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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情人养成2 by 懒娃娃

  补救

  慕天易大步冲上前,叫道:“还有救!”说罢马上蹲在唐吉身边,捏碎了一颗续命丹放到唐吉的嘴里先保住唐吉的一丝心气。然后又拿了三颗放到米亚的手里:“听我指示,我让你喂药的时候你就喂一颗给他!”
  随后拿出断肢再生符,贴在唐吉身上,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血为引驱动符箓,银白色的光丝有如春蚕吐丝般将唐吉残破的身体卷起来。
  “喂药!”米亚急急将一颗续命丹塞进唐吉嘴里。
  同时慕天易拿出金疮丹和生肌活血丹揉碎混合洒在光丝上,光丝吸收了药力之后再作用在唐吉身上。
  以慕天易半吊子的实力,就算用到以血为引这个最高级的符箓驱动方式,在断肢再生这种高级法术面前也只能勉强维持三息的时间。所以他要不停的在唐吉身上使用断肢再生符才能保证治疗不会中断。
  贴符、咬破手指、上药。贴符、咬破手指、上药。……这个过程不断重复,慕天易十个手指头都咬破两遍了,唐吉才在众人的期盼下恢复了呼吸。
  米亚抱着虽然仍然昏迷中身体却已经痊愈的唐吉痛哭失声。
  而慕天易也浑身虚脱的坐在地上,他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大出血了!体内对血液的剧烈需求正在冲击着他的理智,抖着手拿出一瓶红酒咕咕咕咕的灌了一大半,那种极度饥饿的感觉才好转一点。
  喘了一口气之后,慕天易掏出一把续命丹放到强尼手上:“这个用水冲稀,一颗丹药至少可以和一桶水混合,给重伤的人喝一口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又掏出一把金疮丹,放到本因手上:“同样用水冲稀,涂抹在伤口上,可以有效止血。”
  虽然惊讶于慕天易的神奇方法,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救人,本因和强尼没有多问,马上行动起来。
  慕天易难得的沉默了,这是他唯一能帮众人做的事情了。看着一旁抱着唐吉不愿意松手的米亚,慕天易露出了一抹浅笑,幸亏上了,否则他会内疚一生的。
  将埃斯特抱回怀里,慕天易迈步欲走,却被米奇拉着裤腿而停下。
  “慕哥哥,你要去哪里?”米奇含着眼泪问道。
  慕天易一笑,弯下身子,摸摸米奇的头:“慕哥哥要离开了。米奇乖,在这里陪姐姐……这是慕哥哥送给你们的……代慕哥哥向你的爸爸说一声谢谢,……还有,祝福米亚和唐吉……能记住吗?”将一个皮革袋子放到米奇手里。
  米奇点点头:“都记住了。慕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远方传来了喧嚣声,显示有大批的人正向这里来。
  “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说完,慕天易俯身轻轻的亲吻一下米奇的额头,抱着埃斯特走进人群里面,不一会就消失在人群里面。
  然后,本因和强尼才知道,慕天易给他们留下了满满一袋的近百个紫晶币。
  慕天易当然不可能一走了之。本因一家有唐吉护着,就算会和他扯上关系也是有惊无险。但梭特他们就不同了,跑了他这个被认定的主犯,和他关系最密切的梭特一定会受到重点“关注”,再延伸一下晨曦的人也会被牵连在内。
  果然不出慕天易所料,他跑回城主府的时候,晨曦众人已经被关押在地牢里了。晨曦40多个团员分别被关在两个大牢房里面,同时被关进来的还有城主府另外三个歌舞团的艺人,一共一百多人。或许是看轻晨曦等人艺人的身份,也或许大部分的人力都投入到这场忽然降临的灾难或者辑凶当中,而看守他们的只有区区四个守卫。
  当慕天易潜进地牢的时候,这四个守卫正在焦躁不安的踱着步,嘴里念叨着不知道家中的情况如何。
  看到梭特等人没有受刑只是被关押,慕天易忐忑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的平复,现下他需要费心的是要怎样才能将他们救走。不但要将他们顺利救走,还要为他们以后的日子考虑。他是孤身一人,想怎样就怎样,他在哪都可以活得有滋有味。但这些艺人不同啊,他们都是古尼亚人,以后还要继续在这片大陆上生活,本来他们艺人的身份就不高了,如果再添一个逃犯的罪名在身上,他们的日子就会更难过了。怎样才可以两全其美呢?
  慕天易在一旁为着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绞尽脑汁。另一旁西维尔和露比卡的心情也很复杂。那个倒霉的四皇子殿下本来就是西维尔他们此行的目标,现在目标人物如愿翘辫子了,但他们也因为事发突然没办法及时撤离。现在形势混乱反而对他们有利,等到情势稳定,也就是他们被人记起的时候了。那时候想逃就会困难重重。
  西维尔和露比卡两人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越狱的打算,而晨曦里面除了梭特对此行的目的是真正的一无所知外,其余的成员都是知情者。
  一连串的手势和暗号无声无息的在晨曦众人中传开。
  “可恶的刺客!抓到他了我要抽他鞭子!!”一个守卫突然叫道,因为他家就在城西,而听同伴说,城西大部分的房子都倒塌了,受伤的人不计其数。
  “他是针对皇子而来的!为什么要将我们也牵扯进去!!”另一个守卫也焦躁的叫道,“不知道我家怎样,大家有没有……该死的!这种家伙一定要将他送上断头台!”
  随后就是一连串对造成这次灾难的始甬者的怨恨咒骂!
  慕天易沉默了。他能够理解这四个守卫的心情,换了是他也同样会愤怒暴躁,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飞来横祸无妄之灾。但他同样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世事难料……
  “慕不是这样的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梭特出声反驳。梭特至今还以为自己犹在梦中,那么温柔的慕天易怎么可能引发了灾难?。
  梭特这句话有如捅了马蜂窝一般,本来只是动动嘴巴发泄的守卫就如航海家发现新大陆般四个人八只眼睛狠狠的盯在梭特所在的位置。
  “我听说,这里有人是那个该死的刺客的情人。”
  “好像还是晨曦的台柱,……”
  “那个台柱有一双很特别的金色重瞳!”
  “捉他出来!让他试试这些刑具的滋味!!”
  对家人的担忧以及焦虑似乎一下子找到宣泄口一样,四个守卫叫嚣着要将梭特捉出来上刑,让梭特为慕天易的行为赎罪!
  “不要再说了!”西维尔紧紧的护住梭特,和露比卡交换几个眼神:情况有变,一会守卫来开门的时候,打倒守卫,抢钥匙!
  “西维尔,不是慕!慕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情!”被捉的时候,梭特等人就已经从士兵凶神恶煞的语气中知道不但他们即将要献演的贵宾四皇子被杀,就连四分之一的谬维卡城也被毁掉了,居民死伤无数。但是梭特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慕天易会作出这样的事。
  梭特为慕天易的辩解让西维尔的心痛了一下,他们两人才相处几天?梭特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对人推心置腹的人,但就是这几天的时间慕天易却跨越了梭特的心防……明知道眼前的情形不应该胡思乱想,但西维尔还是难免将自己和慕天易进行比较,他当年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再加上几次事件才让梭特对他卸下心防,慕天易却……眼前忽然闪过初见时慕天易的笑脸,西维尔的思绪一顿,拥有那种笑容的人也难怪……
  露比卡的心情却和西维尔不同,他算的上是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人了,也算得上是勉强知道一点真相的人。他还来不及将慕天易那里发生的事情告诉西维尔,就发生了这场惊天灾难,如果说这事和慕天易无关,露比卡自己也找不到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想到从那些侍卫吵吵嚷嚷的时候捕捉到的只言片语,波希金重伤的消息让露比卡震撼不已。能重伤八阶的波希金,……难道是九阶出现了?
  万一波希金重伤的消息是假的,那波希金诈伤又是为了什么?是否和他们这次的行动有关?
  就在慕天易也打着和西维尔等人一模一样的主意等着守卫打开牢门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唐吉!
  唐吉的血色不是很好,不过精神状态尚可。身上还带着一些血迹,一看就是换了一件衣服匆匆从城西过来的。一进到地牢他就说道:“这里由我带人看守。你们四个现在马上去城西听候指示。”
  “是!”四个守卫马上领命而去。
  待四个守卫远离之后,唐吉让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人全部去外面守着。慕天易不知道这伙人的身份,但西维尔和露比卡却清楚,跟着唐吉一起过来的人全部都是他家的护卫,八阶火系战士波希金的家族护卫绝对不是普通的守卫可比的,这意味着他们越狱的成功几率变得渺茫。
  难道他们的身份泄露了?在西维尔和露比卡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唐吉说话了。
  “慕你在这里对吧?现在地牢周围都是我家的人,我有事相求。请出来一叙。”唐吉这人,一辈子除了为了米亚的事低声下气之外,从来没有如此温言温语的时候。但现在这个人同样值得他为之而对慕天易软语相求,只不过因为不习惯这种说话方式无论神态或语气都显得别扭和僵硬。
  对唐吉,慕天易认识不深,但他只是沉吟一下,就撤去身上的隐身符,抱着埃斯特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突然从虚空中出现的慕天易,众人都大吃一惊。就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唐吉也不禁微微瞠目。
  “看你这个惊讶的样子……难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你是诈我的?”慕天易说道。
  “不是。我猜到你会在这里,不过我以为你只是隐藏在某个地方而已。没料到你会这样出现……”唐吉也算是家学渊博了,但他从没听说过什么人可以突然从虚空里冒出的。
  “猜的?”慕天易自认他和唐吉的交情不深,唐吉怎么能猜到他的行踪?
  “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你没有马上逃走,而是先去找米亚他们,我就猜你不是那种无情无义有事马上就一走了之的人。”说话的时候,唐吉意有所指的看向梭特,慕天易和梭特的事他早就知道了,那时候还庆幸慕天易被梭特迷住。
  “得了,你就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慕天易本来就不讨厌唐吉,如果不会危及他的性命,他是能帮就帮的。而且他也想借用一下唐吉的身份,看看能不能保住梭特等人。
  “我想请你去救我父亲!”唐吉已经从米亚的嘴里知道是慕天易救了他,而且慕天易交给强尼和本因的那些药也令到伤亡降到最低,在他离开城西的时候,除了事发时当场死亡的人外,几乎所有受伤者都在慕天易那两种丹药下保住了性命。就连来的治疗师也直言,若非有慕天易拿出来的两种神奇丹药,城西半数的居民等不到他们的救治。而他对于自己当时的情况还有一点记忆,两只脚都已经踏进冥界的他都被慕天易救回来了,所以在一得知他父亲重伤昏迷情况危殆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慕天易。

  离开谬维卡

  “只要你愿意出手救我父亲,你的任何要求我们阿卜勒特家全部同意!”这是唐吉为人子以及作为阿卜勒特家族下任继承人所能作出的最大承诺。
  慕天易也是一个爽快的人:“放了他们。他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指了一下被关着的一众艺人。
  唐吉微微皱眉,虽然为难但和他父亲的性命相比这小小的为难又算得了什么?“我答应你!”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一会儿不管发生任何事,你只需要和你家的护卫装作看不到就行了。”话意一转,问道:“你父亲有外伤吗?”慕天易也要慎防唐吉使诈,从他现在一身麻烦的情况来看,尽快离开谬维卡才是上上策。
  “我父亲身上没有外伤,反倒是内伤严重。”
  “这是续命丹,就是将你从死神那里抢回来的丹药。先给你父亲吃一颗,如果醒了那就吃这个固本培元丹。固本培元丹可以视伤势的复原情况服用,不过每次只能吃一颗,切忌多服。如果三颗续命丹都无法令到你父亲度过危险期,那就连我也无能为力了。”将三颗续命丹和九颗固本培元丹放到唐吉手上。
  “你不去亲自看看?”唐吉有点不高兴。
  慕天易摇摇头:“我根本就不会任何医术,去了我也只懂得使用这两种丹药而已。你不要小看这两种丹药。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救回来,否则也不敢称它为续命丹了。快回去吧!万一你这么一拖延导致你父亲有什么差池,你可不要怪到我头上!而且,我也有我的顾忌,我不出现对大家才是最好的。”
  唐吉想想,从米亚、强尼等人的口中,慕天易当时也只是拿出两种丹药而已。至于慕天易最后一句的意思,他也明白,有一些事情捕风捉影和人赃并获是两码事,无论慕天易去救他父亲的事情做得多隐蔽,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四皇子的死亡让谬维卡城现在的情况瞬息数变又急需要推出一个“主犯”以平息皇帝陛下的怒火,万一这件事被人发现则会授人以柄,……
  一番思考,不能不承认,慕天易这样的做法对大家都有好处。答谢一声之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你快离开帝国,皇室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要小心。”握紧手中的丹药快步离开。在牢外还能听到唐吉在叫嚷着让大家加强守卫,预防刺客劫狱或者杀人灭口。
  听到劫狱以及杀人灭口这句话的时候,慕天易笑了,这个唐吉真的不笨,这是变相的在告诉他:一会儿无论地牢发生任何事,尤其是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唐吉可以轻松的将责任推到那个刺客身上。慕天易却不知道,唐吉可以推却责任的前提是他那个身为八阶战士的父亲能够活着并且还继续保有八阶的实力。慕天易这回也算是误打误撞撞个正着了。
  “慕你这个笨蛋!你干嘛这么爽快就救人?现在好了!你也被关在这里了!!”梭特气不过啊!刚才慕天易和唐吉“谈判”的时候,他还屏住呼吸,根据戏路一般都会唇枪舌战一番,然后慕天易还会提出种种要求,其中一条就是救他们出去。哪想到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在他看来还是慕天易一边倒的失败。禁不住跳起来指着慕天易叫道。
  “看到你这么精神的样子我就安心了。”看向怒气冲冲的梭特,慕天易笑道,温柔又散发着神圣味道的笑容让众人看得眼里闪烁着小星星。
  “你不要想着这样就能混过去!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现在怎么办?”梭特摇摇头,将满眼的星星甩掉,不可以被慕天易的笑容迷惑!凶巴巴的质问着。其实他就是担心慕天易,现在死掉的是一个皇子!是帝国的皇子!不是一一般二般的平民百姓!!无论是不是慕天易做的,只要那些当权者认定慕天易是凶手就可以了,根本不会顾及证据之类的东西。
  “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傻乎乎的自投罗网,你……真是笨死了!!”看到慕天易好整以暇的笑容,梭特骂不下去了。只能气鼓鼓的瞪着慕天易。
  西维尔的面色已经难看得可以媲美夜叉了。露比卡看看忍耐着一言不发的西维尔,又看看生着闷气的梭特,心里一叹:“梭特,慕一定有了万全的法子,先听听他怎样说好吗?”连他都开始担心梭特对慕天易的感情到底属于哪种了。
  露比卡却没有发觉,他似乎一点都不怀疑慕天易是否有能力将他们都救出去。或者说,在慕天易出现的时候,对于他们能否成功越狱,露比卡已经没有丝毫的疑惑了。潜意识中他已经有了一种认识,一个能将八阶的波希金打成重伤的人,劫狱这种事实在是太轻易了……
  慕天易看了一眼这个平时表现得胆小如兔子一般大小的露比卡说道:“相信大家都是明白人,眼前这事根本就不可能善了。毕竟死的不只是一个皇子,还有四分之一的谬维卡城也被毁了。你们留下来的命运会怎样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我现在的能力有限,只能提供一个选择给你们:我将你们救出去后,可以给你们一笔钱,不过你们以后就要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了。”
  “不行!”慕天易一说完,一个歌舞团的团长大声反对,或许是见慕天易自始自终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这个团长的胆气也就壮了起来:“这些艺人都是歌舞团的财产!你没有权力……”话没说完,这个不知好歹的团长就被突然出现的阿一一爪子拍进地里了。
  “反对无效。还有谁有异议吗?”慕天易看也不看那个团长一眼,如果是一个美人那慕天易还有心情说一下家常,但那个团长是一个胖子+秃头,慕天易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况且他更清楚这个胖秃子反对是因为他的提议损害了他的利益,将他私人所有的艺人变成自由人。
  慕天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一就蹲坐在那个胖秃子的旁边,不停的用爪子拍打着那个光溜溜的脑袋,一双虎眼在众人身上转啊转,似乎意犹未尽般。
  有阿一在一旁无形的威胁,哪还有不长眼的人会反对。
  “谁是你们的团长?”另外两个团长也马上被指出来了,慕天易继续问道:“你们的卖身契都在他们身上吗?”
  不知道慕天易在想什么,还是有一个艺人鼓起勇气回答:“卖身契团长不会随身携带的。他们都是放在银行里寄存。只有他们本人的指纹才能够提取。”
  银行?指纹提取?
  慕天易嘴角抽搐了几下,真是非常先进的方法啊!!
  “如果一直没有符合要求的人去提取,是不是就会一直存放在银行那儿?”
  “是。”
  “只认指纹不认人?”
  “是。”
  “你要帮我们拿回卖身契?”还是那个艺人问道。一句话让所有的艺人目光灼灼的盯在慕天易身上。
  慕天易摇摇头:“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过我可以让他们永远无法从银行将卖身契拿出来。”
  阿一将三个团长送到慕天易前面,慕天易抱着埃斯特蹲下来,将睡得不省人事的埃斯特搭在肩膀上,慕天易有如变魔术般拿出麻醉剂、激光笔。先一人给了一针,将他们的双手神经麻醉,然后在三个团长眼睁睁的情况下用激光笔“修改”了他们的指纹。
  “这就行了?”一直盯着慕天易一举一动的梭特好奇的问道。
  “你以为有多难?改了他们的指纹,他们就无法从银行那里取出卖身契。而且一旦逃狱成为事实,他们也就是逃犯了,巴不得和以前撇清干系,谁还会那么傻的承认自己逃犯的身份?”
  慕天易在乾坤耳钉里面拿出六十多个袋子,在三三风系魔法的帮助下将袋子分给那些艺人:“袋子里面有1000个金币,是我的小小心意。……”
  接到袋子的艺人都傻了,一时间大脑短路无法作出正常的反应。1000个金币,省吃俭用够他们用一辈子了。
  “啊——!!”反倒是梭特叫了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慕天易:“你哪来的钱?!1000个金币一袋,六十多个,也就是六万多个金币!!?”
  梭特那极度不相信的眼神让慕天易郁闷了:“当然是我的钱。难不成是我偷的啊?”敢情这孩子一开始就不相信他是有钱人这个事实。不过,若非这伙人都是受到他的牵连,他让他们变回自由人的同时也相当于是变相断了这些艺人的生路,慕天易也不会如此大方一出手就是每人1000个金币。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艺人每个都是美人,美人嘛,自然就有小小特权的。他可见不得美人吃苦受累啊。
  “为什么我们晨曦的没有?!”梭特突然发觉这个最大的问题,大声叫道。
  慕天易再次叹气了,这孩子,平时看着还挺精明的,怎么现在变笨了?无语的看着忿忿的梭特:“你们我另有安排。”
  “阿一,三三,接下来就看你们俩的了。小六,一会我会给信号你,接到信号后,一把火将这个地牢给烧了。”慕天易的计划是由阿一打地道,三三用风系魔法帮大伙速,小六贴着隐身符留下来善后。
  满脑子想着尽快离开的慕天易却没有看到,当他说出对晨曦众人另有安排的时候,除了梭特外,所有人包括晨曦的人在内都变了脸色。
  西维尔和露比卡他们是因为有一个不可告人的身份问题而心虚,再有慕天易遭遇刺客的事情摆在眼前,他们对慕天易的话中话可是提心吊胆。
  至于那些拿了金币的艺人……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是吗?是杀鸡取卵还是养着一个会生金蛋的母鸡这个通俗易懂的问题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答案……本来感恩的眼神似乎发生了某样化学反应……
  慕天易没注意到,他也不知道,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埃斯特似乎感应到了某些东西般蓦地睁开了眼睛,一丝冰冷的银光从眼里闪过,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人气,有如死物般冷凝的银芒——
  原罪之贪婪、妒忌。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埃斯特又静静的闭上眼睛。
  ……
  是夜,谬维卡城的地牢被刺客纵火,所有关在牢里的嫌疑犯被灭口,至此维萨克斯帝国四皇子被暗杀一案的所有线索断绝。同时谬维卡城被毁,波希金被打成重伤,惊现九阶的事情也迅速被各个势力得知,大陆震惊。

  谈什么?

