤影上前看了一眼后,就退了回来,对萧良做了个眼色,看了看小四子。
  “有什么呀?”小四子眼尖,早就看见几人打眼色了,以前跟着公孙赵普的时候也是这样,神秘兮兮的就证明有些东西不肯给他看的。
  “呃……”青影有些为难,道,“小王爷,前面有个死人。”
  “啊……”小四子一惊,你别说,这夜晚阴森森的竹林子里,猛的听到青影说前面有个死人,还真是让人感觉寒丝丝的呢。
  身后的公孙咬牙,“死青影,想吓死那小呆子啊!”
  赵普安慰,“他跟着你没少见过死人了,哪儿那么容易被吓到?”
  “是凶案么?”小四子问青影。
  “看着像。”青影点点头,“而且……死的人还认识。”
  “什么?”这回不止小四子,脸萧良也是一惊。
  “我看看!”小四子拉着萧良的手往前走,进了林子一看,就见那里平躺这一个人,睁着眼睛,脸色苍白,脖子上一条红色的血印,是被人一剑封喉了呢。
  “他不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王八么?”小四子吃惊。
  “是王一霸。”萧良道,“奇怪,怎么会在这里呢?”
  “啊?”小四子看青影他们,“你们不是送他去官府了么?”
  青影摸摸头,道,“我们揍了他一顿,就给放掉了。”
  小四子轻轻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也就是说,不是你们打死的是吧?”
  青影紧点头,“不是啊!”
  “分开应该也只有一会儿。”萧良微微皱眉,“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会不会跟刚刚那个影有关系?”小四子四处张望了一下,“那个影呢?”
  “此人轻功不错。”青影摇摇头,“而且这处竹林大且密……很难找到了。”
  小四子又朝地上王一霸的尸体看了看,不无惋惜地说,“真的没有救了么?他这么胖,就这么死了好可惜啊。”
  几个影卫面面相觑,都有些哭笑不得,小四子的逻辑真奇怪,死了可不可惜跟胖不胖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想的啊?”赵普不解地看公孙。
  公孙眨眨眼,道,“大概……我花了那么大力气也没把他喂胖,所以小四子应该觉得那王一霸的爸妈把他养胖用了不少心血,所以可惜吧。”
  赵普听完后,呆呆地盯着公孙看了良久,突然一把搂住公孙蹭啊蹭,“亲亲,你好可爱啊……”
  公孙抬手猛打,无果,被占便宜若干,吃豆腐若块……
  “我们把他的尸体抬到官府去吧?”小四子提议,“让官府通知他家人办后事,然后再查清楚案情!我们也协助办案吧,我们看见刚才那个影了不是?”
  几个影卫对视了一眼,都摇摇头,看萧良,萧良对小四子道,“瑾儿,这样有些不妥。”
  “嗯?”小四子不解,“哪里不妥?”
  “今天下午在酒楼我们叫人打他将他拖去官府很多人都看见了。”萧良皱眉道,“如果我们再把他带去官府,一方面惹人怀疑,另一方面大晚上的我们为什么出现在竹林里也说不清楚。”
  小四子想了想,问:“那怎么办啊?”
  “不如我们回去吧。”青影道,“这里也算是竹林比较靠外的位置,明天一早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其他几个影卫也点头。
  公孙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赵普在一旁笑。
  “嗯……”小四子脸嘟嘟的,好像不想那样做,低声道,“晚上那么冷,他孤零零地在这里好可怜呀,已经被人害死了,还要曝尸荒野,他爹娘该多心疼呀。”
  远处的赵普一挑眉,看公孙:“这孩子心肠真好。”
  公孙很满意地点头笑了笑,道,“这才是行医的人该有的心肠。”
  几个影卫还想说什么,就见萧良一摆手,道:“去报官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小四子吃惊地抬头看萧良,就见萧良温和地对他笑了笑,“你说得对,听你的。”
  “嗯。”小四子搂着萧良的胳臂露处大大的笑容来,“小良子你最好!”
  萧良被小四子的笑脸晃得晕乎乎的,他吩咐,青影和赤影去报官,其他几个影卫点了篝火取暖。
  随后,萧良叫石头趴在篝火旁,让小四子靠在他身边坐下,白影递上随身的包袱里带着的一条貂裘大氅,萧良给小四子裹上,挨着他坐下。
  远处的赵普他们没法点火,怕被发现,赵普拿出随身带着的裘皮披肩给公孙披上,将他搂到怀里,柔声问,“冷不冷?”
  公孙摇摇头,往赵普怀里靠了靠,低声道,“不冷。”
  青影和赤影到府衙门口敲了一会儿鼓,出来了几个衙役,打着哈欠不情不愿地嚷嚷,“谁啊?”
  “有命案。”青影对那衙役道。
  “命案?”衙役抬头看了青影一眼。
  “在城郊的竹林里。”青影一想到小四子还在冷风里等着就心焦,“快带人去!”
  “那么远啊,大人睡了,明早吧。”两个衙役准备转身回去,青影抬脚一踹他身后的大门,怒道,“什么?!出了命案,人都死了你还说等明早?”
  那衙役翻了个白眼,道,“你都说人都死了,那等一晚上有什么关系啊?我们县太爷年纪大了,大半夜的那么冷吵醒他……”
  “混账!”赤影火了,抬手一把抓住那衙役,“你们这些狗才,你县太爷在哪儿,给我带路!”
  “唉?”那衙役被赤影抓住了挣脱不开,问,“你想干嘛?来人啊,有刺客啊,有人闯衙门啊!”
  “什么人?”衙门里头好些衙役捕快都被吵醒了,冲出来。
  “有人闯衙门!”几个衙役紧求助。
  “大胆!”那些衙役捕快操着兵器就上来了,青影抬脚踹飞了两个,道,“我们只是来报案的,你们衙门办事不利,叫县太爷出来!”
  “县太爷是你叫出来就出来的么?”几个衙役还想往上冲,就听有个声音懒懒地道,“什么人在外面喧哗啊?”
  “师爷!”衙役们回头,给走出来的一个中年瘦高男子行礼。
  “你们是什么人啊?”那师爷上下打量了一下青影他们,“敢夜闯衙门,不想活了么?”
  青影和赤影对视了一眼,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来,往那师爷眼前一亮,“少废话,叫你们县太爷出来!”
  那师爷眯起一双小眼睛凑过来一看,就见那块金牌上,九条盘龙,中间一个“赵”字,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快……快叫县太爷出来……是九王爷的人!”

  第七回

  晚上林子里的风还是很冷的,还好烤着篝火,而且萧良特意使用内力,将怀里小四子的周围弄得暖暖的。小四子舒舒服服地就眯着眼睛睡着了,等了一会儿,就听外面人声鼎沸,县太爷带着整个衙门的人都来了。
  小四子也被那吵闹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在萧良怀里蹭了蹭,问,“小良子,怎么了?”
  “县太爷他们来了。”萧良低声说,“你要是睏就接着睡,我来处理。”
  “嗯……不要紧。”小四子挣扎着爬起来,“我不睏。”
  县太爷年纪的确不小了,有那么六十来岁吧,留着三撇狗油胡,干瘦干瘦的。
  “呃,小……”县太爷上来就想喊小王爷,不过被一旁的青影瞪了一眼,将话又吞了回去。来之前青影已经交代他了,要装作不知道小四子是小王爷,小四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认认真真查案子!
  “咳咳。”县太爷咳嗽了两声,对小四子道,“小英雄,怎么称呼啊?”
  “小英雄?”小四子显然对这一称呼极其满意,挺了挺胸脯,给了县太爷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叫公孙瑾,大家都叫我小四子。”
  “哦……原来是公孙少侠啊。”县太爷别看年纪大了,嘴极甜。
  小四子心里美滋滋的,继小英雄之后又被人叫做公孙少侠呢,于是笑得也更甜,直笑得那县太爷晕乎乎的,就琢磨——早听说九王爷的这位小公子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果然不假啊,怎么这么可爱呢。
  “县太爷……”师爷走上来在县太爷耳边低声说,“您去看看吧,死的……是一霸啊。”
  “什么?”县太爷一惊,扒开人群走进去一看,哭丧着脸就喊开了,“呀,是谁把我干儿子给害死啦?!”
  小四子和萧良对视了一眼,敢情这王一霸是县太爷的干儿子啊。
  “哎呀……一霸啊,你怎么就让人害死了呢?”县太爷站在一旁抹眼泪。
  “呃……几位,为何深夜在竹林中出现呢?”师爷转了转小眼睛,凑过来问小四子他们。
  青影看看萧良,萧良刚想回答,却听小四子说,“我们在城里看见影出了一间房子,闪进林子里来的,以为是飞贼,所以就追了,然后就看见他死在这里了。”
  “哎呀……一霸啊。”县太爷继续哭,“你怎么这么惨那,被杀了也就罢了,被杀之前竟然还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啊?”
  “是我的人打的。”小四子道。
  “啊?”县衙的人都张大了嘴回头看小四子。
  “他刚刚在酒楼里头讹一个小丫头,还要强抢民女,所以我就叫人带他送官了。”小四子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我手下说送官没有用,官官相护,要不是有人给他撑腰他也不敢大白天地在酒楼里头闹事,所以就打了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随后就把他放了。”
  就在小四子说到那句“官官相护、有人给他撑腰”的时候,众人清晰地听到了县太爷倒抽了一口冷气,紧辩解,“哎呀,下官没有呀……唉,这小混球就是成天在外面胡闹,我也管不住他,不过……他虽然有些小缺点,却也是个好孩子,罪不至死啊。”
  小四子听得眨眨眼,问萧良:“小良子啊,下官是谁呀?”
  青影狠狠又白了那县太爷一眼,县太爷紧道,“哦……下官是我的小名。”
  “哦……”小四子点点头,问,“那县太爷您姓什么呀?”
  “哦,本官……”县太爷还没说完,就听小四子睁大了眼睛问,“本官?是复姓么?就跟我姓公孙一样的?”
  县太爷张着嘴巴愣在那里,想起刚才青影警告过他的,小四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只好咬咬牙,点头,“对啊。”
  “本官下官啊。”小四子点点头,“名字好长啊,我就叫你本大人吧。”
  “哎呦……不敢不敢!”县太爷连连摆手,一方面心说你叫我大人,我就一七品县官,另一方面,你说本大人,谁知道你叫的是我还是自己啊,紧推脱道,“不用,我与少侠一见如故,不用那么客套。”
  小四子歪着头想了想,道,“嗯,也对!”说完,看了看县太爷白花花的三撇胡子,就道,“那就叫你本大爷吧!”
  “噗……”远处树林里的赵普一个没留意,笑喷了出来,紧捂嘴。
  几个影卫和萧良也是哭笑不得,就见小四子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对县太爷道:“本大爷我想做捕快!”
  县太爷的嘴角抽了几下,点点头,“好……好啊。”
  小四子一听县太爷同意了,高兴地蹦了起来,搂住小良子,道,“太好了小良子,我可以做捕快了,本大爷同意了!”
  萧良等人哭笑不得,你别看小四子呆,还知道占人便宜呢。
  随后,县太爷和捕快勘察了现场,小四子也煞有介事地看了一遍,之后天都快亮了,县太爷说将尸体带回去给仵作验尸,其他众人先回去休整一下,明日中午到衙门,查办此案件。
  众人各自散去,小四子裹着裘皮坐在石头的背上,满面喜色,回去的时候一直跟萧良道,“太好了呀小良子,我可以做捕快了,果然坚持到底是对的呢!”
  萧良也笑得有些无力,回到客站之后,两人进屋,小四子要了一个大桶,说要热水。
  “瑾儿,这么冷的天还洗澡啊?”萧良问他,“不怕冻着呀?”
  小四子脸突然红红,小声说,“嗯,出汗了。”
  “那么冷还出汗?”萧良吃惊。
  “说了出汗,就是出汗了。”小四子皱皱鼻子,跑到屏风后面去了,萧良一肚子的狐疑。其实小四子不好意思说,刚刚他“施展轻功飞”的时候,因为太高了过度紧张,所以出了一身的冷汗……
  热水都打来之后,小四子在屏风后面将自己脱得光溜溜的就剩一件裤衩,然后就钻到热水浴桶里去了,舒服地哼哼了一声。热热的水浸到下巴,好舒服呀。
  萧良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有些好奇,小四子在洗澡呢,以前公孙看得很紧,他从没见过小四子洗澡,即便是一起长大的,也没见过一次,想着小四子白白嫩嫩光溜溜的样子,萧良就觉得有些心痒痒,便问,“瑾儿,自己洗方便么?要不要我帮你洗?”
  小四子想了想,说,“嗯,好啊,你帮我搓搓背吧。”
  “好!”萧良心花怒放,将外套脱了,挽起袖子就往屏风后面走来。
  在门口偷听的众人……
  “你放手,我要去宰了那小子!”公孙拼命挣扎,“他敢占我家宝贝的便宜!”
  “只是帮忙洗澡而已,什么占便宜说得那么严重啊!”赵普有些无奈地抱紧公孙,顺便真的占便宜,“再说了,不也是你惯出来的么,谁让你总是给小四子搓背来着?”
  公孙不满,“我养大的么,我可以搓别人不可以!”
  赵普无奈摇摇头,道,“亲亲啊,很晚了,我们去睡觉了吧!”说完,抱着还在不断挣扎的公孙往房间里去了。
  四个影卫齐刷刷蹲在门口望门缝里看。
  “能不能看见啊?小王爷没穿衣服的 样子”
  “看不见啊,被屏风挡住了”
  “哎呀,干嘛挡一块屏风在那里啊?!”
  “就是啊,讨厌!”
  萧良走到屏风边,先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往里一看,就见水汽氤氲之中,小四子趴在水桶边眯着眼睛,舒服得腮帮子都红红的。
  萧良就见小四子白白嫩嫩的身子大半个浸在水里,光溜溜圆滚滚的胳膊在外面,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走到小四子身边。水很干净,水下小四子的身子看的清清楚楚,萧良就见小四子其实真的是胖乎乎的,只是因为骨架很小,因此不显胖,就见胳膊白嫩白嫩的,脖子下面的锁骨只有一个浅浅的形状……说不出的可爱。
  “瑾儿,好像胖了……”萧良借着说话的劲儿,趁机伸手过去捏了一把小四子的肩膀,入手滑溜溜,软乎乎,手感真好啊!
  小四子显然对胖这个字很敏感,脸红红凑到一边,白了萧良一眼,道,“我自己洗,不给你看!”
  萧良紧笑道,“不是说你胖,你再胖一点也没关系的。”
  小四子想想还是不甘心,看着萧良放在桶边瘦削却比他大的手,再伸起自己的手看看,圆滚滚的像个软绵绵的白馒头,小四子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坚决决定要减肥!
  萧良拿起旁边的帕子,这时候,就见浴桶的水面上浮起了一跳白白的小裤衩。
  “瑾儿?”萧良有些吃惊,小四子脸通红,道,“裤子掉了……你不准看!”边说,边将裤衩抢了过去,转身背对着萧良想穿上。
  萧良本来想拿着帕子给小四子擦擦背的,但是就见小四子背过身穿裤子的时候,白白的小屁股撅了起来,水嫩嫩软乎乎……
  “唔……”萧良鼻子一痒,紧捂住。
  小四子慌手忙脚地穿好了裤衩,听到声音后回头,就见萧良捂着鼻子,指缝中有鼻血流出来。
  “呀!“小四子惊了一跳,“小良子你怎么了?”
  “没!”萧良将帕子塞给小四子,道,“可能天太燥上火了……瑾儿你先自己洗啊。”说完,急匆匆地转身出去了。
  冲出房外关上门,萧良背过身喘气,好险啊,没想到看到小四子没穿衣服的样子自己反应会这么大。
  旁边三个影卫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萧良,青影地上一块帕子给他,道,“唉,不是我说你啊小良子,你要把握机会啊。”
  “对啊!”赤影撇撇嘴,“你跟王爷学了这些年功夫,怎么没把精髓学进去呢?”
  “精髓?”萧良不解地看众人。
  只见四个影卫伸手一指赵普和公孙的房间,就听房间里正发出“咯吱咯吱”的床铺动摇声,四个影卫一起道,“王爷的精髓就是……一定要无耻!”

