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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情人养成7 by 懒娃娃

  分离

  饱饱的睡了一个黄昏,慕天易一脸餍足的从棺材里坐起来伸一个懒腰:“真舒服啊……”累积了一个多月的疲劳都随着这一觉醒来已经不翼而飞了。
  俯身查看埃斯特的情况,发现埃斯特体内的力量升华仍然没有结束不觉自语:“没结束是正常的……毕竟这可是质的飞跃啊,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不要像思玄他们那样,一闭关就三五七年……那我可等不及……”
  慕天易本想故技重施用他的特殊能力看一下埃斯特体内力量的升华情况,借以加深他对能量的认识。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吓了一跳。
  他百试百灵的能力居然看不到埃斯特体内的能量活动情况!!
  怎么可能?!
  凝神,再看。
  隐约中似乎看到——
  “嗯……”慕天易低呼一声,蓦地闭上眼睛,头脑一阵昏眩,所有的脑细胞似乎都要爆裂一般。慕天易觉得他的头脑似乎变成了正在急剧变动的活火山,岩浆在火山里不断的翻滚闹腾,偏生还不是火山爆发的时候,找不到泄口,唯有在内部折腾……
  良久,这份痛楚才逐渐褪去。
  慕天易不停的喘气:“呼——呼、呼——”再静候了一会儿,他方才抬起手轻轻的揉搓几下太阳穴。
  “好强大的能量……”眼睛很累、很痛,就好像连续一个星期通宵玩游戏之后的感觉一样,又酸又涩,一点点光线都能让眼睛受到刺激分泌出透明的泪液。
  慕天易的特殊能力是能够看到能量,无形的能量在他眼里是有形的存在,任何一种能量的活动轨迹都逃不过慕天易的双眼。有点类似孙悟空的金睛火眼,只不过两者的用途不同而已,妖怪在金睛火眼面前无所遁形,而能量在慕天易面前总是有迹可循。
  但孙悟空的金睛火眼再厉害,也曾经伤在红孩儿的三味真火上。同理,慕天易的特殊能力也不是万能的,他的特殊能力也会受制于他本身的修为。修为越高,这特殊能力的上限就越高。
  埃斯特体内的能量是古尼亚所有能量的存在之源,也可以理解成是古尼亚的核,是宇宙间最神秘的混沌之力的一种表现形式。以慕天易现在的修为,是万万不能窥视核的存在的。硬要看,就会造成刚才那样的结果。
  万幸慕天易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而且这股力量还是属于埃斯特的,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永恒之誓的存在,稍稍抑制了对慕天易的伤害,否则刚才那一下,就够慕天易喝一壶了。
  慕天易并不清楚埃斯特体内能量的性质,他只是以为埃斯特体内的力量之强大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够接触的界限,为此他虽然头痛眼又痛,但他仍然心花怒放。
  须知道,埃斯特越强大,他的安全就越有保证。
  毕竟如他捉了异端裁判所等人以及奇袭光明城这两件事只是特殊例子而已,有一难有二。既然光明教会选择在黄昏时段行动,那必定是掌握了他在黄昏时不能出现的弱点。今次被他侥幸逃过一劫,如果再有下次……他可没有第二滴源血和僵尸血了。他更不想再来一次黄昏修炼……
  他也不愿意再见到埃斯特为了他而被那些不入流的角色□!
  “或许以后我可以在周围布阵,让那些人有进无出!……早知道以前在地球的时候,我就应该‘搬’几个核弹、原子弹之类的,最好还有数万数万的地雷!丫的!就算炸不死这些人,炸他一个外焦内嫩也能解气……”
  没有地雷,但是他可以用掌心雷之类的道术来代替。他找思玄弄一批过来……还可以问问书陌……
  想着,慕天易拿出镜盒,同时向陈思玄和沈书陌发出信号。本以为至少也要等几天才有回音,哪想到只一会儿,沈书陌就出现在镜面上了:“哈!!这段时间我果然是人品爆发!!书陌……”
  ……
  说得正兴起的时候,隐隐的似乎听到了埃斯特在叫他。
  情人和兄弟哪个重要?
  咳咳,大家都重要,大家都重要。
  这不是镜盒的能源就快用完了,他还要省下一部分的能源将魔核传送过去给书陌不是吗?……他挂线,绝对不是因为重色轻友。
  他可以用他的人格保证!
  他发誓。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埃斯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就是慕天易的笑脸,和他梦里一模一样的笑脸,还有那一声柔如春风的呼唤:“埃斯特……”
  银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澄清透的亮光,给人一种水至清则无鱼的感觉。因为太清,反而没有任何的感情。看着,就让人心里突生一股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双眼睛让慕天易心里微微一突,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现。
  “埃斯特?”没有回应,慕天易再叫了一次。银色的眼睛有如一块明亮的冰晶,清晰的倒映着他的身影。慕天易甚至能够从这个小小的倒影的脸上看到自己的不解和疑惑。
  还没真正清醒?
  还是又睁着眼睛睡着了?
  为自己无厘头的想法感到好笑:“……还在犯迷糊吗?要不要王子给睡美人一个吻,唤醒睡美人呢?……沉默啊,沉默就是默许……”慕天易双手撑在棺材的边沿上,俯身吻上埃斯特的薄唇。
  埃斯特的神情虽然是冷冰冰的,有时候连眼神语气都像结了冰似的。但这嘴唇却和冰冷不挨边,有点温有点凉,软软的……那感觉,有点像软玉。
  含着埃斯特的唇,舌尖轻轻浅浅的在唇瓣上勾画,有如敲门般,一下一下的点着双唇间的细缝。
  已经习惯慕天易的吻的身体,在惘顾了主人意愿的情况下反射性的张开闭合的双唇,迎入那滑溜溜的灵巧舌头。
  但这个潜意识的动作却让从沉睡中苏醒、重新获得了身体和意识主宰权的毁灭陷入了停滞当中。
  对,……毁灭。
  现在的是毁灭。
  埃斯特脑海里有两份记忆,一份是属于毁灭的,和创造、和诸神、和古尼亚息息相关,这份记忆磅礴、气势恢宏,像史诗般波澜壮阔荡气回肠。一份是属于埃斯特的,而在这份白的记忆里,只有慕天易带来了斑斓的色彩,其他的记忆全部退化成慕天易的背景,在慕天易的多彩下变成灰白。……无论这份记忆是如何的缤纷绚丽,也在毁灭那份如历史长河般恢宏的记忆里显得单薄而渺小。
  两个记忆合在一起,如此亲昵的接触,慕天易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种叫做亲吻的行为……
  慕天易蓦地停下他的深吻,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埃斯特的下唇:“你在想什么?”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教导,埃斯特已经学会在这个热吻的时候给予回应,虽然没有达到唇舌交缠干柴烈火的程度,但十次的碰触里面至少有六次的回吻,剩下四次也自有一份青涩表现其中。
  刚才的木然不动,任他舔舐却毫无反应,就只是张开嘴让他伸进去而已。就算性致再高,遇上这种如死人一样的反应,慕天易也会意兴阑珊。
  慕天易这人虽然花心,但他一向认为□这事必须双方投入方能尽享鱼水之欢。他迟迟没对埃斯特出手,一时是因为时机不对,另一点就是他不认为抱着一个不懂得□为何物的埃斯特他能够尽兴。要再进一步,至少也要等埃斯特的感情再丰满一点才行。
  但眼下他之前的努力似乎白费了。——手指轻轻的卷玩着埃斯特的金发,慕天易想到。
  【汝来自哪里】
  埃斯特可以不在乎慕天易来自哪里。但毁灭不可以。
  亵神者来自另外两个法则,其中来自盘古法则的一方态度尚算温和,来到古尼亚愿意和他们联手共抗另外那个以破坏为主的法则。只是因为对两者的不信任,以及中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导致了最后三方的混战。
  所以,对毁灭来说,确定慕天易的身份很重要。如果慕天易是来自盘古法则,那他们之间还有共存的可能,若是另一方……
  则要给予毁灭吗?
  这一刻,这个决定,对毁灭来说是分内事。甚至不需要经过太多的思考。他存在的本意就是如此。
  但那一份专属于慕天易的记忆,却让他冷如磐石一般的决定出现了一丝柔软,不浓烈。却极其缠绵。
  点滴在心间。
  毁灭注视着慕天易,注视着这个给予了遗忘过往的“他”无数个第一次的外来者。
  眼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这是一种历经岁月的洗礼沉淀下来的亘古不变的平静。
  就如那漆的宇宙,无论你从天文望远镜中看到的景色有多么绚丽多彩,有多么的光亮夺目,但这些都无法改变宇宙本身的。哪些色彩、星云的形成乃至星球的毁灭都只是宇宙的点缀品而已,宇宙真正的颜色从来不会改变。
  慕天易愣了一下,这种眼神他并不陌生。
  在那些真正勘透了天道轮回的得道者眼里经常看到,区别只在于深浅罢了。
  有这种眼神的人,无论他们表现在外表的是狂暴、是温柔、是孤高、是随和……等等,都只是表象而已,无论是哭是笑,是悲伤是愤怒……所有的情绪都无法动摇他们真正的内心。
  一如那神龛上的佛像。世间的凡人在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的轮回中挣扎浮沉,而受到无数凡人跪拜的佛像则永远带着那一抹悲悯天人的拈花微笑不言不语的看着……
  这不是埃斯特的眼神!
  埃斯特的眼睛是一种凝结成冰的冷,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措施!哪怕再冷,在慕天易眼里也依然属于正常的范畴。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只要有恒心纵使是万年冰山也终有融化的一天。
  而非……
  “你是谁?”慕天易松开了卷在手指上把玩的金发,声音低柔的问道。
  【吾乃毁灭】
  直直的回视慕天易。
  这一瞬,毁灭也无法分辨自己心里的各色异样情绪。创造有的,毁灭也有,而且源于各自的天性,毁灭是不会感觉到寂寞的存在,毁灭也和创造一样拥有充沛的感情。
  但埃斯特不同于毁灭,被封印了关于毁灭的所有记忆,以新的神灵身份诞生的他在感情方面是稚嫩的。因为伽路纳斯等人的漠视隔离、创造的沉眠,造成了埃斯特在感情方面的贫瘠。所以对于慕天易这个唯一愿意正视他、重视他,对他温柔以待的人,埃斯特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围绕着慕天易打转。
  毁灭的世界很大,天赋使命、创造、诸神、古尼亚的一草一木全都在毁灭的世界里面。
  但埃斯特的世界很小。小世界里只容纳了一个慕天易。
  如果将毁灭比喻成主人格,那埃斯特则是主人格沉睡后形成的新人格。现在主人格从沉睡中清醒,新人格面临着两个结局,一个是自此消失,一个是重新融入主人格当中,成为主人格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现在慕天易眼前的才是真正的毁灭者——
  埃斯特·艾迪里欧·普鲁奥雷加。
  和创世神同等的存在。
  古尼亚最尊贵最强大的神祗。
  “埃斯特呢?”慕天易隆起眉心,他听出了“吾乃毁灭”这句话所蕴含的意思。被夺舍了?不可能!老不死他们为他打造这个棺材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一点,棺材的内壁是用能够隔绝神识、灵识、意识、元婴、元神之类的万年沉香紫檀木心所制,再加上几个专门针对这一方面的炼化阵法,从外界夺舍完全是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毁灭本来就在埃斯特的体内……
  【吾是埃斯特】
  的确,毁灭是埃斯特。但埃斯特不是毁灭。
  毁灭和创造是没有真名的,毁灭就是毁灭,创造就是创造,这是只有他们才能够享有的权利。而诸神只有获得他们所赋予的真名之后才能够拥有神力,同理,当毁灭将真名收回来的时候,也就是诸神乃至万物陨落的时候。
  “和我定下永恒之誓的埃斯特?”
  【然,也非】
  或许是因为融合了埃斯特关于慕天易的记忆,毁灭对慕天易的耐心好得出奇。这种有问必答的待遇曾经只发生在创造身上。
  “不要用一两个字来打发我!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怎么……?”变得如此的让人捉摸不准。慕天易不爽的叫道,眼前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一丝丝心烦意躁开始在心里织茧。
  慕天易在心里呼唤着埃斯特的名字。
  【吾在】
  “我又不是叫你!”
  埃斯特——埃斯特——埃斯特——
  【吾在】
  听不到!
  慕天易继续呼唤着:埃斯特。埃斯特。埃斯特——
  【吾在】
  ……
  如此反复了几次。
  慕天易压抑的瞪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埃斯特,但却不是他所熟悉的埃斯特的家伙。……但也不陌生。
  那份源自永恒之誓的熟悉感仍然存在,甚至是根深蒂固的根植在灵魂里。但这个埃斯特的眼睛太淡漠,太平和。慕天易有信心可以融化埃斯特眼里的冰寒,而面对眼前这个埃斯特……他的信心动摇了。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其实,以慕天易的聪明,他已经隐约猜到个中的关键了。只是他一时很难以接受,那个对他百依百顺,事事以他为先的埃斯特已经……
  毁灭的神情没有变化,仍然是埃斯特那副标志性的冷脸,但是他的内心却升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绪,听到慕天易的呼唤时,有一丝安心的感觉若隐若现,同时他又恼怒于慕天易的态度……
  他已经告诉慕天易,他就是埃斯特,为何如此固执的呼唤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埃斯特”?
  【吾是埃斯特】
  毁灭没想到,自己也会说出这种幼稚得不可思议的话。曾几何时,他需要向谁反复强调了?
  ——没有。一直没有。
  他是毁灭,也是埃斯特,这无须向任何人重复,无须向任何人强调,也无须得到任何人的承认。
  他是,所以是。
  但眼下,他却执着于慕天易的承认。
  那融入了本体记忆中的小小记忆难道能影响他至如此?
  “父神……”断断续续的微弱呼唤蓦地在毁灭的心里响起。
  伽路纳斯?!
  这神力……怎会如此虚弱!?
  见到埃斯特的面色似乎一沉,慕天易心有灵犀般猛地握着埃斯特的手,略微低沉烦乱的声音:“你要去哪里?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瞬移被慕天易打断,毁灭身形一顿。本待拂袖而去,但一种莫名的情绪却硬是让他无法无视慕天易的问话。
  【伽路纳斯在呼唤吾】
  “他是谁?”握着埃斯特的手不觉用力。慕天易知道自己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果呼唤他的是陈思玄和沈书陌,那他也会如此紧张,但是他不会忘记带上埃斯特。
  ——
  “……呜……父神……”
  伽路纳斯颤抖而痛苦的声音,不稳的神力波动让毁灭心里一急,那是他的孩子啊,他和创造所珍爱的第一个孩子……不觉挥开慕天易的手。
  【光明神】
  在回答慕天易的同时,毁灭的身影也从慕天易面前消失。
  我们一起去。
  慕天易的嘴巴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可惜,迟了……
  慕天易看着空无一人的帐篷,缓慢的收回被埃斯特挥开的手。
  默然无语。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凝固。
  最后,归于沉寂……