  将最后一个艺人送走后,慕天易带着晨曦的众人转回了魔兽森林里面。
  “呼……真缠人……”用手抹抹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一副很累很累的样子。
  眼神和语气都很正常,但西维尔和露比卡两人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自慕天易说出他对晨曦的众人另有安排外,他们心里就隐有觉悟。眼下被带到魔兽森林,他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
  “真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叽叽嘎嘎的吵死了……”想到那些已经离开的艺人各种明示暗示,甚至有几个脸皮特厚的还死缠烂打说什么要一辈子为奴为仆侍奉慕天易,慕天易不答应就长跪不起之类的云云,梭特就浑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慕天易是很帅,似乎也很有钱的样子,不过难得可以做一个自由人而不是半奴隶他才不要再为自己找个主人呢!如果是他有了那一笔钱,他就和西维尔、露比卡他们一起找个小镇一起生活,以露比卡的治疗术开个治疗馆也挺不错……即使慕天易没有明说要怎样对他们,但梭特却仍然难掩自己的好心情,或许是知道慕天易不会真正伤害他们吧……
  一双眼睛在周围东转西看,喜滋滋的问道:“这里就是著名的魔兽森林吗?好多树……”
  慕天易展颜一笑:“森林当然有很多树,树不多的话就不叫森林,叫树丛、或者小树丛了……”嘴上调侃着梭特,却有意无意的看向一直沉默着的西维尔和露比卡。他知道这两人是晨曦的中心人物,本来想等他们主动开口的,但眼前的情况这两位重要人物似乎已经坚定了沉默是金的格言。
  将视线停在西维尔以及露比卡两人身上,又看看神情间难掩雀跃的梭特,慕天易抱着埃斯特,摸着他柔顺的皮毛忽然说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吗?有些事情,看在梭特的面子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过作为当事人兼受害者的我总有资格知道真相吧?”
  慕天易说话的语气轻柔,脸上还噙着一抹非常绅士的笑容。但配合着他身旁的二十三只翼虎,却让人感觉到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慕?你在说什么?”感觉到气氛的骤然改变,梭特看向笑得迷人的慕天易,潜意识的却不喜欢这种表面上看起来笑得很迷人实际上让人很不爽甚至心生顾忌的笑容。这样的慕天易……很陌生。梭特一直没将慕天易是有钱人这句话放在心里的真正原因是慕天易身上的气质,很平和很舒服很亲近的气质实在无法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有钱人联系在一起,但是此刻的慕天易却让梭特心里生出一股不敢接近的感觉。
  梭特的畏缩慕天易看出来了,也只能无奈的感慨一下。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他和沈书陌、陈思玄这两个不能用常规来定义的人相处久了,不多不少都受到一点点的“污染”,装个样子吓唬吓唬人还是百分百够资格的:“我这人呢,对美人一向特别的宽容。但有时候也会例外,譬如我的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我有可能会作出一些比较暴力的事情。对了!那个刺客是个玩电高手,正好我家的小二在这方面也很有天分,我们不妨再来切磋一下。”
  随着慕天易的话,小二也踏前一步,虎目含威的看着西维尔等人。
  西维尔和露比卡眼神复杂的看着小二,只要一只翼虎出手他们大伙就要交待在这里了……但真的可以将实情告知吗?这不但关系到他们现在的安危,还关系到族人的安全……
  “慕……”梭特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情况不妙了。他挡在西维尔的面前,直视着慕天易,无声的表明了他的立场。
  早就察觉到梭特对西维尔的感情,但亲眼见到……或许梭特自己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份感情,不过正是这种无意识中无条件信任偏袒的行为更实在,更让他“伤心”呢……
  慕天易和梭特对视了一会,忽然一笑,似乎刚才的威胁之言只是他随口说说的笑言而已抱着埃斯特转身:“我们走吧。还有看在你们都是美人的份上再给你们一个忠告,这里是魔兽森林的内部,周围的魔兽水准平均在七阶左右,你们可要跟好了,万一走丢了我可不负责哦……”他没损失不是吗?反而因祸得福令到黄金球蜕变成埃斯特。人生就是要波澜壮阔才精彩。既然西维尔他们不愿意坦诚,他也只不过是错过了一次凑热闹的机会而已。当然,他真的很好奇很好奇……
  “等一下!”
  “刺客是我派出的!”西维尔和露比卡同时说道,只不过两人说的内容不同。
  “西维尔!”梭特原本是难以置信的大叫,后来却变成惊讶,张开双手接住忽然晕倒的西维尔。
  而露比卡则收回他点在西维尔颈背上的手,褪去脸上如兔子般怯懦的神情换了一副沉稳慎重的表情看着慕天易说道:“我们可以谈谈吗?”
  慕天易打住,脸上浮现一抹玩味的笑笑,果然,有时候以退为进是应付嘴硬心软派最好的方法!不过……露比卡和西维尔是嘴硬心软的人吗?管他的,法子有用就行!血液里爱热闹的因子在蠢蠢欲动,直觉告诉他有秘闻可听了:“可以。来这边。”说着率先走到了翼虎的包围圈里面。
  “露比卡?”梭特抱着西维尔神情惶惶,他忽然发现,朝夕相处的露比卡变得陌生,或许就连怀里的西维尔也有他从来不知道的另一面。
  看着梭特眼里无法掩饰的惶色,露比卡眼神温柔的说道:“梭特,有些事情我们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我们只是希望你……”似乎想到了什么,忽地长叹一声:“等西维尔醒了,我们会将一切告诉你……现在,西维尔暂时拜托你了。”说完走向慕天易。
  途中,有几个晨曦的艺人想劝阻露比卡,都被露比卡摇头制止了。
  “看到这个情形,我都忍不住要怀疑你是不是我见过的露比卡了?或者你才是晨曦的真正团长?”慕天易对露比卡的印象就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兔子,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这个兔子是假扮的,就不知道兔子皮下面是哪一种动物了。
  “我不是,西维尔也不是。晨曦的团长另有其人。”露比卡心里一宽,他最担心的就是慕天易不愿意听他们的解释,既然慕天易有谈话的意愿,那他就安心了:“还有,刺客的事我们也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露比卡本来想说刺客的事他们一无所知,但是对上慕天易的眼睛时,露比卡却心里一跳,恍然间有一种认知,对慕天易还是据实告之比较好,……因为慕天易那双眼睛太平和,……无法隐瞒。
  “刺客只是小事。”慕天易说道,事实上刺客的确是小事,慕天易更感兴趣的是其他。
  露比卡一愣,他没想到这是慕天易的答案。皱起眉头疑惑的问道:“那你想从我们这里知道什么?”
  “你认为你可以告诉我什么?”慕天易聪明的将问题扔回给露比卡。从见到西维尔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说实话,慕天易至今还是蒙查查,对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头雾水,遇到那个玩电的刺客他勉强还能猜出一点因由,但那个八阶的战士好端端的干嘛来插一脚?造成谬维卡城大灾难可不是他的原因,他最多也就是一个“正当防卫过度”而已,真正的罪凶祸首是那个八阶战士才对!
  “很狡猾的问题啊……”
  “你也可以拒绝。”慕天易仍然是笑眯眯的,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但慕天易可以发誓,这是他的真心话,只是一般人都很习惯将别人的真心话按自己的心思剖析,得出的结论……谁知道呢?他只需要等着结果就可以了,不是吗?

  恻隐之心

  几番思考计量,露比卡面容一肃:“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看来,不先解决你心里的疑问,我们是无法继续了……”从露比卡的眼里读出他的坚定,慕天易很有风度的说道:“请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的?”露比卡问道,他自问应该没有露出马脚,况且最后出手的人是波希金理应将慕天易的视线转移到波希金身上才对,慕天易为什么会怀疑他们?
  “西维尔身上的味道虽然很隐晦,不过我对自己的嗅觉也很有自信。那应该是尸臭吧?根据记载,魔族里面有一个分支因为善于操纵死人的尸体作战而被称为尸魔,尸魔天生就带有尸臭。听说能力越强这尸臭就越明显。”慕天易在试出黄金球对正负能量的不同态度之后,就想到了黄金球面对西维尔时的情形,再联想到他之前隐隐约约从西维尔身上闻到的尸臭,而根据光明教会发行的《大陆异族通史》中关于魔族的描述不难猜出西维尔遭到黄金球袭击的原因。魔族虽然已经绝迹很久了,至今却仍然是大陆上人人喊打的角色,想想黄金球对负面能量的态度,再想想西维尔这不能为外人得知的身份,慕天易敢以他项上人头担保,那个像圣斗士的玩电刺客就算不是西维尔他们派出来的也必定与之相关。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很好奇,据说已经绝迹于大陆的魔族为什么会出现?事先声明,这纯属就是我个人的好奇而已。请不要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行套上去。”
  露比卡的面色已经随着慕天易的讲述一变再变了,声音干涩的问道:“你是光明教会的人?”《大陆异族通史》虽然在古尼亚上广泛流行,已经变成每一家都有一本的程度上。但能够根据书里简单的文字讲述就能够将各族辨别出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现在世代混血的情况下,他们身上的魔族血统已经变得非常淡薄,否则他们也无法用晨曦歌舞团的名义在大陆上出现了。就连以辨别魔族出名的光明教会派遣在四皇子身边的光明教会祭祀也办法当场识破西维尔尸魔的身份,慕天易却能一口道破。露比卡收拢在袖口里的双手已经握紧,心里紧张得就如站在被告席上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
  “千万不要将我和这个见鬼的教会联想在一起。我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拜托,我还想多活几年,不要说这种话来惊吓我!”在慕天易的理解里面,凡是和“光明”二字扯上关系的,其性质就和地球的罗马教廷差不多。而追源溯本,慕天易是妖孽的直系,妖孽是血族的皇者,血族又是隶属于暗世界的中坚分子,和教廷可是世代血仇。再从大方面来说,慕天易也算得上是老不死的直系,他是东方一脉,而自古以来东方修行界对西方的教廷就一直很不感冒,当年对教廷秘密发动的东征杀得最狠的就是老不死。老不死一直是历任教宗恨不得诛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哪怕就是来到古尼亚,慕天易可以对任何一个种族亲善,对这个光明教会始终是有一点点疙瘩。
  很明显,这样的说法不足以说服露比卡。没有哪样证据比西维尔身上的伤口更有说服力。只是从感情上来说,露比卡也不希望慕天易是光明教会的人。
  “你可以向众神发誓,你和光明教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个人认为没这个必要。因为我没有信仰,对所谓的众神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要他为了这么一丁点的事情就向那不知道在哪里的神发誓?太无聊了!慕天易却没有想到,他这句话比任何一个誓言更有份量。
  亵神者!!
  露比卡倒抽了一口气,不觉后退一步。若说人族是所有异族的公敌,那亵神者就是整个大陆的敌人!这些话哪怕就是随口一说都是不允许的!也只有那些真正的亵神者才能如此无所谓的将这种话宣泄于口。
  露比卡勉强一笑:“我相信你真的和光明教会没有任何关系了。”
  慕天易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让露比卡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了,他也没有深究,只是问道:“那现在可以言归正传了吧?”
  露比卡深呼吸一下,平复心里的波澜:“正如你所说。西维尔是尸魔。除了梭特是人类外,我们晨曦的所有人都是来自罪恶深渊的魔族人。其实更准确的说,我们是半魔人……这件事希望你暂时保密,我和西维尔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和梭特说……”讲到这里,露比卡自嘲的笑了一下:“不过我们……其实连半魔人都称不上,因为我们是半魔人和人类的后代,世代混血的情况下,我们身上的魔族血统已经淡化到可以忽略的程度,和纯正的魔族相比,我们几乎已经完全人族化了。……”
  在神历时代、大陆历的初始时代,人族和各异族也曾经有过一段蜜月期,各族互相通婚,当时出生了大量的半魔人、半兽人、半精灵等等。当人族撕破伪善的面孔向各族发动战争的时候,这些混血儿的处境就变得两难,有的投靠了人族,有的投靠了异族,无论怎样当时这些混血儿在战场上的死亡率是最高的。而随着战争的发展,异族发现,譬如一个纯血统的兽人和一个半兽人结合生出来的孩子居然更多的继承了半兽人人族的血统,而淡化了兽人的血统。大概三代之内就能够将半兽人体内的兽族血统全部剔除,从而变成人族。这个发现,让异族变得惊慌,各族都采取了不一样的措施。
  首先是精灵一族带着所有的半精灵退守精灵山脉,事实上所有的半精灵都加入了精灵的阵营,没有一个半精灵愿意加入人族阵营,所以当时精灵的实力被削弱得最快,也因此无力再与人类抗衡。紧接着海族、鲁伊族、矮人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而导致实力大降最后不得不和人族签订和约(协议)。
  然后就是魔族为了召回所有的半魔人而负隅顽抗,魔族是当时和人族通婚最多的种族,而魔族和精灵一样高傲却更为激进的品性让他们无法容忍拥有魔族血统的半魔人被人族利用,因此魔族损失惨重,最后带着回归的半魔人一路逃亡。
  最后就是采取了最激烈方法的兽人,屠杀所有的半兽人。这也是直接导致兽人败亡的重要原因。
  ……
  听得慕天易乍舌不已,这叫什么?这叫“和平演变”!这就是头脑!人族能够称霸古尼亚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论天赋,人族参差不齐,其余各族各有优势,譬如天生就有魔法天赋的精灵、魔族和海族,天生就是战士的兽人,两者兼具的鲁伊以及在武器上有无双造诣的矮人。论底蕴,那时候的人族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各族那里得来的,早在神战中就变得一穷二白的人族全靠各族才能够从几近灭绝的边缘恢复元气。从这两点来看,人族是根本不可能夺走大陆霸权。偏偏笑道最后笑得最开心的就是人族。论阴谋以及野心,人族却是各族之冠,也是人族能够取得最后胜利的基石。
  慕天易已经自动自觉在脑海里为当年的事件编辑了一个发展顺序,这个混血儿的事件人族绝对是第一个发现的,一直忍而不发,就是为了等候最佳时机。连异族各族的性格都已经被人类计算在内,关键时候的重锤一击就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罪恶深渊的环境很恶劣,魔族那时候开始新生儿的数量越来越少,就算出生了也大多数因为生存条件的限制而夭折……而且纯血统的魔族也开始逐渐减少,到现在罪恶深渊里几乎全都是半魔人,为了生存我们也曾经尝试过分批融入人类的世界……但在半魔人的身份被光明教会揭穿后,我们遭到了不分青红白的屠杀,是仅存的几位纯血统的大人冒死将我们救回来,……罪恶深渊那里的土壤不适合种植,以前大人们还在的时候,一直是由他们想办法的,……水和食物都需要从外界购买。那就需要大量的金钱,……所以我们这些魔族血统淡薄的人会出来谋生,这次我们接了一个任务:暗杀维萨克斯帝国的四皇子……晨曦就是委托者给我们的掩护……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至于波希金为什么会对你出手我们也不知道……”
  除了关于魔族贫困的生活外,大致上都在慕天易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至于那个波希金……慕天易开始咬牙,早知道唐吉的父亲就是对他出手的那个八阶战士,他应该狠狠的刮唐吉一笔才对!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以晨曦歌舞团的名义在大陆上表演所得的利益是归你们还是归那位委托者?”他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希望露比卡的答案不是他所猜想的那个。
  “归委托者。因为根据我们和委托者的协议,从我们加入晨曦开始,他每个月都要将足够的水和食物送到我们指定的地点,由我们的族人接收,直到我们完成任务为止。”
  “也就是说,这三年里,你们的表演所得甚至有时候一些‘其他’的收入全部都归委托者所有?”慕天易的声音有几分压抑。
  “……是的。”慕天易话里的那句“其他”露比卡自是听懂了,略微犹豫一下才回答。
  见到露比卡还是一脸不知所以的表情,慕天易是忍了又忍才不至于破口大骂。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亏他刚才还觉得露比卡的思路清晰是个聪明人呢!原来骨子里是个笨蛋!他们一群人加入晨曦,以晨曦的名义在大陆上表演,所得的收益还要全部上缴给那个委托者,甚至就连“陪客”的收入也要交给那个委托者,然后那个委托者再用这部分的钱去购买食物和水交给露比卡他们的族人……这算什么?羊毛始终都是出在羊身上!!这是赤 裸 裸的剥削!!那个委托者得可以和资本家一比了!
  怎么办?动了恻隐之心了。慕天易挠挠腮帮子,他爱管闲事经常惹麻烦的原因就在这里了。太清楚自己的性格,遇上这样的事如果袖手旁观就不是他了,神情无奈似乎妥协一般:“说吧。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本来严格执行沉默是金的人突然开口,应该是有所取舍有求于他。
  “请你帮助我们在最快的时间里返回萨卡拉沙漠!”

  重逢于萨卡拉

  萨卡拉沙漠,是古尼亚大陆上阳光最多的地方。在传说中,萨卡拉沙漠是光明神的诞生地,千万年来一直延续着光明神的光辉,萨卡拉的阳光能够净化一切暗生物,是古尼亚大陆上最干净最神圣的地方。正因为神威浩荡所以不是人类能够居住的地方,但每年仍然有无数虔诚的信徒千里跋涉来到萨卡拉这里朝拜。
  也因此没人能够想象得到传说中通向无边的地狱,连通幽暗的冥界和人间的罪恶深渊居然就在萨卡拉这里。
  罪恶深渊,就位于萨卡拉沙漠的中心地带。
  萨卡拉终年炎热高温,除了位于沙漠以及干草原过渡区的砂之城在雨季有降雨之外,离开砂之城进入真正的萨卡拉之后两三年下一次雨都是正常的。
  行走在萨卡拉沙漠里面,抬头只见万里碧空无云,低头就只有广阔无垠的满目黄沙。萨卡拉的景色是最为单调的,放眼远望除了黄沙外还是黄沙,抬头则是一片无论走到哪里都一模一样的天空,枯燥而乏味。除了经年居住在罪恶深渊里面的魔族能够在萨卡拉里行走时准确无误的辨认方向之外,任何人在这里都会迷失方向。这也是魔族退回罪恶深渊后,人族没有尽杀绝的原因之一。
  “卡西欧,你看那是什么?”走在最后的尼罗为了调整大包袱的位置而回头,刚好看到远方的身后似乎扬起了一片沙尘。谨慎小心的心态让他马上大声叫道。
  尼罗的叫声让走在前面的九人全部停下来,各人纷纷遥望。正如尼罗所言,烈日下,沙尘飞扬,似乎沙暴正在高速形成并向他们这个方向袭来。
  “食物在下!”卡西欧只说了四个字,对于自小就生活在萨卡拉的他们来说应付眼前这种情况的经验多得是,他只担心包袱里的食物会因为沙暴造成损失,如果可以,他希望尽可能的保存食物。
  就在卡西欧他们就地扑到之后,从那个疑似沙暴的“自然现象”的方向传来震天的叫声——
  “停不下来!”
  “梭特小心——”
  “太快了——”
  “啊啊——”
  “稳住!!”
  “不要慌——”
  在漫天沙尘中隐隐能见到一群骑着扫帚的模糊身影从卡西欧等人的跟前呼啸而过,掀起的黄沙将卡西欧他们身上覆了厚厚的一层。
  卡西欧埋在黄沙里的身影明显一僵,蓦地从沙坑里抬起头,大喊:“露比卡?!”是露比卡的声音!?同时动作利索的从黄沙的覆盖下爬起来,也不管漫天叫嚣着的沙尘,向着卷起沙暴远去的方向起步就跑:“露比卡——”
  人的双腿哪比得上飞行扫帚?
  不一会儿,卡西欧就失去西维尔他们的踪影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双眼看着正在慢慢回归平静的黄沙自言自语般说道:“露比卡……是你吗?”
  “卡西欧!是露比卡他们?”
  “刚刚好像听到……”
  “刚才那伙人是谁?都是魔法师吗?”
  “是追兵吗?”
  尼罗等人上来七嘴八舌的急声问道。
  卡西欧苦笑说道:“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或许是这段时间太担心露比卡他们的状况才误认了露比卡的声音,从他们所知道的消息来判断,露比卡他们现在应该在远离萨卡拉的另一个帝国,而他们从那些人族手上抢走食物和水才两天,露比卡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出现的。何况他们现在的处境……哪有可能是他们呢?是他多想了……
  “卡西欧!那个方向!他们前进的方向!?”一个人直视着前方,突然声音颤抖的叫道。
  那人声音里的惊惧让众人身体一颤,那个方向?
  那是——
  “家里!!!?”
  一霎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追兵……?”
  “……不可能的。除了我们没人能够在萨卡拉里辨别方向……”
  “但是那个方向是——”
  “不要自己吓自己。或许只是凑巧……”
  “萨卡拉里除了我们还能见到其他的活人吗?”
  “不要吵!”卡西欧阻止了众人的争论,环视众人一圈:“放弃掩饰,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那伙人是用飞的……我们能比他们更快吗?”
  “一定可以!没人能够比我们更熟悉萨卡拉!仗着地利,我们一定可以在他们的前头!”
  “走!”
  卡西欧的走字刚落下,就见到刚才被他们误认为沙暴的漫天黄沙景象再次出现,数息之间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戒备!”卡西欧高声叫道,率先卸下了背上包袱。
  “卡西欧——”声音从黄沙里传出来。
  卡西欧身体一顿,他肯定!这是露比卡的声音!!
  “露比卡!!”不觉向前冲了两步。他已经能够在那层层的黄沙中看到一个隐约的身影。
  “啊啊啊啊——卡西欧你们快让开!!我刹不住——”眼见感人的再会就要上演,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
  卡西欧等人反应灵敏的向四周跃开,叫声还在耳边回荡,就见到有人一头栽进了黄沙里面,掀起了丈许高的一波“浪头”,溅了他们满头满身的黄沙。
  来不及作出反应,“嘭嘭嘭——”的一连几声,卡西欧他们周围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三尺“巨浪”,有如坏心眼的龙族从高空扔下一块一块巨石砸破了平静的海面,又似连环爆破的现场声势浩荡,让寂寞了千万年的萨卡拉变得沸腾。
  待沙漠平静下来之后,卡西欧等人挣扎着从半身高的沙海里爬出来,惊讶的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却看到一把一把的扫帚倒插在沙里,末端还在轻颤着。
  “人呢?”尼罗一边张望一边问道,他刚才明明听到他弟弟的声音了。怎么除了扫帚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只手忽地从沙堆里伸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在……这……里……”沙堆耸动,一个人从沙堆里面站了起来,“呸——”张嘴吐出口里的黄沙。
  有一就有二,接二连三的人从沙堆里钻出来,动作是惊人的一致,将刚刚失败的降落时吃了满嘴的黄沙全部吐出来。
  “露比卡!”
  “卡西欧!”露比卡抹去脸上的黄沙,睁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卡西欧,沙路难行也无法阻挡他的速度,飞一般冲向卡西欧:“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卡西欧紧紧的抱住露比卡,所有的担忧、重逢的兴奋全部都哽在喉咙里无法说出来,只能用力的抱住,紧紧的抱住生命里的最爱。
  看着面前兴奋不已的众人,梭特轻轻的扯了一下西维尔的衣角:“西维尔,他是露比卡的?”双眼定在相拥的露比卡和卡西欧身上,他在晨曦三年里认识的露比卡是温柔腼腆又容易害羞的,现在则是第一次见到将感情流露于外的露比卡。
  “伴侣。”西维尔看了梭特一眼,心情有点复杂。
  ……
  众人从重逢的兴奋状态中平静下来后,也不急着路,而是就地休息将彼此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交流一下。
  “……每次交易前我们都会提早十天左右去到交易地点,勘探周围的环境预防人族的埋伏。这次……之前的几天一直很平静和以往一模一样,但在八天前我们发现附近出没的佣兵变多了……随着交易日子的接近,越来越多的佣兵成群结队的出现,奇怪的是这些佣兵只是在砂之城周围以及萨卡拉沙漠的外围游移,好像在熟悉地形一般并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后来我们扮成强盗拦截了几个运输粮食的小商队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这段时间大量佣兵云集的原因是有人发布了一个猎杀魔族的任务,一个魔族的首级可以换取100金币,……”
  “好狠的借刀杀人!!”西维尔愤愤的打断说道,而且这样的做法更能达到将干系撇清的目标。
  “无论是巧合或者是你们的任务有变,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一直潜伏到两天前,情况再次发生变化,佣兵里似乎因为这个任务发生了混乱,尔后连砂之城的守卫都出动了……我就猜,你们有可能出事了,交易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我们带着拦截到的食物往回……”
  两天前……就是慕天易和波希金对轰那天!
  西维尔等人面面相觑,谬维卡和萨卡拉相隔何止千里?对方能够知道谬维卡发生的一切不足为奇,因为他们身边绝对不止一个“暗子”。但对方几乎在同一时间里调动砂之城的守军这份力量所隐藏的意味却让他们心寒。
  露比卡的手惊出了一手的冷汗,卡西欧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但他知道,要想在专门针对魔族而建的砂之城里潜伏到底有多困难。太多的族人就是折损在这道由罪恶深渊通往大陆内部的第一道关卡上。暗自庆幸他对慕天易的坦白换来了慕天易的帮助,在大陆上可能除了龙族外也只有慕天易能够带着他们这么多人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回萨卡拉。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是佣兵工会发布的这个任务,听闻还规定了任务领取的时间甚至还准确到几时几分,只有时间到了才允许佣兵领取任务……刚好是原来定下的交易日……”卡西欧说了一个日期。
  “不可能!”西维尔率先叫出来,面上青白交加。
  “怎么了?”卡西欧不明所以的看着西维尔。看到连露比卡的脸色也是一阵惨白之后,卡西欧焦急的问道:“露比卡?!”
  西维尔和露比卡面面相觑,卡西欧所说的日期正是他们要表演的日子,也就是他们准备暗杀四皇子的时间。而他们告诉委托者的交易日是在表演前的三天,目的是要收到卡西欧他们平安的消息后他们才会执行最后的暗杀以此来挟制委托者。
  血的教训让魔族不会轻易相信人类,所以每月一次的交易时间和地点都是由魔族决定的。交易时间由西维尔他们决定,交易地点由卡西欧他们决定,然后他们双方通过由人族转交彼此的书信而知道交易的地点和时间,因为时间和地点都是由魔族特有的文字书写,必须由西维尔他们解读出交易地点后,再在交易的前三天将地点告诉人族,以此在最大程度上确保魔族的平安。
  但卡西欧所说的交易日期,和他们的表演日重合了。也就是说他们写给卡西欧的书信被人族修改了……
  露比卡身体一阵虚脱,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卡西欧肩膀上,心里一阵阵后怕,若非出现了慕天易这个变数,卡西欧他们……?!