  第八回

  在门外接受了一通爱的教育的萧良回到房间时,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从屏风后面传来。
  “瑾儿?”萧良想走过去,就听小四子喊,“不准过来!”
  萧良一愣,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屏风,“怎么了?”
  屏风后面,小四子探出半个脑袋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萧良看了看,小声道,“嗯……你给我拿一件衣服。”
  “呃……”萧良一愣,想起来了,小四子以前洗澡基本都是公孙跟着的,所以会给他准备好衣服……他刚刚自己直接就跳进浴桶里了,没拿干净衣服啊。
  萧良就见屏风后现出小四子的身形轮廓来,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起来,刚刚止了血的鼻子也有些痒。
  “呃……衣服。”萧良打开小四子的包袱,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件绸的柔软里衣,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块大的羊毛毯子,但动作很慢,心里七上八下的。
  门口的四个影卫扒着门缝干着急使不上力气。
  “小良子,快上啊,把握机会!”
  “就是啊,把小王爷光溜溜地抱出来,让我们也看一眼啊!”
  “对啊,王妃和王爷都忙着呢,就算你现在做什么,他们也没空管啊!”
  “就是就是,快啊!”
  四人在外面急得抓耳挠腮,但萧良就是在那里磨叽,心慌意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时,就听屏风后面小四子说,“小良子快点,冷死……阿嚏……”
  小四子冻得打了个喷嚏,萧良一听到小四子打喷嚏的声音,脑袋一空,也顾不得想其他的了,拿着毯子就直接跑到屏风后面了。
  “呀!”小四子见萧良直接就冲进来了,自己光溜溜的,多不好意思啊,不过萧良连看都没看清楚,就用羊毛毯子轻轻地将小四子整个都裹了起来,然后将他抱起来,快步走到外间,塞到了被子里,问,“冷不冷啊?”
  小四子本来刚刚洗完澡蒸得热乎乎的,被冷风一吹是有些冷,但是羊毛毯子软绵绵还热乎乎的,裹在身上非常的舒服,“嗯~不冷。”小四子只觉得暖呼呼的,再加上萧良将他塞进了被子里面,盖得严实。
  在被子里拱了拱,小四子觉得又软又暖的很舒服,就仰脸对萧良笑眯眯,“小良子,好渴呀。”
  “嗯,我给你倒杯水。”萧良走过去,在桌边倒水,回头,就见小四子在被子里动来动去的,正在穿里衣。端着杯子走过去,萧良将杯子塞进小四子的手里,让他喝水,自己则伸手过去,轻轻将小四子的衣服扣子都扣好,又拿羊毛毯子给他小心翼翼地擦头发,低声嘱咐,“头发干了才能睡哦。”
  “嗯。”小四子笑着点点头,在萧良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道,“小良子,你真好。”
  萧良有些吃惊,就见小四子笑眯眯的,突然有些庆幸,刚才要是乱来,小四子说不定就生气了,果然,小四子还是笑的时候最可爱啊。
  门口的四个影卫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别说啊,小良子人品比王爷好多了啊。”
  “对啊,亏他跟王爷学了那么多年的功夫,耳濡目染竟然没变坏。”
  “小四子有福气呀,小良子是个正人君子。”
  “对啊对啊,王爷教出来了个正人君子啊……真是奇迹!”
  隔壁的房间里,正在努力“耕耘”的赵普突然抖了一下。
  公孙推他,“你别闹了,不知道小四子怎样了?”
  “放心。”赵普低头亲亲公孙,“小四子虽然呆,但心里剔透着呢,谁好谁坏他是分得清楚的。”
  “我是怕小良子……毕竟他是你教出来的。”公孙自言自语,就见赵普挑挑眉,“我教出来的怎么啦?我教出来的那叫人才!小四子这样的绝对不能强,要诱拐!”
  “我呸!”公孙抬手要打,不防赵普加大了力道。
  “啊!”
  “亲亲,我们继续,集中精神!”
  “嗯……”
  萧良和小四子一起在床上坐着,见小四子有些犯迷糊,就伸手捏捏他的后脖颈“瑾儿,我们再聊一会儿,等你头发干了就睡觉,好不好?”
  “嗯。”小四子仰起脸,“聊什么?”
  “嗯……聊聊那个王一霸吧。”萧良伸手拿过桌上一个桔子,边剥皮边道“你刚刚看了王一霸的尸体了,感觉他是什么时候死的?”边问,边塞了一片桔子到小四子嘴里。
  小四子往萧良怀里蹭了蹭,叼着桔瓤嚼了嚼,道,“嗯,按照尸体的情况,应该是死了不到一个时辰。
  “对,换句话说,他跟我们分开没多久就死了,对吧?”萧良问,“另外,瑾儿,你有没有留意那个在酒楼卖唱的小丫头?”
  “嗯?”小四子有些不解地看萧良,“那小姑娘怎么了?”
  “她会武功的,看得出来么?”萧良问。
  “啊?”小四子大吃一惊,“她会武功?那为什么连一个王一霸这样的小混混都打不过呢?”
  “应该是装的。”萧良道,“其实最让我怀疑的,是她用了些缩骨功。”
  “缩骨功?”小四子睁大了眼睛看萧良,“我知道!我听说书的讲到过,说很多大盗都会这个功夫的,所以笼子和锁链都不能关住他们。”
  “没错。”萧良伸手摸摸小四子的头发,感觉稍微干了些,就轻轻地用梳子给他梳理,“用缩骨功的人,有一个特点。”
  “什么啊?”小四子歪着头问。
  “缩骨功骨头可以以缩起来,但皮肉却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所以一般都堆到胸口和后腰一带,那个姑娘看身高和样子不过十三四岁,却体态丰满,总觉得有些不平衡的感觉,而且她动作机敏……很像是会些拳脚的。”
  “这样啊。”小四子细细地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小良子,被你说还真的是啊……”说到这里,小四子有些不解地看萧良,小声问,“小良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呀?”
  “呃……我听王爷说过的。”萧良紧道,“也不是很明白,所以说出来问问你。”
  小四子点点头,突然就开始发呆,然后神色就黯淡了下去。
  “瑾儿?”萧良伸手捏捏小四子的腮帮子,问,“怎么了?”
  “嗯……”小四子似乎有些伤心,自言自语地道,“不知道爹爹和九九怎么样了?”
  “想家了?”萧良问小四子,“你放心吧,王爷和先生一定都会好好的,说不定已经出来游山玩水了。”
  “嗯。”小四子点点头,“爹爹肯定很想我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不吃饭,或者跟九九发脾气。”
  门口的四个影卫眼泪流啊,咬手绢,“王爷,王妃,你们圆满了!”
  隔壁房间正在努力“耕耘”的赵普突然背后一寒,打了个寒战、。
  公孙软绵绵地捶他,“你还没做完啊?”
  “没有!”
  ……
  “别想了。”萧良看小四子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就帮他又梳理了一下,让他躺下,伸手用被子将他盖好,转头吹熄了床头的灯烛,和他一起睡下。
  四个影卫对视了一眼,满意地打了个哈欠,两个休息,两个值夜,各自行事去了。
  夜深人静之时,萧良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阵轻微风动声惊醒了,睁开眼睛,就听到门口传来了青影的两声轻轻的叩门声,随后,门轻轻打开,青影闪了进来,“小良子。”
  “嘘……”萧良伸手轻轻对青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伸手指了指旁边被子里还睡的香甜的小四子。
  这时,门又轻轻地一开,赵普带着公孙跑了进来。
  “王……”青影一愣。
  赵普对他摆摆手,公孙则不管其他人,走到床边坐下,就见被子里睡着的小四子,只一天没见,快想死了,伸手轻轻地去抓小四子的手。
  “嗯……”小四子被抓住了手后突然就哼哼了两声,梦呓一般嘀咕了一句,“爹爹。”
  公孙面露笑意,萧良拍拍公孙,示意他陪小四子睡一会儿。
  公孙点点头,钻进了被子里,搂住小四子,小四子似乎是感觉到了公孙熟悉的体温,一头就钻进公孙怀里去了,搂着公孙蹭啊蹭。
  萧良对青影一偏头,两人悄悄地开门出去了,赵普坐到床边,看着小四子和公孙搂在一起躺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小四子小的时候一直都是和公孙一起睡的,后来公孙和他同房了之后,小四子就被迫一个人一间房了,时常半夜拿着枕头跑过来,要和公孙睡,毕竟是相依为命养大的,两人感情深厚啊。
  赵普听着房外的动静,就感觉有一个人落在了他们的房顶上,轻微的踩踏声说明此人的轻功很好,赵普收敛气息。又过了一会儿,那人似乎是确定了下面的人已经睡着了,就轻轻地揭房顶的瓦片……
  赵普抬手拿起刚刚萧良剥在床头凳子上的橘子皮,抬手就对着那缓缓揭开的瓦片扔了出去……
  “啊……”一声轻轻的惊呼声传来,赵普微微一愣……听声音,是个女人?
  此时,萧良和青影已经上了房顶,就见一个蒙面的衣人捂着一边脸,转脸看见他们。
  “什么人?”萧良见那人转身就跑,纵身飞过去追,过了两招之后,萧良发现此人功夫一般,但轻功极高,而且身体柔韧异常,像是练过柔功,一时不太好抓。
  此时,赤影和影白影也跟了上来,那人眼看人越来越多,抬手就是一挥,瞬间,一片色的粉末散开。
  萧良和四个影卫担心有毒,迅速躲开,而那个衣人则乘势逃走了。
  见人走远,青影问,“要不要追?”
  萧良微微地一摆手,冷笑,“我知道她是谁!”

  第九回

  萧良回到房间之后,赵普问,“怎么样?”
  “可能是今天酒楼遇到的那个丫头。”萧良低声道。
  “那丫头果然有问题么。”赵普轻轻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会缩骨功,晚上潜入这里找你和小四子,这人究竟什么来头呢。”
  “王爷……他的轻功,身形,跟刚才那个飞出别院的影不太一样。”
  赵普点点头,“的确,即便不用缩骨功身体放大了,但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萧良在桌边坐下,看赵普,“总觉得王一霸死得很蹊跷。”
  “既然被莫名其妙的人盯上了,你们小心为上。”赵普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公孙,“亲亲,走了!”
  公孙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四子,有几分不舍,伸手轻轻地掰开小四子的胳膊,小四子突然就皱了皱眉头。
  “嗯……”轻轻哼了一声之后,小四子一把搂住了公孙,拼命往怀里蹭似乎还有些着急,“爹爹……”
  公孙哪儿还舍得放手啊,搂着小四子轻轻地拍了拍,回头看赵普和萧良。
  萧良轻轻地笑了笑,道,“今晚就这么睡把,等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我再叫醒先生。”
  公孙点点头,有些歉意地看了看赵普,赵普笑着拍拍他肩膀,在他们父子俩旁边一靠,陪着公孙和小四子一起睡了起来。
  萧良到了对过的另外一张床上,躺下,苦笑:今天好不容易借口说冷,才哄得小四子肯跟他一起睡……要是有那么一天,小四肯睡着时叫着他的名字,那他大概做梦都会笑醒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公孙自己醒了,小心翼翼地将小四子的手从自己腰间拿下来,放好,然后给盖上被子。公孙在小四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捏了捏他的手,跟着赵普一起回房间去了。
  萧良送走了两人,回床边坐下,就见小四子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低下头去,在他嫩嫩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
  等天光大亮,萧良坐在桌边擦自己的马刀,小四子哼哼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萧良放下刀,看小四子,“醒了?”
  “嗯。”小四子爬起来,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睡得好不好?”萧良问他。
  “嗯。”小四子点头,随后歪着脑袋想了想,对萧良道,“小良子,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梦见爹爹啦!”
  萧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真的?”
  “嗯。”小四子笑眯眯,“我梦见爹爹来陪我一起睡,临走的时候还亲亲我。”
  “呵……”萧良有些忍俊不禁,这小呆子感觉还挺敏锐的呢。
  小四子说完,就开始穿衣服了。
  “这么早起来?”萧良问他。
  “嗯!”小四子点点头,“我们要去衙门里当差么,从今天起我是捕快了,不能睡懒觉,另外,我要减肥。”小四子还是很在意昨天萧良说他胖的事情。
  “减肥?”小四子一句话把萧良吓了一跳,心说你要是往下掉了一两肉,那公孙还不灭了我啊?
  小四子将衣服都穿好了,小二送来了热水,小四子洗漱一下后,石头凑上来,在他的腿上蹭了蹭,叫了两声。
  “石头是不是饿了呀?”小四子边问,边伸手拍拍石头毛茸茸的脑袋,“带你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后,我们要去衙门里头,当捕快!”说完,小四子对萧良招招手,“小良子,走啦!”
  两人到了街上,才知道县太爷的家里已经搭起了灵堂,全湖州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王一霸死了。人们的心态挺矛盾的,一方面,觉得王一霸为恶乡里,死了还挺大快人心的,但另一方面,觉得他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小四子和萧良进了酒楼吃早饭,小四子给石头要了好几个包子,自己却只要了一碗小馄饨。
  “瑾儿,只吃小馄饨啊?”萧良有些着急,“待会儿饿了怎么办啊?”
  “饿了才能瘦下来。”小四子瞟了销量一眼,小声嘀咕。
  “饿了很难受的。”萧良道,“这样吧,你再点个素包子也好啊,素包子不会长肉的,但能防饿啊。”
  小四子坚定地摇摇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胖死了。”
  萧良哭笑不得,挽了挽袖子伸出自己的胳膊跟小四子的比在一起,道,“你看啊,我比你粗那么多呢,你一点都不胖啊!”
  小四子不看倒好,一看就瘪了瘪嘴,看看萧良的胳膊,都是骨头,硬邦邦的,再看看自己的胳膊,软乎乎的,都是肉。小四子受了更大的刺激,转脸,“小二,不要小馄饨了,改豆腐花!”
  萧良睁大了眼睛,四个影卫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干着急,远处的公孙更是捋胳膊挽袖子,“哪个混蛋敢说我家宝贝胖,早上就吃一碗豆腐花……小四子,我要带你回逍遥岛!”
  赵普紧搂住公孙,道,“亲亲,你别激动,交给他们吧,有办法的,放心!”
  公孙狠狠横了赵普一眼,咬牙,“我儿子吃多少我也吃多少,他要是只吃豆腐花,我就只喝汤!”
  =口=……赵普张大了嘴,他家亲亲已经瘦得膈人了,还不吃饭?转头远远对着那帮影卫瞪眼,心说,还不想办法?小四子瘦下一两来,老子打你们一顿!
  几个影卫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青影站起来,奔厨房。
  没过多久,小四子要的豆腐花上来了,就见伙计用托盘托了个汤碗上来,往小四子眼前一方。
  小四子低头一看,傻眼……
  眼前的碗足有脸盆那么大,小四子仰脸看那伙计,“小哥,我要豆腐花。”
  “对啊。”伙计笑脸迎人,“小公子,这就是豆腐花啊,本店特产,豆腐花!”
  小四子拿起勺子,在大碗里捞了一把,就见里头有卤蛋、肉圆、猫耳朵、还有大虾……豆腐花。
  “这个豆腐花,你们店里卖两个铜板一碗啊?”小四子睁大了眼睛看那伙计。
  “对啊对啊。”伙计连连点头,心说,银子刚刚那位凶巴巴的客人已经付过了。
  “你们店里这样做生意要亏本的!”小四子一本正经地说,“哪儿有人这样卖豆腐花的呀。”
  “嘿嘿。”伙计对小四子笑了笑,道,“客官,您慢用啊,小的告退。”说完 ,转身走了。
  小四子看了看那碗里头一堆吃的,觉得有些倒胃口,想了想,小四子转脸看其他桌上的客人,他们吃的也有小馄饨和豆腐花,但是人家的碗却只是小碗。
  小四子反应了过来,转脸瞪身后的四个影卫,那四个影卫正伸长了脖子张望呢,见小四子回头,紧把脑袋缩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早饭。
  小四子虽然呆,但呆不等于笨,他立刻明白了,这碗豆腐花是四个影卫弄的。再看看身边的人,有不少都看着他笑呢,大家想的都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少年,怎么早饭吃那么多呢?是个小饭桶么?
  小四子有些生气了,将勺子放下,站起来,“我不吃了。”说完,带着石头下楼,“我们去衙门。”
  “瑾儿!”萧良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几个包子,包进油纸包,揣进怀里就冲下楼,追上小四子,“瑾儿,别急啊,早饭不吃你待会儿会饿的!”
  小四子心说,我早就饿了,萧良又拉了拉小四子,“影卫们也是疼你,你这样生气走了他们该多伤心啊?”
  小四子微微一愣,回头,就见四个影卫跟在身后咬手帕,跟做错了事情似地。
  “我又没有生气。”小四子有些后悔了,看四个影卫。
  “还有啊。”萧良指了指旁边叼着半个包子急匆匆跑出来的石头,“石头还没吃饱呢。”
  小四子见石头正仰着脸看他,就更加更加地后悔,低声说,“是我不好。”
  “瑾儿,你要是想瘦一些的话,不一定要挨饿的。”萧良笑道,“多动动就好了!”
  “多动?”小四子仰脸看萧良。
  “嗯。”萧良点点头,拉着小四子到旁边一个点心铺子坐下,拿出怀里的包子喂石头,边跟掌柜的要了两碗馄饨两块糕,接着对小四子说,“你别看你平时吃那么多顿,不就是吃块桂花糕,吃个糯米团子么,正经吃饭的时候,你不就只能吃下一小碗饭么,有时候连饭都不吃。”
  “嗯。”小四子点点头,“小点心比饭好吃。”
  “你看看我们。” 萧良道,“青影他们那帮饭桶一顿就能次好几大碗饭,你见他们胖了没?”
  “青影他们吃那么多呀?”小四子有些吃惊。
  “对啊!”萧良点头。
  几个影卫在后面磨牙,男人吃几碗饭就算饭桶啦?想当年跟着赵普在塞外打仗的时候,一人吃一桶饭,那算什么?四人转念又想了想……还是饭桶。
  说话间,点心铺的掌柜已经端着香喷喷的馄饨和加了薄荷的方糕送上来,这馄饨还挺讲究的,汤是用大骨头炖的,特别的香,加上糕的薄荷味,闻起来特别的诱人。
  小四子觉得肚子真的是饿了。
  萧良舀起一勺馄饨,送到小四子的嘴边,“你乖乖吃正餐,然后稍微少吃些点心,接下来我们要做捕快了,就会很忙很忙,那样你运动的也多了,就自然而然会瘦下来了。”
  小四子眨眨眼吗,“真的?”
  萧良点头,“你要是不吃,到时候饿病了,反而不好!”
  小四子觉得很有道理,就张嘴,吃下了萧良送到嘴边的馄饨,嚼了嚼,就接过勺子自己吃了起来。”
  “呼……”众人都松了口气。
  吃了一会儿,小四子叫过掌柜的说了几句话。
  掌柜的微微吃惊,但还是点点头进去了,不多久,他就端着四碗馄饨、四碗拌面、四碗炒饼、四碗豆腐花,还有四只粽子四块糕出来,送到四个影卫面前,道,“那小公子请你们吃的。”
  四个影卫盯着满满一桌子的食哭笑不得,敢情小王爷真把他们当饭桶了。
  小四子吃了两口馄饨,拉着萧良的手,道,“我待会儿要跟影影他们道歉。”
  “不用那么在意的。”萧良摆摆手,“他们不会放在心上的。”
  四个影卫点头啊点头。
  小四子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我刚才误会他们了,我以为他们是想要我多吃一点,才故意弄那么一盆特大的豆腐花给我,现在我明白了,那个不是人吃的豆腐花,是饭桶豆腐花,他们不是故意的!”
  “呵……”四个影卫倒抽一口冷气,大受打击地回头吃早饭,嘴里碎碎念,“饭桶豆腐花、饭桶豆腐花……”
  远处的公孙和赵普也选了个隐蔽的点心铺吃早饭,公孙边吃边笑了起来。
  “笑什么?”赵普伸手给公孙剥茶叶蛋。
  公孙看着赵普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剥着蛋皮,道,“小良子真不错。”
  “呵呵。”赵普笑,“是小四子好骗。”
  公孙喝了一口豆浆,摇摇头,淡淡道,“是很不错……这点他随你。”
  赵普剥蛋壳的手顿了一顿,随即笑开,将煮透了、有棕色大理石纹的茶叶蛋放到了公孙眼前的小盘子里……不知道为什么,这枚茶叶蛋,看起来特别的顺眼。