  挣扎

  “呵,这算什么……”良久之后,慕天易自语般的轻笑打破了帐篷里凝固的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的收拢,握紧。
  慕天易很清楚在埃斯特离去的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浪潮是什么——是妒忌。是无缘无故的厌恶,针对伽路纳斯的厌恶。妒忌和厌恶混杂在一起就如一条毒蛇般刹那间在他心上咬了一口,埋下了剧毒的种子。
  想他慕天易在情场上一向无往不利,一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又怎会妒忌?——即使这份妒忌来得快,去得也快……也是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妒忌,可是花花公子最大的敌人啊。
  一旦处理得不恰当,那他花花公子的生涯也就走到尽头了。
  ……还是说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做好收心的准备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测让慕天易一下子就煞白了脸,圆瞠的眼里流露出一股惶乱:不会吧?!
  当这个想法浮现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妒忌啦、厌恶等等情绪在慕天易心里全部都变成狗屁被扔到旮旯角儿了。满心都被这个巨大得足以让天地风云色变的惊吓塞满了。
  “不会……的,不会的,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差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咽气的慕天易拍着胸口帮自己顺气,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不确定。
  “不会的,只是对埃斯特的拒绝、一时不习惯而已……”忽然想到不久前他还以为埃斯特已经对他死心塌地山盟海誓的表白,他还在烦恼自己该如何面对埃斯特,又对自己在察觉到埃斯特话里的真意时居然有一丝窃喜的心态觉得患得患失……
  “啊——!”慕天易抱头呜呼:“麻烦大了,麻烦大了……”怎么办?难道真的凉拌不成?如果还是原来的埃斯特,那慕天易倒有八成的把握让埃斯特接受他拥有一片森林的做法,以埃斯特对他的感情慕天易觉得这个操作应该不难。但对现在这个自称毁灭的埃斯特……
  想到那双让人无所遁形的银眸,慕天易的小心肝颤了一下:“他一定不会答应的……”不需要理由,身为花花公子对各式美人的直觉已经告诉慕天易,现在的埃斯特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四处拈花惹草的。
  他真的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片广袤无边的森林?
  ……
  ……
  ……
  慕天易望天,入眼的是一个圆顶的帐篷顶,没有他所喜欢的那片无拘无束的蓝天。双眼四处游移……小燕子那首诗是怎样的?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
  房里一个我,还有一个他。
  那个场面光是想的就让慕天易觉得痛苦,脑海里一时充斥了花花公子的经典名言:“真要这样,让我死了吧……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订婚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棺材、婚姻是浪漫的天敌,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滋生的温床……绝对要三思而后行啊,千万不要一时鬼迷心窍就一头撞进坟墓里……”碎碎念碎碎念,如果是现在这个埃斯特给他的感觉以及强悍的实力,慕天易觉得他绝对没有翻盘的那一天,也绝对没有反悔的机会。慕天易甚至怀疑,如果他反悔了,估计埃斯特会直接把他拖进坟墓——慕天易怕怕的干咽了一下。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但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慕天易一脸悲愤的下定决心!
  他不是不喜欢埃斯特,而是前路漫漫,还有无数的美人等着他,少了他,那些儿美人儿的生命就会失色不少,他是如此的怜香惜玉又怎舍得让美人伤心落泪?
  因为这个理由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让埃斯特伤心?!
  心里一个声音如春雷轰鸣,狠狠的在慕天易耳边爆炸。
  刚刚下定的决心霎时动摇了,眼前蓦然浮现埃斯特那天的泪颜,一股苦闷的感觉有如开瓶前狠狠的摇晃过的香槟一样喷涌而出。
  慕天易脸上的表情霎时僵硬了,那两道蜿蜒而下的泪痕,不但从埃斯特的脸上淌过,还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不会磨灭的烙印。
  ——他舍得让埃斯特伤心吗?舍得吗?
  舍不得。
  清晰的、斩钉截铁的答案毫不犹豫的在心里出现。
  既然舍不得,那——
  慕天易狠狠的摇头,让自己从这份臆想的“魔障”中清醒过来:“舍得舍得,就是要先舍后得……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埃斯特了,所以……”狠下心掐断自己所有反驳的念头,慕天易打定主意马上离开这里。
  快速忘记一个人的特效药是什么?当然是寻找另一段感情:“这次我要找一个热情如火的伴儿~,用火辣辣的激情慰劳小弟弟……”
  说着,忽然看到那段由永恒之誓所形成的符号排列一头栓在他身上,没入身体里面,直接作用在灵魂上。而另一端则没入虚空,拴在埃斯特身上,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枢纽……
  这不是慕天易第一次看到这段符号排列,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段排列向远方伸展……也对,这是他和埃斯特第一次分开……
  抬手,用手指在虚空中描画着这些符号的形状,突然想到埃斯特曾经说过他是古尼亚法则之外的存在,古尼亚的法则不适用于他的身上。他是因为和埃斯特之间的关联,这永恒之誓才能够作用在他身上,那——
  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结束这份牵绊?
  破坏了这段排列,他和埃斯特就真正的没有关系了……
  “所谓当不成情人,还是朋友,没必要做得这么绝的。况且,我也太高估自己了,这可是属于古尼亚的法则的一部分,我哪有这个能耐破坏法则啊……想多了,想多了……”慕天易打哈哈般自语着,但事实的真相和他所说的一样吗?
  或许,这只有在以后方能用事实来验证了。
  一枚闪烁着青光的传音符突然从乾坤耳钉里飞出来,鲁弗斯兴奋得几乎语无伦次的声音传出来:“慕!是你的干的吧?你是怎么办到的?天啊!!那是光明城!是光明城!是光明教会的总部!!号称永远不会被攻破的光明城!!我的神啊!”到了后面,鲁弗斯已经是用喊的了。
  “哦,消息已经传开了?”才一天而已,这古尼亚果然是藏不住事的地方。想到自己在一天前的杰作,慕天易也不禁沾沾自喜。
  “传开了!何止传开了,假以时日就是大陆皆知了!你最后吼那一嗓子光明城方圆百里之内都听到了。哈哈哈哈!慕,你那一喊绝对是神来之笔!只要结合光明城的情况联想一下,谁都知道是你破了光明城!爽!真是太爽了!!”
  每一个成功的商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光明城被毁如此轰动大陆的事他们或许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但绝对能够掌握第一手资料!以博尚家和蒙特莫利家在商界以及光明教会的地位,要知道这件事的详情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如果不是担心会引人注目,我是恨不得马上举行盛大的狂欢会!横?!光明教会也有今天!!”慕天易此举在鲁弗斯的眼里不单是为自己出一口气,更是为那枉死的砂城子民讨一笔血债。让鲁弗斯认定跟着慕天易这么一个有血性、有良心、有责任感、有实力的人绝对不会吃亏!
  “光明教会那边的情况怎样?”
  “主祭祀级别的人员在凌晨时分已经启程前往光明城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光明教会现在是采取了全面收缩的措施。”鲁弗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慕,也不怕说出来让你笑话。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高手……以前实力太差,就算见到了也没多大的感觉。现在阶位上来了,才知道这些人的强大……你说这光明教会咋就这么阴险?明明就是七阶,偏偏他们身上佩戴的都是五阶的徽章,八阶硬要装成六阶。足足两个阶位的差距啊,……如果没有你提高了我的修为,我还真被他们蒙过去了。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实在是坐井观天,眼界狭窄得很。”此时,鲁弗斯话里的兴奋之意已经消淡了不少。也是,任谁见过光明教会那仿如络绎不绝的七阶、八阶之后估计都会双腿发软。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况且鲁弗斯现在所在的还不是大城市,只是一个相对来说较为繁荣的中型城市而已,一个中型城市里他就看到了以千为单位的七阶,以百为单位的八阶。鲁弗斯一点也不怀疑,只要光明教会有心,单凭这个中型城市的光明神殿就能够轻易武装夺取城市的政权。
  慕天易脸上一阵苦笑,如果他告诉鲁弗斯,光明城那里陨落在诛仙阵对轰下的八阶是以千为单位,而九阶更是用百位来计算的,不知道鲁弗斯会不会后悔和他结盟。莫说鲁弗斯,连慕天易现在听了鲁弗斯对他所见所闻的转述,慕天易心里也不禁阵阵发虚。
  “这段时间你们小心一点。估计光明教会表面上是采取了收缩的措施来迷惑众人,暗地里还有杀招。现在谁再头脑发热撞上去,谁就是找死……”慕天易虽然毁了光明城,但他不认为光明教会已经受到重创,从鲁弗斯的话来分析,这光明教会还坚 挺得很。以他以前在地球的经历,那些传承千年的修真大派,哪个门派里面不是藏着那么一两个鼻祖级别的老怪物?这些老怪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可是天崩地裂的!以前他们三个有妖孽和老不死罩着,现在嘛,……他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省得的。就算爽也是在心里偷偷暗爽。我和罗迈尔会密切留意光明教会的举动。一有关于埃斯特的情报我们马上知会你,……慕你和埃斯特注意一点……”
  他和罗迈尔两人事前和慕天易的达成的共识一是为慕天易密切留意大陆的局势变化,二是要借助他们爷爷与光明教会的关系打探光明教会对埃斯特一事的态度,根据慕天易的叮嘱这第二点尤为重要。
  听到埃斯特的名字,慕天易脸上神情微微一变,再一次被打击到了。他当时愿意和鲁弗斯他们结盟,埃斯特在当中可是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不是深感自己势单力薄,他自己又有黄昏时段这个明显的弱点摆在那儿,无法处处顾全埃斯特,以他的性格又哪会主动和博尚家、蒙特莫利家“勾搭”?
  现在想起,愿意为了一个人而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这不是动心的征兆是什么?他以往的情人那么多,他何曾愿意为了谁迈出这第一步?
  ——果然是及早断了比较好,免得以后真的载进坟墓里面!
  “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更爱惜自己的生命,何况说到逃命的本事,我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关于埃斯特的事,你们要分外上心,我看光明教会吃了这个大亏,对埃斯特更是不会轻易放手了……”真不知道那个狗屁的光明神伽路纳斯和光明教会是啥关系。如果是那个伽路纳斯的旨意,那埃斯特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本来只是小小的诽谤吐糟而已,慕天易的面色却因此而变了又变:“鲁弗斯,你帮我查找一下,伽路纳斯是哪一位神灵的名字……”
  “不用查,我知道。暗魔神伽路纳斯,这可是光明神的死敌!”慕天易话音一落,鲁弗斯马上就给出答案了。
  慕天易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五颜六色阴晴不定:“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暗魔神伽路纳斯,在教会典籍以及大陆传说里,这可是最大的反派,是所有光明信徒的敌人!”
  慕天易以手扶额,压抑不住的长叹在胸腹里久久回荡,这古尼亚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本该是光明神的伽路纳斯居然变成了大陆公认的暗魔神?变成了大反派???那现在的光明教会以及整片大陆所信奉的光明神又是哪位?
  埃斯特和鲁弗斯两人的答案一个是天南一个是地北,完全是两个彻底的极端。这两人所说的话当中必定有一个是谎言。而慕天易根本不需要深究,他就已经认定埃斯特口中的伽路纳斯才是真正的光明神。但这不能代表鲁弗斯在撒谎,只能说,无论是鲁弗斯还是整个古尼亚大陆都被光明教会的谎言所蒙蔽,将堂堂的光明神伽路纳斯当成了暗魔神而仇视着。
  ——历史是由胜利者写就的!
  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句话。
  如果万年前的诸神之战,是伽路纳斯这一方输了的话,那他变成暗魔神倒是合情合理了。
  “实在是太牛B了……”慕天易小声的含糊的说道。他颠覆了光明城的举动和这个在万年前颠覆了整个信仰体系的光明教会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了。
  只要对宗教有小小理解的人都知道,颠覆世人的宗教信仰谈何容易?这个中涉及的方方面面,根本让人无法想象。
  “那暗教廷所信奉的就是伽路纳斯?”
  “是。慕你不会将南亚斯的笑话当真了吧?”鲁弗斯忐忑的声音传来。他可以不在乎慕天易亵神者的身份,也不在乎跟着慕天易一起和光明教会对着干。因为光明教会在砂之城的屠杀能够让任何一个有识之人心寒,但他不满的只是光明教会的做法而非光明神,本质上来说,他还是光明神信徒。如果慕天易真的在一怒之下加入暗教廷,那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只是好奇问问而已。无论是光明教会还是暗教廷我都没有兴趣。”嘴上说得轻松,其实慕天易的心里已经囧到极点了。
  暗教廷信奉的是真正的光明神伽路纳斯,说不准人家的前身才是真正的光明教会。
  而现在的光明教会信奉的却不知道是哪路神灵,最囧的也莫过于现在这位深受大陆众人信奉的光明神才是真正的暗魔神……
  这个认知,再一次验证了古尼亚很好很强大这句话。
  再扩展一下思考,以埃斯特对伽路纳斯的重视态度,很明显埃斯特是站在伽路纳斯这一方的。伽路纳斯苏醒了,如果说他不会采取行动夺回曾经属于他的荣誉和地位……
  慕天易敢以他小弟弟的雄风发誓,未来的古尼亚极有可能会再一次掀起诸神之战!
  至于这所谓的神战的级别,不用浪费心神猜想,以埃斯特的实力为例子就可以明了了。
  以埃斯特的实力为基准发生大战是怎样一幅情景?
  末日降临还是核战爆发?
  ……
  慕天易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次,忽然觉得嘴巴很干,不觉巴咂几下:“鲁弗斯,这段时间你和罗迈尔尽可能的储备战略物资,尤其是食物衣服之类的……”
  这种神灵级别的大战以他的实力参与进去绝对是成为炮灰的份儿!这些个关乎民族大义的深奥的问题不是他这种小人物可以踏足的。他只要深挖坑,广积粮就行了。……不对不对,应该是开始思考大型的星际传送阵要怎样布置的时候了,为自己的全身而退做好充足的准备。万一大事不妙他可以马上卷包跑回地球。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一个或者几个比埃斯特逊色但是比很多人都强大的保镖!
  “除了神灵外最强大的种族是哪族?”慕天易的危机意识忽然大涨。根据他多年来惹是生非的经验,这保镖一事必须绝对要放在首位!埃斯特现在已经跑去伽路纳斯那儿了,但光明教会不知道啊!在光明教会心里他还是埃斯特的软肋,只要抓住他了,那埃斯特就会束手就擒。这么一来,他绝对是光明教会的首要目标!再想想他的所作所为,落到光明教会手里他不死也会被剥掉几层皮!!
  “种族的话,应该是龙族……传说中的远古巨龙是可以媲美神灵的存在。慕你手上不是有佛蕾亚伊之焰吗?光看佛蕾亚伊之焰的威力就不难猜出龙族的强悍战斗力了。”至于战略物资的事,鲁弗斯很聪明的没有多问,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鲁弗斯感觉到大陆的局势开始变得紧张了。反正这些战略物资对他们来说有备无患,无论是真的发生战争或者是以后跟着慕天易踏进神界都用得上。现在他们只需要加大储备的数量就可以了。
  “龙族……吗?”那他下一个地点就是无尽之海的龙岛!!但埃斯特那边呢?不是他小瞧伽路纳斯,如果伽路纳斯够聪明的话就不会被人夺去光明神的名讳了。将埃斯特交到这么一个战败的过气光明神手里,慕天易实在不放心。
  “该死的伽路纳斯!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吗?!!”他现在该如何选择?去找埃斯特?还是先去龙岛?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心里的天枰在反复的斟酌中,无声无息的倾向埃斯特。
  “我看,我还是去找埃斯特吧,在埃斯特身边绝对安全!连龙族也要靠边站……”话说了一半,慕天易忽然打住了。脸上的神情变换有如调色盘一样多姿多彩。
  他是着魔了还是怎的?不是坚定了决心要和埃斯特断开的吗?怎么脑袋里的想法三番四次的不自觉的往埃斯特那边靠拢?
  危险!极度危险!!
  慕天易心里的花花公子警钟“当当当”的敲响。
  不能再想了!再想,他就真的是自掘坟墓了!!
  匆匆结束和鲁弗斯的传音,慕天易动作利索的收拾帐篷,他要马上离开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里的磁场和他相冲,所以他才会频频生出一些完全违反了他单身生涯的想法!
  “离开!我要马上离开!离开就没事了……一定!”慕天易张开蝠翼飞上天空。
  一声高八度的尖叫忽然响起:“不受信用的家伙!你要恶意遗弃我们!!!?”
  慕天易展翼高飞的身影蓦地一顿,低头,对上了娜娜那双闪烁着熊熊怒火的大眼睛。不觉痛苦的呻吟一声:“给我一块豆腐吧。”他怎么就被埃斯特的事弄得心神大乱,把哥尼洛和娜娜给忘了??这种情况可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说明了什么?
  ……慕天易打了一个寒颤,恶寒一把,他可不敢再深思了。
  一边赔笑道歉,一边心神不宁。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