  对慕天易的猜测

  似乎感应到露比卡的不安,卡西欧握紧露比卡的手:“露比卡!告诉我,哪里出现问题了?”思前想后一番,连卡西欧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是……时间吗?”声音干巴巴的宛如从喉咙里挤出来般。
  露比卡抿紧嘴唇,神色痛苦的重重点头。
  此刻在这里围坐在一起的半魔人都是知情者,他们深知交易时间和地点对他们的重要性,譬如雷和尼罗一交换彼此对时间的认知马上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真正撼动他们的,不是他们和死神擦身而过,而是——他们魔族是异族里保留了自己语言的三个种族之一,那些魔族记号以及魔族语是只有生活在罪恶深渊的魔族才懂,人族能够解读也就是意味着有魔族为对方效力……
  罪恶深渊里出现了背叛者?!
  重逢的喜悦在这个猜测的冲击下跌落谷底。大伙一时相顾无言。没人愿意怀疑自己的同伴、自己的族人,但这个时间又——?!
  “我们暂时不要多想!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回去将事情禀告长老,相信长老自有定夺。但我们要谨记一点,人族诡计多端,这也有可能是人族的阴谋,目的就是要分化我们……首先,我们自己要稳住!不能乱了阵脚。我相信大家!相信在座的各位,也同样相信家里的族人!”卡西欧朗声说道,刚才那副震惊愕然的样子已经收起,现在的他充分体现了下一任长老继承人应有的气度。
  “我们不但是同族,我们更是血肉相连的家人!”
  “……对!我们是家人!”
  “这一定是人族的诡计!我们绝对不要中计!”
  “没错!我们是家人,那么困难的日子我们都走过来了,绝对不能被人族的阴谋打倒!”
  “就是……”
  见到大家恢复了一点活力,卡西欧欣慰的一笑,转移话题说道:“露比卡,你们是怎样回来的?是这个扫帚?”
  露比卡看着卡西欧眼里流转脉脉温柔,两人心意相通自是明白卡西欧的目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缓缓的开始讲述,他们这次接下的暗杀任务,遇上慕天易以及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
  随着露比卡的讲述,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了。
  “那他人呢?”尼罗心急的低声询问身边的同胞弟弟雷。
  “慕说他有一些私事要处理,让我们先行一步,他随后就到。”雷也同样压低声音回答。
  “雷,你确定真有其人?我觉得好像在听故事……而且还是最盛行的用来骗小女孩的白马王子童话……”尼罗说道。
  “哥!慕是真的!才不是那狗屁白马王子!要不你看看这飞行扫帚?难不成我骑着飞行扫帚在天空飞是我的幻觉吗?”雷晃动手中的扫帚认真的为慕天易辩解。
  尼罗慕的看了雷手里的飞行扫帚一眼。飞行扫帚以及飞行魔毯是大陆最为有名的两种飞行魔法道具,几乎都是魔法师专用。如果战士想要飞行那就要靠捕捉飞行魔宠。魔族里人人都是魔法师,哪怕就是魔族血统淡薄了但他们依然遗传了魔族一定的魔法天赋,他们缺乏的是制造飞行魔法道具的材料。
  想到那些材料,再看看雷他们人手一把飞行扫帚,尼罗心里的某根弦颤了一下:“这需要多少材料多少钱?”他的童年梦想是拥有一把飞行扫帚,因此曾经对一把飞行扫帚的造价进行过深入理解。一把用最低廉的材料制造的飞行扫帚的最低成本价是五万金币,如果再将制造过程中魔法师的魔力消耗以及时间算进去大概在十一万金币左右,而市价则在十五万~十八万金币之间。这是最便宜的飞行扫帚。质量稍好一点的起价是二十五万金币……
  刷的一下,尼罗的双眼变成金币了,只觉满天都是金币在闪烁。
  这边,露比卡的讲述也告一段落了。
  听完后,卡西欧只有一个问题:“他是谁?”
  以幻术师的身份出现,拥有二十五只翼虎,可以和八阶战士火拼而居于不败之地,人手一把的飞行扫帚……
  “他是魔法师?”
  “不知道。我们虽然见过他用魔法,但是却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魔法力量的波动。而且他的幻术……”想想慕天易在他们排演时使用的幻术,露比卡说道:“以假乱真,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幻术师都厉害。但是他的幻术自成一格,却同样感觉不到魔法波动……”其实,对于慕天易的身份,露比卡另外还有一个猜测,在传说中亵神者都是一伙强大得不可思议的人。无疑,慕天易的言行以及表现出来的力量都完全符合亵神者的条件。只是亵神者的牵连太广,又涉及到慕天易的私人问题,露比卡只能将这个想法闷在心里。
  “听你们这样说,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帮助你们的原因,……”卡西欧心里打鼓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帮助他们?难道他不知道魔族和人族的积怨吗?如此明目张胆的叛族行为,足以让光明教会将他送上火刑架。还是说,他有恃无恐?根本就不将光明教会放在眼里?
  卡西欧的话让原晨曦的众人齐齐将视线集中在梭特身上。
  “你们看我干嘛?你们不会以为是因为我吧?不可能!这是误会!慕才不是为了我……我自问也没有这么大的魅力!”梭特愣了一下,一直努力将自己当成隐形人的梭特摇头摆手的说道。
  “慕对你很好……除了这个原因我们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雷说道。慕天易对梭特的好,他们一直看在眼内,很自然就将慕天易对他们鼎力相助的事联系在一起了。
  “真的不是因为我!”弄不清眼前的情况,但是梭特却敏感的感觉到绝对不能让这个无妄的猜测被众人肯定,否则以后会很麻烦……至于为什么会麻烦,他现在也不知道,是他的直觉告诉他。
  “你是……?”这才注意到梭特的存在,卡西欧眼带疑问的问道。
  已经从露比卡口里知道卡西欧是西维尔的亲哥哥的事情,卡西欧一问,梭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倏的一下从西维尔身边站起来,双腿并立双手在身前交握鞠躬弯腰,大声说道:“哥哥你好,我是梭特!”
  ……
  周围一片沉默。
  诡异的沉默让梭特不安,微微偏头,小声的问身边的西维尔:“西维尔,我跟你叫哥哥叫错了吗?” 从众人的嘴里知道西维尔他们是所谓的魔族之后,梭特毫不思考的就选择和西维尔他们一同踏上返回罪恶深渊的道路。三年相处,梭特更愿意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西维尔众人,而不是光明教会宣称的魔族残忍嗜杀的暴虐形象。在梭特看来,晨曦的前任团长更符合这个光明教义上的魔族形象。他舍不得离开西维尔,舍不得离开露比卡,舍不得三年朝夕相处如家庭亲人般的魔族众人。三个舍不得,让梭特根本不会在乎他这样的行为是否已经变成光明教会所定义的背叛人族的叛族罪名。他只知道,让他感受到家的感觉的人是露比卡他们,而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光明教会或者他理论上的同胞。
  但现在的沉默却让他担心,当时他只考虑了自己的心情,却没有为西维尔他们的设想。现在细想,连他都明白人族魔族势不两立的情况,那西维尔他们贸贸然的将他带回魔族的聚居地,岂不是让西维尔他们难堪?
  梭特的声音虽然小,但众人还是能够听清楚的。毕竟能够被挑选出来出任务的无一不是族里的精英。这小小的耳力他们还是有的。一下子,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西维尔身上了。
  西维尔的脸上蓦地浮现了淡淡的红晕,丝丝热气似乎正从他头顶上冒出来,看到露比卡鼓励的目光,还有梭特咬着下唇惴惴不安的神情,豁出去了:“没叫错,你跟我一起叫哥哥……”
  在魔族里面,都是直呼名字或者在名字后加上尊称,譬如某某或某某长老之类的。只有直属亲系之间才有“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之类的称呼,西维尔让梭特跟着他一起叫卡西欧“哥哥”,等于承认梭特是他属意的伴侣。
  卡西欧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梭特你放松一点。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需要这么拘谨……为什么你们觉得原因在梭特身上?”
  “不。不是因为梭特……”露比卡肯定的说道,他和慕天易在魔兽森林里有一番详谈,慕天易给他的感觉不是为了梭特才伸出援手的:“不过他的想法真的很难猜。”
  “何必猜呢?直接问我不就行了?”慕天易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破相

  “慕?!!”众人齐呼,有惊讶,有欢喜。
  “大家好啊。”慕天易遮遮掩掩的向大伙打招呼,顺便从飞行魔毯上跳下来。刚好在梭特身边。
  “慕?”这根本不像慕天易平日的行为,慕天易……应该是扬着一张阳光笑脸大大方方的面对众人。梭特狐疑的左看右看,慕天易也跟着左躲右闪,最后还是梭特眼尖看到了:“你的脸?!!破相了!”
  “别乱说!只是小小的抓痕而已!很快就会好的!!你可不要诅咒我!!”慕天易紧张兮兮的叫道,既然被梭特发现了他再藏着掖着也没用,将遮着脸的手放下,众人才发现慕天易的俊脸上居然多了六道的抓痕,刚好一边三道,均对称。
  “你破相了!”西维尔不给情面的说了一句。
  慕天易的脸色霎时间就沉了下来:“不可能!明明就是几条小抓痕而已!”急急掏出镜盒,不看还好,一看就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哀嚎,他的脸啊!!陈思玄炼制的金疮丹一向是药到疤除立即见效,但埃斯特留下的抓痕却没有马上消除,只是淡了一点……估计他要顶着这张抓痕脸一段时间了。
  慕天易只顾对着镜子黯然自伤,全不知卡西欧等人已经是满头线了。
  “是埃斯特吗?”和慕天易最熟的梭特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赖在慕天易怀里睡得香甜的埃斯特问道。
  闻言,慕天易一脸踩到狗屎的痛苦的表情。说起来,也是慕天易自己倒霉。黄昏时候,慕天易按照惯例,让埃斯特去泡澡,他自己则去棺材里好好的休息一下。前两天因为条件限制,只是用脸盆盛了热水将埃斯特放进去。慕天易想着既然和梭特他们分开行动了,他又不时间,那他就好好的慰劳一下以后的得力干将。专门从乾坤耳钉里找出那个特制的有池塘那么大的浴缸,让埃斯特好好的享受一下泡澡。哪想到黄金球变成埃斯特之后,一些特性也发生了变化。黄金球泡在水里是永远不沉的,而埃斯特却差点成为历史上第一只溺水而亡的黄金狮子。
  当慕天易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直昏睡不醒的埃斯特正在浴缸里扑腾着,四肢乱舞,水花四溅。慕天易当时还感叹他这个主人不如泡澡有魅力,一直“死气沉沉”只顾睡觉的埃斯特下水后就变得生龙活虎了。粗心大意之下,直到埃斯特沉落水底,水面上冒出一连串的水泡的时候,慕天易才发现不妥,急急忙忙扑到浴缸将埃斯特捞起来。此时埃斯特已经喝了满满一肚子的洗澡水,将腹部胀得半天高。慕天易又是倒提,又是挤压腹部,又是心脏复苏,才看到埃斯特动了一下眼皮。
  本来,事情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偏偏慕天易的好奇心窜了出来——埃斯特是公是母。在慕天易关于异界的认识里,这么特别的魔兽有高达99%的可能可以变成人形,还有50%的可能是美人。
  色心一起,胆大包天。说的就是慕天易这类人了。虽然缩水了但慕天易还能够清晰的谨记那个完全版的埃斯特绝对不是好惹的,想想那能将人冻结的冰冷视线,慕天易自己心里也没底。如果不趁此良机,以后就是想都不用想了。二话不说,让埃斯特肚皮朝天躺好,掰开埃斯特的后肢,在毛绒绒的腹毛中寻找他臆想中可爱的狮鞭——
  士可杀不可辱!
  本来就因为溺水而从深层意识中分出一缕意识关注外界情况的埃斯特在察觉到慕天易的意图的时候,蓦地完全睁开了那双半眯半阖的眼睛,银色的瞳孔散发着冰冷的寒芒,嘴里一声低吼,四爪挥动!
  ……
  慕天易没反抗?他反抗了。他对危机的反射神经是十分迅速的。几乎在埃斯特睁眼的同时他就感觉到不妥而迅速逃离,可惜他和埃斯特之间的级数相差太远,埃斯特就算缩水了也能将他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埃斯特强撑着精神,将慕天易的衣服抓成布条,顺带在慕天易脸上身上留下数道抓痕,冷冰冰又恶狠狠的瞪了慕天易一眼后,终于无法抵抗睡魔的诱惑再次进入睡眠。……
  慕天易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在梭特旁边坐下,递给梭特一瓶金疮丹,脱下外衣哀戚戚的说道:“梭特,帮我涂……”
  骤然看到慕天易背后纵横交错的背部,梭特被吓了一跳:“慕?都是埃斯特弄的?!”如果不知道埃斯特是慕天易的宠物,梭特毫不怀疑慕天易是被凶猛的野兽袭击了。手上的动作也不慢,紧帮慕天易抹药。
  被埃斯特蹂躏得这么凄惨还没有还手之力,慕天易哪有脸说啊?虽然就算他不说,大家也能猜到一二。不过猜测综归是猜测,与亲口说出来还是有所差别的。慕天易也只能这样自欺欺人了。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涂完药后,帮我涂上这个美肌霜……”说着又递给梭特一瓶美肌霜。
  梭特接过美肌霜的动作一顿:“美肌霜?”听起来好像女人的护肤品。
  “对啊。这美肌霜能够有效去疤,抗皱祛斑,紧致肌肤,收缩毛孔,美白保湿,让肌肤每天都饮足八杯水,保持水润嫩透,经常使用还能够让人保持在永远年轻的二十岁!……”慕天易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眼光说道。
  谁说美容是女人的专属?男人也同样需要保养。
  慕天易本来不相信这点,他认为他自己是天生俊帅难自弃,保养品护肤品全部靠边站!不过他的信心自从他身边出现的都是如妖孽、陈思玄和沈书陌这一类的人之后就严重萎缩了,修真界里遍地都是俊男美女,随手一抓都是惊天动地泣鬼神的美人……妖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血族,绝对不会衰老。陈思玄是纯血统的血族,还兼备一个修真者的身份,也和衰老无缘。沈书陌是纯正的僵尸,死后复活那种,他的时间已经永远停止,是衰老的绝缘体。说来说去,也只有他这个可怜的混血儿有衰老的危机,如果他在修为未达到容貌不变前不好好保养很快就会被淘汰出这个俊帅的范畴。如老不死那种单凭气势就能压人一等的毕竟只是极个别的少数。
  不能因为危机的遥远而疏于防范,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懂不懂?未雨绸缪现在就开始护肤行动为时不晚!美肌霜也就此应运而生。
  本来呢,在露比卡等人的讲述中,卡西欧一行人已经在心里描画出慕天易的形象了。乍见慕天易的时候,虽然他脸上有六道抓痕,不过丝毫没有破坏他的俊帅。但卡西欧他们还来不及感叹一下世上真的有如此俊美之人的时候,就被慕天易的一连串行为唬住了,尤其是慕天易对镜自怜以及现在关于美容的一堆见解,让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絮絮叨叨的讲着美容经的人和那个能和八阶战士对轰而不败的强者联系在一起。
  感觉到卡西欧等人的疑惑,露比卡自己也非常的无语,慕天易这一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的确无法相信一个男人会如此注重所谓的皮肤保养。
  “对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猜测我的想法?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就行了。何必在这里猜来猜去?”生怕露比卡他们在心里继续思索造成他身上抓伤的原因,慕天易紧说道。
  慕天易说得真诚,不过很明显没什么人相信他的话,背后议论慕天易被当场抓包,偏偏慕天易对他们还有大恩,一时间大伙都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慕天易用着自认为最真挚的眼神看着众人,这一看,可不得了!
  ——美人!好多的美人!
  他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众人身上转啊转,从西维尔转到露比卡身上,又从露比卡转到卡西欧身上,然后又落到长得一模一样的尼罗和雷身上,……心里赞叹:不愧是以邪魅著称的魔族,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美人!
  只是看着看着,忽然感叹一声:“如果现在有美酒、美食、还有音乐和舞蹈就更棒了……”可不是吗?美人环绕,再加上一个宫殿背景,简直就是他最爱的阿拉伯酋长后宫生活!当然,如果大伙的衣服再少一点,脸上的表情更含情脉脉一点,眼神再媚一点,动作更热情一点,相信他会更高兴!可惜了这么一群美人啊……更可惜的是,为什么他怀里抱的不是秀色可餐的美人,而是埃斯特这个闭着眼睛像家猫睁开眼睛就是河东狮的袖珍版黄金幼狮?
  咕噜咕噜咕噜噜——
  刺耳的大合唱忽然响起,刚好挽救了不知道该怎样接话的露比卡等人。虽然,这种挽救方法同样很丢脸。
  西维尔等人和慕天易同行,这吃的方面慕天易绝对不会亏待自己,连带的也将西维尔他们喂得饱饱的。所以这肚子叫得最大声的反倒是卡西欧等人。
  卡西欧毫不在意的一笑,反正他们也习惯了,哪天肚子不叫了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就连露比卡他们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怀念的表情,如果可以,他们宁愿和这“咕噜”声为伴也不愿意过着晨曦那里面的日子。而在路上,露比卡等人已经达成共识,晨曦三年里发生的事情一字都不会泄露!他们不再是晨曦里卖笑迎人的艺人,而是在“咕噜”声的伴奏中吃着干粮的半魔人。
  慕天易慢慢的啃着分到的干粮,一双眼睛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群半魔人。这种粗制的劣质干粮入口干糙难咽,无论咀嚼多久在吞咽的时候都会磨得柔软的喉咙隐隐作痛,就算是灌下一大口的水也无法改变这个情况。虽然撇开这粗劣的原材料造成的原因,这干粮的味道还算可以,咸香适中,可以体会到制造者的努力改善。但露比卡等人的脸上却是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不是虚伪的表情,而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
  都说人的心情决定食物的好坏。心情低落的时候再美味再精致的食物吃起来也味同嚼蜡,心情飞扬的时候哪怕就是一个冷硬的馒头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此外,还要看看一起分享的是什么人。和喜欢的人或者讨厌的人分享同一样食物,也能品出不同的味道。
  光看露比卡他们一脸满足的样子,还真以为这干粮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对他们来说,可能这吞咽时摩擦得生痛的感觉也是“美味”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呢?
  “慕,你在笑什么?”梭特也不愿意自己显得特殊的,但是这样的干粮他真的无法下咽,只能借着问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不想让西维尔他们觉得他格格不入。
  慕天易很轻易就看出梭特的窘况了。有时候人的精神和身体是无法一致的,这需要一个小小的“烹调”过程:“想起一个厨师和美食评论家的故事。那是一个性格阴暗处世严厉、以摧毁厨师的信心为毕生目标的最有名望的美食评论家,他会用最锋利的语言将厨师精心烹调出来的食物批评得一文不值,从而让那个厨师永远离开厨房无法再掌厨。就连厨神也被这个美食评论家击倒了……在最后,年轻的厨师端出了一盘非常简单的家常小菜田园五色(菜名),就是那一盘在众人眼中毫无特色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田园五色,不但征服了美食评论家的味觉,还感动了他的心……知道原因吗?”慕天易笑看着听得入神的大伙问道。
  “慕你不要卖关子!快告诉我们啊!”雷叫道。
  有人附和,也有人隐有察觉。
  慕天易在大伙的催促下,举起手里剩下的一口干粮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美食评论家说,那道田园五色让他回到了记忆中童年的家园……那是家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说着将干粮放进嘴里。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露出一个悠远缠绵的春风浅笑。一双眼睛带着柔和的笑意如温润的春雨般挑拨心弦。

  都是贪嘴惹的祸

  家的味道,妈妈的味道。
  这句话,为慕天易挽回了他在卡西欧等人心里已经破碎的形象。
  每一个半魔人都想着这句话,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话里的深意。就连西维尔也不得不承认,慕天易这句话说到他心坎上了。艺人的真实生活本就不如外人所见的那么风光,何况是他们这些另有目的的半魔人?为了完成任务换取报酬,放下所谓的个人荣辱和尊严,任由一个一个陌生的人类在自己身上取乐,那时支撑自己的不就是族里的一张张笑脸吗?让他们能够坚强勇敢的面对一切苦难屈辱……今天,为了这份家的味道,妈妈的味道……他们回来了……
  垂着眼帘,将剩下的干粮送进嘴里。西维尔只觉一股酸涩之意冲上眼眶,但身心都在这一刻被填满。
  此时无声胜有声。
  本来因为叛徒的猜测而隐有裂痕的众人,奇异的在现下这个带着感伤和回忆的环境中重新纠合成团。每个人都静静的体会着这个故事这句话带给他们的感触,彼此间相似或接近的感情又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有一种默契正在众人间无声的滋生。
  看到蔓延在众人中的感伤气氛,慕天易有点讪讪,心里却天马行空的想着,不是说魔族都是一些无恶不作兴风作浪恣意放纵的家伙吗?怎么他眼前这群半魔人该死的惹人的怜爱??好想将西维尔抱入怀里,但是梭特已经在一旁了;好想安慰一下露比卡,不过他已经和卡西欧依靠在一起;好想将雷和尼罗那对双胞胎左拥右抱……
  苍天不公啊!!为什么他只能抱着埃斯特??
  “对了。大家别吃太多的干粮,一会儿我请大家吃烤肉。”慕天易大声说道。眼红啊眼红啊,不知道他是孤家寡人吗?在他面前表演亲热简直就是让他妒忌啊!真不顺眼,干脆棒打鸳鸳!
  烤肉?
  萨卡拉里面哪来的烤肉?众人狐疑的看着慕天易,如果萨卡拉里有可以充当食物的东西,那他们还需要大费周章的去购买吗?
  “慕,你的翼虎呢?”露比卡的头脑转得快,一下子就想到那二十三只和慕天易形影不离的翼虎至今不见踪影。
  “来的路上发现几只很大的蝎子和蛇,我让阿一他们去抓了,一会儿我请你们吃香炸蝎子和全蛇宴。”想到路上见到的巨大蝎子以及肥美的蛇肉,慕天易觉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开始扭动了。
  蝎子和蛇……?
  露比卡抽搐了,西维尔傻了,卡西欧眼睛都瞪大了。每一个半魔人都陷入了无语愕然状态,刚才还萦绕在上空的气氛已经全部被慕天易的话打散了。
  在萨卡拉里能被称为蝎子和蛇的就只有烈火蝎和沙蛇,这两种都是群居魔兽,一般情况下一窝的数量是以万为单位的。只要杀了其中一只,它们的同类很快就会闻风而来。
  看着众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慕天易问道:“怎么了?不就是个头比较大的蝎子和蛇而已吗?你们不需要露出这种表情吧?还是你们没吃过?怕有毒?跟你们说,蝎子和蛇都很好吃的……”话没说完,就感应到阿一他们传过来的意思,很简练就一个字“跑!”
  慕天易愣了一下,怎么觉得阿一他们的声音有点故作镇定的慌张?就这么一分神,才发现露比卡等人已经带着卡西欧他们动作迅速无比的骑上扫帚时刻准备了:“你们干嘛?”
  “慕!不要磨蹭了!!快!”这时候梭特已经看到让众人如临大敌的景象了。
  快?快什么?慕天易还是不懂。
  “你看后面!!”
  转头一看,慕天易也忍不住脸色大变。还记得盗墓迷城里面那铺天盖地让人看得毛骨悚然的色蝎子吗?眼前就是这么一副真实写照了,只不过蝎子的个头放大了百倍而数量却有无减,还加了大蛇这个同伴……
  月光下闪烁着银灰色光芒的沙漠迅速被色的潮水覆盖,“嘶嘶”的声音远远传来听得人不寒而栗。而飞在最前面的不是阿一它们又是谁?
  “慕快走!那是烈火蝎群和沙蛇群!!”露比卡气急败坏的叫道。
  慕天易将飞行魔毯抖出来跳上去的同时也看到阿一它们低飞时的险象丛生,他大叫:“飞到高空啊!你们这样低飞会被视为挑衅的!!”
  “不用你说!可以的话我们早就飞上去了!”七七惊险的空中三百六十度翻身,躲过了一道火焰攻击的同时也喷出一道风刃将那个胆敢对它喷火的烈火蝎一刀两断了。
  只是七七的反击非但没有起到震慑的作用,反而更加激起了烈火蝎和沙蛇的凶性。完全无视阶位威压对着七七它们发起更猛烈的攻击。一时间只见火焰漫天,飞沙走石。
  什么意思?慕天易这才发现,他居然无法控制飞行魔毯飞上高空,就连露比卡他们骑着扫帚并没有升上高空而是在离地越一米左右的地方悬浮着……
  “萨卡拉的天空有禁制,除了神之外没人可以在高空中飞行。”露比卡急急解释。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慕天易愣了一下,他来的时候只顾着哀叹他的脸,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慕!你不要发呆了!快走啊!那些蝎子和蛇就快到了!!”梭特和西维尔坐在一起,他握着扫帚柄的手已经紧张得全部都是汗水了。
  “马上……”
  ——【原罪之暴怒】。
  ——【在天枰之两端,失之以衡】。
  金属质感的僵硬声音霎时在慕天易脑海里想起。
  慕天易身形一顿,眼里闪过一抹惊愕,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这种感觉是——?!
  “慕?!!”
  慕天易对露比卡等人的呼唤充耳不闻,低头,凝视着埃斯特缓缓睁开的眼睛,……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而已,慕天易却觉得似乎经历了一次沧海桑田的变换。
  银色的眼睛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慕天易眼前。四目相交的刹那,如刀锋般锐利的冰冷视线再一次深深的刺进慕天易的灵魂。
  ——【呼唤吾名】。
  “……埃斯特·艾迪里欧·普鲁奥雷加——”慕天易双眼凝视着银色的眼睛,嘴巴张翕哑着声音低沉的说出埃斯特的全名。
  随着最后一个字从慕天易嘴里说出来,原本栖息在他怀里的埃斯特化为一道光飞走!
  慕天易心里一突,想起谬维卡的情形,转身大叫:“阿一,你们快散开!!”
  同时,身披铠甲的黄金狮子的身影也映入眼里。而阿一它们却愣在原地,连最基本的扇动翅膀都忘了,居然跌落在沙漠上。万幸的是,那尾随而来的蝎子群和蛇群也同样停止了前进。
  慕天易能够理解阿一它们的感受,埃斯特那双银眸只需看上一眼,连太阳都会被冻结。纵使此刻没有看到那双眼睛,但慕天易仍然深刻的记得那种如坠南极冰海深渊的极度冰寒感觉。
  ——【被萨麦尔所迷惑,任由复仇之心吞食温和之心,在规则所赋与的权力以外错释生命的真谛,擅自执行复仇的生物,吾以埃斯特·艾迪里欧·普鲁奥雷加之名予以活体肢解的惩罚】。
  活体肢解?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慕天易脸色再变,看到仍然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的阿一它们,张口大喝:“原地卧倒!”
  当阿一它们在慕天易的大喝下,身体全部陷进黄沙里的时候,埃斯特·艾迪里欧·普鲁奥雷加的头上出现了一个光环。光环飞到蝎子群和蛇群的上空,然后变大,直到将所有的蝎子和蛇都囊括在光环里面的时候才停止,光环由空中落下,同时由一个变成垂直排列的七个,似乎是在萨卡拉的夜空出现了极光一般丽。
  ——【灭】。
  光环瞬间收缩,将包围圈里的凝滞般不动的蝎子和蛇割成七段。
  洁白的光环里,鲜血飞溅,死亡前的悲鸣回荡在寂静的萨卡拉里。……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直到——
  啪啪啪,残体的跌落在黄沙上的声音。
  打破了时间的魔法。
  血的味道,随风扩散。
  寂静的萨卡拉沙漠开始骚动。
  埃斯特·艾迪里欧·普鲁奥雷加转动头部,他已经感觉到由远方而来散逸于空气中的强烈敌意以及仇视的暴怒情绪。
  ——【被萨麦尔所迷惑的愚昧生物……】
  始终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埃斯特·艾迪里欧·普鲁奥雷加造成的场面虽然华丽震撼,但慕天易也不是没见过,哪个修真者的攻击手法不是华丽到让人叹为观止的?还有那种大型的魔法对轰的震撼场面他也跟着妖孽见过不少,刚才眼前所见也只是小儿科而已。一发现埃斯特居然打算故技重施,慕天易一个箭步冲过去,握着手杖不管不顾的一棒打在埃斯特头上:“昧你的死人头——!!”
  一手圈住埃斯特的脖子,硬将他往飞行魔毯上拉,气急败坏的骂道:“你要与整个萨卡拉的烈火蝎和沙蛇为敌我不反对!不过你不要在我眼前做这种蠢事!我可不想变成它们的食物!还有你!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装什么英雄?!!!”慕天易能够感觉到埃斯特的虚弱,直觉告诉他,埃斯特已经无力作出刚才的光环攻击了。最好的证明就是,他现在这种行为埃斯特居然无力挣脱……
  安置好埃斯特后,慕天易自己直截了当的将棺材拿出来,将飞行魔毯的一端和棺材连在一起,自己跳上棺材坐好,四周环顾,发现众人一脸痴呆的样子:“还磨蹭什么!?逃啊——”