  第十回

  吃完了饭,小四子和萧良带着石头一起,来到了湖州府的衙门口,那几个看门的衙差早就认得小四子了,紧客客气气地给迎进去,有一个眼尖的,早早就进去报信了。县太爷现在可是一个头两个大,这王一霸是他最宠爱的小妾王倩儿的亲戚,王倩儿很疼爱王一霸,所以才让县太爷收他做了干儿子,没想到突然就死了。县太爷一方面觉得王一霸死得蹊跷,另一方面又头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王爷。他平时虽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贪官,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糊涂官,如果一个伺候不好,这小王爷要碾死他,还不是跟碾死个蚂蚁一样么。本来就心思烦乱,这王倩儿还跟他闹,哭哭啼啼要他给干儿子报仇,不然就要上吊死了算了,弄得县太爷头大如斗,正在烦着呢,就见有个衙差奔进来说,县太爷,小王爷来了。
  “呃……快请快请。”县太爷紧戴上乌纱帽,打发走了王倩儿,带着师爷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小英雄啊,您可来了。”县太爷冲出来就给小四子作揖,“本官等您好久了。”
  小四子觉得这县太爷怎么这么礼贤下士呢,真是好官呀,就笑道,“本大爷久等啦。”
  “咳咳……不久不久,应该的。”县太爷怎么听怎么别扭,紧往里头让小四子,“请请,小英雄吃早饭了没有啊?要不要本官叫下人准备?”
  小四子摆摆手,道,“这个就不用啦,我已经吃过了,我们还是先看看尸体吧,对了,仵作验尸了么?”
  “验了。”县太爷紧点头,领着小四子和萧良往仵作房走,边走边跟小四子交代,“仵作验尸的结果啊,一霸大概是昨晚戍时左右被害的,死因就是被利刃割断了喉管,唉……”
  “王一霸平时有没有和人结怨呀?”小四子问。
  县太爷有些尴尬,道,“那个……一霸平时得罪了不少人,结怨的那真的是太多了。”
  小四子想想也是,就那样的小地痞,得罪的人真的很多呢,又问,“那你们知不知道他大晚上的去竹林里干嘛呀?”
  “这……”县太爷摇摇头,“不知道啊。”
  “他应该有一起玩的兄弟吧?”萧良问,“你认不认得?”
  “呃……我倒是知道他有几个合得来的朋友,呵呵,都是湖州城里一些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县太爷边说,边转脸吩咐衙差,“去把一霸平时处得好的几个朋友都找来吧。”
  “是。”衙差走了,小四子他们也来到了仵作房里。
  几人走到王一霸的尸体前看了看,昨晚上因为天看不太清楚,今日一看,发现王一霸脖子上的刀口很深也很宽。萧良低头看了看,觉得不像是很锋利的兵器造成的,倒像是一般的刀伤,而且下手还有些犹豫,感觉像是不会武功的人干的。
  小四子对功夫不怎么了解,他注意到的是别的东西。低下头,小四子看了眼王一霸的手指,指着指甲盖问萧良,“小良子你看呀,他手指甲里有好多泥,手也好脏啊。”
  萧良点点头,的确。
  “一霸别看平时有些痞气,却是个讲究的,人也干净。”县太爷直摇头,“他不会把自己弄得那么脏的。”
  “这样啊……”小四子摸摸下巴,又围着王一霸看了看,发现他的鞋子也很脏,色的布鞋鞋面儿上有泥土,更加的觉得奇怪了起来。
  几人围着尸体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几圈儿,也没发现什么别的线索,就出了仵作房,这时,有衙差跑来说,王一霸平时最好的三个朋友都来了,在偏厅等着呢。
  县太爷点点头,转脸看小四子,“小英雄,要不然叫他们过来,您问?”
  小四子想了想,道,“本大爷,让他们单独进屋子,我要一个一个问。”
  “唉!行。”县太爷吩咐衙差,一个个地叫进书房里来,他要单独询问,随后,就领着小四子进了书房里头。
  小四子在椅子上坐下,脚边趴着石头,萧良坐在另一边。众人刚坐下,衙役就带来了一个人。此人二十多岁,年纪轻轻,穿着一身白衣,相貌么并不出众,圆脸,小眼睛,小嘴,感觉有些像老鼠,只是穿着打扮还挺像样子的,手上拿着一把折扇,走起路来一步三摇。
  进了房间,他先给县太爷行礼,嘴里道,“小的梁福见过县太爷。”
  “嗯,”县太爷点了点头,对小四子道,“小英雄啊,这个是梁福,一霸的好友之一。”
  “梁福。”县太爷对梁福道,“这位是小英雄,是本府专门请来破案的捕快,你要恭敬对待,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是!”梁福紧赔笑点头,转脸看了小四子一眼,立刻愣住。
  乍一听县太爷的介绍,梁福还以为请来的是个少年侠客,没想到竟是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少年,他梁福自认美少年也见了不少了,但这么好看的还是头一回见到,不由自主地盯着小四子发起呆来。
  萧良见那梁福色咪 咪地盯着小四子看,说不出的不痛快,但是还没等他动手,梁福就突然头往旁边一歪,“啪”的一声,脸上出现了五个指印,愣是挨了一巴掌。
  梁福捂着脸不解,左右看看也没发现人,其实是躲在暗中的青影一招隔山打牛,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谁让他盯着小四子流口水?!此人油头粉面,走路都没个人样子,青影他们老走江湖了,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小四子却不管这些,问梁福,“梁福,你跟王一霸是好朋友?”
  “呃……是的。”梁福乖乖低头,收起了眼神不敢再往小四子身上瞟了,他心里想着,该不会这看起来可爱得小孩儿其实是个武林高手,刚才用内力给了他一耳光……也对啊,人不可貌相么,不然怎么县太爷对他那么恭敬呢。
  “你是做什么的呀?”小四子问话,还像模像样的,只是暗处的几个影卫咬手绢……这么可爱的小王爷还是养在家里好啊,出来白白被人家看好可惜呀。
  “哦……小的是做买卖的。”梁福嘿嘿地笑了两声,道,“在街上开了一间春宵楼。”
  “春宵楼?”小四子想了想,问,“卖元宵的铺子么?”
  梁福一愣,也不知道小四子是真不懂呀,还是在那他寻开心,就道,“嗯……是,皮肉买卖。”
  “肉铺?”小四子歪头,心说,这肉铺还取这么个文雅的名字啊,这掌柜的真有学问。”
  “嘿嘿……”梁福摇摇头,小声说,“不是外面那种肉铺……是里面的那种……”
  小四子眨眨眼,“哦……我明白了。”
  “呵呵……”梁福紧笑了笑。
  “好吃不?”小四子问。
  “好吃。”梁福紧回答,心说,敢情这位小英雄也好这一口的啊,那就好搞定了,“小英雄下次有机会,来我楼里试试,我不收您钱,保证挑最好的伺候您。”
  “嗯。”小四子点头,笑眯眯地道,“虽然元宵我比较喜欢吃芝麻馅儿的,不过肉的也可以试试。”
  “噗……”县太爷正在喝水,冷不防一个没忍住,咳嗽了起来,心说本来还以为这小王爷也喜欢逛窑子呢,没想到以为春宵楼是卖肉馅儿元宵的啊。
  梁福也被弄得哭笑不得,只得不说话了。
  萧良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凑到小四子耳边,低声跟他将了这春宵楼究竟是什么地方。小四子平时看书的时候,偶尔也会看到有关青楼妓院什么的,一听萧良的话,脸就忍不住微微一红,揪着衣角小声道,“哦……这样啊……嗯,换一个话题,不说这个了。”
  就小四子的样子,别说萧良和梁福了,连县太爷都看傻了,晕乎乎一个念头——怎么这么可爱啊。
  梁福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就见小四子脸颊上淡淡的红晕,不由自主地就咽了口唾沫,“啪……”另一边的腮帮子上也多了五个指印……影干的。
  捂着两边红肿肿的脸颊,梁福紧低头不看了,心说,乖乖,这小美人儿脾气不小啊,光看看就挨了俩耳光,还是收敛点好,待会儿别把我眼珠子挖出来。
  殊不知远处的公孙已经捋胳膊挽袖子要冲过来,嘴里骂:“死色鬼,敢这么盯着我家宝贝看,老子插你双眼!”
  赵普紧搂住公孙,道,“亲亲,别急啊,都赏了两个耳光了。”
  “好好的在家呆着有什么不好的啊,干嘛非要出来当什么捕快,被些不相干的人看,死小孩怎么就是不听话啊!”公孙抱怨,赵普搂着他的腰在他脖颈边蹭啊蹭,“亲亲,你终于了解我想把你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的心情了么!”
  公孙抬脚往后踹,“滚,我是疼儿子,你那叫变态,不要相提并论!”
  赵普搂着公孙不放,“亲亲,你好凶啊,刚刚明明那么温柔地夸人家。”
  “走开!”公孙往外推赵普凑过来的脸,赵普噘着嘴要亲公孙,嘴里喊,“亲亲,来,亲个嘴吧!”
  “我要继续听……啊……”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孙被孔武有力的赵普拖到了看不见的地方,亲啊亲。
  “你知不知道王一霸死了?”小四子接着问。
  “知道。”梁福点点头,回话,“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天妒英才四个字要是能用在王一霸身上,别说天下的英才们不依,老天爷大概也要翻脸了。
  “那,你知不知道王一霸是被谁害的呢?”小四子问。
  梁福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似乎是有些犹豫。
  “梁福!”县太爷知道梁福是王一霸的酒友,王一霸没事就喜欢去梁福的春宵楼里找姑娘,他很有可能知道些线索,“这里虽然不是公堂,但也是正式的问话,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如实回答,不许半分隐瞒!”
  “呃……是!”梁福对这县太爷点点头,回答小四子,“回小英雄,在下知道是谁害死了王一霸!”

  第十一回

  “什么?”小四子一愣,其他人也都张大了嘴,众人都以为这梁福大概是知道些线索,没想到他口出惊人,竟然知道凶手。
  “是什么人?”县太爷问。
  “嗯……是孔老二。”梁福道。
  众人都愣了那么一会儿,眨眨眼问,“孔老二是什么人啊?”
  师爷凑上来,小声地说,“县太爷,孔老二是朗玉山庄的一个管事儿的,因为经常上王一霸他们家买猪肉,所以就认识了,两人是好朋友,今天三个来的人里头,就有他一个。”
  “是么?”小四子有些吃惊地看了看师爷,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师爷笑了笑,“这湖州城才多大啊,有那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哦……”小四子点点头,问梁福,“你为什么说这孔老二是杀王一霸的凶手?”
  “就大前天晚上,在我的春宵楼里,孔老二和王一霸莫名其妙地就吵了起来,吵得可凶了,而且感觉还是王一霸做了什么对不起孔老二的事情。我们当时都觉得是为了女人,就上去劝,分开他们之后,孔老二恶狠狠地就让王一霸小心点儿,自己非弄死他不可!”
  “真的?”小四子觉得这是条重要的线索,就问,“那他们究竟为了什么事情在吵,你们没有人知道么?”
  “没有啊。”梁福摇摇头,道,“那天孔老二说出那句狠话之后,我们都觉得他不应该,大家做兄弟的,为了个女人咒兄弟死,太不仗义了,后来孔老二就气哼哼走了……之后就没见到了。不过啊,刚才我在前边等候老爷传话的时候,看见孔老二了,就他那脸色呀,刷白呀。”
  县太爷点点头,转脸看小四子,道,“小英雄,这孔老二甚是可疑呀。”
  小四子点点头,看了旁边的萧良一眼。
  萧良沉吟了一会儿,问梁福,“这朗玉山庄……可是专门出名玉的那个朗玉山庄,庄主是朗玉公子叶朗玉?”
  “对对。”梁福紧点头,“就是那地儿。”
  小四子不解地问萧良,“小良子,你知道那地方?”
  “呃……以前听说过。”萧良道,“朗玉山庄在武林中也算有名的,叶朗玉的朗玉剑法算是剑法中比较独特的,当然最有名的还是朗玉山庄里珍藏的那些稀世名玉。”
  小四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要不就叫他上来问一问吧?”
  萧良点头,县太爷让梁福下去了,叫上了孔老二。
  这孔老二看起来有个三十岁吧,干干瘦瘦的,而最让众人觉得可以的,是他脸上淡淡的一层忧虑,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担忧。
  “孔老二。”县太爷问,“你可知道王一霸死了?”
  “知……知道。”孔老二点头,战战兢兢地说,“我,听说了。”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县太爷问话的语气让孔老二吓得一哆嗦,紧跪下道,“县太爷,王一霸不是我杀的啊,不是啊。”
  “你昨晚在哪儿?”县太爷冷冷问,“快说!”
  “我,我在山庄里头。”孔老二回答,“这几天老太爷要过寿,我们都准备呢,好多人都能给我作证的啊。”
  县太爷听后,看了一眼师爷。师爷点点头,吩咐手下去朗玉山庄问问。
  “孔老二,你跟王一霸什么关系?”小四子开口问话。孔老二转眼看见小四子后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可爱的少年在这里。
  “小英雄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县太爷狠狠地瞪了孔老二一眼,“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准隐瞒!”
  “是……”孔老二紧点头,战战兢兢地道,“回小英雄,我和王一霸是酒友加赌友,平时在一起玩玩……不过,我们前几天已经断交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断交?”萧良问,“听说,你和王一霸在春宵楼大吵过,你时候还威胁要他的命?”
  “唉……那是说说气话的,我哪儿有这个胆子杀人啊。”孔老二紧摆手。
  “你们为了什么事情吵得那么凶?”小四子问。
  “是……”孔老二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道,“是……是因为赌钱,一霸欠了我的钱。”
  “欠钱?”小四子仔细看看,见孔老二说话时眼神闪烁不定,讲话又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就想起公孙曾经教过他,“说话只要眼神闪烁的,故意盯着你的眼睛或者不敢盯着你眼睛的人,都是骗你的,这种人说的千万别信。”
  小四子想到这里,就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对孔老二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孔老二刚想狡辩,就听县太爷吼了一嗓子,“孔老二,你要是敢骗人,本官就将你依法治罪!”
  “我说……我说,县太爷息怒。”孔老二显然是个胆小的,被县太爷一句话就吓地什么都说了,“王一霸,偷了我朗玉山庄的东西。”
  “什么?”这回倒是县太爷吃了一惊,“一霸偷什么了?”
  “其实……我也不对,我只是怀疑一霸偷了,并没有证据。”孔老二摇摇头,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前阵子,我去赌钱,把本儿都输光了,就跟一霸借,所以这阵子我手头挺紧的。后来一霸对我说,可以不要我还钱了,不过我得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县太爷边问边皱眉,这王一霸,纯粹死催的,没想到这事情还和朗玉山庄有关系呢,这下可麻烦了。别看他是县太爷,但是人朗玉山庄是江湖上的大门派,有权有势,平时他都得看人家的脸色。
  “王一霸说想看看我们山庄的藏品,就让我悄悄地带他去朗玉阁。”孔老二回答。
  “朗玉阁?”小四子有些疑惑,“那是什么地方。”
  “是山庄里存放美玉的地方。”孔老二回答,“我也是财迷心窍了,就带着一霸悄悄地去看了,这之后又过了好几天,然后……我就发现其中一尊最小最名贵的美玉——凉玉嘴不见了。
  “凉玉嘴?”小四子觉得挺新鲜的,这玉怎么叫那么怪的一个名字呢?
  “这凉玉嘴啊,其实只有一般人手指的小拇指,两截儿那么大……是个含物,属于少见的药玉。”孔老二解释。
  “哦……这个我知道。”小四子点点头,“药玉就是含在嘴里,然后每次喝水的时候都会喝出药味来,可以养生治病,是难得的珍品。”
  “对对。”孔老二点头,“别看那玉小啊,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我赔上身家性命也是赔不起的。”
  “你怀疑是王一霸顺手牵羊拿走了?”萧良问。
  “可不是……其实我早就该猜到的,这王一霸平时就喜欢小偷小摸的。”孔老二摇摇头,道,“前几天少爷偶尔发现玉凉嘴不见了,就开始全山庄地查。”
  “你怕了,所以跟王一霸闹翻了,让他把东西交出来?”萧良问,“那王一霸承认了么?”
  “起先他是不承认的,不过后来三杯酒下肚,就承认了。”孔老二摇头,“把我气的,我让他还出来,他最后说已经送给一个窑姐儿了,送谁的他自己也忘记了。”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跟他打起来呀。”小四子点点头,“原来如此啊,那后来玉找到了么?”
  孔老二摇摇头,“没有……这事要是让少爷知道了,我可就惨了啊。”
  “那么你觉得呢?”小四子问孔老二,“你觉得是谁杀了王一霸?”
  孔老二摇摇头,“王一霸这辈子什么都少,就是仇人多,被他折腾过的人,湖州城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哪个听他死了不是觉得大快人心的呀……唉。”
  打发走了孔老二,又叫上来了第三个朋友,这人叫张获,是个郎中,问了半天,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消息。
  随后,小四子又问了王一霸的家人、王一霸的六个小妾……等把那些人都问完了,天也了。
  小四子暗自庆幸,还好早上听小良子的话吃了早饭,不然就饿死了。介于今天并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来,小四子准备和萧良明天上街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两人溜溜达达地往回走,萧良见小四子有些没精打采的,以为他累了,就凑过去问,“瑾儿,累不累?我背你?”
  小四子想了想,他是走得有些累了,不过,看看萧良……自己是捕快了怎么还好叫小良子背呢?
  “你都累了一天了。”萧良笑眯眯,“一定要留着精神好明天查案呀。”
  “好。”小四子觉得有道理,就一跃趴在萧良的背上,萧良将小四子背起来,慢慢悠悠地往客栈走。
  “瑾儿,累的话就先睡吧。”萧良边说,边转脸看小四子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脸。
  “我不累。”小四子的胳膊搂着萧良的脖颈,低声道,“小良子啊,你觉不觉得,王一霸其实挺可怜的呀。”
  “嗯?”萧良看小四子,“你是说他这么年轻就死了?”
  “不是。”小四子在萧良的肩膀上面蹭了蹭,道,“我觉得呢,世上没有哪个人是坏得没有一个朋友和亲人的。”
  “嗯。”萧良点点头,“对啊,一般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也会有一两个是他真心好好对待的人吧。”
  “可是王一霸呢。”小四子不无惋惜地说,“刚刚孔老二说他偷了东西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而且我们最后问了那么多的丫鬟仆人,包括王一霸的妻妾,竟然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偷了玉,同样是大家听到他偷东西,都不反驳。”说到这里,小四子有些黯然,“王一霸身前一定都不跟他们说心里话的。”
  萧良点点头,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瑾儿,你真聪明!”
  “啊?”小四子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萧良,心说,我哪里聪明了?”
  “你想啊,王一霸家里妻妾成群的,干嘛有事没事儿的还跑春宵楼啊?”萧良低声道,“那些青楼里的窑姐儿们,倒不一定是什么国色天香,只是他们总能看见人来人往的,比较明白世事,跟家里躲着靠人养着的大家闺秀还是有区别的,相比于王一霸的妻妾,春宵楼的姑娘们更能了解他的苦衷,他也更喜欢跟她们讲心事。”
  “对啊!”小四子也是一喜,“只要明天去春宵楼问问,不就知道了么?小良子你真聪明。”
  “不是你先讲到的么?”萧良看小四子,“要不是你心肠好,提到王一霸没人说心里话,谁能想到这些呢。”
  “嘿嘿。”小四子搂住萧良笑嘻嘻地道,“我们今晚早点睡,明天一就去春宵楼打探。”
  “行!”小良子伸手拖着小四子软软的屁股,将他往上托了托,道,“瑾儿,抓紧了,我要跑了!”
  “嗯!”小四子搂住萧良,萧良快速奔向客栈。
  次日……
  公孙掀桌,“什么?小良子疯了啊?敢带小四子去妓院?!”
  赵普笑呵呵道,“不一定啊亲亲,说不定是小四子带小良子去的呢?”
  “你还有空开玩笑呢?”公孙一把扯住赵普的衣领,将人拉到眼前,“走!跟我去春宵楼,谁要是敢碰一下小四子,我就剁了他!”