  逼近 思念

  光明城。
  教宗杰尔恭恭敬敬的站在祭坛的光幕前面,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尊敬和谦卑:“尊敬的神战士,我们已经找到慕天易的踪迹了!”
  光幕泛起一波涟漪。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说。”
  杰尔愈发尊敬的弯低了腰身:“女神森林!我们已经确定毁灭者与慕天易在一起。”
  “是……吗?”
  同时一道光箭从光幕里射出来,一声细微的贯穿某个生物的血肉之躯的声音在空中飘散,还有一股让人不会错认的淡淡血味。
  他被跟踪了!!
  杰尔面色霎时变得惨白,额上渗出了滴滴汗水:“卑职马上让人搜查!”
  “不用了。只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蝙蝠而已。已经解决了。杰尔,连一个小小的蝙蝠也敢窥探祭坛,你这个教宗是怎样当的?!神对你、对教会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不满……”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已,杰尔却宛如被人从水池中捞起来一般,浑身的衣服在瞬间都被汗水浸湿了。膝盖一曲,啪的一声跪下来,深深的匍匐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道:“请吾主宽恕,再给卑职一个机会。”不能抑制的恐惧不断的拍打他的心神,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神的威严不许冒犯!但你看看光明城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你这是让神蒙羞!!”
  “卑职知罪!卑职知罪!卑职知罪!卑职罪该万死!!”杰尔不敢为自己辩护,只是不断的磕头,每一下都是真真切切的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不一会儿,地上就染上一抹红色。
  祭坛里一时静极,只有杰尔磕头的声音在悄悄的回荡着。
  “看在你多年的侍奉份上,饶恕你的失职。以后你好自为之吧。”光幕一闪,消失在祭坛上。
  “感谢吾主!神的仁慈卑职铭感五内。感谢吾主的宽恕……”杰尔嘴里说着,磕头的动作没有因为光幕的消失而停下,而是继续磕了十多个响头放巍巍的停下来。
  这一刻,他佝偻着的身影让人觉得分外凄凉。
  “大小姐?!”毕都一声惊呼,伸手扶着摇摇欲坠的茱蒂·阿尔弗烈。
  茱蒂本就雪白的肤色在一刹那变得惨白如纸,眼里的神采黯淡下来,摇首说道:“我没事。只是一号被杀受到反噬而已。”
  毕都闻言面色沉了一下,他们本就对光明教会避之不及,而光明城更不是他们可以涉足的地方,这次若非迪兰少爷的情况不妙,他们是绝对不会主动招惹光明教会。
  茱蒂反握着毕都的手,五指用力:“慕天易在女神森林!我们要尽量在神战士找到他之前……”
  “神战士?”毕都苦笑。为何慕天易这人就不能低调一点?要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大。只是苦了他们而已。
  光明教会的神战士是一伙神秘的存在,据说是直属于光明神的精英战士,在教会里除了教宗外再无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而毕都他们知道,却是源于亵神者和光明教会的世仇。
  “但女神森林那么大,我们要怎样做才能先他们一步找到慕天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毕都马上将焦点放在寻找慕天易的事上。
  茱蒂眼里的神色暗了一下,但马上又振作起来:“事在人为。我带人先一步去,毕都你带着迪兰在女神森林外围等信号。”
  “大小姐你的伤势……?”
  “不碍事。”茱蒂摇摇头。
  “我让一个血奴过来。”毕都低声说道。
  茱蒂眨眨眼睛,神色疲劳的闭上眼低低的应了一声:“嗯。”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毕都你让大家做好准备。我们今晚出发!”
  闭着眼睛,也能隔着薄薄的眼皮感觉到开门一刹那从外面溜进来的一缕阳光,那种属于阳光的味道让她这个只能长时间待在暗里的人觉得分外的敏感。
  茱蒂不能抑制的后挪了一点,将自己藏进更深的暗当中。但她将挪动的动作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她肯定除了自己外不会被毕都发现她的小动作。
  门,轻轻的关上了。
  房里再次重归暗。但那一丝阳光的味道却始终徘徊在门口那一处的方寸之地里。良久,那一缕阳刚残留的味道终于消散。
  “呼……”松出一口气的同时,茱蒂才发现她一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这个认知,让茱蒂陷入了沉默和愕然当中。
  她对阳光的恐惧看来就快达到极限了。……只要迪兰能够度过这次的难关,有毕都在,她相信迪兰一定能够平安长大,即使她已经不在……
  “这就是阿尔弗烈这个姓氏的宿命吗?”茱蒂低声的自语着。眉宇间盛满了疲倦和惆怅。
  伊莲娜看着眼前闪烁着红光的巫阵,面沉如水,让人无法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一丝波动。
  阵里躺着二十个呼吸微弱的男人,随着红光第一次闪动,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脸上浮现一种极端痛苦的扭曲神情。约三五分钟后这个男人停止了抽搐,蓦地睁开眼睛,眼珠子机械的转动几次,然后才缓慢的坐直身子,动作僵硬得有如忘记了添加润滑剂的机械人般站起来。
  站起来的男人只是看了伊莲娜一眼,随即不发一言的迈开僵硬的步伐离开巫阵,静默无语的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尽快熟悉这个新身体。
  红光每闪动一次,就会有一个人站起来。直到第二十个人出来后,巫阵的红光才彻底黯淡。
  伊莲娜伸手握着身旁的烛台旋转,巫阵所在的地面发出“磕磕”的声音陷进地底。平滑的青板砖掩盖在上面,一切都恢复如初看不出丁点痕迹。伊莲娜看了这二十人一眼之后,无声的离开。
  她知道现在这二十个人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精神与身体的同步波长,方能熟练的使用他们原本的武技。如果用他们自己的身体直接进入古尼亚,就会引起古尼亚法则的反弹。只是灵魂过来夺舍却能够瞒过古尼亚的法则。
  第七天,伊莲娜再次站在这二十个人的面前:“罗伦斯切尔现任家主。”伊莲娜向这二十个人表明自己的身份,声音沉静的说道:“谁是这次任务的队长?”
  经过七天的调整,这二十个人现在看起来已经和常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在他们身上再也看不到七天前那种不协调的僵硬。但从他们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纪律性的严谨气息,哪怕就是熟悉这二十个躯体的人此刻见到他们也不会将他们和自己认识的人联系在一起。
  一个外表看起来约三十多岁的削瘦汉子跨步上前,立正行礼:“长官!第九区51小队全队到齐,01待命!”
  第九区51小队,专门负责古尼亚所有武装任务的特别行动组。
  这虽然是伊莲娜第一次接触这些从母星过来执行任务的战士但她很清楚,凡是来到古尼亚执行任务的战士只有编号没有姓名:“汇报你们现在的状况。”
  “是,长官!01十五品战士,受到法则约束,现在是五品初段。”
  “02,十四品战士,现在是四品中段。”
  “03,十四品战士,现在是四品初段。”
  ……
  “19,十四品战士,三品中段。”
  “20,十四品战士,三品巅峰。”
  每听到一个战士的汇报,伊莲娜心里就会下沉一分。接到母星将会派遣战士来古尼亚执行任务的通知时,伊莲娜就详细的查阅了家族历代的记录,上一次母星战士降临是由她曾祖父负责接送的,当时十五品战士来到古尼亚后能够保持在五品巅峰,现在却只是五品初段。而十四品战士除了一个02维持了四品中层的水准外,其余的全都由四品中段掉落到初段,19和20更是被削弱到只有三品的实力……古尼亚的法则之力似乎又再次有所加强!
  根据家族的记载,万年前应前来的战士能够保留三分之二的实力,但现在仅仅只能保留三分一。而照眼前的数据,这个削弱的幅度会再次加。
  伊莲娜银牙一咬,这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形。这削弱幅的过程虽然缓慢但他们不能因此而忽略这个情况。耗费了万年的时间,才由削弱三分一加到三分二,看着似乎微不足道。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致命的……
  算了,多想无益。这个情况他们早就预料到了。但是研究了万年却始终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伊莲娜觉得自己也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这是古尼亚的法则,如果法则是如此轻易就能够被更改或者对抗的话,那他们早就取得这场持久战的胜利了。
  “你们这次的任务是活捉慕天易。根据分析,已经能够确定慕天易来自盘古星系。但是他不是从我们所知的坐标进入。我们怀疑他发现了一个新的坐标,我们必须得到他来到古尼亚的传送方式以及这个新坐标的方位。他在古尼亚的实力大概在六阶左右,以速度见长,其他的不足为惧。但他手上的法宝极多,不能给时间他使用法宝。时间愈长对你们越不利。此外他是古尼亚毁灭者的契约者,现在毁灭者不在他身边,这是行动的最佳时机。成败的关键在一个快字!……慕天易此人极为狡猾,诡计多端。我以古尼亚最高长官的身份允许你们使用禁术,……如果无法完成任务,那就将他杀了!”
  所谓的禁术,就是指在必要的时候,这二十个人可以直接使用灵魂之力,在有限的时间里恢复他们原来的实力。只不过这样做会导致他们的灵魂受伤,轻则回到原来的身体后实力下降一品,重则灵魂受创严重滞留古尼亚,无法再返回原来的身体里面。
  而罗伦斯切尔的先祖就是因为灵魂受到重创而无法返回原来的身体,唯有留在古尼亚,成为母星在古尼亚的耳目。同时还肩负监督光明教会教宗的职责。
  加入第九区51小队的全都是十四品以上的强者,少了任何一个对他们的母星来说都是一个重大损失,所以在发现古尼亚的法则对他们的削弱之后,他们已经大幅度减少了进入古尼亚的人员的数量和次数,并严厉禁止在古尼亚执行任务期间使用灵魂之力。
  这次若非杰尔擅自将慕天易的事情汇报,母星那边也不冒着这层风险派人进来。更甚至因为知道慕天易能够引动诛仙阵这个威力巨大的杀阵而下达这次执行任务的人员可以使用禁术的指示。
  想到这点,伊莲娜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她本来有周详的计划对付慕天易这个异数的,就因为杰尔的自作主张,令到母星的精英不得不为此而冒险!
  这让自小就受到父亲忠于母星教育的伊莲娜如何能够接受?自从接到母星的指示后,在她心里杰尔就已经和死人划上等号了。他们要的是一个听命行事的傀儡,而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教宗。
  目送这二十人离去,伊莲娜露出一抹冷笑:“杰尔·伽利雷·阿尔贝托……任务完成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而此时,慕天易已经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他甚至连自己所在的森林就是女神森林也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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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斯特凝视着自己的右手出神。
  心里的某一块空荡荡的。
  他挥开了慕天易的手,然后失去了某样东西。失去了某样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似乎就连灵魂也因为那一挥而苍白了一部分。
  或许他明白失去的是什么。
  但他无法理解。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永恒之誓所形成的符号排列仍然存在于灵魂上,另一端没入虚空延伸至慕天易处。
  作为创造的法则之力下所形成的永恒之誓,能够束缚毁灭者却对毁灭无效。
  是的,无效。
  所以埃斯特无法主动通过永恒之誓联系慕天易,只有当慕天易呼唤他的时候,他才会有所感应。
  埃斯特无法忘记自己挥开手那一瞬间慕天易的眼睛。
  那双一直带笑的眸在那一刻,深邃得让他看不见底。无尽的黝,在两人视线交集的一刹那吞噬了一切——和虚空一样纯粹的寂。
  然后,有一部分的记忆也似乎因此而被无边的暗吞噬。
  这个想法,让埃斯特觉得可笑。
  身为毁灭的他,和创造一同诞生于混沌,共同执掌虚空。是光明和暗的混合体。光与暗皆源自他们,又何来被暗吞噬一说?就算有,那也是他将暗吞噬,一手摧毁光明与暗。而非产生如此荒谬的念头。
  他的呼唤,无法传达。
  而来自慕天易的呼唤则是一片空寂。
  这说明自分开后,慕天易一次也没有呼唤过他的名字。
  而这个认知,让埃斯特忽然觉得浮躁。
  不喜的轻蹙眉心,在额心上书写了一个优美的“川”字。
  埃斯特确定,他讨厌这种感觉。他讨厌这种不在他的掌控当中的感觉。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觉得危险。
  本能的觉得危险。
  他是毁灭。
  创造既然已经化为法则之力,那他就是古尼亚唯一的主宰。他主宰了整个古尼亚的存在与消亡,小至一颗沙尘,大至一个神灵。
  众生皆在他的掌握当中,又有什么是能够让他觉得危险的?
  慕天易吗?
  ……
  否定。
  慕天易是无害的。以实力而论,他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将慕天易解决。何况,慕天易有着两个致命的弱点,第一黄昏时段,第二就是慕天易本人的实力不值一提,值得注意的是他那些层出不穷的、在亵神者中称之为法宝的武器,以及威力巨大的阵法。没有法宝,没有阵法,随意一个六阶战士或者魔法师就能够收拾慕天易。
  想到这里,一声叹息不请自来的从喉咙里逸出来。
  如此明显的事实,如此明显的弱点,慕天易却依然成为了各方的焦点,成为了大陆各大势力公认的实力深不可测之辈,让诸人不敢轻举妄动。
  对此,埃斯特除了想叹气之外,别无其他的情绪。是古尼亚的人想法太单一,还是过于愚笨了?或者是慕天易他的作为太出乎众人意料反而让人摸不清他的深浅?……这该归功于慕天易的聪明吗?
  眼前,似乎又浮现慕天易那得意的样子,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慕天易关于低调倒霉高调幸运的论调……埃斯特冰冷的神情因为回忆而柔化了一点冷硬的轮廓。
  慕天易聪明,也极其的胆大妄为。谁能想象得到一个只有六阶修为的人居然敢单挑光明教会?
  慕天易敢,而战果更是无比辉煌。
  而慕天易凭一己之力所做的,正是暗教廷努力了万年也无法完成的心愿,莫怪连暗教廷也对他极为推崇。
  想到暗教廷,以埃斯特的冷漠也不觉有几分无奈。谁能想到,身为真正的古尼亚诸神最挚诚的信徒居然沦为了世人眼里的异端,在暗教廷的名义下行事,万年来一直受到亵神者所建立的光明教会的打压。就连伽路纳斯也被夺走了光明神的荣誉被冠上了暗魔神之名,而暗魔神则陨落在万年前的诸神之战当中,连神格也无法逃脱,彻底消失……
  因为想起慕天易而柔化的轮廓再次冻结,两股暴虐的风暴在埃斯特的眼里形成,这份仇恨,亵神者必须以生命偿还!
  ——但他是毁灭。
  毁灭不动则已,一动必会牵连整个古尼亚。
  他又如何能够妄动?!
  这是伽路纳斯等神灵秉持他和创造的意志而诞生的原因。无论是对内或是对外,伽路纳斯他们是自由的,就如那些入侵古尼亚的亵神者一样,伽路纳斯他们也同样可以进入另外两个法则。
  但他和创造却是古尼亚的根本,他们虽然拥有最强大的神力,却不能妄动,因为他们的一切都和古尼亚息息相关。
  要报仇,唯有伽路纳斯他们才可以出手。
  但现在的实力天枰已经倾向亵神者那边,古尼亚名义上还是属于他们的,而实际上却几乎成为另外那个法则的附庸。
  在埃斯特记忆里的轮回,一旦伽路纳斯分裂的神格再次合为一个整体,那伽路纳斯就能恢复光明神全盛时期的所有神力。但现在伽路纳斯的神力却受到法则的排斥,神格完整了,但神力却只恢复了三分一。超出法则允许范围的神力长差点令到伽路纳斯的神格崩溃,如果他没有及时到,生生将伽路纳斯的神力削弱,伽路纳斯现在已经步上暗魔神的后尘永远消亡。
  这和他所知道的法则之力出现了偏差。就埃斯特所知,创造为古尼亚的法则之力定下的特性是——凡是其他空间、法则之力的亵神者进入古尼亚,实力被压制在三分一的水平。
  为何现在连伽路纳斯也被压制了??
  埃斯特不知道,在创造制定法则之力特性的关键时刻,另外两个法则再次和古尼亚发生碰撞,导致定义发生了偏差,本来是有差别有选择的限制亵神者的实力,最终却演变成无差别限制。连古尼亚本身的神灵也受到法则之力的约束。也间接导致在法则之力形成后,凡人进阶人阶、地阶、天阶变得困难重重。
  埃斯特虽然不知道这段经过,但伽路纳斯只恢复三分一神力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对古尼亚的未来忧心忡忡。这是法则之力决定的,埃斯特无法更改。因为他的本质不是创造而是毁灭。如果动用他的力量,唯一的途径就是摧毁法则之力,那时候,连古尼亚也已经不复存在。
  以弱胜强,这似乎是慕天易的强项。
  慕天易似乎一向善于利用自身的资源创造他人眼里的奇迹。
  埃斯特的眼神闪了几下,即使离开了,有时候还是不受意志控制的会想起慕天易……
  以前的埃斯特不知道慕天易要和他缔结永恒之誓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愿意相信一个对他好的人,单纯的愿意永远保护重视他的慕天易,单纯的想永远和慕天易在一起。但现在的埃斯特却十分清楚慕天易的小心思——
  埃斯特于慕天易,是契约者,是保镖。
  接受了埃斯特关于慕天易的那一部分记忆后,他在已经明了一切的情况下仍然无法忽略慕天易的存在。似乎就连他也受到了那部分记忆的影响:只要能和慕天易永远在一起,即使是保镖也心甘情愿。
  埃斯特的世界很小,有慕天易足以。
  但他不能。
  他接受了埃斯特的记忆,保留了埃斯特的心情,却不会作出和埃斯特一样的选择。
  他先是毁灭,接着是古尼亚的监督者,然后是伽路纳斯等的父神,最后才是埃斯特。
  觉醒后的埃斯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这也是埃斯特在感应到伽路纳斯的呼唤后,挥开慕天易的手离开的主要原因。
  保镖是随时可以替换的。
  而他对伽路纳斯,对整个古尼亚的意义却是无可替代。
  但即使如此,仍然是无法抑止的会想起两人一同度过的时光。
  ……

  受伤

  埃斯特看着自己的右手出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而伽路纳斯则站在远方看着埃斯特的侧脸无言。
  自从埃斯特在他最危急的时候听到他的呼唤出现在他身边,将他的神力稳定下来之后,埃斯特就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在时间的流逝中纹丝不动。
  伽路纳斯(以后统一将亚历克斯称为伽路纳斯)静静的凝视着埃斯特的侧脸:“……”他该怎样称呼他?是父神还是埃斯特?
  曾经他被称为最接近创世神的存在。但现在他才知道,即使他无限接近父神,也依然无法触摸父神,因为他只是接近而已,哪怕是无限,仍然有着无法逾越的界限存在。真正能够与父神同在的,是眼前这个埃斯特,……曾经他妒忌埃斯特是父神用自己的半身创造出来的神祗。知道真相后才明白,他的妒忌是如此的可笑。
  眼前这个熟悉的躯体是属于父神的,同时也是属于毁灭的。
  想到这点,伽路纳斯的心隐隐作痛。
  他所挚爱的父神,已经永眠。
  那自诞生就开始衍生的感情,已经无法再说出口了。
  一颗心,霎时钝痛不已。
  这股痛楚,比神力受到法则压制神格几近崩溃更甚。前者撕裂的是他的身体,而后者撕裂的则是他的心。
  眼前这个侧影他追逐了无数的岁月,思念了万年,现在看到了,甚至就近在咫尺。伽路纳斯却觉得,他和父神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得他永远无法再接近……
  轻轻的、疲倦的阖上双眼。
  忽然觉得埃斯特这张一模一样的脸看在眼里让他有股痛哭的冲动。父神休眠时他会担忧、他会怨恨埃斯特,但不会伤心。因为时间对神灵来说没有意义,无论是千年万年甚至是亿万年,他都有足够的时间等待,等待他的父神从休眠中醒来,等待他的父神再次低唤他的名字。
  他一直相信着,一直……
  纤长浓密如梳子似的睫毛不时的轻颤着,隐约中有如露珠一般的透明水滴无声的湿润了闭合的双眼。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伽路纳斯发现了埃斯特那突然变得柔化的神色。保持着那个动作。这心里,莫名的一跳。
  他知道,从本质意义上来说,埃斯特也是他的父神。但对他来说,他的父神永远只有一个,他在神力崩溃的边缘时呼唤的不是埃斯特,而是他所挚爱的父神……
  可惜,他的呼唤,已经无法向父神传达了。
  而埃斯特此刻的神色变化虽然极淡,但伽路纳斯却万分熟悉,因为他曾经无数次的在自己的脸上看过——那是一种不能忘怀的思念。
  迈出步伐,不知道是出于现在的局势考虑,或是源自亚历克斯对慕天易的赏识,或是此刻埃斯特那柔化的轮廓,伽路纳斯脱口说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
  【父神,吾等和盘古星系的人结盟吧……】
  ……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有这么大的磁场?”慕天易盯着手中正在疯狂的跳着蹦迪的指南针,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路痴,但他现在已经在森林里转了半个月了,至今仍然分不清东南西北。
  至于带着两个矮人飞天这个想法,慕天易现在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怎会让自己成为那么明显的靶子?所以,他还是乖乖的脚踏实地用走的试图走出森林。
  “这里我们今天已经经过第三十九次了。”娜娜踮起脚,在一颗被划了三十八道痕迹的大树树干上添上第三十九画。然后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慕天易,无语。
  慕天易抬头,佯装不懂娜娜眼里那明显的奚落意思感叹一句:“今天天气真好,非常适合郊游。”
  “是哦~,这句话你昨天也是这样说,前天、大前天……几乎每天你都是这样说!迷路了你就认了吧!我和哥尼洛不会笑话你的。”娜娜撇了一下嘴巴说道。
  “笑话?我会迷路?我是体谅你们被光明教会关了十年,想必对外界的变化会觉得十分陌生。我这是给机会你们,让你们熟悉一下环境的变化,让你们能够切身的体会一下大自然的美丽,呼吸大自然的自由清新空气。我这么一番心意你们不领情就算了,何苦诬蔑我迷路了?”这段时间,慕天易非常热衷于和娜娜磨磨嘴皮子。
  脸上一副劳苦大众悔不当初的表情:“难怪孔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一个人两样都齐全了。果然是难讨好的主儿!我苦不堪言啊~”
  “你眼睛被蛤蟆糊住了?谁说我小了?”娜娜误以为慕天易是在讽刺她的身材,心虚的瞄了哥尼洛一眼,又马上收回视线,忿忿的对慕天易喊道,还故意挺了一下胸膛,以此为佐证。
  哥尼洛忽然神来一句:“娜娜你的胸脯是挺小的,村里的拉朵那才叫大。”
  “哥尼洛你找死!你说!你怎么知道拉朵的比我大!!你以前是不是一直盯着拉朵的胸部看!”娜娜一蹦丈高,满脸醋意的拧着哥尼洛的耳朵吼道。
  “啊啊啊,痛!长眼睛的都知道拉朵比你大啊!”
  “你还说!?”娜娜手上用力,是恨不得将哥尼洛的嘴巴缝起来。
  “……哎哟!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我没盯着拉朵看,就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哎哟!”
  看着他们两个又闹上了,慕天易笑得皮皮的十分欠揍。虽然暂时没有美人在怀,但有这么一对容易被撩拨活宝在一旁,也算是难得的生活调剂了。
  “啧啧,看一眼就知道。看来哥尼洛你对那个拉朵很用心啊。要不怎么只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听了慕天易煽风点火的一句话,娜娜更是暴走了,偏生哥尼洛的脑袋除了对锻造反应灵敏外其他时候完全是一颗不开窍的樟木头脑袋,求饶的话没有让娜娜气消,反而让娜娜的醋意空前的高涨!还有慕天易时不时的在一旁加油添醋故意误导,一时间,这片小区域被他们三人闹得鸡飞狗走,还惊动了不少鸟儿、松鼠之类的小动物……
  渐渐的,鸟儿的叫声、拍动翅膀的声音变小了,虫鸣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笑得没心没肺的慕天易蓦地心里一动,貌似除了他们三人的声音外,森林里的其他声音都消失了?是他们太吵了?还是——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周围的气流发生异动——一支箭在慕天易的视野里瞬间扩大。
  当慕天易看到时已经太迟了,他所看到的是颤抖不已箭尾。身体潜意识的往右躲闪避开心脏的要害位置——
  就在慕天易往右躲闪的同时,金属的冰冷质感没入身体,带来异样的感受。慕天易的身体被刚箭的冲力连带着狠狠的往后飞。“笃”的一声,箭头穿过慕天易的左边琵琶骨深深的扎进树干里。将慕天易钉在树上。
  笃笃笃笃!
  一连串的声音。
  在慕天易被钉在树干上的同一时刻,又有几枝刚箭穿过血肉之躯没入树干里。
  “呜……”慕天易痛呼一声,他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觉得腹部、左手手肘内侧、双膝同时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一股和他本身的力量迥异的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爆发,对他的五脏六腑造成巨大的冲击。
  “哗——”的张口,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鲜血。失了鲜血,慕天易的神色霎时就萎顿下来。
  这一变故,发生在两息之间。
  娜娜还维持着她拧着哥尼洛耳朵的动作,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慕天易就出事了。
  哥尼洛怒吼一声,挣开娜娜的手飞扑上前,凭着矮人的天生神力将一个扑向慕天易的影撞向一边,他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而扑倒在地上。还来不及爬起来,耳边蓦地响起娜娜的尖叫声——
  哥尼洛只觉眼前一,腹部传来剧烈的痛楚,身体似乎从中间断开两截一般。他被一脚踢飞起来,一道血花飞洒在空中。小身子啪的一下跌在地上,背部深深的弓起,额头贴着地面,咳出一口一口的鲜血,眨眼间就染红了面前的方寸之地。
  来者踢了哥尼洛一脚之后,就没有理会哥尼洛了,而要冲上来的娜娜自有其他人料理,他的目标就只有慕天易一人——
  附带在五支刚箭上的力量具有非同寻常的破坏力,有如狂暴的公牛一样在慕天易体内乱冲乱撞,每到一处,慕天易体内的力量都会被冲散。经脉寸断,火燎一般的痛楚从体内扩散到四肢,作为血族的力量之源的心脏处更是受到了这股破坏力的重点照顾!每一下的冲击,都能最大程度的毁坏慕天易的身体,削弱他的血族力量。
  慕天易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死神的镰刀就搁在他的脖子上,只需要轻轻的一拉一抹,刀刃就能扑灭他的生命之火……念动,——却浑身蓦地一僵。
  一道不属于他的精神力闯进了他的精神世界里面。同时心脏处传来一股被刺穿的强烈痛楚——血族的心脏,不但是血族的力量之源,同时也是血族的死穴……
  来者正是01他们。
  多年来和盘古星系的人作战,让他们对盘古星系的人的作战方式极为熟悉。因为伊莲娜提供的信息,他们已经将慕天易归入修真者的范畴。而修真者在他们的认知里面,是一种就算肉体受创再严重但只要修真者的元婴、元神不灭就绝无性命之危的强者。
  所以在针对慕天易的计划当中,从一开始01他们就抱着重伤慕天易的身体,然后再直接进行灵魂攻击,将慕天易的精神封锁在他的意识海里面从而达到活捉慕天易的目的。
  虽说01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但错有错着,对慕天易这个半吊子的混血儿来说,身体上遭受到的伤害绝对不可忽略。
  五支附带了强大破坏力量的刚箭一下子就夺去慕天易的行动力并造成了01他们也意想不到的效果。但01丝毫不敢放松,亲自出马和慕天易进行精神较量——
  一闯进慕天易的精神世界,也就是修真界所说的识海里面,01马上就知道他们最初的判断发生了错误。
  据01所知,他们进入古尼亚之后实力会被削弱至三分一左右。而慕天易在古尼亚的实力是六阶,所以他们一直认为慕天易在盘古星系的实力划分中应该是属于元婴期或以上,以他十五品的实力对付元婴期的修真者虽说不能手到擒来,但总能都个旗鼓相当。
  哪想到现在一看,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一回事!
  以01的经验和眼光,对慕天易识海的情况一目了然。莫说元婴期,慕天易的实力大概是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连金丹修士都不是!而在他们和盘古星系的早期战事里,盘古星系的参战者最低修为是元婴期,近来战线进一步扩大,这参战者的修为才放宽到金丹期修士。
  在战场上,筑基期连当炮灰都没有资格。
  光明教会就是被这么一个只有筑基期修为的小子搞得乌烟瘴气,名声扫地??!
  什么时候光明教会已经孱弱至如斯地步??
  还让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从母星那边急急忙忙的来……??
  正当心里为了这乌龙事件而闹心的时候,01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慕天易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他在古尼亚表现出来的实力也是在六阶这个层次……换言之,慕天易并没有受到古尼亚法则的排斥和削弱!!?
  本来因为发现慕天易不堪一击而潜意识松懈的01精神一振,不管这是因为慕天易天赋异品,还是他所经过的新坐标的因素,只要抓住慕天易慢慢研究审问,总能得到答案!
  只要得到这个答案,在这场已经持续了数十万年的战争中他们将会获得压倒性的优势,最后的胜利就必定会属于他们!到时候他们不但能够拥有盘古星系那个资源丰富星域广阔的空间,还能够得到古尼亚这个充满活力的新生世界!母星以及他们的实力会得到再一次的提高,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宇宙霸主!!
  对未来的野望,让01坚定了一定要活捉慕天易的决心。但他并没有被自己的野心冲昏头脑,01依然谨记着这里是属于慕天易的识海,他是外来者,慕天易才是识海的主人。而他进来识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除了刚闯进来的时候受到识海的排斥和抵抗外,至今识海里并没有出现任何攻击行为,周围除了散落一些零散的、尚未凝练的精神力外,并没有发现他此行的目标人物慕天易的核心精神源。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想到伊莲娜对慕天易的评价,狡猾和诡计多端。
  01更是小心翼翼,宁愿慢慢和慕天易耗着,也不愿意因为一时不慎而功亏一篑。和修真者斗争的经验早已经告诉01,实力虽然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但让强者败北弱者获胜的关键却是强者的骄傲自大。
  用盘古星系的古语概述就是:骄兵必败!
  ……
  此时慕天易正躲在识海的中心泥宫穴处。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着他传承自老不死的僵尸血,一滴剔透如红玛瑙般琉光内敛,又艳红更胜血三分的血珠。
  一见到入侵者宛如老僧入定一般径直盘膝坐下,从入侵者身上扩散出来的精神力一点一点的将游离在识海里的精神力逐一吸纳炼化……慕天易的心就直往下沉。
  “该死的!碰上一个人精了!”托庇在僵尸血下的慕天易恨恨的低咒了一句。
  在01精神力入侵的瞬间,慕天易就已经知道这个01的实力深不可测,就算一百个他也不是一个01的对手。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招惹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对手,但当断即断,毫不拖泥带水!
  慕天易在略作抵抗之后,就马上退到泥宫穴这里,全面放弃其余的区域。就算01将他的识海破坏,但只要识海的中心泥宫穴这里能够保全,对慕天易来说再大的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何况他又不是修真者。修真者的识海一旦被破坏以后就不能凝聚元神,这寻求天道之路也就到了尽头,所以修真者才会拼死保护自己的识海。
  但慕天易可没有这层担忧,识海的存在本就是当时寻找进阶之路时的试验之物,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现在刚好拿来迷惑敌人。他只要守在泥宫穴这里,待01接近,他再一举激发僵尸血的力量,以僵尸血中所蕴含的洪荒之力打01一个措手不及,就算灭不了01,也能重创01将01走!
  偏偏01丝毫没有表现出要接近的意图,反而采用了将慕天易的识海炼化的方法。这法子虽然耗时,却是最稳妥的。
  因为一旦泥宫穴周围的识海都被01炼化为己有,无须慕天易作出行动僵尸血就会为了自保而自动释放洪荒之力,两者之间一旦发生排斥现象,那慕天易的本意就会暴露。那时候,主动权就不在慕天易的手里……长此下去,只会形成一个双方对峙的僵局。
  01是打定了主意要稳重求胜,慢慢和慕天易磨时间。何况他周围还有同伴,只要他在识海里拖住了慕天易,那等于是变相的将慕天易的精神封印在识海里,他的同伴自会将慕天易带走。
  01心里转着怎样的念头,慕天易自然能够猜到。但是眼前的情况大大不利于他,僵尸血只能用于奇袭而不能用于正面对抗,因为他本身就无法彻底发挥僵尸血的潜力,否则也不会这么窝囊的龟缩在泥宫穴里了。一旦被01发现僵尸血的存在,也就是失去了突袭的奇效。
  到了那个时候,也依然难逃01的魔手!
  慕天易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劣势,所以他不会傻乎乎的和01争夺识海的地盘,那无异于用鸡蛋去砸石头。
  他体内能够发挥突袭奇效的,除了老不死的僵尸血外,还有妖孽的源血——
  “该庆幸这是刚箭而非银箭吗?”慕天易潜意识的摸摸胸口喃喃自语。01在入侵慕天易的识海的同时,在慕天易的心脏上扎了一箭。即使01那时候认为就算挖掉慕天易的心脏慕天易也不会死,但是他依然愿意重创慕天易,绝不给慕天易留下一丝翻盘的机会。
  而事实上,心脏被刚箭贯穿的确加重了慕天易的伤势,在带走了慕天易大量鲜血的同时,他的力量也随着鲜血而流失不少。
  慕天易此刻庆幸的,就是贯穿他心脏的不是银箭,否则他早就一命呜呼了。传说并非全部都是编造出来糊弄人的,有时候也有其可信的地方。譬如这银箭、银剑、银子弹之类的物件的确能够对血族造成一定的伤害,尤其是附加了光明圣力的银制武器对血族的杀伤力更强。
  安放了妖孽源血的心脏受到重创,慕天易只是动念一想,心口那就是一阵洞穿灵魂的巨痛。痛得慕天易剧烈的颤抖起来,有种心脏被人生生剖开的感觉。
  咬紧牙关,将所有痛苦的呻吟死死的锁在喉咙里,慕天易眼里满是坚毅的神采,忍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将心脏里的源血调离心脏。在源血离开心脏的一刹那,失去源血保护的心脏在遭受到刚箭上附带的破坏力量的冲击的时候化为碎末……
  痛到极致,连灵魂都在这份痛楚下抽搐、扭曲,慕天易蓦地瞠大了眼睛,那眼里是一片充血的空白……偏偏尚在慕天易控制下的识海仍然平静如昔。
  以01的老练也丝毫没有察觉,他继续盘膝坐在原处,一点一点点的蚕食慕天易的识海。
  精神可以控制,但身体却作出了最忠实的反应。慕天易的嘴里接连不断的呕出鲜血,心脏部位更是爆炸出一团血雾,瞬间染红了他的胸膛。