  慕天易的“初战”

  萨卡拉沙漠里上演了非常惹眼的一幕大逃亡。
  跑在前面的是由棺材、扫帚、飞行魔毯、翼虎组成的“杂牌军”,而紧紧的缀在后面穷追不舍的则是色的烈火蝎和土黄色的沙蛇数十万大军。千万年来平静如一日的萨卡拉沙漠有如被烈火煮沸的热水,在这支奇异的逃跑队伍以及追兵的折腾下彻底沸腾起来。
  说到飞行,慕天易的工具不少,他的乾坤耳钉里甚至还有一架空军一号。不过说到多功能以及速度方面,自是首选他的棺材。这副暗色的棺材是妖孽为他特别定做的,可谓是集逃跑、防御于一体,除了体积以及造型比较特殊之外简直就是一个移动堡垒。棺材本身还刻画着繁复的聚灵阵专供棺材使用,以及近百个细小的幅阵,这些幅阵是为飞行扫帚、飞行魔毯而设的。棺材上的是母阵,飞行扫帚、飞行魔毯上的是子阵,棺材从外界吸收来的灵气可以直接传送到子阵上,有效范围是直径三公里。
  这也是慕天易在逃跑的时候选择棺材的原因之一了。除非达到老不死那种程度,否则露比卡他们这些半魔人一定会面临魔力耗尽的困境,谨慎小心总不会出错。哪怕就是露比卡他们的魔力耗尽了,他也可以通过棺材为他们的飞行扫帚补充能量继续逃亡……天知道他们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情况。
  有句话,叫做细节决定胜利。
  就是慕天易这番未雨绸缪让露比卡等人免于因为魔力耗尽而葬身蛇腹的下场。
  至于阿一它们早已经和埃斯特一样,趴在飞行魔毯上休息了,只有在烈火蝎和沙蛇的联合大军逼得太近的时候,它们才会作出攻击轰炸一番。只不过相对于埃斯特一招解决数万的大范围杀着相比,阿一它们的攻击对烈火蝎和沙蛇联合大军造成的伤亡就如隔靴搔痒,不过聊胜于无……
  在棺材上就算是在高速飞行中也如履平地,慕天易四平八稳的坐在上面聚精会神的阅读着——
  “烈火蝎。进化型群居魔兽。出生时为二阶火系魔兽,成年后进化为五阶。每一个聚居群里面都会诞生一个变异的七阶王者。只生长在萨卡拉沙漠。
  沙蛇。进化型群居魔兽。出生时为二阶土系魔兽,成年后进化为五阶。每一个聚居群里都会诞生一条变异七阶沙蛇王者。为萨卡拉沙漠独有魔兽。
  ……
  这两种魔兽的群体意识极强且极为记仇,只要杀死其中一个身上就会染上只有烈火蝎或沙蛇才能够分辨的味道,除非离开萨卡拉沙漠,否则它们的追杀不死不休。……”
  慕天易的眼睛死死的盯在“不死不休”四个字上,啪的一下费力的合上长30cm宽70cm厚20cm的魔兽图鉴,当时就是因为这本魔兽图鉴的“分量”太惊人了,慕天易在学会怎样查找魔兽之后就没有详看了,就当是买回来以备急用,现在好了,书到用时方恨少,捅了马蜂窝了……不不不,比捅了马蜂窝更惨。
  想到图鉴上说惹了烈火蝎和沙蛇后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离开萨卡拉沙漠,永不踏足。前提是能够在烈火蝎和沙蛇的围攻下杀出一条血路……
  慕天易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得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了,想想他们一夜逃亡杀死的烈火蝎和沙蛇简直就将他们走过的地方全部都染成红色了!也没见他们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反倒是追在身后的烈火蝎和沙蛇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等着被这些蝎子大蛇包饺子了!!况且还有一个黄昏时段的重要问题摆在眼前,他睡觉的时候棺材可是不能移动的!他倒不担心这些蝎子和大蛇能将他连人带棺材一起吞进肚子里,就算真被吞了他也不怕,大不了就学一回孙悟空在铁扇公主肚子里“大闹五脏腑”的戏码,……他是有恃无恐,那露比卡他们呢?阿一它们呢?阿一它们喂饱魔核后勉强可以支持四五个小时,但露比卡他们可能就……而且还有一个让他不得安宁的——
  余光看到埃斯特又再次蠢蠢欲动,气得慕天易一个暴栗狠狠的敲在埃斯特的脑门上:“呈什么英雄!给我乖乖的趴下!!”都怪这个埃斯特!说什么原罪,什么狗屁暴怒之类的一出手就灭了几万,如果埃斯特能够保持在巅峰状态那他是鼓掌欢迎,问题是一招过后埃斯特就无力了,至今还只能虚有其表的趴在魔毯上,碎碎念碎碎念……念着念着,慕天易就走神了。
  好华丽的铠甲,好柔软的毛发,就连那双冷得碜人的银眸也漂亮得不可思议……唉唉唉,为什么这么美丽的外表却有着一副又臭又硬又冷的脾气?
  呜呜呜,明明他才是主人啊(自封的)……慕天易在埃斯特脑门上作怪的手在埃斯特森冷的注视中不甘不愿的偃旗息鼓。他细皮肉嫩的可经不起现在这个全副武装的埃斯特的一爪子……
  “慕,有办法吗?”露比卡问道。
  慕天易摇摇头,指着那本吓人的魔兽图鉴说道:“里面说得很清楚,杀了一只烈火蝎或一条沙蛇就会引来同窝的一群,想想我们昨天晚上到现在杀了多少……估计整片萨卡拉沙漠的烈火蝎和沙蛇都参与其中了……”
  那怎么办?
  这是此刻每个半魔人最想说的一句话。
  带着这么一串追兵,他们可不敢回去罪恶深渊,如果继续在沙漠里游荡,只怕他们每个人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其实,慕天易还有一个法子,只是动用了这个法子那等于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他的身份。
  瞄一眼腕表,现在是早上八点,距离他的睡觉时间还有八个小时,收集只是一会儿的事情,要分析的话,八个小时……
  慕天易收好魔兽图鉴,蓦地转身和埃斯特眼对眼,认真的说道:“我有法子可以救大家,但是你要保证你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对我乱来!”想到那时候因为想动用血族的本能而被还是黄金球的埃斯特痛扁的经历,慕天易现在想起心有余悸,实在是TMD太痛了!
  埃斯特仍然是冷冷的注视着慕天易,似乎丝毫没有将慕天易的话听进心里。不过对慕天易来说,没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了:“你既然保持沉默,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埃斯特你千万不要作出小人行径啊。”说完后,为确保安全,慕天易还特意站到棺材的另一边。
  刷的一下,在众人惊讶的瞩目中一双展开约丈长的色蝠翼出现在慕天易背后。
  慕天易一直紧紧的盯着埃斯特的银眸,打算一有情况出现马上就蝠翼收起来。但是他在埃斯特的银眸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那双眼睛宛如万年深潭一般冷漠得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用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浮上心头。
  将不舒服的感觉甩开在一旁,现在不是思考这个时候,等以后他再慢慢研究。现在他要做的是去收集资料:“你们继续跑不要停!”
  蝠翼一扇,带着慕天易腾空飞起。
  当慕天易的身影没入那汹涌的烈火蝎以及沙蛇大军里面的时候,尼罗突然冒出一句:“他在天空飞。”
  “废话!他不在天空飞,难道是在地上走?”雷头脑一时转不过来干脆的回了一句。
  “他在天空飞!”尼罗重复了一遍。
  “我有眼睛!我知道他在天空飞……”
  沉默。沉默。
  忽然爆出一句五十多人的合奏:“他在飞!!?”
  萨卡拉的天空有诸神的禁制,除了神之外,任何一个种族哪怕就是强大如龙族也不允许在天空飞行。这是古尼亚大陆任何一个战士和魔法师都知道的定律。而一直生活在罪恶深渊里的魔族对此更是了解。那他们刚才见到的是什么?慕天易为什么能够在空中飞行?
  ——慕天易,他是谁?
  在这之前,梭特只是一个出名的艺人,除此之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相对于慕天易能在空中飞行带给西维尔等人的震撼,他更关注的是:“慕有翅膀!”
  翅膀?!
  卡西欧等人看着慕天易身后的翅膀傻眼了,大陆上哪个种族有翅膀的?
  埃斯特在飞行魔毯上站了起来,威风凛凛的注视着蝎子和沙蛇联合大军的方向。旁人看不到,他却能精准的捕捉到慕天易在大军里穿梭的身影。脑海里只有两个字不断的重复着——
  【同类】?
  在密密麻麻的烈火蝎和沙蛇里窜来窜去的慕天易第一次在心里感谢陈思玄老家里的柳树妖。当年他因为一时狂言,被陈思玄老家里的精怪狠狠的蹂躏了一番,其中就有被柳树妖用千千万万的柳枝鞭打得风中凌乱的痛苦经历。也亏了这段印象深刻的经历,锻炼了慕天易的反射神经以及超强的危机感应身体自动应变能力。他才能够在这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
  慕天易嘴里含着几颗固本培元丹,待体力不支的时候可以立即补充体力。他现在干的不但是体力活还是脑力活,不但要亲身感受这些烈火蝎和沙蛇的能量波动,为了节省时间还要马上就在脑海里模拟这些力量波动,一有眉目马上就脱身出来用笔记本分析重组,不行就马上又冲回大军里面。
  一次,两次,三次……
  枯燥而简单的工作,周而复始。
  失败的次数慕天易已经懒得计算了,他的手指在触屏上移动,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直线螺旋波纹弧度等等彼此编织构成了最基本的能量结构图,然后在另一边描绘出三角形圆形锥形以及各种线条的组合图形一点一点的将生命波动模拟出来。
  最后,慕天易小心翼翼的拖动能量结构图,让能量结构图和生命波动图重合,将平面图转变成立体图,将两个图侧端留下的“线头”按照生命和能量演变的次序链结起来,构成一个完整的模型。
  按下回车键,慕天易身上光芒一闪,他刚刚完成的模型已经覆盖在他身上。慕天易再次冲到联合大军前面,只不过这次迎接他的不再是火焰和沙石攻击——
  慕天易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倦意的笑容,完成了!

  第一次交流

  一瞄腕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八分。
  将近七个小时,还好有固本培元丹,否则慕天易还真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撑过来。
  这次建造模型比上次分析重组白鹿困难多了。白鹿本身就是能量体,他手上还有现成的录音符作为借鉴,虽然消耗的时间比今次多但那是因为能量结构繁多且他要修补的地方太多的原因。
  而今次的目标是活生生的烈火蝎和沙蛇。
  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烈火蝎和沙蛇也是一样,除了大体上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波动可以照搬外,很多细节方面需要的演算比白鹿更多,因为他要模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而不是死物。如果失真那就无法隐瞒这群在本能上精明得不可思议的烈火蝎和沙蛇。
  大体的模型已经建成,他只需要在不同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波动的结合点作出少少变化就能够具体造成不同的近百条沙蛇模型。选沙蛇作为目标是因为他曾经有模拟蛇类的经验,来到古尼亚后慕天易第一次庆幸这生物的基因构造没有超出他的认知范围,才让他有现成的模型图谱可以借鉴,省了一部分繁琐的工夫。
  一边飞回棺材坐下,手上的动作也不慢,有了之前失败的经验作为基础,慕天易在短短半小时里面就建立了一百条不同的沙蛇模型,他还灵机一动加进了一些小小的变动,造出来的是一百条受伤的沙蛇,这样他们停下来就不会显得突兀了。又从乾坤耳钉里面拿出一台和笔记本配套的彩印机,插上插头,点下确定键,彩印机开始飞快的运作起来,十几分钟后,一百张新鲜出炉的沙蛇拟态符面世了!
  一看时间,十五点四十五分。
  慕天易将沙蛇拟态符分给大家说道:“把这个贴在身上,沙蛇会将你们视为同类。阿一你们辛苦一点先来一次集体攻击,然后露比卡你们就可以伪装成受伤的沙蛇‘掉队’,阿一你们引着这个联合大军继续往前跑,然后分批的进行伪装脱队,回来这里集合,明白了吗?”
  阿一它们点头,见到露比卡他们似乎有话说,慕天易抬手阻止:“我知道你们有疑问,等脱险后我们再慢慢说。现在先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做。”
  大伙点头表示理解后,慕天易转向没有反应表情却明明白白写着拒绝的埃斯特:“你——”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了,因为埃斯特本来就冷得碜人的眼神现在又冷上几分,明明身处沙漠偏偏埃斯特却营造了一方冰天雪地。
  好冷!
  慕天易只能妥协:“那你和我一起!”寒意稍褪,心里却在嘀咕着,一会儿他从棺材出来不会变木乃伊吧?
  搞掂了最难缠的埃斯特,慕天易转向已经做好准备的阿一它们:“大家都有!准备——攻击!”
  露比卡他们对手上薄薄的一张纸很有疑惑,不过眼下的情形他们除了相信慕天易外就别无他法了。但慕天易能够在空中飞行这点却在无形中加了他说服力。
  五十多双眼睛都盯着阿一它们身上,耳朵却竖起来听慕天易的指示。
  风火水土雷电交加,二十三只翼虎一同攻击,在烈火蝎和沙蛇联军里爆发了绚烂的光芒,也引来同样猛烈的回击和更凶猛的追。
  “阿一你们加速!走!……贴符!”慕天易叫道。
  露比卡等人齐齐将沙蛇拟态符贴在身上,悄无声息的融进数量惊人的联合大军里,再不着痕迹的分批“因伤重”掉队……
  而慕天易在见到露比卡他们安全无险的被联合大军“接纳”后,他也扯着埃斯特一头钻进棺材里面了。
  棺材盖盖上的时候,慕天易还在想,埃斯特怎么这么乖??
  ……
  ……
  当慕天易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近在咫尺在暗中闪烁着银色水光的眼睛。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他就被这双银色眼睛里的冷意冻结了呼吸,——万幸,他是血族和僵尸的混血儿,压根就没有呼吸和心跳这两样玩意,否则他一定会被这双银色眼睛吓死的……
  【何为血族,何为僵尸,何为混血儿】
  没有音调起伏的声音,听得慕天易是寒毛悚立。血族和僵尸本来就是恐怖片里的经典主角了,那为什么他这个正港的恐怖鼻祖的后裔居然被吓得一呆一愣的?
  ……不对!
  “你会读心术?!”那他以后岂不是没有丝毫隐私可言?他和美人XXOO的时候岂不是在埃斯特脑海里现场直播……?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介意,他那么好的身材不show一下也太对不住广大人民了,但观众只有一个埃斯特,如果是美人就更好了……
  【何为血族,何为僵尸,何为混血儿】
  埃斯特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说道。
  “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你就不会反驳一下?或者解释一下?”慕天易不爽的圈紧埃斯特,五指在埃斯特柔顺的毛发和冰冷的铠甲上徘徊。
  【何为血族,何为僵尸,何为混血儿】
  埃斯特银色的眼眸直视着慕天易,仍然是不急不躁平缓得让人心里寒意滋生。
  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精明的慕天易却猜出埃斯特对这个问题的重视:“要详细解释的话,就太麻烦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血族和僵尸是两种不同的不死生物,这两个种族与天地同寿,是不生不死不灭的存在,在创世的规则之外不受规则的制约的生物。混血儿是指不同生物之间的‘结合’诞生的生物。譬如我就是血族和僵尸两种血统混合的生物,既属于血族又属于僵尸,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无论是血族和僵尸又都不会承认我,我是自成一个体系的。”
  慕天易说的是事实,若非他的直系是妖孽和老不死,他们两个在各自的族群里面都是说一不二的皇者,妖孽是任性得不允许任何人反对他,老不死是狂傲得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意见,偏偏他们两个又极度的护短,作为他们两人“结晶”的他若没有他们两人护着,只怕他这个混血儿早就被两方清理了,尤其是那些以血统自傲的血族每次见到他都没有好脸色给他。
  【不同种族生物的结合从而诞生的新生物……】
  “其实作为混血儿也挺好的,可以遗传双方的特性。不过我嘛就只有半桶水……”
  【不止双方,还有其他】
  “……你的意思是,三方、四方甚至六七八方混血?”慕天易觉得自己神了,居然能从埃斯特没有音调起伏永远平铺直述的语气里面听出问句……
  【更多,是什么】
  更多?
  “就算再多那也是混血儿!混血儿是一个概念统称而已,无论是两个不同种族的混合还是两个以上,甚至是两位数的不同种族混合都称为混血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更多具体是多少啊?”鉴于埃斯特可能有读心术,慕天易不敢胡思乱想,只能痛苦的压抑他澎湃的想象力。
  【……不记得】
  这是迟疑吧?
  说了这么久,终于让他听到陈述之外的第一种语气了!
  抱着埃斯特的头,用力的啵了一下:“值得庆祝!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用陈述之外的语气!来!马上将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记录下来!”
  【庆祝,记录】
  慕天易一边看手上的腕表,一边说道:“对啊!要庆祝!要记录。生活是由无数的第一次、无数的感动、无数的重复组成的。将生命里这些轨迹记录下来,能让我们对生活、对生命永远保持热情。今天是大陆历5172年9月6日晚上21:32分,埃斯特你用了迟疑的语气……嗯,我看看,我们是什么时候遇上的,那时候你还是黄金球,……那天是6月6日,我和黄金球的你第一次遇上……然后是9月2日,哈,9月2日是你生日,是你从黄金球出来的日子……”
  【生日】
  “就是诞生日啊。你在9月2日那天从黄金球里出来,向世人宣告你的存在。那就是你的生日。每年都要庆祝的大日子!”原来,一眨眼他居然来到古尼亚半年了……果然是快乐不知时日过啊,如果有美人一路相伴那就更美好了!
  “对了,埃斯特,你是混血儿吗?”
  混血儿——由不同种族的生物结合而诞生的新生物。
  这是慕天易偷换的混血儿概念。
  【是】
  “那我们是同类哦!我们都是混血儿……”
  【是……同类】
  银色的眼睛在暗中没有任何的变化,仍然是那种冷死人的眼神,语气也仍然是那种让人发寒的调调,但慕天易却从埃斯特最后说出的“同类”两个字里听出了一点不同,一点点肯定的味道……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慕天易的臆想,不过埃斯特愿意回答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埃斯特,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有读心术能够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啊?”
  【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血族和僵尸的混血儿啊?”慕天易一边问,一边推开棺材盖。
  【这里写着】
  埃斯特用前爪指着棺材盖的内侧。
  顺着埃斯特的指示一看,慕天易囧了——
  给见证了我们伟大的爱情的结晶:血族和僵尸的混血儿(慕天易)
  下面是妖孽和老不死的签名。
  为什么要在他的名字外面加括号?这么看起来,这句话的重点就变成前面那一部分了……
  果然是妖孽和老不死的做法。
  慕天易大汗。
  视线一转,慕天易不禁叫道:“我的红蔷薇花瓣!!!?”原来装满棺材的红蔷薇花瓣居然变成没有丁点色素的白色!!
  想想,当他从铺满了红蔷薇花瓣的棺材里坐起来的时候,红色的花瓣飞舞,那是多么华丽震撼的一副画面,如果换成白蔷薇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发生什么事了?!”
  【吃了】
  “呃?”慕天易看向埃斯特,这才发现埃斯特身上底红纹的铠甲上,那红纹变得更加鲜艳,红色的纹路里似乎有鲜红的血液在流动一般。
  好美!
  高调张扬的红与低调狂野的,一向符合慕天易关于血族的美学搭配。
  他不禁吞咽了一下,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埃斯特似乎比之前更华丽了?
  “能再染红一次吗?”吃了?他记得,这些红蔷薇是用处子鲜血培育出来的,所谓的红色其实就是血族赖以为生的血液。埃斯特吸收了这些血液,那……
  【可以】
  风,卷起了白色的蔷薇花瓣。有如白色的绸带一样回旋在空中。
  围绕着慕天易和埃斯特。
  慕天易感觉到飘散在空气里的血液因子似乎受到召唤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渗进空中的白色绸带里。
  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将白色的绸带染红。
  红色的蔷薇花瓣雨落下,一片片从慕天易和埃斯特的身边飞舞而过。浓郁的蔷薇花香将这一幕渲染得如梦似幻,将慕天易和埃斯特两人所在的方寸之地打造成迷离梦境。