  第十二回

  春宵楼位于湖州城的东街,那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小四子和萧良起了个大早去那里,石头却被小四子留给了四个影卫。从未离开过小四子身边的石头对此很不满,影卫们好奇地问小四子:“小王爷,为什么不带石头去呢?”
  小四子一本正经地说,“石头只有六岁,你们要我带它去春宵楼?!”
  几个影卫差点就笑喷了,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拉着一个劲要跟着小四子的石头,一起走在后面。
  因为有小四子是第一次进青楼,所以有可能会遇到许多的突发状况,众影卫分成两组,青影和赤影打扮成嫖 客跟着小四子他们进去,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影和白影则带着石头在外面埋伏。
  最有趣的还是公孙和赵普那对,公孙死活也要化了妆跟进去,赵普怎么可能让他家亲亲进妓院,到时候要是哪个不长眼的碰着他家亲亲一根手指,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把火烧了那个什么楼,所以死活拉着不让公孙去。最后没办法了,赵普带着公孙准备去偷听……
  事先已经跟梁福打过了招呼,因此梁福这天一早就没开门做生意,唯独让小四子、萧良和两个影卫进了楼里,询问楼中的姑娘。
  那些姑娘一早就听到有两个县衙的大官要来问她们问题,一个两个都涂脂抹粉准备妥当在原地等,在她们看来,湖州府的官差也就这么几个,就那刘明,刘总捕快看着还挺高大威猛的,其他都是又老又丑,因此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没多久,小四子和萧良就由梁福亲自领着,进了春宵楼。
  两人刚一进门,那些姑娘就傻了,走在前面的小四子,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衫,看起来可以稍微成熟一些,虽然在家的时候公孙和赵普都喜欢给小四子穿鹅黄色的衣服,因为那样会让小四子看起来粉嫩嫩。不过就算是穿上了平时不怎么穿的蓝色,小四子还是让春宵楼里的姑娘们倒抽了一口冷气。小四子身后的萧良,跟赵普学的久了,也喜欢穿一身,样貌也是少有的英俊潇洒,那些窑姐们看的眼睛都直了,要不是梁福用眼神镇着,早就冲过来了,但是一个个眼珠子都还是绿的,看着小四子直流口水。
  小四子本来也挺新鲜的,总听人说逛窑子怎么怎么地……但是进了门一看,从小就没见过几个女人的小四子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想往萧良身后躲,那些姐姐怎么这么像某种月圆时候会叫的动物呢。
  “这位是小英雄!”梁福给那些姑娘介绍,那些姑娘们紧给小四子行礼貌,一起喊,“小英雄。”
  小四子脸一红,摸摸脑袋,“嗯,大家好。”
  “呀啊……”姑娘们再也忍不住了,齐声喊,“好可爱啊!”就要冲过去,小四子惊得退了一步,萧良紧护住,青影和赤影也上来拦住,让姑娘们冷静。
  “别吵!”这时候,梁福吼了一嗓子,还是老板比较镇得住,那些姑娘们都安静了下来。
  随后,小四子和萧良跟着梁福到了二楼的雅间,两人坐在桌子的这一头,那些姑娘们齐刷刷站在桌子的对面,青影和赤影站在姑娘们的两边,赵普和公孙则躲在二楼的阳台上面……只有最惨的影和白影等在楼下,两人死命拽住拼命要往前跑,去春宵楼找小四子的石头,“石头啊,你不能去啊……你只有六岁!”
  “咳咳。”小四子被一群姑娘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后,问,“你们,谁跟王一霸比较好?”
  众人都一愣,面面相觑,随后看向站在后面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姑娘。小四子和萧良顺着姑娘们的视线望过去,就见那个姑娘杏眼桃腮,长得很是秀气,只是面露憔悴,眼睛似乎有些红肿,更奇怪的是她穿着一身素缟,那架势竟然是在为人戴孝,这在青楼女子里面太少见了吧。
  “呃……小英雄。”梁福对那姑娘招了招手,让她过来,给小四子介绍,“这位是柳儿,是一霸身前的红颜知己。”
  小四子点点头,问,“没有其他人了么?”
  姑娘们都摇摇头。
  “一霸很中意柳儿。”梁福笑了笑,“平时笑闹的时候可能跟很多姑娘,不过知心的就柳儿一个。”
  小四子点点头,“那……柳儿留下,其他的人都暂时离开好了。”
  “是。”梁福着那些不肯走的窑姐们一起离开了,给小四子他们带上门,青影和赤影也上门口去守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小四子、萧良和柳儿。
  “柳儿呀。”小四子低声问,“你是在为王一霸戴孝呀?”
  “嗯。”柳儿擦了擦眼泪,轻轻地点点头,“回小英雄,柳儿是在为一霸戴孝。”
  “我想问你些关于王一霸的事情。”小四子道,“这样可以帮主我们抓到杀害王一霸的凶手的。”
  “嗯。”柳儿点头,“小英雄请问,只要能为一霸报仇,小女子什么都愿意做。”
  小四子点点头,低声问,“那个,王一霸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凉玉嘴这样东西?”
  柳儿微微一愣,轻轻地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香囊来,打开香囊,从里面拿出一小段碧绿的玉来,道,“这个就是。”
  小四子和萧良都一惊,没想到凉玉嘴原来就在柳儿的手里,就问,“王一霸给你这块玉的时候,说什么了么?”
  柳儿摇摇头,道,“我有气喘病,一霸只说这玉很厉害,每天用水泡泡,那水就是天下少有的良药了。我试了几日,真的很有效,虽然心里也怀疑过,他整也没个正经,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种宝贝。
  小四子和萧良对视一眼,原来王一霸偷玉是要给柳儿治病啊,他还不算太坏。
  “王一霸没说这玉是哪儿来的么?”萧良问。
  “他只说是跟一个很厉害的朋友借的,等我的病好了,就还回去。”柳儿将玉又放回锦囊里头,递给小四子,“你们帮我还回去吧。”
  “那你的病……”小四子问。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就再没犯过了。”柳儿淡淡地看了那块玉一眼,“真是宝物。”
  小四子也挺好奇这药玉究竟有什么功效的,就问柳儿,“我给你把把脉行么?”
  “小英雄会看病呀?”柳儿看着小四子问。
  “嗯。”小四子点头,边把脉,边送上一个大大的微笑,“我爹爹是神医!”
  阳台上,公孙听得挺高兴,赵普就小声嘀咕,“爹爹做神医就神气,到处跟人说,爹爹做王爷就见不得人了,谁都不肯告诉,死小孩。”
  公孙转脸瞪人,“你骂谁?”话没说完,就被赵普一把捂住了嘴。
  “嘘……”赵普紧示意公孙噤声,公孙也反应过来了,紧不出声了,但是里头的小四子似乎是听到了些声音,转脸看阳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就问萧良,“小良子,你刚刚听到声音了没有?”
  萧良摇摇头,“没有,什么声音?”
  “嗯,我刚刚好像听到爹爹说话的声音。”小四子摸摸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看柳儿,“你刚刚听到没有?”
  柳儿正为王一霸的事情伤心呢,也没留意,就茫然地摇摇头。
  “奇怪。”小四子伸手摸摸脑袋,刚刚明明听到公孙的声音了。
  “瑾儿。”萧良凑到小四子耳边低声问,“是不是想爹爹了?”
  小四子本来想点点头,说,是啊,我好想爹爹呀,但是又一想,自己是大人了么,要是让萧良知道自己这么大了还想爹爹,多不好意思呀,就坚决地摇摇头,“没有,我才不想呢。”
  虽然知道小四子是死要面子,但公孙在阳台上还是气得磨牙,嘴里嘀咕,“死小孩!”
  赵普听后撇撇嘴,“自己不是也骂么,还不准我骂……”
  公孙正在气头上呢,“只能我骂……”随后,又被赵普有一把按住了嘴。
  萧良也有些无力了,这两个哪儿有做家长的样子,而小四子就眯起了眼睛,站起来,快步跑到阳台上面,探出头去一看……没人,左右又找了一圈,还是没人……
  小四子摸摸头,有些好笑又有些失望的自言自语,“还以为爹爹来了呢。”说完,转身回房间里去了。
  阳台的天花板上面,赵普施展轻功,正跟一只壁虎一样吸在上面,一手搂着公孙。公孙看了小四子刚才的样子,则是心疼得直咬嘴唇,小四子想他了呢,“宝贝……爹爹也好想你呀。”
  回到了房间里头,小四子坐下,收拾心神,认真地问柳儿,“你知不知道,谁有嫌疑害死王一霸的?”
  柳叶想了想,小声道,“朗玉山庄的孔老二。”
  “是因为他跟王一霸吵起来了么?”小四子问。
  “对。”柳儿道,“那晚他们吵得可凶了。”
  “除了孔老二之外呢?”萧良问,“还有没有别的人有可能的?”
  “嗯……一霸平时口碑是不太好,但他那只是小坏,不会有人真想杀了他的。”柳儿想了想,又道,“不过,那天我看到……”
  见柳儿似乎有些犹豫,小四子就崔问,“看到什么了?”
  “那天孔老二被老板找人拖走了之后,一霸继续喝酒,我给他斟酒,无意中一抬头,就看见二楼有个人站在那里,双眼紧紧地盯着一霸,那眼神,太吓人了。”
  “那人是谁?”小四子和萧良同事问。
  “他……”柳儿想了想,最后鼓足勇气,道,“是朗玉山庄的少庄主,叶朗玉。”