  精灵 亵神者 魂灭

  世人只知道鲁伊居住在女神森林里面,却不知道,在女神森林的深处往北却有连绵数里的地方和精灵山脉相连通。
  曾经,鲁伊和精灵比邻而居。在人类称霸大陆的时候他们两族相互护持度过了最初的一段时光。
  后来因为鲁伊的力量逐渐消失,无法继续在女神森林的深处生活,不得已向森林的外围迁离。逐渐的和精灵失去联系。
  但梅林带回来的白鹿录音符,却令到鲁伊力量开始逐渐回归。慕天易自己也意想不到,一枚他仿制出来的鲁伊语的录音符能够令到没落的鲁伊重新焕发生机。
  自从鲁伊的力量开始逐渐回归后,鲁伊就开始准备再次迁徙回到在女神森林内部的居住地,并且用古法和精灵取得联系,得到了精灵这位老邻居的热情欢迎。
  而迁居的一切事宜都交由梅林这位未来的祭祀全权负责。所以,梅林这段时间没少往精灵山脉里走动。
  这天,梅林一如既往的和在他的精灵朋友曼菲拉尔,昵称曼菲的火精灵的陪伴下离开精灵山脉。
  “我真慕你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几乎每一次梅林离开的时候,曼菲都会如此说道。事实上,像曼菲这种在精灵隐居精灵山脉后出生的精灵,对外界一无所知。他们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是万年前的陈年旧事。所以当梅林以鲁伊祭祀的身份拜访精灵山脉时,在年轻的精灵中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尤其在得知梅林曾经被人族掳走,又有幸遇上慕天易这个奇人,并从慕天易手上得到白色雄鹿的力量的经历后,梅林已经成为所有年轻精灵慕的对象,其中尤以曼菲为最。
  他渴望能够像梅林一样,离开精灵山脉,去外面广大的世界走走,看看人族是否如族里长辈所说的那样不堪,看看和精灵族美貌并称的魔族和海族,他还要见识一下龙族的强大,还有矮人那连精灵也自叹不如的锻造技术……长辈口中外界的危险,在曼菲年轻的心里象征着生命的激情、是英雄的旅途。
  而曼菲更想知道,为何在各族里天赋最差的人族却能够成为大陆的霸主,他们这些受到诸神恩宠的种族反而要躲藏在深山老林里。曼菲已经烦透了族里长辈关于这个原因的解释。他更渴望通过自己的双眼、用自己的双手去发掘事实的真相!
  但是精灵山脉的严密,不但阻挡了外人的窥视,也阻拦了他们这些不安分的年轻精灵的步伐。
  曼菲唯有竭尽所能的缠着梅林,从梅林口中听到更多外界的事情。以此来稍稍抚慰自己那颗渴望自由、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得生痛的心。
  和曼菲认识一年,曼菲心里的想法,梅林知道得清清楚楚,闻言也只是摇头苦笑:“你这话万一让火长老听到了,他又要罚你了。”
  “哼!那个老头子!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让他也试试抄写精灵戒条一千遍的滋味!!”曼菲不屑的抬起下巴,不爽的哼道。殷红的嘴唇微微的嘟起,衬着奶油一般的肤色分外的妖娆迷人。
  这一刹那,梅林不觉呼吸一滞。胸口处如被火烧一样,生出阵阵窒息的闷意。
  初见时,梅林就知道曼菲很美。
  修长的身形,长长的、如火焰一般的波浪长发,美丽的脸上有着古老的火焰纹章,代表了曼菲是独一无二的火焰精灵的存在。特别是当曼菲展开他的火焰之翼的时候,整个人似乎沐浴在火焰当中。更是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每当忆起曼菲展开火焰之翼飞到他面前的那一幕,梅林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慕天易坐在树荫下和白色雄鹿对视的场面。
  一张扬,一宁静。
  却同样的能够牢牢的黏住看者的视线。
  见到梅林一脸出神,曼菲用手肘碰了一下梅林:“怎么?看你一脸的失魂落魄,在想情人啊?在想那个慕?”话一出口,心里不期然的转过一丝黯然。让曼菲眼里的光华黯了一分。
  慕,慕天易。这个在梅林的经历中占据了最重要位置的男子。慕天易这三个字早已经烂熟于心。一年里反反复复的想着的都是这个名字,想知道慕天易是怎样一个人,想知道他为何能够召唤出白色雄鹿,想知道他在大陆游历的事迹……
  想着想着,曼菲居然将一个从未谋面的人搁在心上了。因为在梅林的只字片语中,曼菲从慕天易身上感觉到了他所渴望的潇洒和自由,那么的无拘无束,那么的写意如风。
  梅林面一红,只觉被曼菲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很快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种火热的感觉中沸腾:“你不要乱说。”说着故意掩饰般瞪了曼菲一眼。这一眼,衬着他满脸红霞,倒带出了几分似嗔非嗔的羞人风情。
  但眼里的羞涩在看到曼菲脸上的恍惚神情后,被浓重的失落取代。梅林知道,曼菲这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一抹苦涩静静的在心里流淌。梅林不知道曼菲透过他看到的是谁,但是他很想大声告诉曼菲,如果眼里看到的不是他,请不要用这种渴望的眼神看着他,那会让他……生出不应该有的奢望。
  可惜梅林没有这份勇气,他贪恋和曼菲相处的时刻,哪怕这小小的时光是他从那个让他万分妒忌的人身上偷来的,他仍然舍不得割舍,……就算知道自己是替身,他也甘之如饴。
  从精灵的聚居区走到女神森林和精灵山脉的交界处,不短也不长的一小段路,就在两人各有心思的漫步中结束了。
  一边打开交界处的守护壁障,曼菲一边不满的嘟囔着:“真想就这样什么都不管直接和你一起离开。”这样的话每次他送梅林离开精灵山脉时,都会说上几句。
  藏在树上的精灵守卫早已经习惯了,也不会再像一开始时那么紧张,一听到曼菲的抱怨他们就马上跑出来劝阻,同时还让人快返回族里报告长老。
  明知道曼菲所说的一起离开和他心里所想的是截然不同的意思,但每次听到,梅林仍然觉得心里一甜。
  而此时,一股气息从守护壁障打开的缺口处传过来——
  曼菲脸色一变,震惊又愕然的透过缺口看向远方的森林。
  就连此处的十五个精灵守卫也顾不得他们正在值班的职责,从各自隐藏的地方跳了出来,站在缺口旁边,又兴奋又戒备又不解的盯着缺口外的森林。
  梅林的实力虽然远远逊色于曼菲等精灵,但是鲁伊和森林的紧密联系让他仅仅慢了一步,也马上察觉到曼菲他们失态的原因:“母树?!”
  鲁伊的母树,也就是俗称的生命之树,在鲁伊和精灵里拥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精灵一族信奉的是生命女神。而自然女神作为生命女神的孩子,也同样得到精灵的尊敬。就是因为信仰的神灵之间的亲密关系,所以鲁伊和精灵一直保持着友好关系。
  只不过无论他们的关系再好,也是两个不同的种族,所以在生命女神将生命之树赐给精灵族后,在自然女神的请求下,生命女神从生命之树上的折下一根树枝,赐给鲁伊。以此表明两族的深厚牵绊。
  但自从诸神之战后,精灵族的生命之树就进入了沉睡当中,连带的鲁伊的母树也一同沉睡。在慕天易身上,梅林是第一次感受到“活生生”的母树气息。
  而现在森林正以某一个地方为中心,向四周传递着母树的气息。非常清晰,也非常浓烈的生命之树的气息。但是这股能够让鲁伊和精灵倍感亲切的气息中还夹杂着让人心惊的血腥味。
  “血的、……味道……”没有理由的,或许在梅林心里慕天易已经和生命之树划上了等号,所以此时此刻慕天易的身影很自然的浮现在眼前:“慕……”连梅林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叫出了慕天易的名字。
  曼菲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慕天易来了?!!
  火焰之翼倏的出现在他身后,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浪从缺口冲出去,循着空气中生命之树气息的浓厚度急速远去。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再加上十五个精灵守卫本就被生命之树的气息弄得魂不守舍,居然没有及时拦住曼菲。
  眼见曼菲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森林里,这一队精灵守卫的小队长伊鲁马上作出决定:“拉蜜雅你马上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长老。我们去找曼菲!”
  “是。”一位美丽的女性精灵闻言身体轻盈的一跃,如乘风而行般,迅速向着族里飞去。
  而伊鲁犹豫不决的看着梅林,即心急曼菲那边的情况,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样安置梅林。
  梅林见状立即说道:“在森林里我有自保能力。你们快去找曼菲!”还生怕伊鲁不相信,梅林抬起手手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手心里浮现一团绿光,在绿光中种子迅速的发芽生长变成了一把绿色的长弓。将相应植物的种子变成武器是鲁伊除变身外的特殊能力。而能够做到这点的鲁伊在森林里是不会发生危险的。
  对鲁伊的历史甚为熟悉的伊鲁看到梅林露了一手之后,点点头:“你留在这里!”说罢,带着他的队员去追曼菲。在冲出守护壁障的一刹那,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伊鲁心里冒头。不过很快就被伊鲁抛之脑后。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而比伊鲁更担心曼菲的梅林,则握紧了手中的绿色长弓,眼里闪烁这坚定的神色,毫不犹豫的也跟着离开。不愿成为伊鲁等人的累赘,但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他也有独自追踪的勇气。
  茱蒂带着阿尔弗烈家所有子爵级别的“成员”共27人比01他们早四天进入了女神森林。很不幸的,幸运之神并没有光顾茱蒂他们。他们进入女神森林十多天,仍然一无所获。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以他们这区区28个人想在广袤的森林里找一个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茱蒂仍然不可避免的感觉到焦虑。
  茱蒂他们一行人的实力不算强,按照血族的实力划分他们处于子爵的级别,仅仅比实力最弱的男爵高了一级而已。而子爵甚至还不具备变成蝙蝠的能力,除了要吸血、速度比普通人快一点、精神力比普通人强一点,以及畏惧阳光昼伏夜出这些特点外,实在很难将他们和血族联系起来。
  事实上,在血族的世界里,等级森严尊卑分明。只有实力达到侯爵级别的时候才会真正被血族世界接纳,子爵和男爵在血族世界里是相当于仆人的存在,仅比那些血奴高一级而已。
  本来他们进入女神森林的目的就是寻找慕天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光明教会神战士的加入,让他们在找人之余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注意周围的环境,以免慕天易没有找到反倒和神战士遇上。那才是真真的自寻死路。
  茱蒂知道光明教会必定在慕天易的身上做了记号,能够准确的找到慕天易的所在。但她不可能跟踪神战士,唯有继续漫无目的在森林寻找,将希望寄托在渺茫的运气上。没有第二个选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她的无奈了。
  空气里突然弥漫着一丝隐约的血腥味。
  对血族来说,是最甜美的诱惑。而血的味道里所蕴含的让茱蒂他们发抖的属于上位血族的威势更是让他们心惊。
  只是飘散在空气里的一丝血味而已,如此稀薄的味道却依然能让他们动容得浑身的皮肤都竖起了一颗一颗的鸡皮疙瘩,不由自主的生出渴望之心。
  恐惧的同时又伴生着对力量的渴望,完全是出自本能:“在那边!”茱蒂喝了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她不能肯定这是不是慕天易,但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上位者。这一个时刻,属于血族的意识空前高涨,让茱蒂完全无法冷静的思考分析,只是凭借着本能作出最直接的反应。
  竭尽全力的在森林间穿梭,茱蒂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快了!就快接近了!快了!就要到了——
  可惜古尼亚的幸运之神很明显的表达了他对茱蒂等人的不喜。茱蒂没有在找到她想见的人,却反倒和曼菲率先遇上了。
  美丽得无法用人间的词语形容的人,那尖长的耳朵一下子就暴露了曼菲精灵的身份,而在曼菲背后那丈余长的火焰之翼更是表明了他实力的强悍。
  “火焰精灵?!”这一点点眼识,茱蒂还是具备的。在家族传承的关于各族的介绍中,这种战斗力强大无匹在精灵一族里司掌战争的火焰精灵高居不可招惹的第三位。第一位自然就是光明教会的神战士,第二位则是龙族,这第三位就是火焰精灵了。
  一心去慕天易所在地的曼菲没想到会在半路遇到这么一群全身都包裹在色斗篷里的人,而这些人身上隐隐流露出来的暗气息更是让曼菲的脸色变得难看极其难看:“亵神者?!”
  曼菲从来没有见过亵神者,但是精灵和龙族一样,都有记忆传承的特性。曼菲对亵神者气息的判断是源自族里的长老往日对他们这些年轻精灵的悉心教导。
  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
  曼菲手一扬,无须念咒一道火焰瞬间出现在他手上:“亵神者受死!”
  “不要!你想毁了森林吗?”已经到的伊鲁远远看到曼菲的动作大声喝道。
  曼菲身体一僵,差点他就忘记现在是身处森林了!悻悻的收起手中的火焰,拔出腰间的长剑,提剑冲向茱蒂他们。
  此时茱蒂已经看到伊鲁他们了,恼怒得茱蒂直想骂天,不是说精灵绝对不会离开精灵山脉一步吗?为何他们会在森林里遇上十六个精灵?!人数上虽然是他们占优势,但火焰精灵就如记载中那么强大的话,一个火焰精灵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消灭他们了。
  “散开!”随着茱蒂的大喝,27个族人将最快的速度拿出来了,化为27道流星向着不同的方向逃跑。
  “想跑?!”曼菲在半空中加速,变成红色闪电向着茱蒂冲过去。曼菲已经认定这个说话的女人就是这伙亵神者的头。擒贼先擒王是古往今来的硬道理。
  光从两人的速度,伊鲁就判断出茱蒂不是曼菲的对手。收回目光,伊鲁说道:“我们捉活的!”说着,搭箭挽弓松手,一支箭疾射而出。根本不需要瞄准,单凭气流的变化伊鲁就能够“看到”逃跑者的方位,而附加了风之力的箭簇更是能够轻易的追上目标。
  连看都不看结果,伊鲁极快的射出第二支箭、第三、……第四箭后,伊鲁已经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被曼菲制伏的茱蒂不甘又无奈的看着四散的族人一个一个失去行动力的被精灵捉回来,当看到第27个族人四肢中箭被精灵一把扔在地上的时候,一瞬间她只觉万念俱灰。
  “不堪一击。”曼菲没想到传说中强大得连神都不放在眼里的亵神者居然如此的让人失望。是传说夸大了,还是这伙人根本就不是亵神者?
  就在此时,一股暴虐无比的气息有如从天而降般毫无征兆的突然笼罩整片森林!
  气息里蕴含着稠密得有如血沼般的煞气,让所有感受到的人有如赤 身 裸 体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冰天雪地当中,置身其中让人不自觉的战栗!发自内心、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股恐怖的气息在刹那间将森林的生机压至零点。就连无处不在的空气也似乎受到了强烈的排斥,肉眼可见的气浪如被无形的手推动的水波般一圈一圈的以一个地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所有的枝叶都统一压向和中心相反的方向。
  而在中心位置,因为两种气流的剧烈逆差形成了一个由下向上的气龙卷,无声的旋转着,悄无声息的吞噬周围的生气。
  曼菲握剑的手颤抖得握不住剑柄,铿啷一声,长剑掉在地上却引不起主人的注意。曼菲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弥漫着红雾和灰气的气龙卷上。
  身为生命女神最宠爱的种族,精灵对生命之力尤为敏感。而那个气龙卷里面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和生对立的绝对死亡味道,浓厚得让在场所有的精灵觉得窒息。甚至无法生出反抗之心,只能痛苦又无奈的忍受着。
  ——是亡灵之神冥王降临了吗?
  无论是曼菲伊鲁还是其他精灵守卫都不能自已的想着。
  相较于精灵的恐惧和战栗,朱蒂等人也同样被这股气息压制得不能动弹。但这个气龙卷里面还清晰的泄露出血族所特有的味道!
  血族皇者的气息!!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无须语言,无须亲眼见到,哪怕朱蒂等人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血族皇者,甚至对血族皇者没有任何的印象和概念。但是体内的血族血脉却在第一时间向他们宣告了皇者的降临!
  朱蒂匍匐在地上的身体颤抖起来,颤抖的幅度越来越明显。但这不是恐惧也不是害怕,而是兴奋!无论是朱蒂或是其他阿尔弗烈的成员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
  不能自抑的张嘴,尖锐的、刺耳的、不属于人类的音频从朱蒂等人的口中发出,……这样的音频甚至不是朱蒂他们所熟悉的,是他们所不知晓的,血族恭迎皇者降临的喜悦之声……
  这时候,在慕天易识海里的01正在苦苦抵抗源血和僵尸血的夹击——
  “你不是修真者?!!”01又惊又怒的叫道,这种力量,他绝不陌生,在战场上遇上这种力量比遭遇修真者更让他们顾忌:“你是血族?!不对!这是僵尸的力量……你为什么会同时拥有血族和僵尸的力量?!”
  同时激发源血和僵尸血的慕天易的灵魂此时已经变得黯淡无华,全副心神都放在控制源血和僵尸血发力攻击的他根本无暇兼顾01的问题,但是从01口里接连听到自己所熟悉的字眼,仍然是让慕天易惊愕不已。
  不过现在不是惊愕的时候,慕天易此刻就是一心一意的要将01杀掉。连吃 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只可惜他调动其中一种力量就已经很勉强了,同时激发两种力量实在是太为难他这个平时不学无术的家伙了,不能一鼓作气的将01毁灭,那接下来反而会弄巧成拙将自己的弱点送到01面前……
  正当慕天易卡在这关键处不上不下的时候,01却因为对僵尸之力的畏惧而采取了退出慕天易的识海,暂避锋芒的做法——
  从慕天易识海里撤退出来的01大呼:“他是僵尸!小……心……”眼前蓦地出现了一根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的点在他的眉心位置。
  ……
  这如玉的手指,变成01看到的最后一幕画面。
  灵魂消散的时候,断续却清晰的“灭魂指”三个字成为01在古尼亚最后的遗言。
  清兰