  神之花园

  慕天易伸手拈来一片飞舞的红蔷薇花瓣,轻嗅……好香!贴着嘴唇吸吮,芳香的处子鲜血的味道渗入口腔,美味得让人迷醉。
  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瞠大,继而扬唇一笑,拈着花瓣的手转而贴在埃斯特的嘴上:“尝尝!”
  待埃斯特将花瓣含进嘴里之后,慕天易说道:“一流的味道!埃斯特你怎么办到的?”空气里飘散的血液因子,来自那些被他们杀死的烈火蝎和沙蛇,烈火蝎的血液味道如何慕天易不知道,但那些沙蛇的血液腥味极重,埃斯特是如何将这些腥味去掉,还令到这些魔兽的血液和处子鲜血的味道一样的?
  【净化】
  慕天易大喜在埃斯特的额心上啵了一下:“埃斯特你果然是最棒的!”太正了!真是血族出门居家的必备能力啊!!
  【赞美】
  “没错!我在称赞你!”
  “很抱歉打扰你们,不过……”露比卡的声音蓦地插进来。
  慕天易顺着声音转头,下一刻他惊讶的大叫:“这里是哪里?!”
  前方,本来应该是黄沙万里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片花园。白的、黄的、紫的、粉的、红的、蓝的遍地开满了各种各样知名的或不知名的花朵,一团团,一簇簇,或婀娜,或多姿,或清丽,或妖娆,或素雅,……而周围却依然是醒目的黄沙!
  似乎有人在沙漠中央施了魔法一般,将精灵的后花园搬到了沙漠里面。……不可思议的存在。
  沙漠中的花园美丽非凡,在第一眼的时候就夺走众人的灵魂。有一种满溢的感觉从心里涌出来,似感动,似寂寞,似害怕,又似哀伤,总之就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不断不断的从灵魂、从心里涌现,将整个人淹没……
  “这里是我们原定的集合地吧?怎么突然出现了这片花园?”惊讶过后,慕天易问道。
  “这正是我们想问你的。”露比卡说道。他们回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黄沙没有任何的奇特之处。然后十分突兀的,就好像他们在不经意的眨眼间这片花园就出现了。
  在沙漠中突然出现的奇迹花园。
  在地球,也有同样的花园——上帝花园,南非的南曼库瓦沙漠花园,被当地人称为奇迹花园,每年的九月左右,在某种限定的条件下才会出现的奇迹花园,而且在十天内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每次出现的地点都不同,是为了天神们专门从天而降的花园。
  曾经,为了一睹这个神奇的花园,慕天易和沈书陌、陈思玄专门在九月跑去南曼库瓦沙漠,为了体会其中的乐趣他们还约定不许用法术搜寻,结果连续五年都失望而归,直到第六年他们才幸运的遇上这个奇迹。
  【神之花园】
  “神之花园?”慕天易惊讶的看着埃斯特。
  【这是众神的花园。每十年会对外展现一次。】
  埃斯特迈步,走到慕天易身边说道。
  慕天易不知道他的感觉是否出错,他居然从埃斯特的语气里听到淡淡的寂寞、失落和惆怅。
  此刻埃斯特给慕天易的感觉就是非常渴望接近,却又担心害怕,在这种患得患失之间犹豫徘徊。
  【危险】
  埃斯特的声音比慕天易的动作慢了一拍,他已经大步走进花园里面,回身,向着埃斯特伸手,朗声笑道:“埃斯特!过来!难得遇上神之花园对外界开放,不参观一下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幸运!别在那里磨蹭!快过来!”
  埃斯特立在原地,直到慕天易第三次不耐烦的催促他才缓缓的抬起前肢,一步一步的迈进。
  从埃斯特的步伐里慕天易感觉到了一种慎重庄严的态度,类似受到国王宣召一步一步走在红地毯上的将军英雄。
  当埃斯特终于踏足神之花园的时候,慕天易一时心血来潮行了一个贵族礼:“欢迎光临神之花园。你的驾临让这里蓬荜生辉。”
  明显慕天易这神来一笔让埃斯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因为慕天易居然从埃斯特的脸上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不知所措的神情。这是慕天易第一次在埃斯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看到明显的情绪波动。
  慕天易走到埃斯特身边,伸手轻抚着埃斯特的头顶:“不愧是神之花园,只能用奇迹来形容。在外面只能看到它的美丽,只有身临其中才会明白为何会觉得寂寞……”
  【寂寞】
  “是的。就是寂寞。埃斯特你看,这里很美丽,我相信任何一个花园都比不上它的美丽。这里是为了众神们而存在的花园,但忙碌的众神又有谁会为了一个花园而经常驻足停步?偶尔的一个眼神,偶尔的一声赞美就是众神能够给与这里的唯一,但很多时候这里连一个‘偶尔’也得不到……明明就在眼前,就在身边,但是众神却经常遗忘这里……如果没有曾经得到关注、曾经得到喜爱,或许还能接受遗忘,但在曾经拥有之后再一次一次的被无视……这份寂寞、这份哀伤足以将一切淹没……支持这里继续存在的,是它身为神之花园的骄傲。”
  在本因家的时候,慕天易进行了大量的阅读,关于众神的传说很多,每一个曾经出现神迹的地方都被详细写进史书里面,就连神与神之间的结合也有详细的记载。他却从来没有看过关于神之花园的记载。两相对比,那份漫溢在花园空间里的寂寞和哀伤就不难理解了。
  不是慕天易矫情,任何一个去过陈思玄老家和那伙活力四射的植物相处过之后,都能轻易的捕捉到神之花园的“感情”。两者的对比实在是太明显了!
  慕天易轻轻的拍了一下埃斯特的脑袋:“无法理解的话你就当是我一时神经错乱大放厥词。”
  向着露比卡他们招手:“你们还愣在那儿干嘛?快进来啊!这可是神之花园!你们一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还不抓紧机会?!”
  “慕!那是众神的花园,我们可以进去?”梭特慕的看着花园里的慕天易和埃斯特,神啊,好美的画面!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慕天易是一位神祗,他一定相信!
  “进来进来!我不是在这里好好的站着吗?快!不要辜负这些开得如此璀璨美丽的花儿!”
  梭特还在原地踌躇,西维尔却拉着他率先走进了花园。接着卡西欧和露比卡也双双走进来。剩下的半魔人也禁不住诱惑小心翼翼的踏进了花园。
  至于阿一他们,早就跟着埃斯特的身后进入神之花园在里面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趴着了。
  流连在花园里,感受着不应该出现在沙漠里的芬香气息,不知道是谁哼起了曲子,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半魔人哼着歌曲,和着拍子舞动身体……
  慕天易想想,他记得他手上有可以营造出萤火虫飞舞的符箓,匆匆翻找一下,找出萤火虫符,为这个夜晚再添一份美丽。
  梭特他们先是被这突然出现的萤光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沉浸在这如梦境般奇幻的环境里面。
  轻歌曼舞的一众美人,美丽非凡的奇迹花园,流萤漫天点缀在人与花之间,似乎将天空的星子摘下来一般。
  “埃斯特,我想,如果眼前这一幕有其他人看到,对方一定会误认为我们就是传说中的神祗,此情此景,只有‘仙境’二字才衬得起。”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慕天易拿出数码相机拍下一张一张的美丽照片。虽然他只是一个九流的摄影师,但只是按一下快门相信他还不至于不会。
  【理解】
  埃斯特没头没尾的一句理解,让慕天易愣了一下,好好的回想一会儿才知道埃斯特是在回答他之前“无法理解的话你就当是我一时神经错乱大放厥词”这句话……
  慕天易看着一脸酷酷的埃斯特,笑意开始泛滥,真是有够迟钝的,不过……也够可爱的!
  “埃斯特,你也可以加入梭特他们……如果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不妨用幼狮的样子……”慕天易已经自行在脑海里想象幼狮状态的埃斯特在花丛中嬉戏,奔跑,飞扑流萤的画面——好萌啊!
  双目闪闪的看着埃斯特,摆明了一副心存不良念头的样子。
  对视一会,以慕天易失败告终。
  明明就察觉到埃斯特的态度软化了为什么这冻结眼神的威力没有一点收敛?
  慕天易讪讪的移开视线,却让他看到一个人跌跌撞撞的飞奔而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花园里的他们。
  还真让他蒙对了,没有忽略对方眼里的震惊和动容,慕天易笑得有如花园的主人般热情好客:“沙漠旅途中的客人,欢迎你……”
  那人奔跑的身影一顿,倏的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
  逃、跑、了!

  各有算盘

  来者当然不是客人,而是卡西欧和西维尔的父亲,魔族的现任长老海纳。他是因为烈火蝎和沙蛇的暴动而出来查看情况的。没想到居然目睹了只能用仙境来形容的一幕。而慕天易的邀请让他以为自己蒙神召唤了(死亡)……
  当众人知道海纳在听到慕天易的邀请后脸色大变转身就跑的原因后,大家都忍俊不禁的笑出来。
  “慕,看来你很有当神棍的潜力啊。”梭特笑呵呵的打趣。
  一句笑语却唤起了西维尔等人关于慕天易那双翅膀的记忆。刚才是因为神之花园的出现太震撼、太美丽他们暂时遗忘了这点,现在被梭特一打趣,他们马上就记起这个心里最大的疑问。
  见到众人眼里闪烁这疑问的光芒,慕天易阻止道:“我人在这里,不会不见的。今晚难得可以进入神之花园,我们今晚不谈那些恼心的事情,只谈风月!千万不要错过如此良辰美景!今晚我们好好的放纵一下,明天说不定又要和那些蝎子和大蛇你追我逃了,所以,我宣布!今晚我们一起海吃一顿蝎子肉和蛇肉!!”
  一听到有烤肉吃,阿一它们马上竖起了耳朵,上半身立起,屁股下蹲坐正,一个个都眼露“凶光”的盯着慕天易。
  “来!让我们今晚不醉无归!”为此,慕天易还专门拿出了他多年的收藏,最烈的白酒,最香醇的陈年老窖,可谓是中外名酒应有尽有。
  这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在很多年以后,当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的时候,今晚在座的魔族人,仍然记得在那个沙漠的晚上,在神之花园里的那个和他们举杯豪饮的人,一个有着酒窝,笑起来如孩子般纯真的男人……
  所有人都醉倒了,只有埃斯特独自见证了神之花园枯萎的时刻。
  神之花园,既然是为了诸神而存在的花园,即使对外展现也只是它奇迹般的美丽,而不是允许凡人踏进花园。
  即使已经被诸神遗忘,神之花园依然是神的领域,不允许凡人踏足。花园周围是有禁制的,为的就是防止凡人进入破坏花园。
  但慕天易进去了,西维尔梭特露比卡卡西欧……还有其他的魔族人也进去了,神之花园第一次和凡人无距离接触。
  千万年寂寞的盛放,永不枯萎的神之花园,在启明星升起的时候迎来了凋谢的时刻。违背了诸神的意志,沾染了凡人气息的神之花园只有被毁灭。
  慕天易说对了,他们一辈子的确只有一次机会见到神之花园。
  ……
  梦幻的一夜过去了,当慕天易等人从宿醉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神之花园消失了,而埃斯特也变回了幼狮的模样静静的蜷缩在慕天易的怀里。
  这也意味着众人要再次面对被神之花园的禁制隔离在外的烈火蝎和沙蛇联合大军。
  但眼前发生的事情再次让露比卡等人无语,烈火蝎和沙蛇的联合大军经过一个晚上的离开,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怎么回事?”大伙的视线很自然集中在慕天易身上。
  “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慕天易马上说道,然后随口问了一句:“埃斯特你知道吗?”感觉上,埃斯特似乎知道不少东西啊。
  【神之花园洗涤了你们身上的气息】
  “意思就是,我们身上能够引来烈火蝎和沙蛇的味道已经消失了?”
  【是】
  露比卡等人听后脸上都露出无法相信的表情,就这么简单?事实表明就是如此简单。已经全部撤离连同伴的尸体都没留下的烈火蝎和沙蛇大军就是最好的证据。
  此时,一伙人正向着罪恶深渊前进。路上不时遇到结伴而行的烈火蝎或者沙蛇,但这些曾经和他们血海深仇的家伙却不把他们当一回事的从他们身边溜过。和一天之前疯狂逃跑的情况相比,这巨大的落差让雷等人多少有点不自在。
  露比卡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慕天易东扯西谈,偶尔中卡西欧也会插口说上两句,所谈的都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对他们每个人曾经都很在乎的翅膀一事和在天空飞行这两点却只字不提,不单只露比卡和卡西欧,而是所有的曾经目睹的人似乎达成共识般对那一幕闭口不言,以致后来才加入他们的海纳对这事一无所知。经过昨晚,有某些东西已经悄悄的改变,慕天易由一个神秘的可疑人物变成一个仍然神秘却是朋友的家伙。
  “慕,我觉得你可以和奇迹挂钩了……”露比卡语带感叹的说道,余光却看到西维尔一脸苦相的看着海纳,而西维尔也频频向卡西欧投来求助的目光,至于卡西欧却是一脸完全没有发觉的样子。
  在露比卡看向自己的时候,卡西欧却向露比卡扯了扯嘴角,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用嘴形说道:你也要小心啦……
  露比卡偏头一笑,他当然知道西维尔为何端着一张苦瓜脸,也明白卡西欧“见死不救”的原因,因为海纳叔叔的职业病实在是让人退避三尺。
  海纳在族里管的就是财政这一部分,而经常入不敷出的赤字财政让海纳自出任务的前线工作退下来接任了财政长老这个位置之后,他就一头钻进账本里面去了,见到什么都和钱联想在一起。他昨晚误认为自己蒙神召唤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族里的财政重任后继无人,还不是他可以追随众神而去的时候……而眼前这些飞行扫帚在他眼里可都是金闪闪的金币,只不过这些金闪闪的金币的不是姓“魔族”的,而是姓慕的。
  自从在雷的嘴里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之后,海纳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儿子西维尔这回钓回一个很有钱的金龟婿了!
  因为对梭特、西维尔和慕天易三人之间的关系不清楚,所以雷说得很含糊,而海纳听得更含糊,或者该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雷口中慕天易表现出来的财力吸引了,这也是雷重点讲述的地方,因为这同样是雷对慕天易最深刻的印象。而梭特,毫无疑问已经被海纳认定是儿子最强而有力的情敌……
  当然,海纳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五十多把(后来慕天易也为卡西欧等人每人配备了一把)飞行扫帚是不是就是慕天易的聘礼之一。
  西维尔自是不知道他和慕天易的关系已经被他的父亲扭曲到一个和事实完全相反的程度,他现在的苦瓜脸是海纳对梭特不冷不热的态度以及海纳执意要他去和慕天易多多交流,顺便问一下这些飞行扫帚的最终归属。
  想到他父亲在顺便两字上重重的发音,对自己这个父亲在金钱上的执着心知肚明的西维尔那张美艳的脸已经垮了下来,这么重要的东西想也知道慕天易只是借给他们用而已,怎么可能全都送给他们?西维尔听着海纳的催促,他开始怀疑,他离开这三年他父亲是不是被族里可怕的财政赤字逼傻了……
  与其受到海纳的语言轰炸,露比卡觉得他还是自动自觉比较好,就在他思考怎样能将话题顺利带到这些飞行扫帚上的时候,慕天易说话了。
  “你们很喜欢这个飞行扫帚?”慕天易这是明知故问,早在他拿出飞行扫帚给露比卡他们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露比卡等人眼里射出的惊喜目光。不过此惊喜非彼惊喜,尤其是露比卡等人脱口而出的“飞行扫帚”四字更是再次击沉了慕天易想耀一把的念头。恨得慕天易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个世界有什么是没有的?!
  “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渴望拥有自己的飞行魔具。”
  露比卡说得很含蓄。可惜其他人眼里的强烈渴望就露底了。尤其是海纳堪称“死光”的注视,让慕天易想忽略也办不到。
  “你们都会制造吧?”慕天易心里有个主意,之前他对西维尔等人普遍是两三阶的实力看不上眼,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是三阶,五阶是第一个分水岭,六阶是中等,七阶是一个坎,八阶是现在大陆上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最强的阶位,此外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还有为数众多的九阶,以及在传说中天地人三阶。和卡西欧等人遇上后才知道,为了降低被光明教会发现的几率,凡是进入大陆腹地做任务的魔族人都服用了魔族的秘药将实力压制在三阶,吃了解药后,每个人的修为都在六阶左右……
  慕天易私下估算过他和西维尔等人在完全公平公正的条件下交手的胜负情况,结果让慕天易很郁闷,除了逃跑一点他很有信心外,其他的完败。大家都是六阶,这就是自小锻炼和他这个半路出家修炼也比较懒散的家伙之间的差距了。
  当时不知道波希金就是对他出手的八阶战士,所以他很慷慨的将续命丹和固本培元丹送给唐吉。以致现在救回一个意图不明的八阶战士。就算已经远离谬维卡,但慕天易也能够猜到,只要波希金从昏迷中苏醒,那他就是麻烦缠身了。再将原本很简单的一次正当防卫反击的事情往复杂处想,他在谬维卡造成的轰动可以媲美美国当年在日本投下的原子弹,光是想想那些闻风而来的各种势力,……这不是慕天易杞人忧天,而是他很明了这些权贵、家族的行事风格,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是他们最擅长的。
  除非慕天易永远不踏足人族国度,否则他未来的旅途绝对是精彩万分!
  想到未来的精彩,慕天易就觉得热血沸腾。但在沸腾之余,他也要认清事实,现在身边没了沈书陌和陈思玄两个高手的保护,也没有妖孽和老不死两个靠山让人投鼠忌器,他这点实力真的不够。
  他现在需要找同盟!找一伙实力相当的同盟!眼前的魔族似乎是很好的选择。况且,他可没有忘记他在沈书陌面前夸下的豪情壮志!人族那边行不通还有异族嘛……
  “……不会。”
  “啥?不会?”满以为会听到肯定答案的慕天易奇怪的看着露比卡。
  露比卡等人不会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制作魔法道具庞大的材料费用根本就不是魔族能够负担的,而传承较为完整的魔族也没有关于魔法道具制作的书籍流传下来,在没钱的情况下族里更不会将钱花在购买魔法道具制作方法的书籍上。尼罗当时花钱购买的飞行扫帚制作方法至今仍然被海纳视为败家行为。
  “这样啊,……”慕天易深知人性,他这话里透露出来的模棱两可的意思让露比卡等人的心都提到半空了。
  海纳在钱财一道上的钻研已经深入骨髓了,从慕天易短短的四句话中,海纳嗅到了金币的味道,授人予鱼和授人予渔之间的区别他清楚得很,大叫:“会!谁说我们不会!!”