  第十三回

  从青楼里出来,小四子就歪着脑袋想不通,萧良伸手轻轻捏小四子的耳朵,“瑾儿,别想了,休息一下吧。”
  “嗯?”小四子仰脸看萧良,问:“小良子,你说柳儿说的话可信么?”
  萧良想了想,道,“毕竟是一面之词,我们对那柳儿也没有多少了解,说不准啊。”
  “嗯。”小四子点点头,道,“要不然我们先回衙门去吧,跟县太爷商量一下,然后再说。”
  “我们先得去个别的地方。”萧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拽住小四子的手。
  “去哪里呀?”小四子来了精神,“小良子你发现线索了?”
  萧良伸手指指头顶的太阳。
  小四子眨眨眼,仰起脸来看太阳,不解地问,“太阳怎么了?是线索么?”
  萧良摇着头伸手掐小四子的腮帮子,“线索线索……现在晌午都过了,该吃饭了。”
  小四子眨眨眼,才想起来已经是这个时辰了呀,感觉并不太饿,就想先回去,不过又觉得小良子和影卫们大概饿了,于是点点头,跟着萧良走进了一家酒楼里。
  饭菜上来,小四子还是没心思吃饭,而是一直在想案情的事情,萧良看不下去了,就伸手夹了菜往他嘴里塞。小四子鼓顾着腮帮子边嚼边继续想,本来就呆,脑袋里的线索都打结了,什么都想不明白。
  远处的公孙心疼得拿着馒头死命啃,“查案有什么好啊,干嘛非要查案呀,当米虫不好么?”
  赵普想了想,道,“那个朗玉山庄……应该有问题。”
  “嗯?”公孙看他,“你知道?”
  “这朗玉山庄是近几年突然兴起的一个门派,原本应该并不是江湖人,而是生意人。”赵普淡淡道,“山庄会出名,主要是因为玉器。”
  “玉器?”公孙有些不解,“一般武林门派不都是因为功夫才出名的么,为什么卖玉器的也能出名?”
  “这朗玉山庄邪门得很。”赵普笑了笑,“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能耐,搜罗了大量珍贵的玉器,制作玉雕的工艺更是精湛,经常会有江湖门派花重金去要求制作一些贵重的玉雕,作为庆典、贺寿之类的礼品。现在江湖上,都以能送或者收到朗玉山庄制作的玉雕而为荣。”
  “哦……”公孙点点头,“原来如此。”
  “另外,之所以说他邪门,是因为他所珍藏的玉器,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赵普道,“据参观过朗玉山庄藏品的人说,藏品中不乏上古名器,而且朗玉山庄的主人极低调,没有人知道他们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公孙听完后,叹气,“这案子似乎牵连很大,小四子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一上来就遇到这么个错综复杂的案子,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意图。”
  “这王一霸的死似乎只是个引子。”赵普低声道,“另外……那个县太爷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着。”
  “你怎么知道?”公孙睁大了眼睛看赵普。
  “唉……我毕竟是个王爷,什么官没见过,他肯定有事情瞒着。”说完,给公孙夹菜,“咱们闲事少管,案子查不查都随小四子,只要他高兴就行。”
  “我怕小四子不知不觉就卷进去了。”公孙道,“小四子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如果那个县太爷有问题的话……”
  “呵……”赵普轻轻一笑,伸手抬了抬公孙的下巴,低声道,“别担心,这县太爷只是个怕事的却不是个多事的,别的我不管,谁要是主意敢打到我儿子身上,我可不跟他客气。”
  公孙忍不住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继续吃菜,嘴里嘀咕,“谁是你儿子,那是我儿子。”
  赵普笑着凑过来,抓着公孙的手低笑,“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那天还叫我爹爹了呢。”
  公孙微微一愣,“小四子什么时候叫你爹爹了?”
  “不就是他求我教他功夫的时……”赵普说出口了再想往回咽却来不及了,果然就见公孙了脸。
  “赵普!你教他功夫了?!”公孙怒吼。
  “就教了些花拳绣腿防身……再说到后来几乎没学会。”赵普紧解释。
  “难怪那小东西说什么功夫也学成了。”公孙气得瞪眼,“这下好了,他铁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以后万一真的遇到高手怎么办?!”
  “没关系,有小良子和影卫在呢。”赵普哭丧着脸紧给公孙夹菜,努力扯开话题……心里哀叹,自作孽不可活啊。
  萧良和小四子吃完饭,溜溜达达地回了衙门,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衙门外。
  “好漂亮的马车呀。”小四子抬头看萧良,“不知道什么人来了。
  萧良微微一皱眉,伸手指着马车上扎着的一面小旗子让小四子看,小四子顺着萧良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微微一愣,就见那是一块靛青的小旗子,上面有白色的两个字——朗玉。
  “是朗玉山庄的马车么?”小四子吃惊地问。
  “进去看看吧。”萧良拉着小四子就进了衙门里头。
  萧良和小四子走进了衙门,就见县太爷正满头大汗地在书房里转悠,一见两人回来了,他紧招呼,“小英雄,来得太好了,请进请进!”
  小四子和萧良对视了一眼,走进了县太爷的书房里。书房里出了县太爷和师爷,还有两个客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那个一身靛青色的衣服,外罩一件白色的纱制长衫,相貌俊朗。他正在喝茶,脸上一派的悠闲,抬头看到小四子他们进来,微微有些吃惊,盯着小四子看了有一会儿后,对他微微一笑。
  小四子从小就被公孙教育,“谁无缘无故对你笑,就表示他心怀不轨,要保持警!要面无表情,这个人八成就是流氓,以后他敢有任何更进一步的举动,就叫人打!”
  一向秉持着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基本原则的小四子,自然就提高了警,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不做声。
  那人脸上的表情一僵,接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尴尬得不行。他身后站着另外一个男子,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衫,二十多岁,五官清秀干净,却不是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长相,属于平凡,但这种平凡中又莫名地透出了一丝特别的气质来,面无表情地站在喝茶之人的身后,似乎是个贴身的护卫。
  “啊,我介绍一下。”县太爷客客气气地为众人引荐,道,“这位是朗玉山庄的少庄主,叶朗玉。”说着,又对叶朗玉道,“这位是协助本府破案的,公孙瑾。”
  “哦……”叶朗玉微微一笑,放下杯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四子,问,“小公子年纪轻轻,不知是做什么的出身,竟然能协助县太爷破案?”
  门口几个影卫磨牙,心说你哪儿那么多废话,破不破案关你什么事?!
  小四子眨眨眼,他问自己的出身,出门前公孙嘱咐自己不能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要是有不相干的人问,特别是流氓,就直接告诉他,不关他事!
  小四子就面无表情地对叶朗玉道,“不关你事。”
  萧良心中暗笑,他看这叶朗玉虽然相貌清秀,但眼神闪烁,似乎是有什么主意,并不像是好人,小四子别看呆,看人特别的准……也或许是公孙教他的法子好吧。
  叶朗玉有些吃惊却不知道作何反应,但一旁的县太爷可吓坏了,还以为小四子生气了呢,紧打圆场,道,“小英雄啊,叶庄主这次来,是有案子要办的。”
  小四子听后,跟身边的萧良对视了一眼,刚刚他们还在怀疑朗玉山庄呢,怎么就自己找上门来了,还说有案子。
  “哦,是因为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信。” 叶朗玉见县太爷对年纪轻轻的小四子似乎有些忌惮,就猜他大概身份尊贵,既然不方便透露,也就不问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交给县太爷。
  县太爷其实刚刚已经看过这封信了,所以就直接递给了小四子,小四子打开信看了一眼,就见信上只有一句话,“三天后,来贵府取血玉珊瑚。”,落款是,江南玉。
  小四子一愣,放下信,伸手从怀中掏出了来时在路上巧得的名盗录,打开一看,就见第六行,写着:十大名盗之六,江南第一玉盗,江南玉。江南玉在江南一带活动,专偷各种珍贵玉器,神出鬼没,男女未知,样貌未知,只知此人每次作案之前,必然提前三日送来纸条,说明盗玉的时间。被盗者往往加强守卫,但是到了指定的时日,名玉依然会不翼而飞。江南玉的官府悬赏金额是五千两黄金。”
  小四子收起皇榜,看萧良,萧良微微皱眉,将信拿过来看了一会儿,问县太爷,“可以确定是江南玉的亲笔么?”
  县太爷茫然地摇摇头,“不是很确定,本官也是第一次见到。”
  小四子看叶朗玉,问,“血玉珊瑚是什么?”
  “血玉珊瑚是我最近得来的一件宝物,准备给我爹爹过大寿时用的。”叶朗玉给众人解说,“血玉本就珍贵,一般有碗口那么大的血玉就已经是价值连城,我这块血玉珊瑚,是用一整块一丈多高的上等血玉雕刻而成,形如珊瑚,因此得名。”
  “一丈多高?”小四子吃惊。
  “此玉甚为贵重。”叶朗玉道,“为了保险起见,在下想请县太爷指派些人手,跟我回朗玉山庄看护血玉珊瑚。另外,这江南第一玉盗甚为可恶,朗玉山庄也想协助县衙,抓住此恶贼。”
  小四子听后点点头,转脸看县太爷。
  “本官觉得与朗玉山庄合作捉拿此贼子的方法甚好,就算不能捉到,也要帮助山庄护住此宝玉。”说完,县太爷看小四子,“不知道小英雄意下如何呢?”
  小四子听后挺高兴的,正好这次王一霸的案件还和朗玉山庄有关系,就点点头,道,“那好啊,不如我去吧?”

  第十四回

  小四子的话一出口,县太爷和叶朗玉同时愣住了,叶朗玉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小四子,像是说,“你去护玉?那到时候是你保护玉,还是保护玉的人来保护你啊?”
  县太爷就更加尴尬了,小四子能不能护住玉是其次,更主要的是他的安全。这位小王爷要是在护玉的过程中受了伤或是遇上了什么意外,他一家老小都赔进去也没法交代啊。
  小四子见两人脸上有些犹豫,就误会了,他觉得叶朗玉大概是信不过他,毕竟小四子对自己不是那么高大威猛的形象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又见县太爷很为难的样子,小四子又觉得他是不是想派别的人去呢,就有些紧张。想了想,小四子还是觉得要主动争取比较好,就仰起脸,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两人,小声问,“我不能去么?”
  “呵……” 县太爷和叶朗玉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小四子这一眼看得自己心头肉直颤,还没反应过来就本能地点头啊点头,连道,“能去,能去!”
  小四子见两人同意了,高兴地一把抓住了萧良的手,“太好啦,小良子!”
  萧良也高兴,县太爷和叶朗玉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竟然跟被蛊惑了似地,糊里糊涂就同意了,开始自我反省外加疑惑,这小家伙不简单啊。
  最后,县太爷派了小四子和总捕头刘毅一起进入朗玉山庄,保护血玉珊瑚并捉拿江南第一玉盗。
  随后,叶朗玉先回朗玉山庄,刘毅还有些衙门里头的事情要交代一下,晚上才能去。
  小四子则是欢欢喜喜地回房间收拾东西,带着石头,和萧良一起,往朗玉山庄。为了保护好小四子,青影和赤影随行跟着,作为小四子的手下,影和白影暗中跟随。
  公孙因为不会武功,潜入的话有可能暴露,而且赵普也不舍得他日晒雨淋地受苦,就在朗玉山庄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租了一间农舍,跟公孙边关注朗玉山庄的变化,边过起了采菊东篱下的田园生活来。公孙本来就是个极恬静的性子,往满是翠菊的小院子里一坐,偶尔拨弄两下琴弦,愣是把赵普看的双眼发直,非要做一首菊花诗,被公孙抡圆了拳头一顿胖揍。最后,诗还是做出来了,名曰《赞菊花》
  菊花好,美菊旧曾谙。日出菊花红胜火,日落菊花任盛开,能不爱菊花?
  一首诗赵普美滋滋地吟了两遍,被公孙揍了满脑袋的大包,怒吼,“你个斯文败类,人家好好一首诗被你歪成这样?!”
  赵普一脸无辜地揉脑袋上的包,蹭过去,“亲亲,我夸的是院子里的菊花,又没夸别的……”说着,轻轻地拍了拍公孙的屁股,“你想歪啦……”
  公孙怒极,拿起条凳追着赵普打,最后被赵普瞅准时机抓住,拖进了房间里,赏菊……
  和父辈的流氓气息相去甚远,还停留在两小无猜阶段的萧良和小四子,正一起走在去朗玉山庄的路上。朗玉山庄离县衙甚远,小四子本来还兴致勃勃地走着的,半个时辰之后,就趴在石头身上了,包袱也被萧良提着。
  “小良子,你累不累呀?”小四子趴在石头背上蹭了蹭,毛茸茸的好舒服呀,“要不要也上来坐坐,石头可以驮两个人的。”
  “我不累。”萧良从腰间拿出羊皮水袋递给小四子,“来喝口水,太阳晒。”
  小四子接过水袋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爽快地长出了一口气,将水袋还给萧良。萧良接过来,就着小四子刚刚喝水时碰到的壶嘴,小心翼翼地也喝了一口,抿了抿嘴。
  小四子继续转脸看风景,身后的青影和赤影则是摇头。调戏呀,小良子趁机调戏他们小王爷呢!可惜小四子太呆了,这么明显都发现不了,这个时候应该羞红了脸才对么。想罢,两人又佩服地看萧良,不愧是王爷的高徒,要无耻也是可以的。看着看着,青影和赤影微微一愣,就见前面的萧良正面露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小四子。两个影卫顺着萧良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小四子坐在石头背上,双手支着脸转向另一边看风景,但是……
  青影揉了揉眼睛,想看看是不是错觉,看旁边的赤影,赤影也惊讶地点点头——就见看着一边的小四子,耳朵和颈侧都红红的。
  “呵……”两个影卫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四子开窍了么?竟然害羞了。
  萧良则是又惊又喜,想了想,就佯装没注意地凑上去,叫,“瑾儿。”
  小四子还是转着脸看别处,“嗯”了一声,耳朵通红,不肯把脸转回来。
  萧良将水袋递过去,“要不要再喝一口?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小四子一愣,良久才转回头,看了看萧良递到眼前的那个水袋。萧良就见小四子原本粉嘟嘟的脸上红艳艳两片,手一抖,差点就把水袋扔了。咽了口唾沫,萧良接着问,“瑾儿,喝不喝?”说着,将水袋凑过去,用刚刚自己含过的壶嘴,碰了一下小四子的嘴角。
  “腾……”就见小四子脸上火烧云霞一般红雾蒸腾,青影和赤影张大了嘴愣在那里,小四子瘪瘪嘴,趴倒在石头背上,把脸埋在石头背部软软的毛里。
  萧良将水袋的壶嘴拧上,和包袱一起交给身后的青影,凑到小四子身边,问,“瑾儿,我也有些累,跟你一块儿骑一下石头行不?”
  小四子闷在石头的毛里,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良立刻翻身上了石头的背,小四子爬起来,往前挪了挪,让出些位置给萧良,萧良往前靠了靠,跟小四子前胸贴后背,双手还环过去,一手抓住小四子前方,石头脖颈后方厚厚的鬃毛,另一只手,轻轻地环住小四子的腰,放在他软乎乎的腰侧上,低头闻着小四子脖颈一带的味道,萧良低声问,“瑾儿,脸红什么?”
  身后两个影卫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影响人家你侬我侬了,萧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能占便宜的时候绝不含糊,小四子好不容易开窍一回,时机把握得刚刚好呀。
  事实上,小四子刚刚看到萧良喝水的动作,突然想到,赵普就喜欢和公孙喝同一个杯子,他曾好奇地问赵普,为什么不自己拿一个杯子呢?赵普回答他说,一个杯子里喝水,喝公孙刚刚喝过的地方,感觉就跟在亲他一样,而且还能喝公孙的口水,他喜欢!
  当时赵普刚说完,就被公孙喊着“下流”,追着满院子打,然后就被搂住亲亲了……刚刚萧良喝水的时候,小四子无缘无故就想到这事情了。这么说,小良子就是在亲他,还喝他的口水,又想到这个水壶是小良子的,那么就是说,自己每次喝水都在亲小良子,然后还喝了小良子的口水……
  小四子深知赵普的举动一般都是被爹爹说成下流的,那么他莫名地想到了这种事情,是不是也是下流的呢?然后脸上就烧了起来。
  萧良见小四子还害羞呢,就追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小四子死都不会告诉萧良刚刚自己有了一个“下流”的念头,绝对不要,于是就抿着嘴不说话,见萧良追问,就小小地白了他一眼,道,“不准问!”
  “呵……”萧良和青影赤影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撒娇啊!绝对是在撒娇啊!
  萧良不由自主地就收紧了放在小四子腰间的手,摸着小四子衣服下面因为胖而柔柔软软的小肚子,小四子最恨人家掐他肚子,因为大家都会掐着石头肚子下面粉粉厚厚的肉说,“石头,你好肥啊……”
  再想想跟公孙一起洗澡的时候,小四子记得公孙的肚子是平平的,很好看很好看,自己就有小肚子,然后萧良和赵普还有影卫们在院子里冲凉的时候有六块硬硬的腹肌……他就软软的。
  见萧良掐自己肚子上的肉,小四子抬手一把拍开萧良的手,回头狠狠横了一眼,“不准摸!”
  “呵……”又撒娇了!
  青影和赤影急得撞头,完了,小四子开始长大了,这样子下去萧良还能忍多久啊?!
  萧良也有些受不住了,小四子眼睛又大又圆的,眯着眼睛横人的时候更像在抛媚眼,看得他心口痒痒白抓挠心,两人身体还都贴在一起,在这样下去就尴尬了。于是又稍稍坐了一会儿,萧良就说休息好了,紧逃也似的下来。下了石头,就见身后两个影卫挑着嘴角瞥他,那样子像是在问——怎么样?玩出火来了吧?着火了还没法下火,很难受的呀!
  萧良摇头,这俩影卫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随后又暗自庆幸公孙没跟来,不然让他看见了,说不定就上来跟自己拼命了。
  再看小四子,就见他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依旧是平时的红润润白嫩嫩,微微皱眉,萧良叹息……小四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现在还是一派小孩子的情态,都十六了还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子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都怪公孙永远把他当十岁养,才把他养得越来越呆。
  一路上,小四子看风景,萧良纠结,俩影卫看戏,别别扭扭地到了朗玉山庄的大门口,还没进门就见里头乱做一团,只见不远处浓烟滚滚,朗玉山庄的后院,正燃着熊熊大火。

