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出云七宗“罪”2 by 狸猫R | HOME | 出云七宗“罪”4 by 狸猫R-->

出云七宗“罪”3 by 狸猫R

第六十六章,万毒果
  “莫子畏!!别让我捉到你!!”
  伴随着远处盈天的震天吼,不快跑的就是傻子。
  我一路左躲右闪连滚带爬的冲着,盈天就在后面狂追……
  早知道这人最不讲理了!他自己嘴馋非要吃!结果中标还要怨我……这个倒霉鸟!摔悬崖能磕石头上,吃个看起来那么普通的蘑都能中毒!
  我一边气喘吁吁的跑着,一边不平的想着。
  我觉得我跑的已经很快了,但是盈天更快!眼看就要追上我了!哎呀~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眼前一阵乱花迷眼……我就闯入了一片粉色的花树林。
  我一个急刹闸定住了脚步,可没料到我会突然停下的盈天就有点惨了,由于他慌忙的想停下,结果被自己错乱了的脚步给绊了一下,就难看的从我身边飞了出去……
  不过落地的样子还算是华丽的,因为他的人一扑倒,地上散落的厚厚的花瓣就都跟着飞扬了起来……
  实在不得不说,那画面还是很青春洋溢的,如果他的脸能不那么臭的话……
  不过此时相较于欣赏盈天那倒霉相我更想好好的看看这让人眼前突然一亮的梦幻景色。
  这些是什么树……?桃树吗?
  它们的枝杈与桃树那张扬外开的样子有些接近,但不同的是这些树的树干都十分的娇嫩,而且颜色是翠翠的果绿,感觉十分讨喜……树上的花朵有些正开着有些已经谢了正纷纷扬扬的往下落,样子就像桃花一般的粉弱可人。
  我踏着花跨过了盈天的“尸体”,一时有些着迷。
  盈天在也在地上厚软的花甸中撑起了强壮的身子……在这个空气阴湿地势又如此之低的地方,居然有这样的一片地方确实很让人疑惑……由于被厚厚的雾遮盖着,这里几乎只有淡淡的白光,这些花是怎么才能开的?
  我们两个都被这诡异的景象弄的有些怔楞。
  忽然,我又发现了一个更加不符合自然规律的现象!就是我发现那些花朵竟然一直在缓慢的盛开,开过之后就立刻从树上飘落下来,接着新的花苞就立刻从原来的地方再次生长出来然后盛开……
  ……难怪地上会积了这么厚的花瓣。
  看了一会,我甚至开始觉得有点恐怖……这就好象一个人在飞快的进行着新陈代谢一般……仿佛脚下的那些庞大的树根在疯狂的吸收着地脉释放的生命和养料而导致了它上面的“营养过盛”……
  “喂……这里有点不对……”
  盈天沉默了一会立刻恢复了理智说。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被新的发现吸引了过去。
  我看到了远处的一棵树,它和那些其它的树都不一样,只有它的树干是褐色的并且坚硬。它也没有开花,但是上面却有一棵粉色的圆形的果实……
  我径直朝那棵树走去。
  还有10步远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甜蜜香气。那是一种果实所散发出来的非常非常诱惑的气息。
  我着魔似的伸出了手,在还没有碰到它的时候它就掉落了下来,我慌忙的用双手接住。
  它很像个桃子。但是我发誓!它比桃子……长的要圆……(这种事情你不用发誓也没关系的……)
  那果实散发出来的浓香简直使人眩晕,所以我也眩晕了……我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听不见盈天在那喊什么……我就咬了下去……
  在它那纯洁的外表下……里面居然是这样的热情如火!那浓烈的汁液立刻填满了我的整个口腔,香气贯通了五穴,啊,我不禁想起一本书里描写过的孙悟空吃到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仙桃时所说的话:“究竟是造化弄人~还是侬本多情……就像是我的初恋……这!简直就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吃的桃子。”
  没错。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吃的……像桃子一样的东西……
  简直让我生出了一种罪恶的感觉……
  “莫子畏!!你……你吃了?!”