  谬维卡的余波

  “……我已经将人手都撤回来了,……希格伯特你真的放心?”说话的人和唐吉十分相似,从眉目中不难看出他们两人的血缘关系以及唐吉中年的样子。此人正是也是外界传言传得沸沸扬扬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波希金。不过从波希金说话中气十足的情况来看,那些等着他咽气的人注定要失望了。此刻波希金那双和唐吉如出一辙的蛇眼正罕见的流露着名为担忧的光芒。
  波希金面前的是一套昂贵的虚影通讯魔法道具,如果慕天易在场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断言这是异界版的视频电话!
  通讯魔法道具投射出来的希格伯特的虚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十分英俊的中年人,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表明他身份的物品,却自然而然的流露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冒犯。
  “我相信我和西莉亚的孩子!”希格伯特(维萨克斯帝国的皇帝)信心十足的说道。
  波希金张了张嘴,忽然想到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向他寻求帮助的青年,觉得自己想要说的话对这对同样脾气的父子而言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不觉叹息:“想当年……那个粉粉嫩嫩像个肉丸子一样的孩子……”咋就长成和希格伯特一模一样不讨喜的性格?如果不是和西莉亚有如一个模子出来的样貌,波希金都要怀疑那孩子是不是被调包了。
  希格伯特挑眉:“你没露馅吧?”他这个老友什么都好,就是经常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心软。
  “没!他以为我是看在西莉亚的份上才帮他的。”波希金摇头又摆手,不死心的说道:“真的连暗卫也要召回来吗?他虽然有七阶的水平,不过实战经验太少,我担心他会吃亏……他要去的可是萨卡拉的砂之城啊……那里可是光明教会的地盘……”波希金的担心已经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了。
  希格伯特瞪了波希金一眼:“就是你这婆婆妈妈的性格!你是八阶火系战士,不要像个保姆一样!!难怪唐吉到现在都是五阶!”
  波希金缩了一下脖子:“莉莎不喜欢……她说能够自保就行了,她反对我剥夺唐吉的童年乐趣……”
  “又是莉莎?你真是没救了!”三句不离老婆,堂堂一个火系八阶,公认最火爆的战士居然怕老婆,希格伯特早就放弃对波希金的教导了。
  “如果西莉亚还在……你也和我一样……”波希金小声的嘀咕着,但他可不敢大声说出来,西莉亚的死是老友心里永远的痛。
  “你在说什么?!又在说我坏话?”希格伯特瞪着波希金语气不善的说道。
  “没!我是在想,他去了砂之城会不会和慕天易遇上!”
  希格伯特眼里精光一闪:“慕天易他会护送那群魔族返回萨卡拉?”
  “八成的可能。”
  “……你认为这个慕天易是个怎样的人?”希格伯特想了一下问道。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出现的频率已经引起希格伯特的注意了。
  波希金沉默了一会,事实上自从慕天易第一次出现在谬维卡的时候,波希金就已经留意他了。谬维卡城墙的“势”被破无法引起他人的注意,但这个他人不包括波希金。一直关注着慕天易的一举一动,但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对慕天易作出一个客观的评价:“我无法评价他。但可以肯定,他不是敌人。”
  “毁了四分之一的谬维卡居然还能得到你‘不是敌人’的评价,这个慕天易不简单啊……”
  这次轮到波希金瞪眼了:“这可不能怪他!还不是你……”
  “我可没让你去挑衅。”希格伯特凉凉的说道。
  “你让我想办法不留痕迹的将那些苍蝇全部消灭的!”想到眼前这位无良的老友的手段以及魄力,波希金现在想起仍然是一阵无力。那片被摧毁的区域住的几乎全是被希格伯特的计划吸引而来的苍蝇,那些无辜的平民早就偷偷的撤离了,全部换上了他和希格伯特的暗子。也因此在那个灾难降临的夜晚,谬维卡的损失看起来严重,事实上真正受到波及的只有城西那一区。而城西又因为慕天易神奇的丹药而将死亡率降到最低。
  天知道为了不引起怀疑的将那些苍蝇全部安排在一起以方便清洗,他愁白了多少头发?
  “不留痕迹的方法多的是,谁让你那么蠢去挑衅?”接到暗桩报告波希金重伤昏迷的时候,希格伯特差点就不顾皇帝的威严以及大局马上将到谬维卡,但在他即将爆发的时候第二个暗桩又传来最新消息波希金脱离危险期。一前一后,时间上相差不过十几分钟却截然相反的两个报告,让希格伯特恨不得就将暗桩的头头活剥了,这不是耍他吗?!
  波希金脸皮一红,喏喏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善谋划,你又要一个不留,又要不留痕迹,除了将慕天易那二十三只翼虎引过来,我们再趁乱下手之外,我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哪想到慕天易会有更厉害的后着……”至今想起那道惊艳的光束,波希金仍然禁不住的血气沸腾,那种频率死亡无处可逃的感觉他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如果还有机会,他想和慕天易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你确定你的伤全好了?那些什么丹真的那么神奇?”波希金是他唯一的好友,西莉亚已经离他而去了,他实在不愿意再见到这位老友出事。没想到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却出了差错,只差一线他就要和波希金永别了。如果波希金死了,那他就是倾全国之力也要慕天易偿命。
  “比光明教会的治疗术更有效!你可千万不要将那颗续命丹和固本培元丹拿去研究,那可都是保命的东西!!最好两种丹药你都随身带着,尤其是续命丹,一定要贴身收好!”
  慕天易送给唐吉的三颗续命丹九颗固本培元丹,波希金只用了一颗续命丹就恢复意识了,吞了两颗固本培元丹后就已经恢复他全盛时期的最佳状态了。他自己留下一颗续命丹和三颗固本培元丹,剩下的全都送去给希格伯特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波希金忽然想起他们原来说的可不是这事,他指着希格伯特叫道。
  希格伯特嘴角扯了一下,眼见被波希金识破,他一点也不躁:“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下次再联系。”说完,也不管波希金的反应,他就中断两人的通讯了。
  波希金看着没有信号的虚影通讯魔法道具跳脚:“又是这样!每次被我识破都用这个方法!岂有此理!下次下次下次……”神情忿忿的想说几句狠话,最后却是一声颓然长叹:“……继任者……”为了让自己属意的继任者顺利登位,他这位老友已经向那些顽固的、不识趣的、心存不轨的家伙举起屠刀,维萨克斯又要面临一次腥风血雨了……
  他现在只希望,那位被老友寄予厚望的孩子能够理解老友的一片苦心。
  但是想到那个孩子深不见底的眼睛,波希金心里却生出几分不自在和唏嘘,如果西莉亚还在,那应该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孩子,而不是被老友用如此狠心的办法推出来磨练……
  “不行!我得干点什么!绝对不能让他们父子反目,……”来回踱步,波希金绞尽脑汁思索着可行的方法。良久,一个不成熟的雏形缓缓的出现在波希金的脑海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波希金为着他的想法匆匆忙忙行动起来,而慕天易这边,同样是忙碌非凡。
  有飞行扫帚的帮助,只花了半天,慕天易一行人就达到罪恶深渊了。
  所谓的罪恶深渊,和慕天易的想象非常的接近又非常的另类。
  首先,罪恶深渊既名深渊,它完全符合慕天易的想象是一条深不见底幽幽的深渊。另类则是指居住在其中的魔族,魔族的房屋就开凿在深渊两边的峭壁上,称之为山洞更适合。
  看着那一个一个在峭壁上开凿出来的山洞口,慕天易的脑海里很不合时宜的冒出了“山顶洞人”这四个字,只不过和山顶洞人尚未进化的外貌相比,居住在这里的魔族无疑是美形的表率。
  这里生活着十五万的魔族,其中老弱妇孺就占了一半。六万个青壮年出外“打工”养活一整个种族,听着数量很庞大,但是相对于一个种族来说,这六万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为了确保种族的繁衍,这六万人不可以同时离开罪恶深渊,每次至少要确保两万人留守。
  其次,这里的峭壁莫说树木野草,连苔藓也无法生长,正如露比卡所说的环境非常的恶劣。但这些峭壁冬暖夏凉,除了植物无法生长外,却是萨卡拉最适合生活的地方。
  而在深渊的底部,则是几位纯血统的魔族的休眠之地。同样的那里也是魔族的圣地。据魔族里流传下来的传说,这几位纯血统魔族并没有真正的死亡,在适合的契机之下他们会复活再次带领魔族走向繁荣。
  卡西欧等人这次带回来的物资很少,再加上其他人带回来的物资大概也就够魔族一个月的生活而已。但是当卡西欧等人骑着飞行扫帚出现在罪恶深渊的时候,整个罪恶深渊沸腾了!
  “这里一点特产都没有?”慕天易不死心的问道。地球的沙漠有丰富的石油,那些阿拉伯酋长哪个不是亿万富豪?怎么和地球沙漠那么相似的萨卡拉什么都没有?!
  “如果有,我们早就找出来了!这里本来就是我们魔族的发源地,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知道或者没有发现的?”海纳也十分希望罪恶深渊里有特产,能从人族那里换回他们的生活所需,但这只是奢望罢了。
  “慕,我们在路上说的……”海纳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让慕天易同意赞助族人去学习魔法道具的制造方法并且愿意提供制造这些魔法道具的材料。魔法道具的利润有多大,海纳是心里有数的,反正魔族里哪怕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妇女也是一个五阶魔法师,对魔族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魔法师了,他们完全能够胜任魔法道具的制造。想想,一旦学会魔法道具的制造,全族开动那是多么美好的前景!

  第二次交流

  慕天易挪了一下身子,如果对着他流口水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魔族人,那他会十分享受。如果是一个美中年那他也不会反对,有时候大叔也别有一番风味。但如果是海纳这样的大叔……他敬谢不敏。
  “你既然知道利润大,以前干嘛去了?”他现在算是知道魔族到底有多缺钱了。自打知道那些飞行扫帚都是他的之后,他所遇到的魔族都将他当成一个活动的金矿来看,那些魔族小孩更是为他起了一个“金币”的外号。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因为俊帅之外的第二个理由受到这么多人的欢迎,偏偏还是最俗的金钱……
  “慕你也看到族里的情形了,族里哪来这个闲钱啊?大伙打工换回来的钱几乎都换成等价的水和食物了,……积蓄是有一点的,但这些积蓄是留待有危险的时候用的!况且魔族要购买水和食物的事经过这么多年那些精明的商人也发现了,所以我们购买的价格是市价的十倍甚至更高,这根本就没办法节省下更多的钱。学习魔法道具制造可是一门烧钱的活儿。为了要成功制造出一把飞行扫帚要经历多少次失败,要消耗多少材料?哪怕就是最熟练的魔法道具制造师也只有50%的成功率……初学者有1%之一就不错了……”
  成功率不高?慕天易记得,这飞行扫帚在西方魔法师里可是百分百成功的。难道这里面有区别?
  在古尼亚的见闻让慕天易一直处于“惊吓”状态,导致他现在已经隐隐形成一个逆向思维,在古尼亚这里他所认为的不正常的新奇的21世纪地球的产品都是正常的。在谬维卡见到的魔法道具不少,尤其是那些魔法街灯、魔法喷水池还有魔法视频报纸之类的,慕天易早就将所谓的魔法道具当成普及品来看待,就算城主府和本因家的设备有差距,在他的理解中那是由贫富悬殊造成的。和魔法道具本身的普及性无关。
  听海纳的言下之意,魔法师和魔法道具制造师似乎是两个类别,不能混为一谈??
  一问之下才知道,两者都是学习魔法,但两者的侧重点不同。古尼亚上所说的魔法师是可以和战士并肩作战的拥有战斗力的强大职业。而魔法师道具制造师也有自己的专称:魔具师。和魔法师相比魔具师则更倾向于发明创造,类似技术人员的存在。譬如慕天易所以为的魔法卷轴,并不是由魔法师制造的,而是由魔具师制造的。简单来说,魔法师负责战斗,而魔具师负责制造各种各样的魔法道具。
  在慕天易的认知里,魔法师应该是两者兼具的,这么一划分岂不是……有种古怪的感觉在慕天易心里浮沉,一时间他却找不到头绪。
  回神就看到海纳闪闪发亮的眼睛,慕天易说道:“那你说说,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见到海纳面上一愣,慕天易继续说道:“我是一个商人,对商人来说,只有利益才是最实在的。”
  “你、你不是……”海纳糊涂了,大伙不是说慕天易是魔法师吗?魔法师有钱,几乎是大陆公认的事。而且从慕天易不远千里送露比卡他们回来的行为来看,他应该是一个心肠很好的人才对。
  慕天易莞尔一笑:“不要管别人说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我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但这无损我商人的本质。无利可图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当时愿意将露比卡他们送回来,是因为事情因我而起,我对他们有一份责任。现在他们平安回来了,我的责任也结束了。既然你现在和我谈的事情涉及到金钱,那我们就在商言商。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无论任何事情都必须有付出才有收获。你不妨想想,你的提议我可以从中得到多少利益。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说罢就送客了。
  他是有意思想招揽这些魔族,不过也要这些魔族有这个价值不是吗? 况且,他也担心自己将来要面对一群白眼狼……慕天易眼神闪了一下,他可没有忽略那些隐藏在一小部分魔族人眼里的不善目光啊。
  “埃斯特,你认为这些魔族人可信吗?”慕天易撩拨着埃斯特身上的绒毛突然问道。发现埃斯特只是单纯的睁着眼睛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慕天易换了一个方式问道:“当时你为什么攻击西维尔,但现在又和他们相安无事?”他一直很好奇这点。
  【需要魔族的力量因子进行激活程序,他最强大】
  “激活程序?是怎样的程序啊?”慕天易眼里露出好奇,他本来还以为黄金球是一颗蛋,但现在看来黄金球更像一个容器或者变形器,甚至可以想象成是一个压缩器具,而埃斯特也不是他所以为的魔兽。
  炼金生物?
  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知道】
  慕天易眼睛轻轻的眯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会知道需要魔族的力量因子进行激活程序啊?”
  【吾知道】
  慕天易不禁挑眉,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埃斯特,我可以信任你吗?”慕天易笑着问道。看似漫不经心事实上微笑的表情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汝为唤醒吾之人,吾根据法则回应汝之呼唤】
  依然是冷得没有一丝生气的银色眼睛,但慕天易却觉得这双眼睛最纯粹。
  就是可以相信的意思吗?
  “什么法则?”不会是所谓的创世法则之类的东西吧?
  忽然想起埃斯特攻击烈火蝎和沙蛇时所说的话还牵涉到原罪之类的……慕天易身体僵了一下,原罪?!这里也有原罪?
  “埃斯特,你所说的原罪是什么?”
  【原罪以七宗罪为主体,为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及色欲,由七宗罪延伸出各种危害规则平衡以及对规则产生破坏的行为】
  七宗罪……傲慢、妒忌、……
  这不就是天主教的教义定义的七宗罪吗?是光明教会制定的?
  “谁规定的?”不会吧?继圣斗士之后,圣人耶稣也出来凑热闹??
  【创造吾之人】
  慕天易抽搐了几下,他怎么觉得越来越迷糊了?
  “你和魔族是死敌吗?”
  【触犯原罪者,吾必予以惩罚】
  慕天易眼里精光一闪,抓到重点了!“你的意思是只要不触犯所谓的原罪,不管是魔族还是人族都与你无关?”没回答就是他说对了。
  那埃斯特岂不是相当于审判者的角色??
  想想他知道的所有关于审判者的描述,埃斯特的确符合审判者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特征——彪悍得不可思议!
  那道光束还有光环,埃斯特出手两次,哪次不是惊天动地的??不过同样的,埃斯特的弱点也非常的明显:一击之后后继无力。
  “埃斯特,为什么你每次都要用杀伤力那么强大的招式?”在慕天易眼里,这简直就是对力量的浪费。在他的观念里如果可以用一拳将对方打倒那他绝对不会用第二拳。而埃斯特简直就是用攻城的力量去打一只没有还击之力的蚂蚁!
  【予以震撼】
  “就为了这个?!”埃斯特的答案将慕天易唬住了,他设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欠扁的答案:“谁规定的?”
  【创造吾之人】
  那一定是一个很喜欢耀很臭屁的家伙!居然只是为了震撼?!想想谬维卡被夷为平地的区域,慕天易心里有点不舒服:“埃斯特你以前可以维持这种攻击频率?”
  【吾只有一击】
  慕天易呼吸蓦地一顿:“之后呢?”
  【死亡】
  慕天易很想说“你现在还活着”这句话,但埃斯特那双比万年深潭更沉静无波的眼睛却让慕天易感觉到沉甸甸的。以埃斯特的强悍谁能杀死他?
  【唤醒吾之人】
  听到埃斯特的声音,慕天易才知道自己将心里想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了。但埃斯特给出的答案更让他震惊:“唤醒你的人?我?!”慕天易一手指着自己怪叫道。
  “为什么?”
  【不知道】
  埃斯特仍然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似乎他在讲述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只是今天天气如何的话题。
  “你还是黄金球的时候为什么打我?”见到埃斯特这个样子,慕天易忽然发现他居然没办法再问下去。突然沉默的话感觉太怪了,他只能随便找了另一个话题。
  【规则外的力量,不稳定因素】
  慕天易心里震了一下,他从没想过,他是穿越者的身份居然最早是被黄金球识破!“那现在呢?”
  【同类】
  【弱小,保护】
  慕天易还来不及感叹一下,就被埃斯特下一句话噎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一本正经的埃斯特,弱小?他吗?
  ……好吧,他承认,和埃斯特相比……是和大多数人相比,他的确不够强,但也不能用弱小来形容他吧?至少他也有中等水平啊。而且他还有无与伦比的头脑!怎么也不可以在他身上打上“弱小”的标志吧?
  慕天易觉得他的自尊心受损了,盯着埃斯特说道:“好吧,为了证明我不‘弱小’!我们去见识一下所谓的纯血统魔族吧!”

  罪恶深渊下的能量世界

  罪恶深渊的最底部,魔族的圣地,最后的纯血统魔族沉眠的地方。无论是哪一个称呼都能引起慕天易最强大的好奇心,何况他的好奇心本来就比一般人更旺盛。至于在别人的地盘里不要乱闯的规矩根本就没有植入慕天易的观念里面。
  罪恶深渊状如月牙,从高空鸟瞰就如万里无垠的黄沙中镶嵌了一抹暗紫色的弯月,两端尖细中间稍宽,现在的魔族人集中居住在弯月的中间部分。而纯血统的魔族则沉眠在两端中的其中一端。至于在哪一端,海纳他们代代碍于纯血统魔族留下的最后遗训而不敢去寻找,怕破坏了纯血统魔族再次苏醒的机会。
  在慕天易的猜测中,这罪恶深渊的最底部应该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应该是唯一存在的颜色。而他的眼睛永远不会受到暗的蒙蔽,即使在暗处也无碍他的视力。
  在他经历了几乎永无止境的下坠后,他才发现这里不是一个纯的世界,而是一个渐变的紫色世界。似乎是突然由一间全的房间进入了紫色的房间,呈现鲜亮的紫色毫无预兆的填满视野。越往下越深沉的紫色,暗紫无限接近色却始终迥异于色的底部,深紫色的奇形怪状的岩石,以及铺满渊底的各色各样的紫色的沙石。
  双脚踏在地上的时候,慕天易抓起一把泥沙仔细观察后发现紫色似乎已经深入这片土地的骨髓里面,连裸 露出来的地表也是紫色的。
  为了预防如机关之类的特殊情况出现,慕天易早早就开启了他的特殊能力,所以只一眼他就发现了端倪——这些紫色在慕天易眼里却不是单纯的颜色,而是结构!
  庞大得让他目瞪口呆的能量结构!
  这片浑然天成的紫色,是由无数的紫色能量线纵横交错纠集而成,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彼此交缠彼此糅合,经过岁月的积累才沉淀成现在这个紫色世界。
  “天!这里蕴含的能量……”慕天易出神的看着遍目的紫色,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稳定的能量线,哪怕就是他如此相近的距离也无法从这些能量线里感受到一丁点能量的外泄,若非他的特殊能力就是能够看穿能量的结构,他绝对不会发现这个除了颜色较为少有的空间居然蕴藏了庞大得无法用实际数字来形容的能量。
  顺着峭壁往上看,高度越高,这已经凝成一体的紫色世界开始转为辐射状的彼此架构的射线向四面八方蔓延。
  紧紧的盯着那些有如蜘蛛网一样的能量线,慕天易在脑海里回忆着他是否见过如此神奇的能量,不但结构稳定不会泄露能量,还能够不断的扩大“成长”。慕天易相信,只要再给这些能量千万年或者更多的时间,整个罪恶深渊最终都会变成紫色。
  惊讶过后,第一个窜上慕天易脑海里的念头就是这些紫色能量有什么用途。
  如果他可以将这些能量“打包”带走……那他就发达了!!
  正想拿出笔记本对眼前的能量进行分析,慕天易才发现因为过于惊讶连埃斯特什么时候从他怀里离开他也没有及时发现。
  “埃斯特——你在干什么?!”视线一转就看到埃斯特身上散发出数以百计的金色光丝渗进了紫色能量线里面。
  【补充能量】
  慕天易凑近一看,才发现埃斯特身上的金色光丝就如针管插进人的血管里面抽血的原理一样,从紫色能量线中抽取能量。
  “我也要。”看着觉得好玩,慕天易便玩笑般的说了一句,下一刻,他就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做人要慎言慎行了。
  埃斯特身上的一条金色光丝先是扎进了紫色能量线里面然后再拐了一个弯,缠在慕天易的手腕上,金色光丝只是闪了一下就没入慕天易体内了。看着就好似是慕天易自己身上伸出来一般无异。
  这些金色光丝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走慕天易脑海里一闪,他马上就感觉到体内出现的异状,这些金色的光丝也是能量构成的,在没入体内的瞬间就迅速依附在他全身的骨架、脉络、血管上无一处遗落。
  正待发问,一股庞大的能量突然从金色光丝上传来,刹间就涌入他体内。咻的一声,蝠翼从慕天易身后展开,一部分的能量分摊到蝠翼上。饶是如此对那股涌入来的能量来说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停——!”只叫出一个单音,慕天易就哑音了。面色涨红,双眼圆瞠,爱笑的唇角已经抿直,经常挂在脸上的悠闲之色也全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凝重。
  慕天易成为混血儿的时日不长,加上他本身的天赋并不在修炼上面,又混血儿的体质也对他的修炼有一定程度制约。因此除了必要的修炼之外,其余的他是能省则省。反正他自问和陈思玄、沈书陌两个修炼奇才相比,他还是更倾向将时间花在对能量结构的理解和应用上。这也造成他对能量的理解可以和陈思玄并列,但实际修为却连沈书陌这个天生对能量感应不灵敏的人也不如。
  换了陈思玄身处此刻的情况马上就应景开始修炼将这些外来的能量炼化为己用。如果是沈书陌,光凭他肉体的强度就可以硬抗过这外来能量带来的瞬间冲击而从困境中脱身。
  但慕天易就不济了。如果将他体内的能量比喻为一壶水,那这涌入的能量就是一片汪洋。因为金色光丝事先已经在他体内搭起了全面的架构,在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外来的能量就将慕天易体内的能量一口吞了!而慕天易的肉体强度也不足以让他撑过这个冲击。
  浑身都痛不可言。那种几乎是经脉寸断、被人用分筋错骨手将身上所有的关节一一错开都无法形容此刻的一二。
  慕天易恨不得马上就昏迷过去。事实上,在冲击发生的那一刻慕天易就昏过去一次了,但马上就被痛醒了。因为昏迷的时间太短,或者连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都没有,所以看起来慕天易一直是清醒的。
  体内能量失控,最好的办法就是由意识来引导能量重新归位。但这股涌入的能量太庞大了,慕天易的意识能够引导,但他的身体却无法承受。眨眼之间,慕天易露在衣服外面的身体部位居然出现了龟裂的现象,帅帅的脸上似乎在一瞬间有一只无形的手绘出了蜘蛛网一样。点点鲜血从这些裂痕里面渗透出来……
  埃斯特不会区分慕天易哪些话是玩笑,哪些是真的。慕天易对他说,他们是同类。他也的确从慕天易身上感应到同类的味道。对于这个第一次遇见的同类,埃斯特给予了特别的关注。慕天易说要,那他就给。而且,慕天易的力量在他眼里实在是弱小得过分。如果慕天易也可以像他这样通过这种方法补充能量,那他很乐意将这里一半的能量分给慕天易。
  通过金色光丝理解到慕天易体内一团糟的情况,埃斯特那双仍然能将人一眼冻结的银眸明显流露出愕然,似乎在自问:为什么会如此弱小?
  他有心帮助,只是慕天易体内的能量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本身就是规则外的产物,但规则内所有的能量都能为他所用。若将整个古尼亚存在的规则比喻成母规则,那众神以及各族、一切古尼亚上的生物遵守的就是第一个子规则,埃斯特则自己自成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第二个子规则。他和第一个子规则是并列存在的,但同样从母规则中衍生而来。而他从慕天易身上感觉到的力量则脱离在母规则之外,是和他们迥然不同的另一种规则。
  埃斯特自问,他没有改变规则的力量。
  所以他采取了唯一可行的方法。慕天易体内的金色光丝本来是依附在他体内的骨架、脉络和血管上,并且两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此刻,埃斯特将这些金色光丝全部剥离出来,然后将能量存储在这些光丝里面,等于在慕天易体内形成了另外一个独立独行的能量结构。
  埃斯特的行为慕天易能够“看”到,可惜他此刻有口不能言,否则他一定会大声阻止。这么一来,或许暂缓了眼前的危机,却在他体内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在他专业的眼光中,这些光丝构建的能量结构非常粗糙,非常的不稳定!如果他不能在这个能量结构崩溃前将光丝内的能量纳为己有,等待他的必定是爆体的下场。
  对慕天易这个懒散的家伙来说毫无征兆的面临死亡的威胁,短短的一两分钟,慕天易却觉得度分如年,不但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就连他好不容易才凝聚出一点点的真元也被榨干,累得整个人直挺挺的趴在地上,无论是身上的衣服还是身下的地面,都被混杂了血水的汗水弄湿。背上的蝠翼也无力的耷拉在地上,骤一看去,倒像一个被人踩扁的蝙蝠……
  慕天易不想动,他一点都不想动。因为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但是越来越无法忽略的饥饿感却不断的催促他,不断的冲击他变得薄弱的意志。
  鲜、血——
  埃斯特见慕天易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身上的波动逐渐变得不稳,不觉停下补充能量的举动,将金色光丝收回体内,他本来就觉得慕天易这个同类很弱小,但他还是高估了慕天易弱小的程度。迈步走到慕天易身边,伸出前爪推了推慕天易。
  慕天易不为所动,依然挺尸在那儿。
  埃斯特举起前爪在眼前看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会儿之后,一团光将埃斯特笼罩在其中,并不刺目的光华中一个人形若隐若现……
  而此刻,海纳等人也发现慕天易失踪了。众人作出了种种猜测,但罪恶深渊的底部却是他们第一个排除的地方,因为在底部有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禁制,除了传说中纯血统的魔族能够进入底部外,就连他们也无法进入。