  胜利来得太乌龙了。
  假如01不是对僵尸之力过于顾忌,假如01再坚持一会儿,以01的精明定能发现慕天易的后继无力。那结果或许会有所不同。
  可惜假设就是假设,永远不能取代事实。
  劫后余生。
  慕天易此时此刻脑海里除了这四个字外再无他想。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精神严重不济,就连慕天易想从识海离开重新拿回身体的主控权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恍惚之中,僵尸血回到泥宫穴中坐镇,而源血也循着来时的路径自顾自的回到心脏的位置。
  心房处,此时空空如也,除了一团混杂了心脏碎末的血雾外,这一滴金红色的源血是唯一完整的物件。源血回归到心脏的中心位置时,周围的血雾似乎突然获得了生命一般,自动自发的向着源血聚拢。一丝一丝金红色的血丝从源血上渗透出来,令到源血看起来就像一个纺锤体,不同的是纺锤体是收而源血是放。有如天上的织女编织彩霞般,千丝万缕的金红血丝将聚拢在周围的血雾包裹起来,纵横交错你来我往互相交织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颗新的心脏。
  源血和心脏就好比人和住房之间的关系一样,源血才是核心,心脏这间房子没了可以再建。
  但此时这颗心脏只是虚有其表而已,具备了心脏的的外形,暂时还不能履行心脏的功能。形象一点比喻的话,现在新形成的心脏只是一间简陋的房屋,想让源血住得舒适还缺少了最重要的装横——
  鲜血!
  蕴含强大灵气(能量)的鲜血!
  血!
  他需要鲜血!
  需要新鲜温热的血液!!
  理智在本能的叫嚣中一点一点的沉沦,一点一点的湮没在对血液的饥渴当中。
  ……
  慕天易的身体仍然被钉在树干上,从他身体流出来的血液染红了他大半的身躯。低垂着的头,染血的身体,将他的四肢稳稳的钉在树干上的四支钢箭,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心脏处的那一支钢箭。
  这样的伤势,人还能活着吗?
  普通人不能,但拥有血族和僵尸的不死血脉的慕天易依然活着。
  清兰站在慕天易的前面,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已经魂飞魄散的01一行人。只见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袍,在袖口以及衣襟处都有银线绣着如兰般的暗纹,外罩一袭白色雪纺纱衣,脚上一双绣着银线兰花的缎面短靴,一方书生巾束着三千乌丝,如上等的乌貂皮般轻轻的覆在身后。一张素颜,眉目清新如画,目如点漆远山黛眉水色粉唇,肤如新月下笼罩着轻纱薄雾的初雪。其神如诗灵气怡人,其韵清傲如夜色空濛。
  站在那儿,端的是谪仙下凡,不似俗世中人。
  清兰看着慕天易,面容是淡淡的,但眼神却复杂得不能一言概之。似乎有错愕、有幽叹,又似乎有不解、有无奈,还有着那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忆思惆怅……
  蓦地!
  慕天易毫无征兆的抬头,那双已经全部变成血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食物。深沉的红色,就如幽冥地狱那恶名昭著的血池,阳光射不到这里,神的救赎也无法到达,那一汪血池平静的吞噬了所有“活物”。无声的张嘴,雪白的尖长獠牙在满脸的血污中分外的显眼。
  这是,猎食的信号。
  也不见慕天易有何动作,眼前一花,树干上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只余下六支钢箭钉在树上,而箭上所染的鲜血却有如被人用干净的清水洗涤然后再用布条擦拭一般,箭支光亮如新,不沾一丝血迹。
  一股混杂了僵尸的死气和血族的阴气的斑驳气息扑面而来,清兰眉心轻轻一蹙,手如疾电直接慕天易的眉心:“定!”随即反应迅速的张开双手稳稳的将慕天易抱在怀里。
  身体被定身咒定住不能动弹,慕天易只是睁着血红的眼睛饥饿的看着清兰的脖子。嘴巴无意识的一张一合,作出咬人的动作。
  清兰眼里闪过一抹怅然,眼前的情形和当年何其相似!手指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轻轻的落在慕天易的脸上,一点一点的拭去慕天易唇边的斑斑血迹。触碰到那尖尖的、长长的雪白獠牙时,清兰的神色变得更为复杂,那眼里多了一抹缱绻和迷惘。
  “……难道真是孽吗?”似自问,又似在问那飘渺无踪的命运。
  他本体为一株空谷幽兰,百年开灵智,千年守心神,万年方化形。化形之后一次偶遇一个迷路加饿昏的血族,当年“少”不更事一时善心喂了这个血族几滴自己的精血使其免于饿死,然后飘然离去。千年后再重逢时,他们二人均受命前来古尼亚。
  这一重逢,他自是不知那个邪魅狷狂的血族大公就是当年曾有一面之缘的血族。更不知道他当年的行为让这位血族大公将他藏在心里千年不曾忘怀。
  清兰说这是孽,大公说这是缘。
  一个万般殷勤,一个我自心静。
  一个爱恋日,一个清淡如一。
  大公曾说,他们有无尽的生命,所以他有足够的耐心纠缠清兰岁岁年年,至死不休。
  ……
  敌人在古尼亚的势力比他们想象中更强大,也更坚固。而古尼亚的诸神也尚不成熟,根本不是千锤百炼的敌人的对手。
  古尼亚一役,他们败了,败得彻底。
  但敌人也没有获得真正的胜利,在法则之力的压制下,敌人不得不将主力撤走,将明战转为暗战,将古尼亚也拖进了他们双方之间的持久战中。
  古尼亚诸神陨落,进入轮回。可以说输了,也可以说争取了一个缓冲的时间,而最后的胜败却仍然是倾向敌人。
  可以说,万年前那场三方混战,没有胜利者,只有敌人获得了最大的利益。
  最后一战中,古尼亚法则的完整,将他们的修为压至最低值,后路被敌人切断。进是死,退又无望。一番商议后决定,为了未来的一线曙光,他们这一行人哪怕就是舍了性命也要保证古尼亚诸神能够躲过敌人的追杀成功进入轮回。
  只要古尼亚仍然能够掌握在古尼亚诸神的手里,那胜利的天枰就不会绝对倾向敌人。
  剩下的同伴一个一个的减少,直到最后剩下他、大公以及阵法造诣最为高深的天钧上人。
  光明神伽路纳斯阵亡后,天钧上人按照他们和光明神的协议,布下诛仙阵守护光明神的遗体,以及护天都灵大阵将光明神的残余神力和神格全部封在光明神的遗体里面,隔绝外人的窥视。以待完成光明神的遗愿。
  但同时被封在护天都灵大阵里面的还有清兰。说是封,不如说是保护。和要依靠吸纳天地灵气提高修为的天钧上人以及以鲜血为生容易被人发现踪迹的大公相比,本体为幽兰的清兰更容易躲过敌人的耳目……
  他们一行,不能在古尼亚全军覆灭,无论如何都要有人活着将所有事情以及他们的发现带回盘古星系,带回他们的故乡。
  清兰是最适合的人选。
  在清兰不知情的情况下,天钧上人出于大义,大公则存了私心,两人一拍即合。在将光明神的遗体封印在阵内的同时,也将清兰一同封印在里面。而为了麻痹敌人,天钧上人和大公更是夺了清兰的幽兰本体施法造成一个和清兰一模一样的人偶,灭于敌人之手……
  而元神寄托着一株普通兰花上的清兰则在光明城那个地洞里度过了万年。
  又是一个万年修炼。
  百年开灵智,清兰开始懂得自主吸纳周围的灵气修行。
  千年守心神,以前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的清晰,一点一点的浮现。那个说了要纠缠他岁岁年年至死不休的大公的确做到了曾经的承诺,的确是至死不休……
  万年再化形,又遇上了慕天易——
  是孽?是缘?
  “合该是……”一声叹息,冲散了最后那个字,是“孽”还是“缘”也只有清兰自己的心才知道了。
  清兰会出手救慕天易的原因很简单,尚在地洞的时候他就感应到慕天易身上和大公几乎如出一辙的气息,那时他正处于化形的最后阶段,纵使心焦也无法妄动。只能在慕天易身上留下一道灵识作为标记,化形一成他就来了,却恰恰上了关键时刻。
  就算01他们此刻是夺了古尼亚人的躯体,但对一向更为注意本源的东方修行者一脉来说,要看穿01等人的伪装毫不费劲。
  一出手就是杀着,是因为清兰很清楚,留下活口只会暴露他的身份。一旦让敌人发现万年前他们并没有尽杀绝,势必会为了保住他们的秘密而大肆追杀他。他身负众人所托,又岂能妇人之仁?
  至于慕天易……
  “你是他的直系吗?”清兰也说不清此刻盘旋在心里的是失落还是难过,相像得无法区分的气息,除了直系不作他想。但是清兰记得,那人说过此生有了他绝不会再有直系……
  蓦地想到另一个可能,清兰心里一颤,有可能吗?是那人来自故乡的直系?!
  “要等你醒了方能解我心中之惑……”想着,一如多年前他曾经为大公做过的,清兰划破自己的手腕,送到慕天易的嘴边,……无论慕天易来自哪里,只要是大公的直系都值得清兰拼着实力下降的风险以血喂食……
  清兰本体为空谷幽兰,这血里的腥味自是极淡的,不但腥味淡还有着沁人的兰香,此外血液里也蕴含着充沛的灵气,绝对是血族或者僵尸的大补之品。
  慕天易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后,嗜血的狂躁本能得到安抚开始平息下来,被本能湮没的理智逐渐复苏。
  首先感觉到的是清幽的兰花馨香,淡淡的,清雅宜人。
  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不染俗气的雪白素颜,那蔼蔼如烟的双目中带着一分轻愁三分悠然六分思念。
  慕天易只觉心里耳边咚的一声!如擂鼓大作,冬雷震震,直把他震得魂不附体,梦萦魂牵。
  也顾不上自己叫得叽里呱啦的肚子,慕天易一把抓住清兰放在他嘴边的手,口齿清晰的说道:“恩人,大恩大无以为报,让我照顾你的下半……生吧!”临时急刹,将急色的“下半 身”改为庄重的“下半生”。
  清兰闻言神色不动,只是手腕轻轻的一旋,不但挣脱了慕天易的手还顺便将意图继续赖在他怀里的慕天易扶起,身影一挪,轻飘飘的站在一旁。
  “我有话问你。”
  慕天易这才看清楚清兰身上的穿着,眼神不禁闪了一下。无论是之前闯进他识海里一口道破他身份的01或是眼前这个恩人,都让慕天易丈二金刚摸不着头。但只要人不傻也不笨,就不难猜出事情不简单。一无所知的他能做的就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了。
  “恩人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不过在恩人问话前可否将性命告知?”可惜自己刚才昏迷了,否则就能清醒的享受被佳人抱在怀里的暖香软玉了。
  “清兰。你……”
  “清兰可否再等一下,我这肚子实在是饿得不成样子,让我先吃一点东西果腹可以吗?”慕天易笑着说道。一得知清兰的名字,慕天易马上就舍弃了俗套的“恩人”二字,直呼其名。
  清兰,清兰。果然名如其人!好一个兰馨佳人!
  清兰也清楚让一个血族继续饿着,会造成不好的后果,再加上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慕天易与血族大公有关,这对待间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几分纵容。
  见到清兰点头同意,慕天易也不客气,径直从乾坤耳钉里拿出红酒就往嘴里灌,要追求美人,那也要吃饱了有力气才能付诸行动不是吗?
  清兰注意到红酒出现时的那一丝隐晦的力量波动,芥子空间?!
  不等清兰说话,一直留意清兰神色变化的慕天易就像清兰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开口说道:“清兰也认得这是芥子空间?”
  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无意间忽略的问题:“你是血族还是僵尸?”清兰问道。
  这是在古尼亚里遇上的第二个看出自己底细的人了,慕天易霎时觉得自己的秘密被揭穿了,安全感大降。不过美人有问,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何况只是区区的一句话?
  随笑道:“一半一半。我是混血儿。”
  清兰第一个想法就是:他果然不是那人在古尼亚的直系!这心里骤然一轻,有种拨云见月的开朗感在心中升起。
  和清兰的心情相反,慕天易却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一点。跃然于清兰脸上的如释重负的神色,还有混杂在其中的一抹只有在想到和情人相关的事时才会浮现的暖色,让刚刚一见钟情的慕天易忽然觉得他可能又要刷新他最快的失恋记录了……问慕天易是怎么知道的?
  笨!也不想想慕天易的丰富经验,他有过的情人串联在一起可以围成一幅世界地图了,这么浅显直白的表情他又怎会错认?
  美人心里有人的猜测让慕天易被美色冲昏的头脑一阵低沉,也让他记起被他忘记的事情——
  哥尼洛和娜娜!!?
  猛地从地上跃起来,四处张望,嘴里问道:“清兰有见到两个矮人吗?”慕天易还记得哥尼洛奋不顾身的向他扑过来,撞倒了其中一个,然后……人呢?
  他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性子就是改不了,一见到合心意的美人就很容易将其他人和事扔到脑后……不论他和哥尼洛之间的关系,就凭危难时哥尼洛想也没想的冲过来救他这一点,脱险后将哥尼洛忘了就是他的不是了……
  地上都是高大壮壮的死人,却没见到哥尼洛和娜娜他们两个极容易辨认的矮小身子。
  清兰侧身让慕天易看向他身后:“你在找他们两个?”
  顺着清兰的动作看过去,静静的躺在地上的不是哥尼洛和娜娜又是谁?
  慕天易飞扑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哥尼洛和娜娜两人身上满是血污和泥污的小身子和脏兮兮的脸蛋。一探两人的鼻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该死!他的续命丹全部都用完了!还没来得及找思玄补充……
  “男的肋骨断了,还插进了肺叶。女的胸骨碎裂,两人都命不久矣……”清兰到的时候,这两个矮人就已经被重伤了,他忙着救慕天易,况且他身上也没有救人的药品,这两个矮人他是无能为力。
  清兰话音未断,就看到慕天易手上出现了两颗丹药,从逸散出来的药香不难判断这是两颗品相成色极好的——筑基丹和洗髓丹?!
  还来不及分辨清楚,清兰又被慕天易拿出来的另外几种丹药震住了!这是碧水丹,这是凝玉丹,这是七露丹,这是五集丹……还有四五种连清兰也认不出来的丹药。但光是他能够分辨出来的六种丹药,除了筑基丹和洗髓丹外,另外四种无一不是极为珍稀的丹药。
  碧水丹是元婴期方能服用的能够补充真元的最好的丹药,凝玉丹一颗就能够真元力干涸的元婴后期修士瞬间回复全盛时期,七露丹和五集丹则是能够帮助元婴后期的修士冲关的奇丹……这四种丹药,以清兰的万年阅历也只是见过五次,想不到会在古尼亚这里能够再次见到。如此珍稀的丹药被慕天易随手拿出来,清兰不得不重新猜测慕天易的身份……
  余光见到慕天易将这些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丹药一股脑的倒进一个西瓜大小的鼎炉里,用色的玄火炼化……炼化?!
  “你在干什么?!”清兰不觉被吓了一跳,这么一来这些丹药就废了!?他不知道这些丹药的重要性吗?!可惜清兰发现得太迟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天易暴殄天物的行为。
  “这些丹药的效果太强,直接让他们服用的话只会害了他们的性命,我将这些丹药回炉重炼,丹药的成分会根据相生相冲相克的原理彼此分化汇聚,但是大部分的药性和效果会因为重炼而大大降低,再有筑基丹和洗髓丹本身就拥有强体质、洗髓易经变换先天之体的功效,以此相辅,应该可以让他们服用……”
  清兰一愣,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药理:“谁教你的?”这样也可以??
  “理论上是可行的。毕竟从宏观意义上来说丹药的成分也是属于能量排列的一种特殊形式。”既然是理论,那自然就是从来没有经过实践,只是慕天易一时心血来潮的突发奇想罢了。只不过眼下的情况,他是死马当成活马,不赌一把还能怎样?
  炼丹难,但要毁去一颗丹药却易如反掌。
  就说话的短短几分钟,这些丹药就已经被融化了。慕天易揭开鼎盖,一股说不上是难闻也绝非药香的古怪味道飘散出来。往鼎里一看,刚好是红橙黄绿五种颜色的胶状体泾渭分明的躺在底部。
  食指的指甲蓦地变长,鲜红如血的长长指甲看着让人觉得心寒。慕天易想也不想,指甲挑起一点红色的胶状体放进口中,随即面色一变,面露痛苦之色,左手一翻拿着红酒就往嘴里灌。缓了一口气后,又挑了橙色的胶状体放进口里……
  五次之后,慕天易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黄豆大小的汗滴不断的从他的额上渗出来,脸色惨白惨白的,就连哥尼洛两人的脸色这一刻看起来也比慕天易好太多了。
  真应了老人所言,这药不能乱吃。
  慕天易僵硬的扯动一下嘴角,事实上只是嘴角的肌肉颤抖了一下而已,心里自嘲的想道。
  他就是倚仗他自己是混血儿,只要有血、有红酒补充就能确保他的性命无忧,所以才有恃无恐的试药。性命是无忧了,但这乱七八糟的药性却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见慕天易用自己来试药,清兰内心一动,见到慕天易将鼎炉里的胶状体毁去,打算重新熔炼……这次,清兰及时阻止了:“药理和理论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你这样,救不了他们。”握着慕天易的手时,清兰才发现慕天易的手冷得像冰,但马上又烫得像火。
  慕天易没说话,只是看着清兰。事实上他的舌头又麻又痛,完全不听他的使唤,而喉咙好像被人用刀切片一样,稍一吞咽,就是无法形容的痛楚。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个笨办法?丹药一途又岂是如此儿戏的事情?但现下他除了这个笨办法外哪还有其他的法子?难不成真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哥尼洛和娜娜两人咽气吗?
  “我感应到附近有精灵。精灵的生命魔法能够救他们。”清兰读懂了慕天易眼里的意思,说出了他的想法:“我们去找精灵。”
  见到慕天易的眼睛蓦地发亮,清兰却不如慕天易那般乐观。慕天易不知道,但清兰却清楚,慕天易激发源血和僵尸血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强大死亡气息一定引起了精灵的注意,而精灵对死气是最为反感。再想想万年前,就是因为他们一行人里既有血族又有僵尸的存在,令到生命女神坚决反对和他们结盟……深为生命女神宠爱是精灵因此对他们的敌视态度也最为强硬。两者相加,要精灵同意出手救人实是困难重重。