  盈天贴近的喊声忽然把我从无边无际的陶醉中惊醒。
  我猛然看向手中,居然已经只剩下一个圆圆的果核了……
  “啊!因为太好吃了……所以一不注意就都吃了忘了给你留了……不过没关系!你不要生气嘛~我再找找看,没准还有呢……”
  我紧安抚看起来很生气的盈天。
  “谁因为那个了!我是想说,这里环境诡异,这里的东西也都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你就这样冒失的吃下去,万一有毒怎么办?!”
  盈天的脸僵僵的说。
  祛……说的这么伟大,也不知道刚刚是哪个人冒失的就把毒蘑给吃了……(那不也都是你害的吗?!)不过算了,看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老子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心想着。
  ……
  其实呢,事实证明盈天的担心是对的。因为我那时还不知道,我吃的就是天底下最阴毒的果实——万毒果。
  但更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个果子和一个非常狗屎运的机缘巧合,我竟拣回了我的那条一直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小命……命运果然不会安排我那么早死……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盈天盯着我问。
  “有。”
  我斩钉截铁的说。
  “哪里?!”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就只长了这么一个呢?还想吃呢……”
  “你这个人……!我是问你身体有什么觉得哪里不对!”
  “身体啊……也有。”
  “到底是怎么样!你快说啊!”
  “就是……吃完以后居然还是很饿……”
  “你!!!”
  盈天终于被我激到发狂了。
  “哈哈哈哈!不逗弄你了,我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反到是觉得身体都舒畅了起来……就连之前遍布全身的滞重和麻痹的感觉似乎都渐渐的消失了……这大概是什么解毒仙果吧?哈哈哈……”
  通体清爽的我不禁哈哈大笑的说。
  看吧~这就是惯性!这就是定律!只要来到这样的地方,一般都是中毒的变成百毒不侵,要不就是无名小卒变成一代枭雄,我虽然没有段玉那小子好命能遇着个神仙美人教我个专门逃跑用的绝活“凌波微步”,但是能吃到如此人间美食也算是我的福气了~在这样的事情上,我向来奉行:知足者常乐的道理。
  看到我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异样,甚至一直有些暗沉的脸色都微有些转好的迹象后,盈天才仿佛慢慢的放下了一颗提着的心,轻呼了口气。
  “干嘛?你那么紧张我啊?”
  我用我肌肉线条优美的肩膀撞了他那与我齐高的肩一下,揶揄着问。
  他身子微震了一下,然后狠狠的白了我一眼。
  “我怕你死在我身边紫獠会要我的命!”
  这小子,往人家二娃身上推……不老实!
  “哎哟~你什么时候那么怕獠了啊?你五大三粗还怕打不过他啊……他……”
  我的话忽然停住。
  我忽然想起了山中的那一幕……
  紫獠……他们没有事吧……
  “放心吧……白龙和蛇他们有红越燃护着不会有事的,紫獠那家伙就更没那么容易死了。他和小绿也不会有事的。现在你只需要想想我们怎么出去就行了。”
  看到我忽然停语的样子,盈天就仿佛立刻就读懂了我的心一般……在这个最适当的时候,对我说出了最适当的安慰……
  在这一刻,我是真的很感动的,也觉得很安心。觉得此时他的存在是我精神上最大的依靠。舒缓着我的压力和紧张。
  他的眼睛不会看向你,只是望着别的地方,但是他就是知道你需要什么,他应该用什么来让你觉得担子已经减轻……因为他已经用实际行动将担子的另一半用他的肩膀毫不犹豫的帮你抗起了……这就是盈天特有的体贴,很难察觉的,但是却给予你最扎实的支撑。
  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了他沉稳智慧的在万人之上安抚军心的样子,这就是我们的玄将军认真起来的时候吗?你个臭屁的家伙!会安抚人了不起啊?我忽然有点嫉妒起来……哈哈哈,这就是男人不可避免的尊严竞争式比较吗?
  我非常以怨报并且十分小人的踹了他屁股一脚,然后逃跑……
  “莫子畏!!你有病!”
  盈天诧异的瞪着眼睛捂着屁股对我喊!然后开始追。
  “哈哈!你丫的有本事就追上我再说!老子奖励你!”