  獠牙崩掉了

  慕天易饿得头晕眼花,大脑因为缺血而晕忽忽。模糊中似乎嗅到新鲜“食物”的味道,遵从本能张嘴一咬,在咬到手指的同时,让人牙齿发酸的崩裂声在慕天易耳朵里无限放大。
  同一时间慕天易就皱起了脸,口齿不清的呢喃着:“好硬……手指好……硬、咬……”锲而不舍的用力咬着,试图突破对方坚硬得不可思议的皮肤,从而摄取血管里鲜活的血液。
  慕天易努力在“咀嚼”的正是埃斯特的手指。他蹲在慕天易身边,在紫色的世界中耀目得有如炽烈的太阳一般的金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在脸部形成了一片阴影区,隐隐能看到那双银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的盯着慕天易,没有疑惑没有生气,就是简简单单漠然的看着。
  “饿……咬、……血……”翻来覆去的咀嚼,明明就是“食物”的味道盈满了嗅觉,却迟迟没有得到最渴望的鲜血,慕天易满心不甘的呢喃着。哪怕就是牙齿被硌得生痛,他也不愿意放弃。
  血……
  埃斯特的视线转到慕天易镀了一层红色的身体上。冰冷的视线没有发生变化,他的沉默却给人他在思考中的感觉。
  将手指从慕天易的嘴里抽出来,慕天易那堪称激烈的誓死维护口中食物的反抗落在埃斯特眼里只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提起慕天易的衣领,抬头,银眸环视四周。
  蓦地视线凝固在某一个方向,提着慕天易的身影原地消失。
  埃斯特提着慕天易来到一个表面凝结的紫色水潭上,将水潭的表面打穿一个洞,然后将慕天易扔进水潭里……
  饿昏的慕天易被扔进水潭的时候,从嘴巴里咕噜咕噜的吐出了一连串的水泡,同时大量黏稠的液体涌进他的嘴巴,滑过食道,迅速到达身体各处,有效的缓解了充斥全身的饥饿感。
  ……
  蓦地,慕天易睁开眼睛,透过紫色的水世界隐隐看到水面上站立的人形——人形?!
  这里哪来的人?埃斯特呢?
  两个疑问一瞬间浮现。
  双手一划,双脚踢动,从破洞里钻出来,一抹眼睛上的水珠,慕天易急急环顾四周:“人呢?人在哪儿?”却只看到埃斯特站在那儿。
  “埃斯特,刚才还有谁在这儿?”慕天易问道。如果是旁人倒有可能因为在水里视线模糊而看错,但慕天易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吾】
  “不是说你!是人!是其他……人——这是?!”慕天易一边说,一边从水里爬出来,声音却陡然拔高。
  眼前,人影重重。一个一个包裹着人体的紫色结晶体好似叠积木般一个挨一个,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四周的空间。而他所站的水潭正是这些紫色结晶体的中央。
  “这里是哪里?还在罪恶深渊吗?”紫色结晶体里的人栩栩如生,或微笑,或冷凝,或轻佻,或沉稳等等神色各异,但共同点是眉宇间的安详。
  【魔族墓地】
  这是慕天易意料之中的答案:“那这个水潭又是什么?”能够填饱他的肚子,难道这些是血液?吧咂一下嘴巴,除了黏黏稠稠的感觉和血液相似之外,这味道实在不咋的。形象的比喻一下,感觉上就像摆放很久的肉食,虽然没有变质,但绝对与新鲜无缘。
  灵光一闪,慕天易叫道:“埃斯特你不要告诉我这水潭是这些死去的魔族的血液积聚而成?!!”
  【是】
  “呸——!!”他喝了尸体的血??!还是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年的尸体的血液……
  天啊,地啊,诸天神佛啊!!
  慕天易一张脸皱成一团,虽然不会有副作用,也不会拉肚子怎样的。但是心里的感觉怪不舒服的……吸食活人的鲜血,慕天易当年还花了不少时间来适应,他可以将之当成生活的美学,吸血和吃饭、睡觉、□都是一样的生理需要。但沦落到用尸体的血液填饱肚子……想想就浑身不自在。这心里怪别扭的。
  “埃斯特,你让我咬一口不就得了……”慕天易音量不小的抱怨着,在他的想法里只要埃斯特让他咬一口,让他有力气拿出红酒,那他就不需要喝这些过期的是血液了。
  【你咬不动】
  “什么意思?”慕天易突然觉得嘴里怪怪的,嘴巴左右动了一下,然后张开嘴,伸手摸摸……这一摸,可就不得了了!
  居然让他发现左边的獠牙松了!!
  有谁听过血族或者僵尸的獠牙会松动的??
  慕天易不信邪,摸摸右边的獠牙,……惊雷乍现!右边的獠牙居然被他摸下来了……
  目光呆滞的盯着手心里静静的躺着的獠牙,慕天易的世界刮起了十二级龙卷风,为之天崩地裂也毫不夸张。
  他,掉牙了。
  他,身为血族和僵尸的混血儿,居然掉牙了!
  脱落的还是獠牙。是象征血族和僵尸的獠牙!
  慕天易在发呆,埃斯特也不过问,金色光丝再次出现,自顾自的继续补充能量。
  ……
  极度惊愕过后,模糊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浮现。
  手指、咬不动、咀嚼。
  慕天易呆滞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时候他已经饿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还不至于连人的手指和狮子的爪子都混淆!他肯定,他当时啃的是人的手指!!
  埃斯特能够变成人形??
  这个暂时搁在一边,反正埃斯特就在眼前不会失踪。他还是想想,这獠牙脱落了,能不能再长回来?没了獠牙,对他的生活有没有影响之类的。
  任慕天易想破脑袋,也没有丁点头绪。排除他从港剧的僵尸片里曾经见过捉鬼大师将僵尸的獠牙磨平之外,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血族或者僵尸的獠牙会脱落的。
  心有戚戚,慕天易马上掏出镜盒,疯狂的呼唤陈思玄,现在只有陈思玄能够为他解答心里的疑问了。他可不想继抓痕脸之后,又变成一个缺了一边獠牙的混血儿,那是大大的违背了他的美学!!
  蓦然想起,无论是他脸上的六道抓痕,或者是光荣脱落的獠牙以及勉强残存的另一颗獠牙,事情的起因都是埃斯特。而归根究底,貌似就是因为他不知死活的去招惹埃斯特……
  这个埃斯特,不会是他的克星吧?
  慕天易单手捂着嘴巴,他很想将剩下的那一颗獠牙收回去,但他又担心已经危危可及的獠牙会在“回收”的过程中落得和手里的獠牙一样的下场,他只能万分小心的保护着。
  对着镜子看了又看,他还是觉得只有一边獠牙的样子很丑:“这次就真的是破相了……”一边说一边幽怨的看向埃斯特。
  埃斯特只是用冷冰冰的眼神回视慕天易,似乎丝毫没有接收到慕天易浑身散发出来的强烈怨念。
  【你太弱小】
  破天荒的,埃斯特居然主动说了四个字。
  慕天易的眼神愈发幽怨了,他发现自己的理解力变强了。埃斯特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够强就不会连埃斯特的皮肤也咬不破,反而赔上自己的一颗獠牙。
  而被弱小两个字勾起的还有关于体内那个定时炸弹的记忆。想到体内随时有可能将他的小命over掉的能量结构,慕天易直想喊冤,他觉得他比窦娥还冤了!
  “埃斯特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将能量收回去?”根据慕天易猜测,如果将这金色光丝比喻成针管,里面是中空的,能输送自然也能够抽取,他就不相信以埃斯特的强大没办法让能量逆转。就算真的不行,那埃斯特将金色光丝从他的脉络里剥离之后,也可以连光丝带能量直接收回埃斯特的体内,而无须多此一举在他体内构建一个不稳定的能量结构。
  【弱小、锻炼、变强】
  慕天易一听,脸色就变了。对慕天易来说,锻炼二字是他的噩梦。在尚未知道混血儿的体质会带给他哪些好处,他首先面对的就是混血儿体质带来的制约。因为连妖孽和老不死也无法解释的原因,慕天易既无法像陈思玄那样集东方与血族的修炼于一身,也无法像沈书陌那样专攻尸王诀。他两方面都无法修炼,只是单纯的拥有血族和僵尸的本能,譬如吸血、獠牙、利爪、速度、音波攻击、飞天(蝠翼)遁地之类的。
  至于如何才能进阶,莫说他不知道,连妖孽和老不死也不清楚。
  知道他身上那少得可怜的真元力以及血族的能量是怎样得来的吗?就是在妖孽和老不死的魔鬼锻炼下勉强积聚起来的。只要一想起那段日子他就忍不住抹一把男儿泪。
  所以他是一听锻炼就色变。况且埃斯特口中所说的锻炼更是让慕天易冷汗淋淋。
  埃斯特的方法明显是让他处于生死边缘之间,通过求生的本能不断的激发潜能,将那些外来能量全部吸收,否则等待他的就是爆体。妖孽和老不死当年用的也是这个法子……最后?
  最后就是在他体内积累了少得可以忽略的真元力,同时也让他对能量的结构理解有如坐上火箭般飞速飙升。
  正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慕天易潜意识的开始磨牙了:“等着……瞧——”尾音上扬,傻眼的看着终于在地心吸引力百折不挠的引诱下投奔大地的怀抱的剩下的那一颗獠牙……
  几乎在獠牙掉落的同一时间,镜盒的镜面一闪,陈思玄出现在其中,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天易,你的獠牙?!”

  诈来的永恒之誓

  獠牙可以再长。
  但在獠牙重新长出来之前,所有能力减半。
  陈思玄的建议是,在獠牙重新长出来之前,让慕天易找个隐秘的地方潜心修炼,也就是躲一躲,免得本来就只有三脚猫功夫现在变得比三脚猫还不如的他被别人挂了。
  慕天易怨念了,别人到了异界那是越活越滋润,实力是越来越强,美人是一抱就一打,小弟是一挥手就一群,为什么这个主角定律在他身上就不灵了呢?别的他也不是很在乎,就是美人这点他无法释怀,适合养成的林美人和吉娃娃因为他一时的善心送走了,梭特这个合眼缘的床伴也即将卸任离他而去,眼前有一大群的魔族美人却是能看不能吃……是暂时不能吃!
  忿忿不平的看向埃斯特,当看到因为埃斯特补充能量的行为而急剧变淡的紫色,慕天易又被震了一把。
  虽然没有认真的对这里蕴含的能量进行分析统计,但慕天易很清楚如此庞大的能量如果换了他来吸收,耗时千年大概也只能从中吸收万分之一二而已。
  看看埃斯特!除了那些包裹着魔族尸身的紫色结晶体以及他脚下的这潭紫色血潭外,其余地方的紫色已经由原来无限接近色的暗紫色变成飘忽的淡紫色,而这个淡紫色还以快得肉眼都无法肯定的速度向周围的区域扩展……他和陈思玄也就是说了半个小时而已!
  半小时!只有半小时!
  埃斯特是个洞不成??
  慕天易眼冒星星的飞扑到埃斯特身前:“埃斯特你补充了多少能量?”
  【不足两成】
  “在谬维卡的时候,你有多少能量?”
  【达到启动的最低标准,一成】
  慕天易被幸福砸晕了。眼里的星星已经变成心形了。谬维卡那惊世一击居然是在埃斯特只有一成实力的情况下发出的,如果是全盛时期,那……慕天易不禁吞咽一下,被自己的猜测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这岂不是天上掉下一个最强大的保镖吗?!
  “埃斯特,如果你将这里的所有能量吸收,你能够恢复多少?会不会对罪恶深渊造成恶劣的影响,譬如崩塌之类的?”
  【四成,不会】
  这个答案,让慕天易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太彪悍!太强大!太牛了!!
  “四成……四成……才四成……”在他眼中庞大得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的能量居然只能补充埃斯特四成的能量?!他赚到了!
  这是慕天易今天听到的、遇到的最幸福的事情。獠牙掉了,实力减半和这件事一比,就变得渺小了。
  “埃斯特你不会忽然离开我吧?”
  【不会】
  “那我们约定了,一生一世永不分离!”这么强大的保镖不拐走实在对不住自己!以后离开古尼亚他也要将埃斯特一起带回去!
  埃斯特眼神一凝,视线锐利得一如离弦的连珠箭,夹带着寒冬刺骨的冷意直射慕天易。
  【汝要与吾定下永恒契约】
  “不是不是!不是契约!契约带有功利性的目的不适合用在我们之间。我要和你约定的是永恒之誓,是由我们自己的心自己的意志来决定是否愿意接受。”绝对不能让埃斯特误会,万一埃斯特现在不爽转头就走,那他就要向孟姜女前辈学习了。
  “埃斯特,你愿意和我定下永恒之誓——无论在危险、困难、艰苦何种情况下,我们彼此扶持、彼此相守,彼此永远不离不弃吗?”答应吧答应吧,答应了他就能在古尼亚大陆上横行无忌有恃无恐了!!慕天易在心里大声的祈求着,导致他的神情分外的真挚。
  哪怕就是最老奸巨猾的政客看到慕天易此刻的样子,也绝对不会怀疑他的真心诚意。
  埃斯特和慕天易两人静静的对视着,时间就在他们两人的对视中悄悄的流逝。
  埃斯特的眼神仍然冷得像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川,慕天易的眼神则是炽热中带着水一般的坚韧。事实上慕天易已经决定了,如果埃斯特拒绝,那他明天再继续,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四次……
  慕天易眼里燃烧着永不放弃的火焰。
  他不会放弃的!他一定要从埃斯特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这不但关乎到他在古尼亚的身家性命,还关乎到他回去以后的逍遥日子!反正他绝对不会将埃斯特如此强悍的保镖拱手让人!!
  本来在幼狮状态的埃斯特的身量忽然抽高长大,变成雄壮威武的成年版埃斯特。
  【以苍穹和启明星盟誓,在那灿烂的明星之下,每个人都有一个保护者。
  誓以黎明,与十夜,与变数和定数,与离去的夜,对于万物法则而言,此中有一种永恒的盟誓。
  以山岳盟誓,以汪洋大海盟誓,以没落的星宿盟誓……以太阳及其光辉发誓,以追随太阳时的月亮发誓,以揭示太阳时的白昼发誓,以笼罩太阳时的夜发誓,以大地及其铺展者发誓,……
  在晨星之曜的见证下,在光辉之环的笼罩下,在神圣的生命之源的指引下,吾,埃斯特·艾迪里欧·普鲁奥雷加与慕天易定下永恒之誓,在永恒的岁月中,彼此扶持彼此相守,永不分离】
  从埃斯特说出第一个字开始,他身上就浮现一层淡淡的光芒,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光芒就闪动一下,他所说的语言由听得到的声音变为看得见的实体。慕天易看不懂的符号缓缓的他们两人身边浮现,随着埃斯特的声音越发的清晰,旋转在他们身边,将他们笼罩在其中……当最后一个字从埃斯特口中说出后,排列成链条一般的符号化为光点,洒落在埃斯特和慕天易身上,没入他们的体内。
  慕天易知道这是某种仪式,他乖乖的不动,其实心里已经是遍野鲜花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抱着埃斯特毛绒绒的狮子头,在额头上用力的啵了一个:“这是誓约之吻!!”已经高兴得差点就忘记自己姓甚名谁的慕天易此时说话已经忘乎所以了。
  埃斯特的眼神没什么变化,但是他的动作告诉慕天易,他也打算按照慕天易的做法给慕天易一个所谓的“誓约之吻”。
  慕天易双手一挡,及时制止埃斯特的“狮吻”的举动:“这个誓约之吻要在人形的时候才可以。这是我们的习俗。”如此良机,他怎么可以错过一睹埃斯特人形的大好机会?
  埃斯特的动作顿了一下,身上光华再现!
  单膝跪在地上的埃斯特身量和慕天易相若,他的五官有如凝结成冰的冰雕散发着让人畏惧的寒意,这副没有生气甚至可以说透着对万物的漠视的面容,在慕天易的额上印下一个冷冰冰的吻的时候,却让慕天易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虔诚,还有很淡很淡很淡飘渺得如空气般抓不住的喜悦……
  埃斯特又解除武装变回幼狮状态,身上的金色光丝再次出现,只是这次的光丝更多更亮,延伸得更远。紫色世界的能量以更快的速度如潮水般被埃斯特迅速吸收。
  透过刚才的永恒之誓,埃斯特已经察觉到慕天易的实力大降,比之前更是不如。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的誓约人。
  金发银眸,挺直如尺般的鼻梁,完美刚毅的下巴。冰雕般的五官分开来看并没有任何的特殊只是很常见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但组合在一起却似乎是严格按照黄金比例分布的无瑕之作,让人无法从埃斯特的脸上挑出丝毫的瑕疵,就如维纳斯雕像一样。
  或许埃斯特不是慕天易所见过的人当中最美、最帅的,事实上埃斯特和美丽俊帅这些词语压根就不挨边,但他绝对是让人最难忘的,让人回味不已,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舒服……最后一点,如果埃斯特敛去满脸的霜冻会更贴切。
  慕天易难得的安静下来坐在一旁,偏着头,45°昂角看着他左上方的峭壁,神情专注严肃,似乎峭壁上有绝世美人在搔首弄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般。
  右手捂着鼻子和嘴巴……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慕天易,流鼻血了。
  埃斯特刚刚变成人形的时候,□。
  该看的,看到了。不该看的,也看得很清楚。
  这一刻,慕天易真切的体会到他仅有的几次做show经验,在后台换衣服的时候,设计师和助手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鼻孔里塞着两团红彤彤的纸巾了……
  慕天易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会嘲笑那些设计师和助手的色样,再也不会故意逗弄以看他们出状况为乐了。
  ——收了埃斯特,貌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笼罩在魔族上空的阴云(上)

  一天一夜,罪恶深渊底部的能量被埃斯特全部吸收,原来的紫色世界变得漆无华,只余下紫色的结晶体和紫色的血潭。紫色结晶体是魔族死后从他们尸身上自动分泌出来保护他们的身体不腐烂的物质,如果要抽取紫色结晶的力量就会令到这里所有魔族的尸体在失去紫色结晶保护的一刹那全部风化。
  慕天易还不至于丧尽天良干毁尸盗“宝”这种行当。在埃斯特将目标转向这些结晶体的时候,慕天易及时制止了。
  在他们准备离开渊底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慕天易的蝠翼缩水了……还记得丘比特背后那双幼儿版的羽翼吧?慕天易的蝠翼现在就是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了。莫说抱着埃斯特飞上去,这双蝠翼连慕天易自己的重量也支撑不了。
  慕天易恶寒了一把,幸亏这里只有他和埃斯特,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他一定要埃斯特每人一爪,打到目击者失忆为止!
  最后,是幼狮状态的埃斯特叼着慕天易的衣领将他带走的。
  “埃斯特,你变成大狮子让我骑着……或者变成人形我们抱在一起也不错啊,这样子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节省能量】
  四个字就让慕天易自动灭音了:“要多少能量你才能一直保持在人形状态啊?”慕天易开始在心里盘算了,魔族已经式微还拥有罪恶深渊底部如此庞大的能量体,那其他的种族呢?应该也有吧……?反正放在异族那里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用,为了避免浪费那就给埃斯特和他吧……
  【五成】
  只差一成!
  慕天易眼睛一亮,只要再找到一个如罪恶深渊这样的地方,他就能得偿所愿了!决定了!他的目标就是要扫荡各个异族的老巢!!
  当慕天易重见天日的时候,罪恶深渊的魔族已经乱成一团了。原因自然不是慕天易的突然失踪,而是他们族里刚刚诞生的三个婴儿居然没有任何的魔法天赋!
  魔族的婴儿在出生的时候,会马上进行一项传统的洗礼仪式,通过这个洗礼仪式可以诱发婴儿的魔法天赋,大婴儿在萨卡拉这种恶劣环境下的存活率。这也是魔族能够继续繁衍的根本原因所在。
  而三个婴儿都没有魔法天赋,这在魔族的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就算是他们现在已经没落到大伙都是半魔人没有纯血统的魔族,他们族里也从来没出现过没有魔法天赋的婴儿……
  “……你说这是偶然?!你居然用偶然来形容?!每一个婴儿都是我们魔族能否继续生存的希望,现在一连三个婴儿,有谁能保证这是偶然?有谁能保证这不是预兆??”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里传来一个陌生声音的咆哮。
  “那你也不可以将责任归在慕的身上。他只是……”海纳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出来。
  “不是他是谁?!他一来就失踪,然后这三个刚出生的婴儿就被测出没有魔法天赋。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说不定他是人族的奸细!他混进罪恶深渊就是想灭绝我们!你到现在还为他说话,你是不是被金钱蒙蔽双眼了!?”
  “无凭无据你不要血口喷人!”
  “还需要什么证据?!……这三个婴儿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是看透你了!你这个眼中只有金币的混蛋!”
  “让他出来跟我们对质!!”
  “对!你们不要妄想包庇他,蒙骗我们……”
  “谁要找我?”似乎发生某些不得了的事情了。慕天易将贴了隐身符在罪恶深渊外面等候的翼虎召唤来,在周围布下铜墙铁壁,手里还抱着最大的靠山埃斯特出现在众人眼前。
  争吵的一方明显以海纳、卡西欧他们为主,而另一方则是曾经被慕天易“捉到”用不善眼神盯着他的几人也在其中,领头的是一位叫索尔的长老。而另一位翠丝长老则领着一伙人两边劝架。
  “你这个人族终于出现了!说!你去了哪里?你是不是妄图用金币欺骗我们?是不是要绝了我们生存的最后希望!!”索尔大声叫道。
  被别人指着鼻子大骂,慕天易只是懒懒的挑眉,直视着海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同时在他的指示下阿一它们显露身形。
  二十三只翼虎一同出现,一下子就将气焰嚣张的索尔等人镇住了。
  魔族的语言和文字虽然保存下来了,但是魔族的魔法迥异于人族的魔法,必须要有特别的传承才能令到魔族在魔法方面的修为展现出来。而这种魔法传承,也和鲁伊的战技传承一样,早已经湮没在最后的神战上。导致六阶成为现存的魔族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而六阶对上七阶,绝无胜算可言。当然,如果魔族能够承受以半数以上的伤亡为代价,相信他们也能够让二十三只翼虎从此绝迹于古尼亚大陆。但这么一来,魔族距离灭绝也不远了。
  对于凭空出现的二十三只翼虎,一直处于中立两不相帮的翠丝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制止了索尔等人的冲动。翠丝在魔族里的年龄最大声望极高,是族里的治疗师以及稳婆,连海纳这一辈也有超过一半的人是由她接生的,所以只要她一出声纵使在索尔的阵营里面也有很多半魔人愿意听从她的命令。
  暂时稳定了众人的情绪后,海纳在翠丝的示意下将事情娓娓道来。
  慕天易原本还以为事情与他无关,只是凑巧让他碰上而已。当听到仪式结束时新生婴儿的身体会笼罩在紫色的光芒里面,紫色光芒消失后婴儿的魔法天赋就会浮现……而这次,紫色光芒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紫色光芒这四个字,让慕天易有不好的预感。
  不会这么倒霉吧?
  似乎时间上刚好能对得上号。
  慕天易压下想问问埃斯特的冲动,面对众人的虎视眈眈,非常从容坦然的说道:“与我无关。不过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可以让我看一下婴儿的情况吗?我能够从中找出证据证明。”
  “万一你意图不轨那岂不是……”索尔迫不及待的反对。
  “请过来。”翠丝苍老的声音响起。
  “翠丝长老!?”
  “请过来看看我们的孩子。”翠丝伸出手在众人面前一拦,语调缓慢的说道。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平静的落在慕天易身上。
  慕天易颔首致意后,抱着埃斯特径直走到受礼的三个婴儿前面。他的实力虽然因为獠牙的脱落而减半,万幸能够看到能量结构的特殊能力是天生的,没有受到影响。所以慕天易能够清晰的看到婴儿体内的能量结构,非常的简单。但是和其他的半魔人相比,区别也是非常明显的。其他的半魔人能量结构的是由紫色和白色两种能量线组成,似乎实力越强紫色就越深,就算颜色最深的紫色能量线也只不过是淡淡的罗兰紫罢了。而这三个婴儿的颜色却是“无”,透明的“无”和白色。
  再将成年半魔人体内的紫色能量结构和他在罪恶深渊底部发现的紫色世界的能量对比——
  貌似,他惹了天大的麻烦了。
  慕天易在看着三个小婴儿,翠丝也在看着慕天易。翠丝是治疗师,她对能量的敏锐感不弱于任何一个六阶魔法师,尤其是对魔族所特有的能量的感应度更为灵敏,居于全族之冠。
  一天之前,她见过慕天易。那时候,慕天易全身都看不到一丝能量波动。作为治疗师翠丝很清楚,身上没有一丝能量波动的人是不存在的,就连刚出生的婴儿也拥有生命能量的波动。身上没有能量波动的可能性只有两个,一是用特殊的魔法道具将波动掩盖了,另一个就是对方有意收敛自己身上的波动。但无论是哪一个可能,都只是将己身的能量波动控制在普通人的范围里以达到隐藏真正实力的目的。而不是像慕天易这样,将所有的能量波动彻底掩埋,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不但无法掩饰反而会引起怀疑。
  当时,翠丝心里就对慕天易升起了戒备之意,但她却不动声色。只要慕天易对魔族没有恶意,翠丝自是不会自寻麻烦。
  但今日一见,翠丝却从慕天易身上感觉到熟悉的魔族能量波动,其能量之庞大以及纯粹远远超出她的想象,……那不是半魔人能够拥有的纯粹魔族能量……
  慕天易脸上的表情掩饰得很好,连翠丝也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端倪。对于自己心里那个异想天开的猜测,翠丝同样不敢相信。
  那是无数代人的希望,无数先祖的期盼,哪会如此轻易的变成事实出现在眼前?
  无言的低眉敛目,视线却蓦然凝结在一点上!
  慕天易的鞋子上沾惹了一颗不起眼的紫色的沙砾。
  翠丝收拢在袖子里的手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治疗师所特有的技能能量针从她手上射出去,刺穿那颗紫色的沙砾后又回到翠丝手上。能量丝无声无息的缠上紫色沙砾,反馈给翠丝的信息是纯粹而纯正的魔族能量!
  这根本不是沙砾!而是纯血统魔族的血液结晶!!
  巨大的冲击让翠丝的呼吸瞬间停止,头脑晕厥一下,张嘴欲言:“……”哪知在她心神大震,毫无防备的一刹那,一根极细的“针”没入她的背心,稳稳的插进她的心脏里面,瞬间夺走她的生机。
  眼里的景物似乎变得遥不可及,她能够见到的只有慕天易的侧面,身形不稳的往旁边一歪,却拼尽最后的力气伸手……
  “翠丝长老?!”
  “他杀死了翠丝长老!”
  “他是凶手!!”
  年轻的、童稚的、老成的,惊恐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从翠丝的耳边远去,她只是牢牢的握紧手中的胳膊,不能放手,不能放手,一定要抓紧!这是魔族的希望,是魔族的生机!