  第十五回

  几人走到朗玉山庄门前,就看见里头大火熊熊。
  “怎么着火了?”小四子大吃一惊,就见朗玉山庄的下人门都拿着木桶从池塘里舀水灭火,小四子和萧良一起往山庄里头跑,就见正中间一幢小阁楼正燃烧着熊熊的大火。
  由于火势太凶,下人们举着水盆往上泼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火越来越大,而且这时候还起了风,火借着风势,眼看着就快烧到旁边连串的房舍了,小四子紧喊了一声,“石头!快去!”
  石头听到小四子的命令后,立刻飞奔上前,只见它跑到了楼前的一块沙地之上,转身,屁股对着着火的阁楼,突然就开始不停地刨地,很快,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大洞,而无数的土和沙石正被石头用后爪踢向那燃着熊熊火焰的小阁楼,很快,火势就转小。
  “石头加油!”小四子在一旁给石头加油,石头似乎是能听懂,吱吱叫着更加卖力地刨土,又过了一会儿,火就灭了。
  “哇……”朗玉山庄的下人们都开始欢呼和拍手。
  石头神气兮兮地蹭到小四子的身边,小四子拍拍他的脑袋,“石头,好样的!”
  “多谢小英雄帮忙。”此时,叶朗玉急匆匆地从另一头走过来,身后跟着那个护卫,边给小四子作揖,边一脸赞叹地看着石头,“这是……”
  “它叫石头。”小四子摸着石头给叶朗玉介绍,“是一只爪狸。”
  “哦……”叶朗玉点点头,这时,管家急匆匆地跑上来喊,“少爷,烧得很厉害啊!”
  “快进去查看一下,玉器烧得怎么样了?”叶朗玉吩咐手下快点进去查看,众人进去一看,就见朗玉阁里满满的美玉都被烧了。
  小四子和萧良也进到了阁楼里,就见原先陈列着的美玉都被烧了,有的泛黄,有的被烧了。
  “好可惜呀。”小四子看着那些被烧毁了的玉,被烧之前肯定都很华美的。
  萧良微微地皱眉,问叶朗玉,“叶庄主,我看这阁楼附近也没什么见着明火的机会,怎么会突然起火的?”
  叶朗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火着得的确是蹊跷。”
  小四子还在看那些被烧毁的美玉,觉得可惜,光这样看都觉得很好看呢,没烧之前肯定很漂亮。
  “叶二。” 叶朗玉叫来了管家,“把被烧毁的玉都清理出来,算一下损失。”说完,就对小四子和萧良道,“两位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出来了,就在西厢房,放血玉的房间也在西厢房的院子里,方便二位看守。”
  萧良和小四子点点头,觉得这样安排挺好的。
  “我带二位去看看吧。”边说,叶朗玉边带着几人往西厢房走过去,边走边道,“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去做就行。”
  小四子点点头,就见身边的萧良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跟着叶朗玉来到了西厢的一座宅子前,叶朗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小四子和萧良刚一进门,视线就被放在正中间的一座巨大的血玉所吸引了。只见那座血玉珊瑚真的是血红色的,又高,乍一看,就跟一棵红色的玉树一般。
  “真漂亮呀。”小四子不由赞叹,跑到那块血玉之前,仰着脸看,还伸手摸了摸,赞叹,“好凉啊。”
  “这块血玉,还是快香玉,很香的。”叶朗玉跟小四子说。
  “真的?”小四子凑过去,嗅了那么几下,点点头,“嗯,是兰草的香味。”
  “真是稀世珍宝。”萧良也赞叹。
  青影和赤影并不说话,只是对视了一眼,恐怕皇宫里,也没有这么气派的血玉的。
  随后,叶朗玉指了指对过的厢房,说,“二位的房间就在那里,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叫下人。”
  萧良知道叶朗玉肯定还在挂心郎玉阁着火的事情,就道,“叶庄主,着急的话就先忙去吧,我们能照顾自己,放心。”
  “唉,好的。”叶朗玉道了一声“失陪”,就急匆匆地跑了。
  等人走了,青影和赤影检查了一下西厢房的环境,随后就进了房间打扫了一下,放下包裹,让小四子休息一下。
  小四子往桌边一坐,仰脸看身边的萧良,“小良子,你怎么了?”
  萧良微微一愣,看小四子,“嗯?”
  “你刚刚开始,就皱着眉头。”小四子凑过去,伸手去揉萧良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萧良有些吃惊,小四子竟然会观察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有些窝心地抓着小四子的手,道,“我是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
  小四子摆出一脸的大人样子,道,“爹爹以前不高兴的时候,都会这样,你不可以哦,皱多了,那里会有一条浅浅的皱纹。”
  萧良抬了抬眉,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轻松一些,道,“嗯,我以后不皱眉。”
  小四子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坐好,让青影和赤影也都过来坐,给他们都倒了杯茶,道,“我们来商量一下吧,这个江南玉还有两天就要来偷血玉了。”
  两个影卫坐了下来,青影道,“先不说这江南玉,今天的这场火灾,就够古怪的了。”
  “嗯?”小四子不解地问,“怎么古怪?”
  “一般玉器,很难被火烧变了颜色。”萧良认真给小四子解释,“除非是浇上了火油,狠狠烧了很长时间,才会变成刚才那样,不然的话,一般的火势根本不可能把那些玉烧成那样。”
  小四子听后微微一愣,想了想,“这么说,是有人特意放火,而且特意要烧那些玉的?”
  萧良点头。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青影道,“那个叶朗玉也太冷静了些。”
  “对啊。”小四子也赞同,“要是我的话,烧掉了这么多美玉,一定心疼死了,这样我都替他心疼。”
  “他的样子……的确很反常。”萧良淡淡一笑,“这个朗玉山庄,看来是有些名堂的。”
  小四子看看萧良,又看看两个影卫,道,“看来我们要很小心才行,不止要提防那个江南玉,还要提防朗玉山庄。”
  众人都点头。
  这时,影和白影推门进来,影道,“小王爷,那叶朗玉将被烧毁的玉都挖坑深埋了。”
  “啊?”小四子大吃一惊,“真的?”
  “对。”影点点头,“埋玉的地方我们已经记下来了,就在后山。”
  “为什么埋了?”青影有些想不通,“玉这种东西,烧又烧不坏,就算是变黄了,或者了,以朗玉山庄的雕刻工艺,完全可以再加工一下,变成另一种珍宝的,再不济,把被烧坏的地方切割了也可以,再怎么都不用埋掉啊。”
  小四子看了看萧良,道,“小良子,会不会是玉有什么问题?”
  “玉有问题?”萧良想了想,“你是说,那些玉是假的?”
  小四子摇摇头,“具体我不知道,不过,干嘛要这么浪费埋掉?就是他不想要了么,干嘛不想要了呀,大概就是没用了,或者是不想让人家看见。这些玉长得那么好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没用的,也就是说,有什么是不能让人家看见的。”
  众人都有些吃惊地看着小四子,别看他是直来直去的想问题,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四个影卫眼泪汪汪地看小四子,“小王爷,你好聪明呀!”
  小四子有些不自在,伸手摸摸脑袋,嘿嘿地笑。
  “这样吧。”萧良吩咐影和白影,“今晚,你俩到埋玉的地方去,把那些玉挖出一两块来,带回来,我们研究一下。”
  影和白影点头,又见萧良对他们做了个眼色,示意给赵普他们也送一块去。
  两个影卫点了点头,就飞身出去了。
  随后,萧良带着小四子在整个朗玉山庄逛了起来,这山庄霎是气派,可见财力雄厚。小四子专门去看了被火烧毁的阁楼。
  “瑾儿,可能有些地方烧空了,你走路要小心呀。”萧良提醒小四子,就见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自己,想了想,紧伸手抓住小四子的手,道,“我轻功可不好,万一掉下去了,可都得靠你了。”
  小四子微微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小良子的举动,有时候和九九好像喏,好像是在保护自己,而且也很厉害,不过小良子的功夫没有自己好,因为比武的时候小良子有输给自己的。
  萧良见小四子的样子似乎是相信了,也松了口气,心说,不知道小四子以后知道大家都是在哄他的时候,会不会生气。
  晚饭过后,天渐渐了下来,小四子和萧良在房间里等着,小四子用一把木梳子给石头梳着毛。石头舒服地一个劲哼哼唧唧的,在小四子身上蹭了半天,翻身让小四子给揉揉肚子。
  这时,“咯吱”一声,门被推开,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色的包袱。
  “弄回来了么?”小四子紧站了起来。
  “弄回来了。”影将色的包袱放在了桌子上面,打开,就见里面有三块被烧坏了的玉,影很会挑东西,这三块玉,一块已经严重烧坏了,变成了暗色,一块有些发黄,颜色偏淡,而最后一块,则基本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小四子拿起来看了看,突然问影,“咦?白影呢?不是和你一起去的么?“
  影点点头,道,“白影在门口受着呢,不让人靠近。“
  小四子点点头,将玉放在灯下,众人认真地研究了起来。
  另一头,白影将玉石送到了赵普和公孙的房间里,放到桌上,赵普一看就一皱眉,道,“这玉很次。”
  “次?”白影不解。
  “你们跟着我也没少见过市面了吧?”赵普有些无奈地看白影,“一般最次的那些玉,被火烧了才会变色,好的玉器别说一把火了,就算在火上烤一两个时辰,再放到油里炸,也不会这么容易变色,还烧了,真是荒唐。”
  白影这才点点头,问,“可是郎玉山庄不是说,珍藏的都是名贵的玉器么,怎么会有次品?”
  “大概是用来充门面的吧……”公孙边说,边举起那块玉,在烛火边照着看了半天,突然就抓住赵普的手,喊,“了不得啦!”

  第十六回

  “什么不得了了?”被公孙抓着手,赵普那个沉醉啊,“亲亲,哪里有问题?”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名玉。”公孙道,“是淬了药的药玉,连颜色也是假的,这种颜色都是淬上去的,因为是用玉石造假,因此很难分辨得出来。”
  “你的意思是,这朗玉山庄的名玉,都是假的?” 赵普皱眉,“难道是用假的玉来骗钱?”
  公孙摇摇头,拿着那玉闻了闻,道,“这玉很有问题,不过具体是用什么药淬的一时半会儿还辨别不出来,因为被火烧过了,味道有些变了。”
  “会不会是毒药?”赵普问。
  “难说。”公孙让白影给他打了一盆水过来,将那块玉浸到了水里,回头对白影道,“你快回去吧,想办法提醒一下小四子,说这玉里头有药,至于是什么药,要浸上一两天才可能有些线索,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
  “是。”白影转身就出去了,给两人带上门,飞奔回朗玉山庄,给小四子报信去了。
  公孙一脸担忧地看着那个浸了玉的水盆,道,“这朗玉山庄果然是有鬼……希望小四子他们别遇上危险。”
  赵普在一旁站着,摸着下巴似乎是若有所思,公孙难得说了一句话赵普不接话的,就好奇地抬起头看他,却见他一脸的心事重重。
  “怎么了?”公孙问他。
  赵普转脸看了看公孙,垂眉低声道,“那块血玉……我记得之前宫里好像有人来说,皇太后夜梦院中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血玉树来,皇上已经下令,到处寻找血玉,好太后寿诞那天给送礼呢,我本来还想看看这血玉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如果真的很好,就花钱买了给太后送过去……”
  “你怀疑,这是跟太后的寿诞有关?”公孙皱眉,“难怪你问是不是毒药呢。”
  “小四子一脸的福相。”赵普低笑,“说不定真的让他遇上个惊天的大阴谋也没准。”
  公孙点点头,道,“既然这事非同小可,我们有机会也潜入朗玉山庄看看吧。”
  赵普点头,两人先熄灯睡觉。
  且说小四子和萧良也在房间里盯着那几块假玉发起了呆来。
  “小良子。”小四子双手支着下巴,看着假玉问,“这玉的颜色好怪哦。”
  “的确。”萧良也拿起那玉左右看看,“不像是玉石自然该有的颜色。”
  正说话呢,门被推开,白影走了进来,影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就道,“该换班了,我去外面守着。”说完,跑到外头,给众人带上了门。
  “小王爷,早些睡吧。”青影和赤影也站起身,准备出去,突然就听白影问,“咦?怎么一股药味啊?”
  萧良抬头看着他,就见白影对那些假玉做了个眼色。
  “药味?”小四子不解地仰脸看白影,“哪里有药味的?”
  “嗯……的确啊。”萧良拿起一块玉来闻了闻,“味道是怪怪的。”
  小四子一愣,接过那块玉闻了闻,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瑾儿。”萧良紧伸手揉他眉心,“你怎么说我的来着,不准皱眉!”
  小四子被他吓了一跳,眨眨眼,道,“小良子,这个好像不是一般的玉呀……有东西在里面。”边说,边让青影去打一盆干净的水来,将玉浸了进去,盯着那水看着。
  “瑾儿,这玉有什么不对劲么?”萧良问。
  “说不上来,看看明天能不能浸出些什么来。”小四子站起来,拍拍手,“睡觉吧。”
  众影卫出门去轮班守夜了,石头已经趴在软软的羊毛垫子上睡着了,萧良见小四子跑到屏风后面去,叫下人端来了热水要洗澡,就笑着凑过去,“瑾儿,一起洗行不?”
  小四子一愣,眨眨眼看萧良,“干嘛一起洗呀?”
  “我今天也弄了一身的烟灰,好睏啊。”萧良打了个哈欠,“瑾儿,一起洗好不好?”
  小四子脸上微微有些红,轻轻地点点头,“嗯。”
  随后,小四子就开始跟打仗似地洗澡了,萧良刚将自己浸到大浴桶里,小四子就拿着个小木盆往自己身上舀水冲,萧良问他,“要不要搓搓背?”
  小四子紧从浴桶里爬出来,快手快脚地把自己擦干净,躲到屏风另一边去换了件小裤衩,套上件小褂子,就急匆匆地跑到床边去,哧溜一声钻进了被子里。
  等萧良洗干净了走出来,就见小四子裹着被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呢。
  “瑾儿?”萧良走到床边坐下,见小四子将自己裹得挺牢的,抬眼看着他,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小四子闷闷地说“把灯吹掉。”
  萧良一挥袖子,灯灭了,抬手放下了床帘,躺到小四子旁边,感觉到小四子的气息,萧良往里蹭了蹭,小四子往后退了退,萧良觉得有问题,小四子有意避开他呢。又往里蹭了蹭,小四子又往里退了退,萧良凑过去,问,“瑾儿,你干嘛呀?”
  “没有,睡觉!”小四子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只露出鼻子来透气。
  萧良心里有些纳闷,别是今天干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了?但小四子不肯说,他也只好不动声色,闭上眼睛佯装睡觉,感觉着小四子的气息……似乎一直都没有睡着。
  过了大概有半个时辰,萧良假意轻轻打起了呼噜,一个翻身,手搭在了小四子的肩膀上。
  小四子一惊,往旁边蹭了蹭,伸手将萧良的手放到一旁。
  萧良了然——小四子心里有事,又过了一会儿,萧良佯装着一个翻身,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将小四子搂到了怀里。
  小四子惊了一跳,想往外蹭,不过萧良故意抱得很紧,感觉到怀里小四子似乎有些挣扎,萧良心里有些凉,该不会是小四子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所以就有意避开他?
  越想越心慌,萧良脑袋里一团乱,突然就想,不然就索性说穿了吧……想着想着,萧良就搂着小四子,迷迷糊糊跟梦呓一般道,“瑾儿。”
  小四子一愣,眨眨眼看着萧良,透过窗户的月色光线暗淡,小四子勉强可以看见近在咫尺的萧良的脸,萧良可以感觉到小四子长长的睫毛正在眨啊眨。
  鼓起勇气,萧良突然搂紧了小四子,蹭上去,道,“瑾儿,我喜欢你……”
  随后,萧良就狠狠地在小四子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一口亲下来,萧良愣住了,小四子的脸上好烫啊,粉嫩嫩的腮帮子烫烫的,感觉就像是热的水煮蛋似地……小东西脸红了?!
  萧良心里有了一丝期许,抱紧小四子蹭了蹭,问,“瑾儿,你喜不喜欢我?”
  小四子被萧良搂着,半天没说出话来,萧良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小四子果然一直都把他当青梅竹马的兄弟么……
  正在失落,就感觉小四子凑过来,悄悄地在他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然后就紧钻回了被子里头,用被子把自己整个都闷起来,紧努力睡觉。
  萧良却是彻底愣住了,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睁开眼睛看看,就见小四子把自己裹得跟条小毛虫似地,萧良突然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莫非小四子对他也有感觉的,他没表错情?
  越想越高兴,萧良真想去院子里翻几个跟斗,将小四子搂紧,沉沉地睡去。
  小四子被萧良搂紧了,良久才探出个脑袋来,蹭到萧良的肩膀上,也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小四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昨晚上胡思乱想了一夜,白天又挺累,小四子起来时就觉的有些没力气。揉揉眼睛爬起来,见房间里头没人,自己旁边的床已经冰凉了,小良子早就起来了呢。小四子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微微有些脸红还有些别扭,噘噘嘴,小四子想,反正昨晚上小良子睡着了,肯定不知道自己占了他的便宜。想了一会儿,也放心了,而且他还亲到小良子了,用爹爹的话讲,这叫吃豆腐了,哼哼。
  想罢,小四子爬了起来,换上衣服后,走到桌边想倒杯茶来喝。刚端起杯子,小四子瞟了一眼桌上的那个木盆,就见盆中清水的颜色,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小四子放下杯子,盯着那盆水看了起来……
  萧良今天可是精神奕奕,昨晚上兴奋得他一晚上做的都是美梦,早上起来,就看见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四子,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意,似乎也是一夜美梦。想起昨晚上小四子竟然偷偷地亲了自己一下,萧良就精神振奋。起来洗漱了一下,就进了院子练功,青影和赤影见萧良精神特别的好,就进院子跟他过招。三人正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房间里,小四子叫了一声,“呀……”
  萧良就感觉自己的心“突”的一声就提到了嗓子眼,猛的就往房间里冲过去,一把撞开门,就见小四子正站在桌边盯着桌上的那个木盆看。
  “瑾儿。”萧良过去一看,见小四子什么事都没有,才松了口气,就问,“怎么了?”
  小四子伸手指了指那盆变了颜色的水,道,“小良子,这玉里头的药,是剧毒呀。”