  亵神者

  那股让人战栗的暴虐煞气消失后,反而凸显了那一丝隐晦却又极为明确的生命之树的气息。毕竟在一片灰色的死气中,那充盈着各种各样美丽颜色的生气显得那么的特别、那么的绚丽。
  曼菲死死的盯着那个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气息的地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看看!他要亲眼去那里看看!!
  身形一动却被伊鲁挡在前面,曼菲叫道:“不要拦着我!”
  “不行!不可以去那!”伊鲁斩钉截铁的反对。他也为那里的生命之树的气息而心动,但是伊鲁却不会因此而冲动行事。毕竟在此时此刻出现生命之树的气息本身就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何况那里刚才还爆发了浓烈得让他们窒息的死亡气息。这愈发坚定了伊鲁心中的疑虑。
  无须伊鲁多言,另外十几个精灵守卫也自觉的将曼菲包围在中心,从四面八方挡住了曼菲前进的方向。
  曼菲瞪着伊鲁:“那里有生命之树的气息!难道你们都不在乎吗?”心里却在暗暗注意周围的情况,寻找冲出去的空隙。
  “在乎!但是我更担心那是圈套!那里的事情等长老他们来了之后自有定夺!曼菲你不要再添乱!”
  见到伊鲁铁了心绝不让开,一霎间,伊鲁等人的包围在曼菲眼里变成了那横在女神森林与精灵山脉之间、将精灵山脉和女神森林分成两个不同世界的守护壁障,明明外面的世界就在眼前,透过壁障能够清晰的看到外面的一草一木,能看到那无边的天空,但咫尺之隔却是天涯之遥。说是保护精灵族免受人族的骚扰,又何尝不是同样阻拦了精灵族前进的脚步?
  今天他冲出壁障,来到外面的世界,那现在只要越过伊鲁他们的包围,就能触摸到真正的自由……
  自由……心因为这两个字剧烈的跳动。
  连灵魂都因为对自由二字的向往而燃烧!
  双手握紧,曼菲如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去无往的气势冲向伊鲁——他渴望自由!他要自由!
  “拦下他!”说着当先迎了上去。从曼菲身上的气势,伊鲁已经感觉到他的义无反顾。伊鲁在曼菲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眼里看到他那颗向往自由、向往在天空翱翔的心。这点让伊鲁明白,如果现在没办法拦下曼菲,那曼菲要去的就不止是那个引发了事端的地方而是外面广阔的天地……
  曼菲虽然是战斗力强大的火焰精灵,但精灵是生命越长实力越强的种族之一。以曼菲不足三百岁的年龄,在精灵族里差不多是儿童一般的存在,和伊鲁这些活了四千年以上的精灵守卫相比,在经验方面实在是差太远了。而能够担任精灵守卫的伊鲁等人的天赋或许不如曼菲,但他们也是精灵族里百里挑一的好手。
  十六对一,除非曼菲不顾同族之谊以命相搏,否则他想逃出伊鲁等人的包围至少还要等上七百年左右。
  曼菲使尽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突破伊鲁他们的防线。而伊鲁他们也无法在不动真格的情况下将曼菲制住。
  当慕天易在清兰的引路下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僵持的一幕。不需要清兰指明,光看这伙人亮丽的外表以及那尖长的耳朵就能明确他们的身份,一群精灵。
  尤其是当中那个有着一双火焰之翼的精灵,更是引人瞩目。那种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魅力,光芒四射的神采比天上的太阳更夺目,让人一见之下不觉勃然心动。
  清兰在见到曼菲的一刻,眼里流转过一丝讶色:火焰精灵!
  “你认识?”虽说刚才有那么一息的时间被这个火美人夺去了注意力,但慕天易对比之下还是觉得身边的清兰比较迷人,刚好看到清兰的神色变化。
  “不认识。他是精灵里战斗力最强大的火焰精灵。不过这个火焰精灵应该尚未成年,否则这十六个精灵守卫是拦不住他的。”以前曾经和精灵族打过交道,清兰一眼就看出了曼菲和伊鲁等人的身份。说出来是为了给慕天易一点提示。
  就在这一问一答的时候,伊鲁和曼菲他们已经发现慕天易和清兰的身影,不觉同时停手。
  一看之下,反应各有不同。
  在对方来意身份未明的时候,伊鲁他们也依然忍不住为清兰的容貌神韵喝一声彩。尤其是对方身上那种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的融洽感觉,更是博得了一众精灵守卫的好感,似乎他们眼前所见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以人的形状出现的植物……不知不觉就让他们的戒心稍稍降低了那么几分。
  曼菲也同样为清兰俊朗不逊于精灵的外貌以及独特的气质而心里叫好。但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转到飞毯上坐着的慕天易身上。这个一身血污,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从损坏的衣服里还能见到身上的伤口似乎极为严重,眉宇间隐有忧色和倦意却仍然一脸从容的年轻男子,那气度、那身影、那神韵……奇异的和他心目中那种浪迹天涯的游侠形象合二为一了。
  “慕天……易?”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曼菲越看就觉得越像,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从火美人的嘴里说出来,慕天易只是愣了一下,说道:“是我。你是……”
  曼菲眼睛一亮,神采飞扬:“曼菲拉尔。火焰精灵曼菲拉尔!……”
  “月见草和星愿!!”终于有一个精灵注意到慕天易坐着的飞毯是用月见草和星愿编织的了。
  这一叫,不但打断了曼菲的话,也引来所有精灵的注意力。月见草和星愿,是精灵赠送给人类朋友的礼物,是双方的友谊象征。
  一霎间,看向慕天易的眼神里有兴奋,有疑惑,当然也少不了防备。
  慕天易驱使着飞毯降落在地上,说道:“这是我的两个朋友,刚刚为了救我而深受重伤,请你们救救他们。”
  “他们是……矮人?”一个离得较近的精灵看到哥尼洛和娜娜后,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虽然书里详细的讲解了各族的特征,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矮人,一时间精灵自己也不敢确定。毕竟矮人和他们一样,已经远离了大陆内地,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见到的。
  “对!现在只有你们的生命魔法能够救他们了,请你们施以援手,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一众精灵守卫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拿不定注意,最后将目光聚集在伊鲁身上。
  伊鲁此刻也觉得很难办。月见草和星愿不是假的,但这个人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他们的朋友的后裔了。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很愿意帮助他们的朋友。但如果是假的呢?还有这伙人还不知道和刚才发生的异变是否有关联,万一……虽然精灵族一向对矮人的邋遢很不满意,但见死不救又太过分了,怎么说他们在神战时也曾并肩作战,但是……
  想了很多,伊鲁反而将自己绕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难怪哥尼洛说过,龟毛是精灵的特性。
  现在看来,事实证明哥尼洛的先祖的概述真的是非常准确。
  伊鲁诸多顾虑犹豫不决,曼菲就简单多了。
  趁着伊鲁他们将注意力转移的时候,曼菲灵活的闪过这些变成木桩一般的精灵守卫,径直冲到慕天易面前,说道:“我还没有学习生命魔法。但是我的火焰也一样拥有治疗的能力,……”双眼坦率的盯着慕天易的眼睛,有点不安的问道:“你相信我吗?”
  毕竟火焰在一般人的眼里是破坏的象征,用火焰来治疗只会让人觉得荒唐。事实上,族里除了长老他们相信之外,就连曼菲的朋友也不相信曼菲的火焰拥有治疗之力,特别是早年曼菲对自己的力量控制尚不纯熟,经常会将治疗之火和破坏之火弄错,这让其他精灵更不愿意相信这所谓的治疗之火了。
  慕天易毫不犹豫的答道:“相信!”
  曼菲的心跳突然加速!脸上绽放的笑容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就是这种信任!就是这种爽快!慕天易果然和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他要好好表现,给慕天易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在火焰中诞生,玩火是他的本能是他的天性,无须咒语无须任何的介质,只需要心念一动所有的火焰都会汇聚到他的身边。火焰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此刻,曼菲却破天荒的出声呼唤:“将温暖带给万物,将希望洒落世间,……因为有了您的存在,暗被驱除,寒冷被隔绝,在绝望中给与万物生的希望,……那一点隔离了生与死的治愈之火,在我心中永不熄灭。于重火中诞生的治愈之火啊,请聆听我的声音,倾听我的心愿。我以你所眷顾的火焰精灵曼菲拉尔之名,祈求您的降临……”
  一束巴掌大小的暖橙色火苗随着曼菲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汇聚而成,稳定的跳动着、燃烧着。
  曼菲捧着暖橙色火苗,偏头看向慕天易,在看到慕天易鼓励的眼神以及坚定不移的信任后,这心弦蓦地紧绷起来,全身的神经似乎都在这一刻绷紧了。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作出一些惹人笑话的事情,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火苗一分为二分别放在哥尼洛和娜娜身上……这一刹那,曼菲忽然觉得胃痛,身上似乎被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
  ……
  几分钟后,哥尼洛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不、……许……伤害、慕……不要……打我的、……朋、友……”
  众人闻言一愣。
  暖橙色的火苗仍然静悄悄的在哥尼洛的腹部位置跳跃着,源源不断的治愈之力缓缓输进哥尼洛体内,修复他受创的身体。
  蓦地,哥尼洛一股脑的从地上跳起来,连眼睛也没睁开,闭着眼睛挥舞双手就冲着他感觉到有人的地方撞过去,嘴里还大叫:“不许伤害我的朋友!!”
  曼菲眼明手快的伸出一只手抵在哥尼洛的头上,挡住了哥尼洛的蛮冲。愕然的看着有如一只斗牛般死命向前冲的哥尼洛。
  “坏蛋!坏蛋!都是坏蛋!不许欺负我朋友!!”哥尼洛大声的叫着、挣扎着。
  “哥尼洛!”慕天易大喝一声。
  “慕?”哥尼洛停下来,楞楞的偏头看向慕天易:“没事了?坏蛋呢?”
  “没事。我们大家都没事,坏蛋死了。”
  慕天易话音一落,哥尼洛似乎松了一口气般毫无征兆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呻吟:“痛……痛死我了……”
  慕天易想动,但也是一个重伤患的他是有心无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清兰。
  清兰看了哥尼洛一眼说道:“他的伤还没有痊愈,乱动会痛是正常的。”
  听了清兰的解释,慕天易松了一口气,又气又恼的看着躺在地上呼痛的哥尼洛,余光看到娜娜也有了动静……
  朋友,这是一个让人不由自主的微笑的美好词语。
  见到哥尼洛和娜娜没有生命危险了,这心情一放松,慕天易才觉得他浑身上下都痛不可言!身子一歪就故作疲劳状往旁边的清兰所在倾倒……其实也不算故作姿态,他的确是个重伤者,只不过倾倒的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罢了。——慕天易心里想到。
  清兰也不怒,只是轻飘飘的往一侧移了一步。眼见慕天易就要一头倒在地上的时候,曼菲反应迅速的冲了过去,稳稳的扶住慕天易担忧的问道:“伤到哪儿了?我帮你治疗好吗?”
  虽然不是清兰美人,但火美人也不错……慕天易想着,也就心安理得的靠在曼菲的怀里,嗅嗅曼菲身上清爽的味道,美中不足的感叹道:如果此刻他们两人的位置对调一下就更完美了。
  听到曼菲的提议,慕天易可不敢以身试火,不是不相信曼菲的治愈之火,而是他的体质问题,无论外表和人类如何相似,他的本质有一半是血族,这种性质偏向光明属性的火焰能够对他造成一定的伤害。以他现在这副破了几个洞的身体可承受不了。……果然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惬意的半眯着眼,正在肚里组织语言如何既能拒绝曼菲又不会让曼菲伤心,眼角的余光忽然瞄到茱蒂等人——血族?!
  慕天易的修为虽然只有半桶水,血统也不纯,但是这血族与血族之间的特有感应却没有受到干扰,一眼他就看出茱蒂等人的身份了。
  古尼亚也有血族?!!
  茱蒂也注意到慕天易发现他们了,本来一心想找慕天易的她反而不敢贸然向慕天易表明身份了。从刚才的情形来看,精灵对慕天易尚算温和,万一因为他们表明身份而令到精灵敌视慕天易,从而破坏慕天易这位拥有血族皇者血统的直系有可能正在进行中的“大事”,那他们就是罪该万死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茱蒂一个,其余的家族成员也想到这点了。只能将心里的兴奋按捺下来,在慕天易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深深的低下他们的头,尽量将身体贴在地面上,以此表示他们对慕天易的敬畏之意。嘴巴却闭得紧紧的,不敢乱说话,连眼睛也不敢到处乱看。
  “慕!你刚才是在和亵神者战斗吧?都是他们的错!如果他们不拦着我,那我就可以及时到和你一起战斗了!这伙亵神者太弱了,可能是被你消灭的那伙亵神者的手下……”曼菲注意到慕天易的异样,却没有多想,反而想到慕天易身上的伤是和亵神者战斗造成的。而刚才那股惊人的死气就是亵神者引发的,慕天易身上的死气想必就是在战斗中沾染上的……
  两个人贴得这么近,曼菲能够清晰的感应到慕天易身上的死气和生命之树的气息,早已经先入为主的他自动自觉的为慕天易身上的死气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亵神者?”曼菲所说的话慕天易一句也听不懂,他唯一捕捉的就是亵神者这三个字。南亚斯曾经对他说过,里昂在离开前也提过。但到底什么是亵神者啊??
  “就是他们!亵神者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包括了好几种。从他们的装束来看,这伙应该是自称为血族的一种亵神者。”曼菲说道。
  血族是亵神者的一种?!
  呃……
  潜意识的看向清兰,发现清兰仍然是一脸淡然的样子,毫不吃惊。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慕天易反而觉得清兰的眼里流露出反问的意思,似乎在反问慕天易为什么会为了这点而惊讶。
  慕天易忽然发现,他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问题!以致此刻头脑里的各种零星信息纠缠在一起,变得一团乱,完全找不着头绪。
  看看火美人,再看看清兰,又看看茱蒂等人,慕天易头疼的低呼:“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袭击我的又是什么人?清兰你为什么要救我?曼菲你为什么认识我?还有你们……”将目光定在茱蒂等人身上,说道:“报上你们家族的姓氏!”
  “现在?”茱蒂轻轻抬头,不能确定的问道。
  “对!就是现在。”慕天易说道。
  清兰微觉惊讶的看向慕天易,无法理解慕天易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知道慕天易这样做的动机,但是清兰却能够猜到精灵接下来有可能作出举动,不觉踏上一步,轻描淡写的将慕天易和曼菲两人分开。
  曼菲不满的瞪着清兰,伸手就要将慕天易抱回来,却看到慕天易摇头轻笑的拒绝后不高兴的收回手。曼菲对状况无所觉,但伊鲁却察觉到不妥的地方,蓦地提高了戒备。
  已经能够活动的娜娜看看慕天易他们,又看看精灵他们,一把拉着还搞不清情况的哥尼洛哒哒的就跑到慕天易的身边,也就是跑到飞毯上。
  周围的气氛,骤然绷紧了。
  感觉到这股弥漫在众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氛围,曼菲叫道:“伊鲁你们干什么?他是慕天易,是他将白色雄鹿的力量带给鲁伊的!他身上有生命之树的气息!他是我们的朋友!”
  “曼菲过来!”伊鲁叫道。
  “不要!”曼菲拒绝,身体同时挪向慕天易,却遭到清兰的阻拦。不满的看向清兰:“你让开!”心里转过一丝不甘的念头,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对慕天易没有恶意,他希望成为慕天易的伙伴和慕天易一同游历大陆,不应该是这样的……
  “报上你们所属的家族!”慕天易看着茱蒂等人再次重复。
  “阿尔弗烈。”
  “不可能!”出乎意料之外,居然是清兰第一个作出反应。
  清兰恼怒的盯着茱蒂他们,语气很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可以接受慕天易是那人的直系,因为他能够理解某一些事情。但是听闻这二十多个血族都是那人的后裔,清兰却发现他完全无法接受那人曾经拥有过这么多的……
  “清兰,你为什么一口断定不可能?”阿尔弗烈,真是非常熟悉的姓氏啊……慕天易心里苦笑。
  “因为安格尔说过,他不会再给予其他人初拥!”一开始清兰也曾经怀疑过慕天易的身份,但在看到慕天易拿出来的丹药后,他几乎能够肯定慕天易必定是后来才从盘古星系过来的。这心里的疙瘩才刚刚放下,现在又冒出一群自称是阿尔弗烈后裔的血族,这让清兰的情感如何能够接受?
  “安格尔?是安格尔·弗朗那斯·古汀·阿尔弗烈吗?”慕天易凝视着情绪激动的清兰,缓慢但是清晰的说道。
  阿尔弗烈,一个古老的血族姓氏,位于血族世界金字塔顶峰的十三支血族之一。而妖孽就是阿尔弗烈家现任的家主……
  安格尔·弗朗那斯·古汀·阿尔弗烈以辈分和血缘来说,是妖孽的亲叔叔,一个晋升到血族帝王后不知去向的强大血族。
  得了,看清兰的表情,就知道是他们两人所说的安格尔是同一个了……不得不感叹一句: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他从地球来到古尼亚居然还能够遇上熟人……这世界原来真的很小……
  “亵神者!从曼菲身边滚开!!”中气十足的吼声蓦地响起。同时一道火焰以迅雷不及之势扑向清兰。
  清兰扬手,宽大的衣袖在他的挥舞下有如敏捷的百灵鸟,几下就将来势汹汹的火焰全部驱散,连一点星火都没有剩下。
  “火长老!”见到来者,伊鲁等人一脸惊喜的叫道。
  眼前出现百来个全副武装的精灵,以及这位一脸不善的火长老,慕天易抚额:“清兰,你也是亵神者?”
  “在他们眼中,的确是。”清兰淡淡的说道。
  “哼!亵神者你马上滚出森林。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曼菲你过来!”火长老紧紧的盯着清兰,心里暗自提防。火长老今年八千多岁,是诸神之战后出生的精灵,族里有一些文献是只有长老才能知道的,其中就有清兰的详细描述,包括样貌、包括强大的实力。连成年的火焰精灵也不是清兰的对手,火长老实在担心……不觉责备自己太大意了。
  见到曼菲还留在距离清兰那么近的位置,火长老的心就要冲喉咙里冲出来了,喝道:“曼菲你还在磨蹭什么?过来!”心里向生命女神祈祷着,千万不要让对方发现曼菲是火焰精灵,万一曼菲有差池,那他就愧对全族了。