  笼罩在魔族上空的阴云(中1)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将断手的指骨全部打碎,慕天易才将翠丝的断手从他的胳膊上摘下来。
  看着手臂上鲜明的五指痕,慕天易知道,他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翠丝长老死时拼尽全力的一抓,至死也不愿意放手的狠劲,几乎落实了慕天易就是凶手的身份。
  此时,慕天易已经从罪恶深渊那一团混乱的情况里逃出来。
  想起当时的情形,慕天易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翠丝长老倒下的时候就有激动的半魔人大叫“杀死凶手,为翠丝长老报仇!”云云,慕天易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五颜六色的魔法弹从慕天易砸来,全靠阿一它们撑起的防护罩才挡下来。
  群情汹涌之下,慕天易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但翠丝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就好像给他上了枷锁一样让慕天易没办法马上从半魔人的包围中脱身。
  慕天易又不愿意伤害这些情绪激动的半魔人,让阿一它们只守不攻,还要分心注意不让埃斯特跳出来插一脚。
  偏偏翠丝抓得太紧,慕天易无法将她的手掰开,眼看就要扛着翠丝的尸体逃走了,最后还是埃斯特利爪一挥,斩断了翠丝抓着他胳膊的手,才让慕天易在情况闹得不可收拾之前顺利从罪恶深渊脱身。
  慕天易有预感,魔族要乱了。
  翠丝的死亡,就是开始,而自己刚好成为最适合的替罪羊。
  “埃斯特,我再回去罪恶深渊一趟,你会跟我一起吧?”慕天易笑问怀里的埃斯特。
  【汝在,吾在】
  埃斯特冰冷的双眼回视着慕天易。
  “一切行动要听我的,好吗?埃斯特你待在我身边保护我就行了,我不同意的话不要作出那种毁灭性的攻击好吗?”慕天易最担心的就是埃斯特忽然变身,然后再来一道光束或者光环将所有的半魔人秒杀。
  【保护】
  从埃斯特的话里听出他的固执,慕天易耐心的说道:“保护不止攻击一种方法,还有其他选择。”
  【扼杀危险,攻击】
  很明显,埃斯特的话里透露出他的不满,就连眼神也比刚才更冷几倍。而视线也若有似无的看向翠丝的一截断手。只要想到当时慕天易被围攻而慕天易却不同意他反击的情形,埃斯特的眼神冷得能让人看一眼就窒息而亡。
  想到埃斯特那当机立断的一爪,慕天易相信如果不是他及时制止,埃斯特会将翠丝的遗体撕碎。
  将下巴搁在埃斯特的脑袋上蹭蹭:“埃斯特,我不是绝对不许你攻击,而是不希望你每次攻击都用尽所有的力量,我们要因人制宜,用最小的能量消耗将对方击倒。你想想,如果你全力一击之后能量耗尽,那谁来保护我?”
  【激活】
  “但我不愿意看到你在我面前死亡呢……就当是为了我,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你才能永远保护我,继续我们的永恒之誓。”激活?埃斯特说得轻松,要一成的能量才达到启动的最低标准,比照一下被“抽干”的罪恶深渊底部就可以知道这个一成能量是多么的惊人了。此外还要收集各种各样奇怪的能量因子……他得到埃斯特的时候就只差魔族的能量因子而已,天知道在这之前拥有黄金球的家伙收集了哪些能量因子,又让黄金球吸收了多少能量??
  “为了我,珍惜你的生命好吗?”慕天易非常确定,如果让他从零开始,他绝对养不起黄金球……所以他是一千一万个不许埃斯特轻生!!他一定要扭转埃斯特动不动就“轻生”的观念!
  单纯的埃斯特根本就不是花花公子慕天易的对手。慕天易话里、神情里透露出来的真情实意,让本就不善于言辞的埃斯特完全就找不到反驳的话。
  埃斯特冷漠得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几乎而已。
  长期的麻木、不与外界交流让他缺乏应有的感情细胞。但这点不能代表他没有感情,只是他的感情波动轻微得可以忽略,甚至不可以称之为感情,那只是一种本能而已。这点却无妨他的理解能力,他能区分,慕天易和以往的召唤者不同……
  埃斯特不懂那些高深的道理,他只知道一点,慕天易是他的誓约人,是和他定下永恒之誓的人,是唯一一个让他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在他能量耗尽后给予他死亡的“唤醒他的人”……
  在埃斯特简单的世界里面,除了开始那短暂的适应期外,他一直过着激活、攻击、死亡三点一线不断重复的日子。没有人询问过他的意见,没有人会关心他的意愿,他只需要服从服从再服从。
  他是没有感情的杀戮兵器。
  为利刃者,也不需要感情,只要服从拥有者的指挥就可以了。
  他所有的经历告诉他,他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攻击。不遗余力的攻击,耗尽自己的生命也必须攻击。
  但慕天易现在告诉他,不能攻击。
  还告诉他必须珍惜他自己的生命。
  两种观念发生了冲突,让埃斯特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攻击,是他存在的意义。不能攻击的他,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不是绝对禁制你攻击,只是希望你尽量控制攻击的力度,……反正我也不求那狗屁震撼,只要能够有效制敌就行了……这也是节省能量的一种方法,……”
  “……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自置?……你活着,我才能活着,你若不在了,那我也凶多吉少了……”
  埃斯特被慕天易抱在怀里,他能够感觉到慕天易说话时胸膛有节奏的鼓动,慕天易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
  陌生的感觉涌上埃斯特心里,让他沉默了。
  说得口干舌燥,埃斯特最后居然给他来了一个沉默以对,让慕天易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升级为父辈人物了,现在正在对固执的孩子进行心理辅导。摸摸埃斯特的的背脊,看到那双银眸没有焦距的直视前方某一点。慕天易在心里感慨,还真是帅呆了!连发呆也那么cool,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心里就发寒。
  见到埃斯特摆出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沉默态度,慕天易也就不再念叨了,这事不能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将冰融化也非一朝一夕的事,凡事都有一个过程。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吧~
  尝试说服埃斯特花了一点时间,遇上黄昏时段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待到慕天易再次潜回罪恶深渊的时候,发现魔族的事情闹得更大了——
  继翠丝之后,海纳和索尔这两位长老也殁了。
  偷听到这个消息后,慕天易心里咯噔一下,好一个雷霆手段!在挑起事端后,马上就将魔族声望最高的三位长老解决,让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比单纯的嫁祸于他更高超!也更利于挑起魔族的内讧。
  他在这件事里面,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此时不宜和卡西欧等人接触,他要想知道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就要从别处下手了。除了卡西欧等人外,他对魔族的人员情况一无所知,能找着一个关键的正主还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东西,万一捉到的是一个喽啰,不但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还会打草惊蛇……
  正当慕天易像个壁虎一样趴在峭壁上烦恼的时候,他见到一个半魔人神色仓惶的从身边走过。
  ——是他!慕天易眼睛一亮。
  有人能够过目不忘,有人能够过耳不忘。慕天易刚好在认人这方面是一把罩!只要见过一次的人,哪怕就是匆匆一眼他也能够在第二次见面时一口道出他们曾经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有一面之缘。
  刚才那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半魔人不但在他刚来的时候曾经用不善眼光打量他,而且在婴儿洗礼仪式的争吵上,这个半魔人就站在索尔的身边。从位置来看,这个半魔人应该是索尔的亲信之类的。
  打定主意,慕天易偷偷摸摸的跟在那个半魔人的身后,完全没有看到贴着隐身符跟在他身后的埃斯特和阿一它们正用非常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堪称专业的壁虎爬墙动作。
  那个半魔人一路几乎是用跑的冲进一个山洞房里面:“查尔斯!我们要快放了卡西欧他们……”
  “菲力!你说什么?他们身上有嫌疑……”查尔斯不悦的看着一进门就大喊大叫的菲力。
  “我说!快放了卡西欧他们,我有发现——”
  “等一下!”查尔斯打断,快步上前将房门关好,还布下一个防止别人偷听的结果。
  然后回身看着菲力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查尔斯难道你没有察觉到不妥吗?”菲力急急的说道:“事情发生得太巧合了!三位长老的死亡太巧合了!如果卡西欧他们带回来的那个慕是杀死翠丝长老的凶手,那他根本没必要连海纳长老和索尔长老也杀了!况且,他当时已经逃跑了,他又怎么可能对海纳长老和索尔长老下毒手?”
  “可能他的逃跑只是掩人耳目,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离开,他只是找了一个地方暂时躲起来,在海纳长老和索尔长老两人独处的时候将他们杀害。你别忘了,前一天他失踪的时候,我们找遍了罪恶深渊也找不到他,这说明他要逃避我们的搜寻是很轻易的一件事……况且,事情发展到现在,大家都乱成一团,在搜查的过程中出现疏忽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说他杀死三位长老有什么好处?”
  “让我们群龙无首,陷入大乱!他有可能是人族的奸细!”
  “就是这点!如果他是人族的奸细,他的目的是让我们族里发生内乱,那私下暗杀不是更好吗?正如你说的,他的躲避技巧如此高明的话,……何必暴露自己?”菲力说道。
  “或许他本来是想暗杀的,只是他没想到翠丝长老临死的时候会抓着他……”
  “那他就不能杀害海纳长老和索尔长老!两位长老的死对他毫无用处,反而会让我们同仇敌忾!你试想一下,在海纳长老和索尔长老两人意见相左的现在,是一位长老的死亡还是三位长老的同时死亡更能削弱我们?……但后者更能引起我们的怀疑!”
  查尔斯皱眉思索了一会:“这也有可能是他故布疑阵。逆向思维思考逆推就会得出你这样的结论。如果这正是他的目的呢?混淆我们的视线,让我们在这曲曲折折的思考迷宫里作出错误的决定。”
  菲力说道:“你说的这点我也想过。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假设,海纳长老和索尔长老还活着,你说他们两位会怎样处理眼前的情形?你觉得他们两位会各执己见还是双方尽快妥协?”
  查尔斯眼里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菲力深呼吸一下:“我们都知道索尔长老的性格,他或许和海纳长老一直不对盘,但是在出现三个婴儿没有魔法天赋以及翠丝长老突然死亡的现在,他一定会选择和海纳长老合作,而海纳长老也会作出一样的选择,他们两人会通力合作让族里的骚乱马上平息……我怀疑,就是有人猜到两位长老独处商量的意图才对他们狠下毒手……”
  “菲力!你要慎言!”查尔斯为菲力话里的含义而大吃一惊,熟知两位长老性格的人不会是外人……
  “查尔斯,如果没有反复思考,你以为我愿意说出这样的话吗?”菲力无奈的说道,没有任何人愿意怀疑自己的族人,但事情发生之后,他越思考就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
  “但我更担心的是,万一凶手尚未离开,那你说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卡西欧!”查尔斯反应迅速的说道。作为公认的海纳长老的继任者,或许他因为慕天易的问题而受到少数族人的质疑,但大多数族人依然相信他是无辜的,现在只是暂时限制他的行动。
  “凭我无法说服大家,所以我来找你。”见查尔斯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菲力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两人还不行……我们去找辛西!”
  除了海纳的长老之位早已经确定是由卡西欧继任外,翠丝和索尔都没有指定继任者。在翠丝的弟子里面,本以露比卡和辛西两人的呼声最高,露比卡的治疗师天赋让他深得翠丝的真传和喜爱,而辛西则是和海纳等人同辈,他在天赋上不及露比卡,但他比露比卡多了几十年的经验,在族里的人缘极好。本来二人不相上下,但慕天易是由露比卡等人领回来这点却大大的折损了露比卡的声望,让露比卡现在处于下风。
  至于索尔,他只有一个年方八岁的孙子,但他的孙子已经因为年龄太小而被排除在外,其余的弟子都有资格一争。而在这些弟子里面,则以查尔斯和菲力为翘楚。
  查尔斯和菲力希望,凭他们和辛西在族里的声望可以压下反对的声音,让他们将卡西欧等人释放出来,现在魔族就像那正处于疾风骤雨的大海中飘摇的小舟,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损失了。

笼罩在魔族上空的阴云(中2)

  
  在慕天易逃离罪恶深渊之后,辛西就一直停留在停放了翠丝长老遗体的房间。
  辛西和翠丝长老的感情极好,且在很久以前他就表明他无意于长老一位,所以众人都以为辛西守在翠丝长老的身边是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陪伴这位待他如亲生儿子的长者。
  
  作为跟随翠丝长老最久的弟子,辛西他在治疗师上的天赋不高,很多高深的治疗师技巧都没办法领悟,但他为人细心,往往能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问题。此时独自一人守候在翠丝长老的遗体旁边,一是因为他的孺慕之情,二则是心细如发的他总觉得事情并不像所看到的如此简单,心里总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疙瘩。
  尤其是知道海纳和索尔两位长老也突然死亡的时候,辛西心里的疙瘩膨胀到极点。让他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翠丝长老的遗体身旁。
  明知道不会有人对一个死人有“兴趣”,但辛西就是觉得他不能离开这里,他……忽然看到翠丝长老左手的断腕,辛西心里一酸,都说人死为大,那个慕天易为何如此残忍破坏翠丝长老尸身的完整?
  
  注意到翠丝长老的衣服有点凌乱,辛西伸出手默默的为翠丝长老整理衣饰,辛西眼前浮现的是翠丝长老手把手的教他治疗师技能的情形,在看到翠丝长老即使逝去也双目圆瞠的面容,辛西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一滴滴的滑落:“翠丝长……老……”
  颤抖着手,动作轻柔的阖上翠丝的双眼:“翠丝长老,安息吧……我们一定会将凶手捉住,以告慰你在天之灵……”
  
  第一次,没阖上。
  第二次,也没阖上。
  重复了三次,依然没办法将翠丝长老的双眼阖上。
  
  辛西愣了一下,为什么会这样?
  心里存了不解,他不觉认真的端详翠丝长老的面容。翠丝长老的样子早已经深深的刻在辛西的心里,就算闭上眼睛他也依然能准确无误的描画出翠丝长老的样子。眼角往上是生气,……嘴角往下是叹息,眼睛眯起嘴角抿紧却是开心,这样是……这样是……
  五十多年和翠丝长老一同生活的点滴清晰的浮现在辛西眼前,恍惚之间他敬之若母的翠丝长老似乎就站在他身边,一如往常的跟他闲话家常……
  
  辛西的身体忽然一震!瞠大眼睛凝视着翠丝长老的面容,微微张开的嘴唇轻轻的颤抖着。
  翠丝长老面上的表情永远停止在她生命结束的那一刻。那一刻,她发现了能够让魔族振兴的线索。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了喜悦、伤悲、极度的惊愕的复杂表情。
  这些表情凝固在她的脸上,在群情汹涌的当时却能够将人往反方向引导。
  
  但此时情绪平复之后,再看翠丝长老的表情,以辛西对翠丝长老的熟悉,他分明看出了这最后的表情里是喜大于哀,是喜极而泣,是对某样事物万分执着、倾尽一生所有也不愿意放弃的表情。
  他甚至在翠丝长老不愿意阖上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依然残留的狂喜……在辛西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在翠丝长老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翠丝长老死前发现了什么东西让她如此高兴?有三个婴儿受礼后没有出现魔法天赋这件憾事在前,又有什么能够让翠丝长老高兴的?……那想必是对魔族的生存非常重要的事情,事关魔族……
  
  “至死也不愿意放弃……至死不放弃……”辛西喃喃的重复着,视线在不知不觉中落在翠丝长老的断腕上,灵光一闪!
  慕天易!!
  当时的情形如走马看花般飞快的从辛西脑海里闪过,面对大伙的攻击,慕天易是手忙脚乱的意图将翠丝长老桎梏着他的手腕掰开,那些让人畏惧的翼虎展现的却是不符合它们威名的攻击,在那个混乱的情况,居然没有一个族人受伤……
  是慕天易手下留情了!
  
  “长老,你抓着慕天易,是想告诉我们什么?”辛西凝视着翠丝长老的遗体出神,如果慕天易不是凶手,那翠丝长老到底发现了什么事情是和慕天易有关的?以致翠丝长老在生命的最后也要抓着他不放?
  
  “辛西,不要小看死人,有时候,死人也会告诉我们真相……”当年确定自己无法在治疗方面独当一面,从而转向治疗师的另一个分支尸语师的时候,翠丝长老对他说过的话忽然浮现。
  
  “……死人会告诉我们真相……”辛西蓦地僵硬了。和治疗师的受人尊敬不同,作为治疗师分支的尸语师则遭人避忌。前者救人,后者则以解剖死者的尸体寻找事实的真相为己任。在一些偏激份子的眼里,尸语师是亵渎死者的职业,遭到他们的唾骂,在愚昧的古时很多人认为遭到尸语师解剖的死者无法回归众神的怀抱。就算到现在尸语师已经被正名却仍然是一个不为人知的职业。不是理智上不能理解,而是感情上无法接受。
  
  要解剖翠丝长老的遗体?!
  辛西犹豫了很久,翠丝长老的教导反复在耳边响起。
  ……
  
  辛西终于作出决定,他向着翠丝长老的遗体跪下,深深的伏拜:“长老,原谅我的冒犯……”
  
  辛西站起来,举起双手,指腹处闪烁着淡青色的圆形光点,这些依附在指腹上的淡青色光点能够感应尸体上留下的伤口。辛西记得当时混乱的情况下,他似乎听到有人大叫“翠丝长老心脏受损”之类的话。
  他的重点并没有因此而放在心脏位置,而是在翠丝长老全身进行搜索。最后在光点的指引下,辛西确定翠丝长老身上只有一个致命的伤口——心脏。
  光点化为小小的淡青色光刃,有如尖长的指甲般依附在手指上,划开翠丝长老胸口的皮肤,光点闪烁的手指在□的心脏上探索着,寻着可疑点之后再用光刃剖开心脏——
  心脏外表完整,里面的组织却被损坏了一半。
  这是致命的原因。
  
  辛西凑近心脏处仔细观看,手上的光刃小心翼翼的在损坏的部位检查:“颜色不对……”为了在尸语师上有所收获,他曾经潜进砂之城的墓场,用那些没有墓碑的流浪者或者无名氏的尸体进行练习,解剖了大量尸体的情况下,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伤口是在死者活着的时候造成的,或者是在死者死后添加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翠丝长老心脏的伤不是她还活着的时候形成的!而是有人在她死后?!
  
  辛西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这个猜测让他遍体生寒。
  让人多此一举添加伤口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掩盖正在的致命伤!!
  
  辛西闭上眼睛,不停的深呼吸,平复内心的波澜,稳住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的双手。再睁开眼,他是冷静的尸语师,是能够解读死者生前留下的最后信息的尸语师!
  
  手上的光刃变幻,变成一根一根只有两三毫米长两端平滑的如棍之类的能量体,无数的能量丝在指尖上吞吐着。无论是治疗师或尸语师,对能量的感应是各种职业中最为灵敏的。既然他判断翠丝长老有另外一个真正致命的伤口,也就是说这个伤口上残留的能量比其他部分稍微多一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能量丝和那些小棍,找出那些残留能量较多的组织,然后将这些组织体重新拼合,看看是否能找出真正的致命伤口……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辛西的脸上已经布满汗水,就连背后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他的眼睛连眨也不敢眨,长时间的盯着同一个部位让他的眼睛又酸又涩,泛起了根根红丝。而精神的高度集中也让他的体力消耗得比往常更快、更多,但他双手中的能量丝始终没有减少,仍然忠实的执行着他的意志。
  辛西不敢有一丝松懈,因为这不但关系到他最尊敬的翠丝长老,有可能还关系到魔族的存亡。
  
  “终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辛西停下双手的动作,闭上干涩的双眼,终于让他找到了!
  能量丝缠绕在那段重新拼合的组织上,在那儿找到了一个很细小的点形的伤痕,非常精准的切断了心脏的生机。
  
  “点形的伤口?”辛西操作着能量丝反复的检查这个伤痕,让能量丝进入伤痕,模拟“凶器”的形状。
  嘴里囔囔的说着他透过能量丝感应到的一切:“不对!不是点形的,……翠丝长老是族里资格最老的治疗师,我们不擅长攻击,但对能量的反应最为灵敏,要想一击毙命,必定是趁着翠丝长老被其他事情分散了注意力方能达到这个效果……时机的把握如此恰当,凶手应该是一个对翠丝长老非常熟悉的人……从伤口的大小来看,应该是像‘针’这类极细小的‘凶器’攻击,……从伤痕周围的深浅程度来看,前浅后深,应该是从背后攻击……”
  辛西的动作一顿,眼睛瞠大:“背后……”翠丝长老的背后只有同族之人!族里不乏拥有极高天赋的魔法天才,但他们追求的是破坏力和战斗力,能够将能量控制得细如发丝的“针”般的就只有学习治疗术的他们……
  
  辛西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还要再继续……吗?”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浮现,他至今得到的信息已经超出他能够接受的范围了。
  ……
  沉默了好一会儿,辛西才继续进行他的解剖工作,直到再也无法从伤口那儿得到更多的信息后,他才小心的仔细的缝合翠丝长老的胸膛。
  
  但他的工作没有结束,他再一次认真的在翠丝的遗体上展开搜寻,连衣服的褶皱辛西都认真的察看了一遍……然后,他在翠丝右手袖口那儿发现了翠丝的能量丝,能量丝缠着一颗很细小的紫色的如沙砾般的东西,粘在袖口上就如袖口紫色的花纹般毫不起眼。
  辛西小心翼翼的将这颗紫色的沙砾取下来,释放出他的能量丝察看——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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