  第十七回

  “有毒?”萧良看着那一盆子的紫水和小四子手里的一根银针,微微地皱起了眉,“这玉里怎么会有毒的?”
  小四子低声道,“这些毒是淬进去的,原本的玉质好像很一般呢。”
  正说话间,就听院子外头有声音传来,小四子紧叫青影将木盆端到屏风后面去,再把那些玉都藏起来,刚藏好就听有人敲门,问,“公孙小英雄,醒了没有?”
  “咳咳……”小四子咳嗽了一声,道,“谁呀。”
  “在下是叶家的大管家叶忠,少庄主请两位去前厅用朝饭呢。”管家回答。
  “一会儿就来。”萧良回了他一声后,就将小四子抱到床边,给他换衣服。
  “小良子,你说这叶家人怎么这样取名呢?”小四子伸起胳膊让萧良给他套上袖子。
  “怎么了?”萧良抬头看小四子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心慌意乱的感觉。
  “为什么给管家取名字叫野种呀?”小四子歪着头问。
  萧良哭笑不得,“什么野种啊,是叶忠。一般家里头的管家,都跟主人一个姓,然后不是叫忠就是叫福的。”萧良给小四子解释。
  “哦……”小四子点点头,低头认真地对床下的石头道,“石头,你以后就叫公孙忠!”
  ……
  换了衣服出院子,萧良对小四子道,“瑾儿,那个叶朗玉看来有很大的问题,我没猜错的话,那朗玉阁也应该是他自己烧的,因为不想让我们发现他的玉有毒……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们别露声色。”
  “嗯。”小四子笑眯眯地摆摆手,“小良子我知道,你还真当我呆呀。”
  萧良一愣,拉住小四子的手,问,“谁说你呆的?”
  小四子眨眨眼,用脚尖碾地上的一小块石子,“小时候,大家都说我呆的……后来到了逍遥岛,大家就都不说了。”
  萧良认真道,“你一点都不呆知不知道!下次要是谁敢说你呆,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翻他!”
  小四子眯着眼睛笑了想,点头,“嗯。”
  萧良一路还留意着小四子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表情,才稍稍地松了口气,莫名有些心疼起来。身后的几个影卫早就将手绢都咬出洞来了,磨牙,谁敢说小王爷呆 ,往死里打!
  来到了前厅,就见叶朗玉坐在那里喝茶,见两人进来了,紧起身迎客,吩咐厨房上朝饭。
  “叶庄主……有客人要来么?”萧良见下人忙忙碌碌地扫尘,似乎是在布置。
  “啊,对的,今日有贵客到访。”叶朗玉笑答。
  “贵客?”萧良好奇,“不知是哪位贵客?”
  “哦……是太后眼前的红人,国舅庞莫涯。”叶朗玉回答。
  萧良听后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打了个突,这庞莫涯是个出了名的昏官,仗着自己妹妹是皇帝的宠妃,整天胡作非为的,国舅虽然是皇亲国戚,却只是个闲差,并没有什么实权,他那个妹夫大概也是看出他实在不是做官的料,所以只能随他去了。
  萧良坐下跟小四子一起吃早饭,小四子似乎还惦记着减肥的事情呢,只捞着碗里的豆腐花,萧良看准时机,将一个小笼包塞进他嘴里。
  小四子边吃边捏捏自己的肚子,这时,有一个守门的急匆匆跑进来,道,“当家的,来了,车马到山下了!”
  “真的?”叶朗玉又惊又喜,道,“快!到门口列队迎接去!”
  等叶朗玉走了,萧良皱了皱眉,问小四子,“瑾儿,庞莫涯你知道么?”
  小四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小笼包,想了想,道,“哦……那个胖磨牙是吧,我知道,以前在开封的时候就见过他呢。”
  “胖磨牙?”萧良觉得好笑。
  “他可胖了,还笨笨。”小四子吃到第四个小笼包,觉得七分饱了,然后就放下筷子不吃了,心说,一定要减肥,不然要胖得跟胖磨牙一样,就糟糕了。
  正想着呢,冷不丁萧良说了声,“瑾儿,张嘴。”
  小四子一愣,张嘴,又一个汤包塞进来……
  吃完饭后,就听到前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萧良想了想,道,“那庞莫涯怎么说也是个皇亲国戚,怎么就上朗玉山庄来了?”
  小四子摇摇头,拉了萧良一把,道,“我们回去别院吧,我想看看血玉!”
  萧良点点头,就和小四子一起转身回别院去了。两人打开放血玉的房间门,小四子走到血玉旁边,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个底座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伸手想抠下一块来,但是血玉毕竟是玉,坚硬无比,小四子掰了一块掰不动,又去掰另外一块。萧良趁小四子不注意,运用内力,轻轻地在小四子揪过的地方一掰,“咔哒”一下,落下了一小块来。
  “瑾儿,都掰掉了还掰啊?”说着,将掰下来的那块血玉递给小四子。
  小四子眨眨眼,摸摸脑袋,刚刚掰掉了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来,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接了,拿到眼前细看。就听萧良道,“有人来了!”
  小四子紧将玉包起来,揣到了怀里。这时,就听到门口有个沙哑的公鸭嗓子吆喝着进来,“血玉呢?血玉在哪儿啊?让我瞧瞧!”
  话音落处,就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矮个胖子一步三晃地走进了院子。小四子和萧良对视了一眼,萧良小声问,“瑾儿,他认得你么?”
  小四子想了想,道,“不知道,不过我认得他,他应该认识爹爹吧,不一定记得我的。”
  萧良点点头,这时,叶朗玉已经带着庞莫涯走到了房门口,见房门敞开着,小四子和萧良站在血玉旁边,叶朗玉微微一愣,转脸看庞莫涯,就见他双眼已经完全被那尊血玉吸引了,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就见庞莫涯三两步冲上去,围着血玉上下看,“太好了……和皇太后描述的梦境之中的那棵血玉树一摸一样啊!”
  萧良微微皱眉,轻轻拉了小四子一把,想带他出去,小四子走得有些急了,不小心绊了一下,“哎呦”一声。
  庞莫涯也听到了这一声,转脸,才看到这房间里原来还有人呢,视线跟小四子一碰,那庞莫涯就一愣。
  小四子和萧良都有些紧张,心说,该不会被他认出来了吧,要是暴露了身份,那可就糟糕了呀。
  “嗯……”庞莫涯歪着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四子。
  小四子退后了一步,靠近萧良。
  “嗯……”庞莫涯又走近了两步,就当小四子和萧良以为他要说出小四子的身份时,不料那庞莫涯却突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眯着眼睛看小四子,咂着嘴道,“叶庄主啊,你这朗玉山庄里,美玉真是不少啊……这真是美人如玉呀……”边说,边凑过去细看小四子,道,“小美人叫什么名字呀?”
  萧良一皱眉,才反应过来这庞莫涯是个死色鬼,看上小四子了,气不打一处来,就想一拳揍过去,可是萧良忘记了,小四子是受过公孙良好教育的。
  公孙教育小四子,谁要是敢把脸贴近到离你三尺以内,就伸两个指头插他眼,谁敢对你叫“美人、小美人”,直接抬脚踢要害!要是还问你叫什么名字,就踹飞他……然后喊人打流氓!
  “嗯?”庞莫涯眼睛都快直了,心说这少年怎么就长得能这么好看呢,刚想凑近些再看看,突然就听小四子“呀!”地叫了一声后直接手一伸,插了他的双眼,然后抬腿,踢了他的要害,再一踹,一脚踹得庞莫涯肥乎乎的肚子整个都陷下去了。萧良正站在小四子旁边呢,一瞬间的震愣之后,心中一动,伸手轻轻地按上了小四子的背,输了些内力给他。内力通过小四子踹在庞莫涯肚子上的脚,直接打中了庞莫涯,就听他“哎呀……” 叫了一声,肥硕的身躯整个飞了起来,“呯”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身后的血玉之上,随后……
  “哗啦” 一声,整个血玉都被他撞翻了,脆硬的血玉和坚硬的地面撞击之后,整个碎裂。
  “打流氓!”小四子指着庞莫涯道。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就见一地的红色碎玉,还有庞莫涯摔在地上,揉着屁股直哼哼。
  “啊,国舅爷!”庞莫涯的手下紧过去扶他,而叶朗玉则是彻底傻了,喊了一声,“我的血玉呀……”
  小四子也发现自己闯祸了,转过脸看萧良,道,“怎么办小良子,没有掌控好内力……”
  萧良紧安慰,“不怪你,是他先耍流氓的!”
  “哎呦娘啊……疼死我了。”庞莫涯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稳了就嚷嚷,“竟然敢踹本国舅?!来人啊……
  他本来想说,“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打”,可是一转眼,就见小四子正紧挨着萧良站着,眼神里似乎是有些害怕,又有些歉意,立刻心就软乎乎,人也飘乎乎。
  这时,就见叶朗玉趴到地上,捧起一把碎玉,都快哭了,“我的玉啊……我的血玉啊……”随后转过脸,指着小四子,“你们不是来保护血玉的么,怎么就……”
  小四子有些歉意,就低着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唉!”庞莫涯立刻回头狠狠瞪了叶朗玉一眼,“都是我不好,干嘛怪他啊?不就是一块玉么,碎了就碎了,有什么好哭的啊?”
  “这……”叶朗玉还想争辩几句,突然就见一直跟在他身后那个不声不响的护卫低声道,“少爷,您忘了么?这是赝品啊,并不是真的。”
  “呃……”叶朗玉一愣,回头望了那护卫一眼,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眼,但萧良还是注意到了,那一眼里,有吃惊,也有些害怕……那个少主叶朗玉,竟然怕他身后的护卫?!

  第十八回

  萧良注意到那个护卫有问题之后,便也不动声色,那庞莫涯急吼吼地问叶朗玉,“真正的血玉在哪儿呢?给我看看!”
  叶朗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那护卫一眼,护卫点头,道,“是!”就对庞莫涯做了个“请”的姿势。庞莫涯紧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有些讨好地看小四子,“呃,小……”没小完,就把话咽了回去,这少年别看小小一个,不过甚是彪悍啊,揉揉刚刚被踹疼了的肚皮,庞莫涯对小四子道,“呃,要不要一起去啊?”
  小四子也很想看看那块真的血玉是什么样子的,就点点头,拉住萧良的手,跟他一起跟走。刚出了门口,小四子小声跟萧良说,“小良子,我有发现喏。”
  萧良大吃了一惊,看小四子,心说不是吧,小四子也发现那护卫的问题了?!什么时候变这么机灵了,就问,“你发现什么了?”
  小四子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踮起脚,在萧良耳边咕叽咕叽说了一通。
  萧良愣住,小四子跟他说,“小良子,那个胖磨牙是个大流氓哦,你要小心,你长得那么好看,小心他占你便宜!”
  “咳咳……”身后的青影和赤影本来也竖着耳朵听呢,待听清了小四子说的什么之后,都捂着嘴笑喷了。
  萧良也哭笑不得,对小四子道,“瑾儿,他看上的好像是你啊。”
  小四子皱皱鼻子,小声道,“对啊,他连我都看上了,自然也会看上你的,你比我好看那么多!”
  萧良愣了半天,问小四子,“你说什么?!”
  小四子双手在身后揪啊揪,“小良子你比我好看那么那么多……”
  身后几个影卫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萧良也直了眼,敢情小四子对自己的长相一点自觉都没有啊,就抓着他的手,认真地道,“瑾儿,你别胡思乱想啊,你比我可好看多了啊,这世上没几个人比你还好看了,天下最可爱的就是你!”
  小四子眨眨眼,抬脚轻轻踹了萧良的小腿一下,一脚踹得萧良心头荡啊荡。
  “你又骗人了,大家都说你是美男子的……然后……”小四子边说边摸摸自己的胳膊,小声说,“我是小胖子……”
  “呵……”萧良和众影卫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牙齿都快磨碎了,小四子究竟是怎么有的这种认识的啊,这可怎么办,该不会他每天都生活在自卑之中吧!
  “瑾儿,错了,全都错了!”萧良急得不行,拉着小四子道,“你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啊!”
  小四子抬眼看看萧良,小声说,“我不好看,又呆……”
  “哪个王八蛋教他的啊?!”青影和赤影在身后踹墙,气得直蹦,“老子要踹死他,踹死那个混蛋啊!”
  小四子见几人那么激动,也无所谓地笑了笑,道,“不要紧的,难看一点呆一点,最多就找不到媳妇,男儿要以事业为重,等我成为了名捕,我就回家陪爹爹安享晚年,好不好看不要紧的!”说完,拉了萧良的手一把,“走了小良子,我们去看看那血玉……还有哦,要是那个胖磨牙敢调戏你,你就躲到我身后来,我用三招必杀技揍翻他!”
  萧良被小四子拉走了,赤影和青影气得直跺脚,房上的白影和影也滚来滚去的,气得都快抽了,怎么办好呀!
  那个护卫带着庞莫涯一起来到了北面一座隐秘的二层小楼门口,引着众人上了二楼,打开了一扇锁着的房间门,众人往里头一望,就见有一座跟刚刚摔碎的那座一摸一样的血玉珊瑚树。
  “哇……”庞莫涯紧走了进去,围着那棵血玉珊瑚小心翼翼地转起了圈来,啧啧赞叹道,“的确是比刚刚那棵更加的金碧辉煌啊!”
  “噗……”小四子听那庞莫涯乱用成语,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庞莫涯转过脸来,见小四子眼里含笑,脸颊上还有淡淡的粉色……看得他下巴都快掉了,这少年比这血玉珊瑚可是好看多了啊!
  小四子看见他看着自己的方向流口水,就下意识地挡住身旁的萧良,狠狠地瞪了那庞莫涯一样,心说,你要是再敢盯着小良子看,我就揍翻你!
  萧良在小四子身后不是滋味,本来应该是自己保护他的,不过更可气的是那只胖磨牙竟然敢盯着小四子流口水,等到了每人的地方,揍得你满地找牙!
  “呃……国舅爷!”刚刚惊慌失措的叶朗玉又恢复了平静,对庞莫涯道,“国舅爷看看,这棵是否合意?”
  “合意合意!”庞莫涯连连点头,道,“叶庄主啊,你开个价!多少钱肯卖给我,本少爷要把这尊血玉珊瑚作为贺礼,送给皇太后!”
  小四子和萧良对视了一眼——果然!
  叶朗玉连连摆手,道,“唉,国舅爷言重啦,能将血玉珊瑚送给皇太后做寿礼,这乃是我朗玉山庄莫大的荣幸,怎么能收国舅爷的钱呢。”
  “嗯……”庞莫涯伸手摸摸那肥厚的下巴,笑呵呵地道:“会说话,真是会说话啊!你这个好处本少爷记住了,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国舅爷!”叶朗玉给庞莫涯行了个礼,笑道,“国舅爷,要不要在血玉珊瑚上刻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诗句,好敬献给太后啊?”
  “嗯嗯!”庞莫涯点头连连,“甚好甚好!”
  “呵呵。”叶朗玉道,“这刻字和封装还要几天的时间,正好过几天是我爹的寿诞,国舅爷赏脸的话,就留在本庄住两日,顺便在湖州游玩一下怎么样?!”
  “行啊!”庞莫涯此时心思已经不在那血玉树上了,而是拿眼角一个劲儿地瞟小四子,笑问,“这位小公子,不知道是叶庄主的什么人啊?!”
  “哦……差点忘了介绍了!”叶朗玉紧给介绍,“这位是公孙小英雄,乃是衙门派来看守血玉的!”随即,又将有江南第一玉盗江南玉两天后要来偷血玉的事情说了。
  “哦?!”庞莫涯皱眉,“竟然有这等大胆的贼子?!放出消息去,就说这血玉已经准备进贡给皇太后了,乃是贡品,我看他长了几个胆子,连贡品都敢偷!
  萧良微微皱眉,回头对着房顶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白影和影对视了一眼,影留下继续监视,白影飞身往赵普他们所在的农舍,去报告这里的情况了。
  “嘿嘿嘿。”庞莫涯搓着双手回过头来,对小四子笑了起来,“想不到公孙小兄弟小小年纪,就如此的厉害,真是能干非常啊!我庞莫涯一辈子最敬重的就是英雄人物了,这样吧!本国舅就留在这里,帮小英雄一起保护这血玉,你看怎么样?!”
  小四子听那庞莫涯说完,眨眨眼,道,“你要留下来?不用了吧。”
  “呵……”叶朗玉和庞莫涯的手下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庞莫涯张着嘴,嘴角上方的肉抽搐了那么几下,良久才问,“为……为什么啊?”
  小四子眨眨眼,道,“你一点功夫都不会,在这里又帮不上忙,还要人分心保护你,只会拖后腿。”
  “呵……”这回抽气的声音更大了,庞莫涯更是张大了嘴愣在原地,他的一个侍卫醒了过来,对小四子吼,“你大胆,竟然敢这么跟国舅爷说话,不想活了么?!”
  小四子微微皱眉,身后的几个影卫手指关节咔咔地响,认真看那人的脸,记在心里,待会儿一出门,找个没人的地方,做掉他!
  “唉!不得无礼!”庞莫涯回头狠狠地瞪了手下一眼,对小四子道,“小英雄说得对啊!我是没什么用,不过我身份尊贵呀,只要有我在这儿,就能镇得住场面啊!”
  小四子有些不解地摸摸脑袋,“会么?”
  身后的萧良叹气,小四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歪着头看人的时候多可爱,果然,就见那庞莫涯双眼都成心型的了,盯着小四子连连点头,语无伦次地说,“有用的,有用的啊!”
  小四子耸耸肩,道,“随便你好了,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管家!”叶朗玉紧喊来了下人,“快去收拾房子,把跨院里的那间最大的房收拾出来,里面的一切东西都换新的,伺候国舅爷入住!今晚摆宴,我要宴请国舅爷。”
  庞莫涯最习惯也最喜欢就是别人当神一样地供着他,这样使一无是处的他感觉自己很有身份地位。就洋洋得意地摆摆手,道,“都不用慌,随便来就好了。”
  下人们忙忙碌碌地准备去了,小四子问叶朗玉,“叶庄主,为什么有两尊血玉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们呢?”
  “呃……”叶朗玉回头看了那个护卫一眼,那护卫上前一步,笑道,“这事除了少爷、老爷和我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为的也是要骗过那咯大盗,让小英雄见笑了。”
  小四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反正玉是人家的,有几块是人家的事情,见左右无事,就想拉着萧良走了。这时候,突然听那庞莫涯道,“呃,小英雄,不知道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呢?”
  小四子看了他一眼,有些警地眯起了眼睛,心说,莫非他想灌醉小良子,以前在说书先生那里听说过呢,经常会有人借酒装疯的!就拉起了萧良,狠狠地白了那庞莫涯一眼,道,“要喝你自己喝好了!”说完,拉着萧良就跑了。
  庞莫涯今天碰了一鼻子灰,嘴角都快抽筋了,有些无奈地撇撇嘴,他刚刚早就看见小四子身后的萧良了,好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啊……哼哼,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小白脸了!