  重逢

  “曼菲……慕!”绕了一点路,半路还被死气压制了好一会的梅林也终于来到了。但马上就发现了火长老对慕天易这边的怒目而视,左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火长老,这位就是将白色雄鹿的力量赐给我的慕天易……”虽然不理解眼前的情况,在看到曼菲的眼色后,梅林马上向火长老解释慕天易的身份,自己也快步走到曼菲的身边。
  火长老眉头一皱:慕天易?怎么和亵神者掺合在一起?被挟持了?
  伊鲁见状马上将刚才的事情详细告诉火长老,立马就见到火长老变脸怒吼:“什么?!他有可能是血族的头头!?”一手指向慕天易。
  火长老霍地转头对着曼菲和梅林吼道:“你们两个给我过来!!快!!”
  梅林受惊般看向慕天易:“慕?”伊鲁的声音不小,梅林也听到了,心里一片混乱,慕怎么可能是亵神者??!
  曼菲不满的瞪着火长老,嘴巴说道:“慕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子诬蔑你的!老头子你看清楚一点!慕身上有生命之树的气息,他哪里像亵神者了?!你不要不懂装懂说瞎话!”
  “你!?”火长老是恨不得将曼菲这个平时就喜欢和他顶嘴的小家伙吊起来打,但眼下更希望小家伙毫发无损的滚过来。
  矛头一转,枪口对上慕天易和清兰:“亵神者!有本事就冲我来!不要故作姿态迷惑小孩!!”发现这二人彼此对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时候,火长老更是怒得浑身都着火了。
  清兰完全无视火长老的怒吼,他看着慕天易,执着于慕天易口中的答案。
  慕天易耸耸肩说道:“给我初拥的人从血缘上来说要称安格尔为叔叔。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而发展后裔,初拥不是唯一的方法。”慕天易是真的觉得自己没希望了,从清兰对安格尔的后裔的态度上,不难看出他对安格尔的感情。……无论安格尔是死是活,都没有他插足的余地,何况,慕天易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和一个死人争人心了,因为活着的人不可能战胜死去的人。
  而他有自信能够给任何一个情人一段风花雪月的罗马假期,却没有足够的自控力能够许对方一辈子相守相依的承诺。
  唉……这古尼亚难道真是他的凶地不成?怎么每次发现喜欢的美人都没办法得偿所愿一亲芳泽共度良宵??——慕天易长叹。
  感叹的看着清兰因为他最后那句不算解释的解释而缓和下来的神情,慕天易心里黯然,难得的美人救英雄啊!!就因为他不是英雄,所以清兰这个美人儿注定不是他的那杯茶?!
  慕天易看看暴跳如雷的火长老以及不断的劝话的伊鲁,目光转到梅林惶乱不定的神情和曼菲不知从何而来的盲目信任上,又忽溜溜的转到匍匐在地上的血族,还感觉到娜娜死死的抓着他衣服的紧张劲儿,以及那在一旁还没露面的……加上清兰,慕天易忽然发现这人还真齐全啊!!
  最后视线定在天空上,光线已经微微染上了黄昏所独有的色泽。原来这才短短的大半天而已,为何他觉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
  “现在到我休息的时间了,各位你们请自便,要打架的清兰自会奉陪,要理由的就等我睡醒了再说……对了,打架之前麻烦你们签下生死状,死伤自负,不要算在我的头上……”一边说,一边动作蹒跚的爬进出现在身边的棺材里。
  坐在棺材里之后,慕天易神情有几分疲倦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戏已经看够了吧?看够了你们也应该出来了。我们应该有共同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累了,天大的事等我醒了再说吧……”说罢,往铺满了蔷薇花瓣的棺材里一躺,棺材盖缓缓的阖上。
  在棺材盖彻底的阖上前,一道金色的影子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从那尚未阖上的缝隙那儿钻了进去。
  喀的一声,棺材盖完全闭合了。
  “谁?”离慕天易最近的清兰没有忽略那个金色的影子,但那个影子的速度太快,快得连他也来不及作出反应。也是这时,清兰才知道周围还隐藏了其他人。
  “别紧张,就如慕天易所说的,我们不是敌人。”伽路纳斯带着半路遇上的拉斐尔等人缓步走出来。神情有点复杂的看着清兰,万年前,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曾经有过接触,这一转眼就已是万年了。
  “很久不见,清兰。”见到清兰不做声,伽路纳斯马上就知道清兰并没有认出他,苦笑:“我是伽路纳斯。”也难怪,神力无法全部恢复,连带的他现在的样子仍然是转世后亚历克斯的样子,并不是清兰所认识的光明神伽路纳斯的样子。同时驱动神力,散发出一丝光明神的神力波动作为证据。
  “你的神力没有恢复?”清兰不解的看着伽路纳斯,若非伽路纳斯的遗愿已经完成,护天都灵大阵自动解除,他也不可能离开。
  伽路纳斯这次是真真的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一言难尽。”
  “刚才那是你的同伴?他……”清兰问道。
  “放心。他不会伤害慕天易的。”无论是埃斯特或是父神都不会伤害慕天易,但会有怎样的反应就不好说了。慕天易……你自求多福吧。伽路纳斯不负责任的想到。
  对伽路纳斯这个在最后时刻终于醒悟并愿意和他们达成协议的光明神,清兰还是比较相信的。
  犹豫了一会儿,明知道伽路纳斯不可能知道安格尔的事但清兰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有安格尔的消息吗?”
  “我的遗体还是安格尔和天钧上人帮忙保存的,怎么可能知道他后来的消息?而且,自我苏醒来,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故人。”以那伙人斩草除根的狠辣手段,谁能安然无恙?
  “是啊……早知道了……”清兰喃喃的低语了一句,随后盘膝坐下沉默不语。
  伽路纳斯能够体会清兰的心情,当年他也是被留下的一个,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姊妹,一个一个的陨落,自己却因为担负着父神最后的托付而不得不沉默着。每一个都想着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他,将古尼亚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却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被留下……伽路纳斯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幼稚也很不负责任,但对他来说,他宁愿和大伙并肩作战,也不愿意成为被留下的那一个。
  被留下的人,活着的只有躯体,心已经死了,死在当年的战场上。
  伽路纳斯眼神恍惚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精灵,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精灵这个种族时,是妹妹生命女神蕾恩娜央求父神让精灵成为她所眷顾的子民,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精灵这种美丽善良又强大的生物了,喜欢得不惜满地打滚撒娇撒赖,还找来他和休利诺特(暗魔神)一同求情。而父神本来是不打算为各族指定辖神的(管辖各族的神灵,也就是各族所信奉的神灵),父神希望他所创造出来的各族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选择自己的信仰。
  他和休利诺特都明白父神的意思,但是面对所宠爱的妹妹的请求,他们这两个做哥哥的又实在不忍心拒绝,唯有难得的任性一把,帮着蕾恩娜向父神求情……
  那时候,他们住在神之花园里,但他们不是神灵,只是两个宠爱妹妹的哥哥,是妹妹眼中闯祸了会替她求情的兄长,是父神眼里三个长不大的孩子。……休利诺特为了保护他,用自爆的方式阻拦了敌人的追击,连神格也消散在天地间。蕾恩娜中了敌人的埋伏,消失在他的眼前……连神之花园也消逝了,那段幸福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此时见到精灵,伽路纳斯似乎又再看到蕾恩娜可怜兮兮撒娇耍赖的样子,当年一切依然历历在目,但人已经不在了……
  火长老被伽路纳斯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刚才那一丝神力他也清晰的感觉到了,此刻就算是天生脾气不好的他也无法发作。
  “你……”是谁两个字却徘徊在喉咙,无法顺利发音。心里满满的都是震惊震惊震惊!已经震惊得不能正常思考了。
  “你是谁?”火长老说不出的话,曼菲倒是非常流畅的说出来了。对伽路纳斯,曼菲的感触比其他精灵更深刻,这种感觉却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但他不会错认那一份源自灵魂的亲切和喜悦。不是来自血脉的牵绊,而是更古老的、更遥远的牵绊……
  伽路纳斯看向曼菲:“火焰精灵……”
  父神创造了精灵这个种族,然后精灵在自己的进化过程中繁衍出火焰精灵这种无论是力量或是天赋都更优化的血脉。第一个火焰精灵诞生的时候,蕾恩娜献宝似的将火焰精灵抱到他们面前,压榨了大伙不少的“礼物”,在蕾恩娜的忙乎下,他赐予火焰精灵光之火,休利诺特则将暗之焰赐予火焰精灵,这才造就了火焰精灵能够司管世间所有火焰的强大能力。
  可以说,火焰精灵的血脉里面有着他、休利诺特以及蕾恩娜三大神王的烙印,是俗语所说的神的宠儿。
  俯首看着一脸殷切期待又带着迷惑的曼菲,那和第一代火焰精灵有七分相似的面容,让伽路纳斯似乎回到了他们为第一个火焰精灵洗礼的仪式上,眼前是蕾恩娜乐呵呵的笑脸,耳边是休利诺特无奈的碎碎念……画面一转,又变成了蕾恩娜出战,火焰精灵站在他面前发誓会用他的性命护卫蕾恩娜的安全……
  因为三大神王的赐福,让火焰精灵的强大超出了众人的意料,为了平衡古尼亚的力量,父神给火焰精灵下了限制,世间上的火焰精灵只能存在一个。只有当上一代的火焰精灵死亡,新的火焰精灵才会诞生……
  “新的火焰精灵……”还在奢望什么?因为蕾恩娜他们是消失而不是消散,所以一直奢望着他们还活着吗?
  一簇白色的火焰缓缓的出现在伽路纳斯和曼菲之间。说是火焰,但看着却更像是光变成了火焰的模样,神圣的白光以火焰的形态出现在众人眼前——光之火。
  随着光明神的陨落而变成传说的光之火!
  “吾乃光明神,伽路纳斯。”
  ……
  棺材里,慕天易在下,埃斯特压在他上面,鼻子与鼻子的距离不足十厘米,彼此间的气息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紧密相贴,两人双腿交缠。却没有一丝旖旎的气氛,而是一种能让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在他们之间。
  “嘿!好久不见。”受不了埃斯特那能够将人看穿的锐利视线,慕天易率先出声打破了这种让他不舒服的安静。一双手握着拳头,死死的固定在身体两侧。
  多么让人无语的习惯啊,在埃斯特跟着他进入棺材的时候反射性的就想像以往一样环抱着埃斯特……万幸及时发现,否则就丢脸丢到旧人的面前了……
  “近来还好吗?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吧?”这纯属是没话找话,明知道自己应该理直气壮的回视埃斯特,但是只要一对上那双似乎什么都明白的银眸,慕天易就觉得自己在这双眼睛里没有秘密可言。有那么一抹心虚始终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明明就是埃斯特先背弃了两人的永恒之誓先离开的……也不对,应该说和他结下永恒之誓的埃斯特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个埃斯特不是以前的埃斯特……貌似这样又说不通,应该是以前的埃斯特变成现在这个埃斯特的一部分?现在这个埃斯特仍然是埃斯特,却并非全部都是他的埃斯特……反正一句话,这不是他的错!他心虚个屁?!
  马上将移开的视线又转回埃斯特的双眼上,可惜只坚持了三秒,慕天易又再次做贼心虚般眼珠子四处转动,就是不敢堂堂正正的直视埃斯特。
  【为何不呼唤吾】
  一边说,一边轻轻的触碰慕天易左边锁骨上的箭伤,尚未有彻底愈合的伤口在平滑的锁骨处留下了一个钱币般大小的疤痕,和周围截然不同的肉色昭示着它的存在。
  在肌肤相触的一刹那,慕天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你的手好冰!”慕天易的体温相对于正常人来说是属于偏低,但又较完全的血族僵尸的阴寒体质偏高一点点。但埃斯特的手指却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比冰雪更寒冷。
  【为何不呼唤吾】
  眨也不眨直勾勾的看着慕天易,手指在锁骨的箭伤上来回,然后缓缓的下移,埃斯特看得清清楚楚,心脏这里也有一个同样的箭伤。
  冰冷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体上移动,皮肤的神经末梢似乎受到某种刺激般,引起了不自觉的颤栗……尤其是当埃斯特冰冷的手心全部贴在心脏的位置时,那股颤栗更是在瞬间飙到顶峰,一声难耐的呻吟从慕天易的嘴里逸出:“嗯……”
  他甚至清晰的感觉到左边的□因为这冰冷的刺激而硬起来。由□上传来了又酸又麻又酥又软的感觉,时有时无,让人心痒不已。禁 欲已久的下 身也在这刺激中缓缓的站起来,完全是出自本能的自发的磨蹭埃斯特的鼠 蹊部位。
  这是……求 欢?
  埃斯特惘然又被动的感受着来自下 身的摩擦。已经凝结成冰的眼神在这样的动作下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这丝裂痕又被冻结了。眼里射出的冷光冻住了慕天易放肆的动作。
  “哈哈,哈哈,失误!失误!完全是误会!”被埃斯特眼里明显得藏不住的冷冽之意笼罩着,就算神经粗也无法无视。慕天易只能打哈哈希冀埃斯特的眼神能够回升一点温度,他可熬不住这种强烈的冰封啊!!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发 情的时候,但这是身体本能啊!是生理需要!并不受他这个主人的控制!!何况,他对埃斯特身体的觊觎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对了,他刚才喝了不少清兰的鲜血,而这种活体鲜血又是最能引起血族xing欲的催化剂,所以他现在的举动完全是因为血族的本能作祟!真的!他保证!
  埃斯特贴在慕天易心脏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加重了力度——失误?误会?!
  慕天易只觉心口一重,不觉窒了一下,小心的偷瞄埃斯特,他怎么觉得现在这个埃斯特很危险??
  注意到慕天易的不适,埃斯特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活该!但身体已经有了自主意识般减轻了力度,轻轻的放在心口上——这是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却有着一个活生生的主人……埃斯特眼里闪过一丝失神,以及一种名为感激庆幸的情绪。
  ——感谢上苍,慕天易还活着。
  哒!
  一滴水珠砸碎在慕天易的胸膛上。
  若非现在的环境限制,慕天易毫不怀疑他自己会直接跳起来。绕是如此,他也全身狠狠的颤了一下。
  沉默一会后,慕天易偏头看着旁边的棺材板干笑几声:“哈,哈,哈,我知道我秀色可餐,但我可不是食物,埃斯特你可不要看着我流口水……好吧好吧,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勉为其难的让你咬一口吧……不过要擦干口水才能咬……你赚到了啊,一向只有我咬人,哪有人咬我的?我细皮肉嫩的,你可不要真咬,轻轻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回应慕天易的是埃斯特的沉默,以及脖子上一滴冰冷的水珠。慕天易的身体蓦地绷紧了,脖子上的动脉清晰可见。那种没有意义的话语无法再继续了。
  【为何不呼唤吾】
  是慕天易教会埃斯特何谓恨,慕天易教过埃斯特什么是喜欢,那比喜欢更喜欢更喜欢更喜欢的情绪却没有告知,也让埃斯特明白什么是痛不欲生。……那现下这种恨不得将慕天易揉进身体里,又舍不得伤他分毫的情绪是什么?找不到慕天易的时候恨不得将所有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毁灭,找到后却想扇慕天易几巴掌的情绪是什么?是恨还是爱?
  慕天易遇袭时,埃斯特感应到了。他体内只为慕天易而存在的那一部分因着那隐约的感应而疯狂,可惜他的呼唤无法向慕天易传达,无论他如何呐喊,如何咆哮,他的声音都无法传到慕天易那儿。他不知道慕天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慕天易是否安全,他不知道慕天易遭遇了怎样的危险,这种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状况将他的冷静全部击溃。让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灵魂都围绕在慕天易身上。
  那一刻,他不是毁灭,他甚至不是埃斯特,他只是一个为了慕天易的安危而发狂的普通人。
  而慕天易至始至终没有呼唤他……没有慕天易的指引,他找不到慕天易的所在,只能被动的感应。那模糊的、不清晰的感应,几欲将灵魂撕裂,……让他痛不欲生。
  找不到慕天易,让他发狂。
  找到慕天易,却让他怨怼。
  那个依偎在火焰精灵怀里笑得万分惬意的身影让他怨怼!
  那一刻,埃斯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径直走出去,走到慕天易的身边?如以前那个埃斯特一样只要能够待在慕天易身边,就能够无视其他人的存在?
  他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以慕天易为中心的埃斯特,不是那个只要慕天易一笑就心满意足的埃斯特。他现在有毁灭的感情,有毁灭的见识,也有着那个埃斯特对慕天易的感情,……他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所以他也希望能够得到慕天易的全部,而不是间或中的一个抚慰眼神或者微笑。
  但埃斯特在见到慕天易的一瞬间却恍然明白了,那个在火焰精灵怀里笑得清俊无忧的男人给不了他要的全部……或者是不想给、不愿意给……
  眼里看到的是慕天易,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梭特、卡西欧、露比卡、空之绿舟上那三个和慕天易一夜风流的男人、黒曜、拉斐尔……以及现在的火焰精灵,以后或许还会有各色的美人。
  他只有慕天易一个,但慕天易身边却不是只有他一个。
  慕天易是他的唯一。
  而他,却不是慕天易的唯一。
  不是。
  【为何不呼唤吾】
  手掌下的箭伤想必很痛,而埃斯特知道他的心也一样,即使是现在和慕天易如此相近的距离,也依然钝痛不已。因着这份认知,也因为慕天易此刻的态度。
  “那个啊……你也有你的事要忙嘛……我、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不用你专门跑一趟了……”慕天易偏着头,似乎眼前的棺材板上刻了春宫图一般看到目不转睛,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
  【为何不呼唤吾,是在惩罚吾挥开你的手】
  “拜托!不要将我想得那么小气!才不是这么一回事!你不要乱想!都说了是不想麻烦你,反正我也没事,你还纠缠这个问题烦不烦啊?!”真的不介意吗?真的不是因此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刻也铁了心的拒绝呼唤埃斯特吗?真的如嘴里所说的那样如此的不在意吗?
  ……
  或许其中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吧。
  但更多的,却是不想再和埃斯特有所牵扯,不想再加深两人之间的牵绊,不想让情况朝着他最不希望见到的方向发展……他还不想守着一个人度过一生。所以,在情缘未深之前斩断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埃斯特,你不应该来。
  真的,不应该来……
  哒。
  又是一滴水珠砸碎的声音。