  第十九回

  “瑾儿,慢点走。”萧良被小四子拉着往回跑,有些担心他绊着,就拉他,“别急啊。”
  “那个胖磨牙,真讨厌!”小四子一脸的不满。
  萧良倒是从心底里同意,的确是讨厌。
  “他一直盯着你看!”小四子小声嘀咕。
  萧良想了想,凑上去搭着小四子的肩膀问,“瑾儿,他盯着我看,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小四子眨眨眼,似乎也有些纳闷,仰起脸看萧良。
  萧良见他满眼的不解,心里叫苦,还没开窍呢!无奈,只好问他,“瑾儿,他盯着影卫们看,你会不会生气?”
  小四子想了想,道,“嗯……应该不会那么生气。”
  萧良心里一动,拉着小四子在台阶上坐下,问,“瑾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看我,你会特别生气,比影卫们被人看更生气?”
  “嗯。”小四子这回倒是没想,干脆地就点点头。
  “那……为什么啊?”萧良盯着小四子的眼睛问,“你知道理由么?”
  “知道啊!”小四子点头。
  萧良有些紧张地等着小四子说,就见小四子拍拍胸脯,道,“我们一起长大的么,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了,有人欺负你,我当然要给你出头的,还要罩着你!”
  “呼……”身后的几个影卫都泄气了,替萧良着急啊……这小呆子原来一直都把喜欢当理所当然了……这下好了,小良子有得磨了。
  萧良倒是没有那么泄气,似乎是早有准备了,坐在台阶上,想了想,问,“瑾儿,这世上,你最喜欢谁?”
  小四子眨眨眼,“你们呀。”
  “我们?”萧良笑问,“具体一些呢?”
  “嗯,爹爹、九九、你、影影们、还有石头、还有逍遥岛的哥哥姐姐和叔叔阿姨。”小四子一个个地板着手指。
  萧良问,“如果让你给这些喜欢的人排个名次,你怎么排?”
  “名次?”小四子摸摸脑袋,看萧良,“你是说,按照喜欢的多少来排么?”
  “嗯。”萧良点头。
  “我最最最喜欢的是爹爹。”小四子双手捧着下巴,道,“九九和影影们也都很喜欢很喜欢的,石头也是很很喜欢。”
  萧良也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小四子,“那我呢?瑾儿,我能排在第几?”
  小四子眨眨眼,突然就有些迷糊起来,说,“嗯,你不一样的,他们都比我大一辈,你跟我差不多的。”
  身后几个本来在为萧良难过的影卫们一听小四子这话,都对视了一眼,也不是完全没戏啊!至少小四子知道自己对萧良的感觉不一样了。
  “瑾儿……这个世上,除去你爹爹和九九这些亲人之外,你是不是最喜欢我?”萧良低声问。
  “嗯。”小四子爽快地点头,“当然是最喜欢小良子了!”
  萧良伸手抓住小四子软乎乎的手,道,“我也是……我还没有亲人什么的,所以这世上我最喜欢的就是瑾儿你了。”
  听了萧良的话,小四子的脸颊突然就泛起了红来,然后有些不自在,自己也觉得纳闷。
  身后几个影卫咬着手绢流眼泪,“好感人呀……小良子完全得到了王爷的真传,是一个会煽情的流氓。”
  “阿嚏……”赵普走到菜园子旁边伸了个懒腰,冷不防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震得肋叉子疼。
  公孙也拿着个水壶出来给菜地浇水,问赵普,“你怎么了?纵欲过度了吧?会短命!”
  赵普挑起一边的眉毛,凑过去搂公孙的腰,“亲亲,你这么咒我呀,我短命了心疼的不知道是谁。”
  公孙抬水壶浇赵普,“你最好清醒清醒,大白天了还说胡话呢!”
  两人正闹着,白影落进了院子里,“王爷!”
  “怎么样?”赵普问他。
  白影将庞莫涯突然出现,然后叶朗玉还将血玉给他送进皇宫给太后贺寿,以及刚才发生的种种不同寻常都讲了一遍。
  “果然是不简单……”公孙听后有些担心,抬眼看赵普,就见他也微皱着眉,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爷!”这里正说这话,影也从外面跳了进来。
  “你怎么也来了?”白影有些奇怪地看他。
  “刚刚那个叶朗玉和庞莫涯说要游湖,邀请了小王爷和小良子一起去。”影道。
  “游湖?!”赵普摇摇头,“这个庞莫涯,真是缺心眼到家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呢,他家老头子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人挺精明啊,怎么养了个儿子这么蠢?!”
  “呃……”影和白影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赵普问。
  “那个庞莫涯……貌似看上小王爷了。”影道。
  “什么?!”公孙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那个小螃蟹看上我家小四子了?!他总共看了几眼,眼珠子挖出来!”
  “亲亲,你先别急。”赵普按住想要冲去保护自己宝贝儿子,最怕宝贝儿子被人家惦记的公孙,问影,“小四子发现了么?”
  影和白影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小王爷以为他看上的是小良子,所以对他十二分警。”
  “呵……”赵普差点就笑喷了,有些无奈地看公孙,“还真是够呆的了。”
  几个影卫没有将小四子觉得自己是个难看的小胖子的想法告诉公孙,不然他还不心疼死了。就问,“王爷,要不要准备船跟着?”
  赵普点点头,道,“你俩去安排吧,别让小四子发现就行了!”
  “是!”两个影卫走了,赵普搂过一脸担忧的公孙,笑道,“别急,我们下午跟去看看!那个小螃蟹要是真的敢对小四子动歪心思,我就阉了他,送进宫里给他妹夫当太监!”
  公孙被他逗乐了,也没刚刚那么担心了,其实他怕的倒不是小四子被人看上,这小家伙这么好看还这么呆,被人看上是迟早的事情,他早有心理准备。他最担心的是小四子跟朝廷、皇宫、官场这些地方搭上边,这样就注定要麻烦不断了,他只想他家的小四子做一辈子高高兴兴的小呆子小米虫。
  放下两人准备乔装跟踪不提,说小四子他们那头。
  叶朗玉派人来说,下午的时候要跟庞莫涯坐画舫走水路去欣赏湖州的风光,湖州属于江南水乡,有很多挺宽的河,当然还有太湖。
  小四子来的时候就是走的水路,而且一直生活在岛上,对游湖其实没什么兴趣,而且一听说那个胖磨牙也要去,就有些倒胃口,皱皱鼻子想拒绝,却听萧良对下人道,“你去回你家主人,就说我们到时候会一起前往。”
  打发走了下人,小四子不解地问萧良,“小良子,咱们干吗要跟他们去游湖?”
  萧良笑了,道,“我也不想去,不过……我觉得那叶朗玉有些问题,想去看看他下一步有什么动作。
  “叶朗玉有什么问题?”小四子歪着脑袋问。
  “我觉得,那叶朗玉怕那个侍卫。”萧良道,“你觉不觉得他的那个护卫有问题。”
  “嗯。”出乎萧良意料的,小四子像是早就发现了,点点头,不紧不慢地道,“那个护卫更像是少爷,叶朗玉不像老大。”
  “呵……”萧良被逗乐了,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四子皱皱鼻子,“本来么,你别看平时九九在爹爹面前那么听话,可是,每当有什么大事情的时候,九九可帅了呢,也不喜欢多话。”
  萧良点点头,小四子说得很有道理啊。
  “我早就发现了,一般呀,当主子当老大的人,都喜欢摆谱不说话,而手下的人就会解释的话很多,而且很容易紧张。”小四子说完,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碟子里的桂花糕,伸手拿起一个,想了想,揪开一半,只吃半个。
  等了半天,没听见萧良有动静,就回头,见萧良已经站到他身边了。
  “小良子?”小四子仰起脸看萧良。
  萧良坐到小四子身边,低头认真地对他说,“瑾儿,你真聪明,又聪明,又好看!”
  小四子有些不好意思,将半块桂花糕吃完,小声嘀咕,“瞎说。”
  萧良拿起了一整块递给小四子,说,“吃几口先垫垫肚子,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小四子瞅了瞅桂花糕,小小声说,“不吃,会胖的!”
  萧良凑过去,轻轻托起他下巴将桂花糕塞过去,笑着道,“我就喜欢你胖乎乎的,不喜欢瘦的。”
  小四子听后,脸上露出了小小的笑容来,想了想,就说,“那……嗯,再吃一块好了。”
  萧良心满意足地坐在桌边,一口口地喂小四子吃桂花糕,看着小四子嚼桂花糕时,嫩呼呼的腮帮子随着嚼啊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心里就痒痒得厉害,只好拿起桂花糕来,把它当小四子软乎乎的腮帮子啃。
  一个时辰后,小四子和萧良吃过了中午饭,一起上了朗玉山庄的画舫。
  画舫装饰得很华美,逍遥岛也有很多船,但是因为公孙和赵普,一个是喜欢清雅的书生,一个是长年征战不拘小节的武将,所以船上的装饰不是肃静清雅,就是粗犷豪迈。小四子上了叶朗玉的画舫后,就见满船花花绿绿的绸子,还有走来走去端茶倒水的各色美女,就噘噘嘴对萧良说,“小良子,这船真没品味!”

  第二十回

  “小英雄,来,这里坐!”庞莫涯见小四子和萧良上了船,紧站起来往里面让,“来来!”
  小四子警觉地看着他,不忘将萧良挡在身后面,走过去跟他一张桌子坐下。萧良也挨着小四子坐下,庞莫涯瞟了萧良一眼,见小四子跟他挨着的样子煞是亲密,心里有些别扭,就问:“这位也是捕快么?”
  “对啊。”小四子帮萧良回答。
  “哦……贵姓啊?”庞莫涯问。
  小四子刚想说,“不要你管。”就被萧良抓住了手,示意他别急。
  “姓萧,单名一个良字。”萧良回答。
  “哦……萧良啊。”庞莫涯看了看萧良精瘦的身材,又看了看自己肥肥的肚子,下意识地收腹挺胸……只是中午吃得多了些,一收腹,忍不住就“噗……”的一声,放了个响屁。
  小四子咬牙忍了半天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庞莫涯脸上尴尬,幸好一旁的叶朗玉适时地道,“国舅爷,要不要听歌舞?”
  庞莫涯点点头,“嗯,好!”
  随后,歌舞上来,那些舞娘们都知道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胖子就是当今的国舅爷,心说要是被他看上,那可就攀上高枝了,不过那国舅爷脑满肠肥的,外形就像只大蛤蟆,看久了实在是有些恶心,幸好邻座有两个品貌一流的,姑娘们就边跳舞边看萧良和小四子。
  不过庞莫涯现在可完全没有心思去注意那些舞娘们,他现在眼睛里就只有一个小四子。小四子就坐在他不远处,近看起来那个嫩呀,真是太可爱了,庞莫涯看得心痒痒,小四子身后跟的两个影卫看着他更心痒痒,敢这么盯着小四子看,真想灭了他。
  这里的人喝茶看舞,远处船上的公孙可别提多别扭了,想看看小四子吧,但是被那些动来动去的舞娘给挡住了视线。
  赵普心惊胆颤地看着爬到栏杆上面的公孙,伸手搂着他的腰劝道,“亲亲,再爬就掉河里去了,你也别太担心啦,有小良子和影卫们在呢,小四子不会吃亏的!”
  见公孙还是一脸的焦急,赵普就道,“要不然这样吧,咱俩化了妆上船去。”
  “化妆?” 公孙回头看赵普,“那是朗玉山庄的私船吧,怎么化妆上去?假扮成什么呀?”
  赵普想了想,道,“扮作家人肯定会被人认出来……要不扮成舞娘吧?”
  听完赵普的话,公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栏杆上跳下来,抡拳头暴打。
  最后,赵普只好让船工把船开快一点,挨近叶朗玉的画舫,但还是怕暴露,不能靠太近。
  小四子没心思看歌舞也没心思喝酒,点心看起来还不错不过他要减肥,所以就觉得很没劲很没劲。又发现那个庞莫涯总是会偷偷地瞄一眼萧良,他就跟更加地不开心起来,不过现在是在船上,也不能说走就走。
  “小英雄啊!”庞莫涯凑过来笑着对小四子道,“小英雄年纪轻轻就身担重任,想必是武艺高强吧?”
  小四子想了想,点点头,说,“嗯,还好。”
  “哦?”叶朗玉也很感兴趣地问,“既然小英雄武功了得,今天正好有幸!”说着,指了指身后那个护卫,道,“这位是我的家将叶龙,自幼酷爱习武,不知小英雄能否指点他几招?”
  小四子听那叶朗玉文绉绉的,意思是要自己跟那个护卫过两招么?那样也好呀,他和小良子正好还怀疑那个护卫的身份呢,不如就过两招吧,而且他自从入得江湖之后就一直没地方施展,今天正好试试看。
  叶朗玉的话一出,可把萧良和身后的两个影卫给吓坏了,萧良见小四子的样子像是要答应,就紧一把按住小四子的手,道,“瑾儿,要不然让我来吧?”
  小四子有些吃惊,抬头萧良,就见他对几人笑了笑,道,“在下与瑾儿师出同门,瑾儿的功夫在我之上。”
  “哦?”庞莫涯心里有些算计,怎么这粉嫩嫩的娃娃功夫这么好么? 不过看他刚刚踢自己那一脚的力道,的确是个高手啊!
  小四子似乎有些担心,却见小良子轻轻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萧良站起身,对那个叫叶龙的护卫相一抱拳,道,“请。”
  叶龙上下打量了萧良几眼,对他也行了一礼,两人离开桌案来到了画舫中央的空甲板上,叶龙问萧良,“敢问少侠师承?”
  萧良微微一笑,道,“家师有命,不准透露,见谅!”
  江湖人的确有不少是不愿意透露师门的,所以叶龙也没有再追问,“要用兵器么?”
  萧良摇摇头,“切磋而已,点到即止吧。”
  “好。”叶龙说罢,对萧良说了声“得罪”就开始进招。萧良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功夫深得赵普的真传,而且他天赋异禀是一块练武的奇才,在赵普的细心教导下,武艺已经不是一般年轻人可以比的了,只用了三成的内力,便跟叶龙拆起了招来。
  小四子在后面看着,起先还有些担心,但后来就放心了,因为一看就能发现萧良占了上风,但是看着看着,小四子揉揉眼睛,有些晕……又看了一会儿,小四子觉得萧良好厉害呀,然后想起跟自己过招的时候他却总是输,难道自己比他俩都厉害么?那为什么他俩的招式他看不清楚呢?
  正在疑惑,就见萧良卖了个破绽,一掌拍中了叶龙的肩膀……虽然这叶龙身份甚是神秘,但萧良跟人家毕竟无冤无仇,因此撤走了内力,只是轻轻地拍了他一下,让他退开了一步。
  叶龙退开一步之后,站稳,对萧良一抱拳,道,“少侠好功夫!”
  “哈哈……精彩,精彩!”叶朗玉连连拍手,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说着,转脸对小四子道,“想必小英雄的功夫会更加的出色啊!”
  听了叶朗玉的夸奖,小四子却是显得心不在焉,抬头看了看那叶朗玉,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两个影卫对视了一眼,心道不好,小四子大概看出问题了,就算再呆,厉害和不厉害还是能分出来的吧,要是小四子知道众人合伙骗他,说不定会很伤心吧。
  果然,萧良回来之后坐到了小四子的旁边,想伸手捏捏小四子的手,刚刚碰到,小四子就轻轻将手抽了回去。萧良已经,转眼看小四子,就见他低垂着双眸,那样子似乎是有些什么事情想不开。
  “来来,喝酒!”叶朗玉举杯敬酒,众人回敬,小四子拿着酒杯,抿了一口觉得辛辣呛人,再看萧良,将一杯酒喝了个干净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心里更家的别扭。
  比小四子还别扭的是庞莫涯,他本来就感觉自己比萧良丑,没想到萧良的功夫还胜出自己几筹,看来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郁闷地灌酒。
  这一路游湖,小四子都不说话,似乎是在想心事,偶尔和萧良眼神一对,也紧挪开视线,尽量不跟他对视。
  萧良心里却开始发毛,担心刚刚小四子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怎么就不理自己了呢?
  叶朗玉一路都在跟庞莫涯谈关于敬献血玉珊瑚的事情,还说要带着护卫亲自护送血玉进京,庞莫涯满口答应,还说如果皇太后喜欢,他就代为引荐,好让叶家以后好名扬四海,升官发财。
  好不容易船靠了岸,众人回到了朗玉山庄,小四子下了船别过了叶朗玉之后,就急匆匆地往别院里,萧良在身后追,“瑾儿,等等!”
  小四子在院子里站住了脚步,瞄了萧良一眼,“干嘛?”
  “你怎么了?”萧良问,“干嘛不理我?”
  “没……没有啊。”小四子把胳膊收了回来,跟萧良保持距离。
  “瑾儿?”萧良更加不解了,看两个影卫,青影和赤影也对他耸耸肩,示意他们也没招。
  小四子回到房间里,将外套脱了,然后就洗洗手,坐在桌边发呆。
  萧良走进去,在他的旁边坐下,问,“你生我气啊?”
  小四子又瞄了萧良一眼,摇摇头,挪到床上坐下。萧良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四子好像不是因为他功夫好而生气,那这小呆子在气什么?
  萧良又移到小四子旁边坐下,小四子想躲,被萧良一把抓住了胳膊,“瑾儿,你怎么了?”
  小四子没办法,只好又坐回床上,见萧良就在身边,就伸手对他摆了摆,“小良子,退开些。”
  “啊?”萧良不解。
  “你……以后都跟我保持一点点距离。”小四子认真道,“不知道为什么喏,你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心就跳得好快啊。”
  “呵……”好奇地在门口偷听的两个影卫都睁大了眼睛,小四子说心跳快,小良子在他身边他心跳快,也就是说……小四子心动了?
  萧良也愣了良久,极力掩饰自己的喜悦,问,“你之前没有感觉么?怎么突然就……”
  “就是刚刚开始的。”小四子小声嘀咕,“刚刚你跟那个叶龙过招的时候……嗯,我先是晕乎乎看不清楚,后来就有这种症状了……等下次遇到爹爹,让他给我看看,别是得了什么怪病了。”
  萧良哭笑不得,凑过去,道,“瑾儿,你再仔细看看,心跳还快?”
  小四子转眼瞄了一眼,就见萧良极俊的脸就在自己旁边,认真点点头,“嗯!快的!越来越快。”边说,边推开萧良的脸,道,“不要靠过来,还有啊,我有事情要问你。”
  萧良被迫往后面坐了坐,问小四子,“问什么啊?”
  “我问你。”小四子认真问,“你以前跟我比武的时候,有没有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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