  心口不一

  【为何不呼唤吾】
  谁说埃斯特不懂?
  慕天易的态度、话语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这个固执的人啊,不到黄河心不死。执意要亲耳听到那个最伤人的答案……或许对埃斯特来说,他宁愿听到那个最伤人的答案,也不愿意听到慕天易的敷衍。
  也或许,埃斯特在乎的不是这个答案,而是慕天易此时的态度……
  一直知道埃斯特的固执,但是没想到这个已经不算是埃斯特的埃斯特也依然如此固执!固执得让慕天易——
  “你要理由?好!我给你理由!你又不是和我结下永恒之誓的埃斯特,我为什么要呼唤你?如果是我的埃斯特,他不会允许自己离开我身边一步!你不是我的埃斯特,所以我没有必要呼唤你!”
  理由!这就是理由!
  还是非常堂而皇之的理由!
  当然,慕天易这番话如果能够直视着埃斯特说出来,那会更有说服力。现在盯着棺材板说出来,这气势上首先就弱了三分。
  慕天易也想看着埃斯特,直视埃斯特的双眼理直气壮的将话说清楚。但是他怕在埃斯特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卑劣,看到自己这种如跳梁小丑一般的可笑——借口。
  埃斯特是毁灭,但毁灭不是埃斯特。这种理由,慕天易可以用来搪塞所有人。
  但他自己也清楚,这只是借口而已。
  无论是埃斯特或是毁灭,都是只是本质表现出来的现象而已。现象可以千变万化,本质才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存在。就像水和冰之间的关系。水和冰,是不同的两种现象物质,但水可以冻结成冰,冰也可以融化成水,它们都是由水分子构成的,本质上它们是一样的物体。
  埃斯特和毁灭,就像水和冰的关系一样。他们之间或许存在区别,但事实上他们仍然是同样的存在。更形象的比喻,毁灭就是成长后的埃斯特,将或许需要漫长的时光积累的知识和经验在一夜之间拥有,然后慕天易错过了这个成长过程……一夜之间,突然发现自己准备精心培养的“小孩”一下子就长大成人。是人都会差生逆差情绪,一时的失落难免,但失落过后就会理解。
  只是旁人的理解是和好之类的,而慕天易的理解却是远离。因为看到了两人之间正在缓慢演变的关系并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种,所以慕天易没有过多留恋的选择分开。
  慕天易所说的,是意料中的答案,却不是埃斯特想听到的答案。
  敷衍!这些都是敷衍!
  真正的原因是——
  【为何不呼唤吾】
  这六个字背后,是无言的悲伤,是无法传达的感情——
  只要你呼唤我,哪怕就是背弃所有也在所不惜,你的身边,就是我最终的归属。
  这份感情,不是无法传达,而是慕天易不愿意回应。
  哒——
  砸碎的是水珠。是眼泪?
  还是……心?
  慕天易默默的数着水珠打落在皮肤上的次数:1、2、3、4、……埃斯特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以前他总想着将冰山融化了方便动手,现在他则希望这座冰山能够长长久久的不变,就如那终年积雪的山顶一样,永远不会融化。
  ……
  他也觉得自己很混账,但他就是这样一个混账东西。
  这是天性,他也无力改变。
  当初他怎么就招惹了埃斯特呢?
  慕天易苦笑,当初?
  当初他就是看出了埃斯特掩藏在冰冷外表下渴望温暖的内在,所以才用了种种怀柔手段誓将埃斯特虏获。他就是看准了埃斯特单纯的性子,期待着以后既能拥有一个强大的保镖情人,而这个保镖情人还不会干涉他的寻花问柳。这是他的初衷。
  如果他能够预见到今天,能够预见到埃斯特会在他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突然“长大”,能够预见到他为单纯的埃斯特所准备的“养成”没有用武之地……他会将埃斯特当成一个纯粹的保镖,不涉及任何私情的保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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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天易自嘲的勾勾嘴角,他最清楚自己的本性,就算能够预见到这些,他也一样会招惹埃斯特。要他将自己的性命安危交给一个单纯的“雇佣”关系的保镖手上,他不放心。而能够保证这个保镖绝对忠诚的就非私情莫属。他一样会想尽办法让埃斯特恋上他,让自己变成埃斯特的中心,让埃斯特愿意为他死心塌地,让埃斯特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
  就算他拥有预知能力,今日的情况也不会发生改变。
  或者,唯一会改变的,就是他不会因为埃斯特的单纯而放松了对心的控制,他不会放任自己全心投入,不会让自己遇上现在这种面临“失心”的尴尬场面……
  【为何不呼唤吾】
  此情此景,让埃斯特不禁想起了以前,在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每每陪着慕天易一同进入棺材,无论慕天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他都是这样,睁着眼睛看着慕天易。一直看着,舍不得阖上眼睛。
  对那时的他来说,只要能够看到慕天易,这心里就特别的安静,看不到就会觉得焦躁。所以哪怕就是短短的合眼也舍不得……他一直看着,一直一直……
  他知道,那样的他才符合慕天易的心中所想。
  但慕天易又哪里知道,无论是他或是那个单纯的埃斯特在感情上也和人一样无异。只要懂了感情,也就逐渐会体会各种各样的情绪,包括慕天易最不希望见到出现在他身上的独占欲、妒忌等等。
  谁说以前的埃斯特不懂得妒忌不懂得吃醋?
  以前的他会讨厌黒曜,会不想见到慕天易抱着其他人,心里想的是怎样在慕天易不注意的情况下阴损的将对方毁灭……单纯的埃斯特可以将他不喜欢的人毁灭,因为对当时的他来说,只要没了这些人那慕天易就是他的,慕天易就会只看着他,慕天易的怀抱就会只属于他……那个埃斯特,甚至不会考虑这样做之后慕天易的反应,因为那时的他不懂,不懂这些复杂的人心变化,他只懂得慕天易赋予他的东西……
  以前的他不懂,但现在的他懂。
  这样做的后果有两个,一是慕天易离他越来越远。第二就是他向慕天易妥协,守在慕天易身边,看着慕天易周旋在各种各样的美人之间。
  或许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洗礼终于懂了之后,他已经不能、也无法再反抗这份痛苦的关系。
  为了慕天易,那个单纯的埃斯特会失去自我……
  埃斯特知道自己的心很痛,因为慕天易,也因为那个为了慕天易而放弃自我的他……他是毁灭,是和创世神同样的存在。他可以无条件甚至不惜一切的爱着慕天易,他也愿意为了慕天易而放弃自己的责任,但是!
  ——他不愿意因为慕天易而失去自我!
  “……”终于,慕天易愿意直视埃斯特了。那双即使在水雾弥蒙的此刻也依然锐利通彻的眼睛,让慕天易看得心里一颤,霎时明悟。就像他一直以来的感觉一样,埃斯特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甚至就连他的初衷也心中有数,那为什么到现在还要如此固执的得到那个尽显他卑劣的答案?
  真要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才甘愿吗?真相往往是最磨人的,做一个聪明糊涂人不好吗?在彼此之间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不行吗?至少,在回忆的时候能够多几分欢笑少几分泪水,这样不好吗?为何一定要将不堪的事实暴露在阳光底下?
  慕天易眼里近乎怜悯的情绪让埃斯特缓缓的勾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是笑自己可笑的固执还是笑慕天易此刻的怜悯?
  【为何不呼唤吾】
  他的固执,只源于他想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源于他想见到一个真实的慕天易,而不是一个风流情圣自喻完美又不伤人的理由。
  “如你所愿……我之前说的都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很简单……”慕天易放弃了,在埃斯特这份固执和明悟面前,越是敷衍只会凸显他的混账。给不了埃斯特想要的感情,那至少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可以给埃斯特一个真正的答案。
  举起双手,为埃斯特拭去脸上的眼泪,这份湿润却让慕天易心里酸酸的,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他慕天易何何能,让埃斯特为他一再流泪?
  抹眼泪的动作依然是那么的温柔,那眼神也专注得让人迷醉,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无情诛心:“你要的我给不了,也不想给。所以在尚未泥足深陷的时候,了断一切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好事。”
  “埃斯特,我不会回应你的。所以,我们结束了。”
  这一刻,当成永恒。
  埃斯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有如此多的眼泪,有如流之不尽的溪流一样。好像雨季的雨水一般,不断的从眼睛里、从身体的深处涌出来。
  因为知道这才是慕天易真正的心声,真正的原因。
  闻此言,心空了。
  只有眼泪不由自主的涌现。
  所有的怨啊、恨啊、痛……还有爱,似乎都随着这些眼泪流出他的身体,掏空了他整个人,乃至灵魂……
  抹眼泪的动作停了下来,因为慕天易发现埃斯特的眼泪他抹不掉。只是静静的将手贴在埃斯特的脸上,感受着那些温热的液体,感受着那抹湿润,感受着那抹逐渐冷却的温度。
  埃斯特忽然轻轻的转动头部,闭上双眼,将他温凉的嘴唇贴在慕天易的手心,……更多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脸和慕天易的手。
  失去温度的冰冷液体,顺着慕天易的手腕缓缓的滑落。
  软软的,温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慕天易蓦地觉得喉咙被哽住了。曾经他也亲吻过埃斯特的手心,那时候大家的心都是热的。现在这份亲昵只让他觉得冷。
  眼眶却开始发热。
  眼里流露出一丝眷恋,一丝伤痛。以及一闪而逝的迷惘和犹豫。但这些情绪很快就从眼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既然要断,那就断得彻底!不要拖泥带水给自己余地、给埃斯特希望——
  想着,慕天易正打算将手收回来……
  埃斯特却先慕天易一步作出了反应,率先将脸从慕天易的手里移开。睁开眼,眼里仍然是那么的锐利,那么的清明亮。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光华收敛在其中……
  一刹那,慕天易看呆了。
  为了埃斯特眼中的神采,也为了埃斯特眼中倒映出来的自己。
  ……
  【黄昏过去了】
  听到埃斯特的声音,慕天易才惊醒过来,他居然看埃斯特看傻了,连黄昏已经过去也没有察觉到。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我们该出去了】
  捕捉到慕天易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埃斯特也不做解释。
  以前的他和慕天易之间那种类似主人和宠物之间的关系,由慕天易开始,刚才已经由慕天易结束。但结束的只是那段脆弱的不牢固的关系……
  慕天易附和,以此掩饰自己的失神:“对对对!我们应该出去了。应该出去……”却不觉在心里暗笑自己的多疑,埃斯特怎么说也是古尼亚的毁灭者,是一个男人,拿得上放得下才是男人本色。他总不能认定埃斯特要就此一蹶不振、或者继续为了他神魂颠倒才是正常反应吧?这样好,这样好,放下了,这样……才好……
  “这外面,应该没有打起来吧?”慕天易忽然一问。
  【伽路纳斯在外面】
  慕天易不落痕迹的蹙了一下眉头:“嗯,他是光明神,应付这种场合正好。……不过,他这个光明神能够得到精灵的认同吗?现在大陆上可是将他认定为暗魔神了。千万不要弄巧成拙啊……”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对伽路纳斯没有好感吧,慕天易对于伽路纳斯的能力保持怀疑态度。
  【不会】
  为埃斯特如此斩钉截铁的否定,慕天易扯了一下嘴角,那小小的弧度是说不尽的奚落和讽刺,但想了想他还是咽下了反驳的话语说道:“但愿他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吾信他】
  这次慕天易没有搭话,只是径直推开棺材,心里却想到万一他们被精灵包围了,凭清兰的本事应该能够逢凶化吉……至于那个伽路纳斯如果真的值得信任的话,那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结局了……
  从棺材里坐直,环视周围一圈。嗯,他们的确被精灵包围了。不过怎么都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而不是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尤其是如众星拱月般被精灵围在中间的——
  “亚历克斯?!”他怎么在这儿??!
  【亚历克斯是伽路纳斯的转世。他神力未恢复,现在仍然是转世体的样子】
  亚历克斯就是伽路纳斯?!
  果然两个都不是好鸟!
  砂之城巨变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亚历克斯就是幕后手。但是种种迹象的显示,绝对和亚历克斯脱不了关系。何况当时那个能和埃斯特抗衡的神秘人,最有可能就是神灵,而亚历克斯完全符合这几点猜测……埃斯特怎么和这种人掺合在一起?
  慕天易微微眯起眼睛,不善的看着伽路纳斯。心里却是更多的不满,早知道伽路纳斯就是亚历克斯,他才不会同意埃斯特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神灵也不同意!!
  【有误会】
  慕天易一挑眉,话中带刺的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当中有误会?砂之城那百万人的性命是误会?那片废墟难道只是我的幻觉?那些灾民难道也只是我编造出来的臆想?我,还有你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不成?如果这些你都能说成是误会,那我无话可说。”
  拂袖而起,视线落到就坐在伽路纳斯旁边的拉斐尔等人身上,他们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虔诚和敬仰让慕天易说出来的话更是毒辣:“还有你们几个,就因为他所谓的光明神的身份,所以你们就可以忘记菲茨的死?忘记他也是凶手之一?!连亲人的仇恨都可以放下,我是该佩服你们的胸襟呢?还是该感叹这个光明神的身份是如此好用?”
  “大胆!”
  “放肆!”
  精灵们哪容慕天易在他们面前诋毁光明神?
  火长老第一个就跳了起来,怒瞪着慕天易。
  慕天易却挑起了嘴角,冷冷的看着怒气腾腾的精灵。刚才求他们救人的时候还左思右想,现在涉及他们所谓的光明神就这么一副义愤填膺随时都会发难的样子……果然无论去到哪里,这身份才是最有说服力的工具!
  伽路纳斯站了起来,让精灵们冷静下来,自己走到慕天易的面前,直视着慕天易。拥有亚历克斯记忆的他当然知道慕天易在砂之城巨变的事件中担任了怎样的角色,而从南亚斯那里他也知道了慕天易是如何逃过异端裁判所的追捕……
  “怎么?想用你光明神的身份来欺压我?”
  伽路纳斯抿嘴一笑,他怎么敢?莫说他,放眼整个古尼亚都不会有人敢用身份来欺压慕天易……站在慕天易身旁的那个人,可是古尼亚的主宰者,是古尼亚的诸神之父。慕天易身边有这么一个存在,谁敢用身份来压人?谁有这个资格?!
  “我是来恳请你的原谅的,虽然当时的亚历克斯并不是完整的我,但是我依然必须为他的作为负责。”说着,伽路纳斯低头弯腰,向着慕天易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
  这个礼,慕天易受之无愧。
  ——为着那些枉死的砂之城子民。
  伽路纳斯反而觉得施之有悔。
  ——为着他不成熟的作法,连累了他的子民。他这个光明神有愧于父神,有愧于那些纵使因为无知而被欺骗却仍然虔诚的侍奉着光明神的信徒。他是一个不称职的光明神。
  反倒是精灵、拉斐尔、梅林他们傻了。
  在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向慕天易这个亵神者行如此大礼?!
  怎么可以!!!?
  “光明神大人!”震惊过后就是一片惊呼。
  他们想冲上去,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伟大的光明神怎可以向一个亵神者低头?但精灵们冲动的念头却在埃斯特冰冷的注视下付诸流水。那种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根本无法动弹丝毫。只能在原地焦急不安,又惊又惧的看着埃斯特。
  清兰蓦地睁开眼睛,眼里是满满的惊骇:强大!埃斯特给他的感觉除了强大还是强大!强大得不可思议!如果万年前的三方混战,古尼亚有此人坐镇,一切的结局都会被改写!!这样的强者为何没有参与当年的战事?!
  盯着伽路纳斯一会儿,慕天易侧身避过这个大礼:“我没有资格原谅你。能够原谅你的人不是我。”
  【伽路纳斯是诚心认错的。当时的亚历克斯只有一半的神格,对很多事情都只是一知半解,才会作出了错事。】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慕天易眼睛一沉:“连你也认为认错可以将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这就是你所说的误会?我家乡有一句话,叫做‘血债血偿,杀人偿命’。砂之城百万人的鲜血和性命,他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偿?也对,凡人的生命在你们这些神灵的眼里就和蝼蚁一样,只是没有意义的数字而已,又何须在乎?”这算得上是无理取闹了,毕竟有一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是非曲直很难定夺。慕天易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在变成混血儿之前,他手里也沾了几条人命。对生存的潜规则深有体会的他现在却在扮演着一个讨要公道的人实在是可笑。然而此刻心里翻腾的是连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让他无法就此罢休。
  埃斯特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天易,他所知道的慕天易从来就不是这种“奉公守法”的人,怎么忽然间就?!
  不经意间捕捉到慕天易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挑衅和懊恼后,一种福至灵犀的明了霎时浮现。
  【起来,伽路纳斯】
  “啊?”虽然慕天易的刁难已经在意料之中,但是根据暗教廷收集的关于慕天易的情报,也充分说明了慕天易的“通情达理”。刚才遭遇慕天易的穷追猛打的确是出乎伽路纳斯。不过他早就决定要得到慕天易的原谅,这小小语言上的讽刺不值一提。
  【起来,伽路纳斯】
  见到伽路纳斯没有反应,埃斯特重复了一遍。这次,他实实在在的在慕天易眼里捕捉到了那抹忿忿和怒气。下巴冷硬的轮廓不自禁的软化了一点。
  “这就舍不得了?也对,堂堂光明神想必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卑躬屈膝……腰弯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累了就快站直了……你这大礼我受不起……”
  【你在吃醋】
  慕天易眼角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心也跟着一颤。继而面色马上刷白了,眼里是明晃晃的惊惶之色。他刚才的行为是……吃醋!?
  身体似乎受不了这个打击般,不稳的摇晃了一下。
  吃醋?!
  刚才那样的行为是吃醋!!?
  不——!
  “……睡眠不足,一定是因为睡眠不足才导致了这种反常行为。一定是!!”慕天易摇摇头,忽然感到轻微的昏眩:“对了!还有失血过多!睡眠不足加上失血过多导致了不正常的举动!”一脸的恍然大悟。
  埃斯特眼神一厉,眼里闪动着肉食动物发现自己相准的猎物不知死活的逃跑时的凶狠眼光。
  【你在吃醋】
  “笑话!难道我的正义感暴涨,为了伸张正义公理而不顾身体的不适,你……”
  埃斯特突然将脸凑过来,唇贴唇,眼睛瞪眼睛,堵住了慕天易那会让人生气的话。
  慕天易难以相信的近距离的瞪着埃斯特,瞪得眼睛都变成斗鸡眼了:“你……”模糊的说了一个字后,却被埃斯特趁虚而入,那笨拙的舌头顺着慕天易张开的双唇溜了进去。
  一向奉行食色之上的慕天易,身体的本能反应永远高居首位。闭上眼睛,含住埃斯特溜进来的舌头吸吮逗弄,马上就夺回主动权。而多年以来的习惯,让慕天易张开双手抱着埃斯特的腰,用力压向自己,在两人的唇舌纠缠得密不可分的同时,也让彼此的身体贴合的紧密无间。
  银眸里闪过一抹亮色,埃斯特轻轻的闭上眼睛,回抱慕天易,活学活用,开始回应慕天易的吻。
  这个吻,由埃斯特主动,随后由慕天易主导,以后会变成两人的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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