  我一边跑一边喊。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奔跑过了,我觉得我和盈天好象都变成了两匹肌肉健美的野马……在追逐嬉闹着。不用语言去强调什么……也不用对他说什么感谢……只是奔跑就好了……
  那种感觉……仿佛身置天涯。
  ……
  终于,在不知道跑了多久以后,我又发现了一个“新天地”。
  这个谷地还真是惊喜多多啊……
  于是我停住了,盈天这次早有准备,所以他也及时的停住了,并且睚眦必报的在我屁股上补了一脚,才开始扶着墙喘气。
  我揉着屁股……这狗屁将军,心眼芝麻大小!非要报复回来……(明明是你无缘无故的先去踢人家的!)
  “畜生,你看……这有个天然洞!”
  我兴奋的指给盈天看。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盈天把手握在自己的断岩刀上。
  “我自己舍得你都舍不得吧?”
  我眨了下眼睛。
  盈天的脸立刻青了一半。
  “本将军抱谁也不会抱你的!”
  “喂喂喂!某人最好搞清楚一下主次关系……什么叫‘你抱谁也不会抱我?’先不说老子想不想要,就算我饥不择食了,恐怕也你才是被抱的那个吧?!”
  “少在那做梦了!我抱过的男女无数,还没有谁敢说欺我之上的!”
  盈天的话忽然让我极度不爽!
  早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守身如玉好鸟!到是走了那个小官以后他一直没什么“动作”叫我把他那恶劣的本性给遗忘了!
  还抱过的男女无数!居然就这么大言不惭的给我说出来了!
  “哦。将军真不愧是‘身经百战’‘阅人无数’‘技艺高强’‘男女通杀’啊!我自愧不如。你慢慢缅怀战果吧。”
  一连四个双关语说的盈天脸白完红,红完紫,紫完最后青了……
  以我的性格,我不可能因为恼怒就去压倒他现场分个高低来……那不是我莫子畏能做的事,我的怒气不是那么体现的……接着你就等着吃我的‘冷门羹’吧!
  心下想着,我就露出了一个非常疏远的笑容,然后径自走进了那个新发现的洞穴里……
  盈天怔怔的看着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第六十七章,媚水湖
  我寒着脸走进了洞中,盈天那句话让我如梗在胸。
  我试图用洞内的奇异景观分散注意力。成功了。
  这个天然洞穴,洞口狭窄,但是里面却异常开阔,仿佛一个巨大的厅堂。
  洞内有些幽暗,但绝对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这个亮度十分的暧昧。
  我寻找着发光源,不能确定,但是好象是墙壁上的一些细碎晶石发出来的光芒。无法判断是什么矿物……
  而在这个不甚明亮的山洞里,有一个凸字型的小湖。湖中长满了一种紫红色的植物,像一种很细的水草,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上面还有很小很小的深红色果粒。
  这些密布的植物把湖水都映的有些淡淡的发红。
  仔细一看,里面竟然还有紫红色的鱼在水草间游动,并悠闲的吻食着那些长在水草上的小红果……
  我心中一动。
  不是被美景震撼……而是我觉得……我终于不至于被饿死了!!
  好多好多鱼啊~~~~~~~`食物!!!
  我立刻用尽我全部的智慧开始想怎么才能捕捉到这些鱼……
  编个网!
  我飞快的想好以后,开始从周围扯下了许许多多的细细的藤蔓,然后开始专心的编了起来……
  甚至都没注意,盈天走到了我身边,并且坐了下来。
  “你……”
  盈天好象有点紧张的样子,半天才吐出个“你”字。
  我一边没停手的在那制作渔网,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沉默。
  “你……你怎么了?”
  这就是他思考半天问出来的话吗?我怎么了?愚蠢的问题。我继续漠视他。
  “……你生气了?”
  他顿了一会问。
  是的。答对了。我生气了。在这种问题上我生气的表现就是沉默。拒人千里般的沉默。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耀的,一般男人因为吃醋而生气谁也不会哇哇大叫吧?好吧,我承认,也许我那因为他那句‘我抱过的男女多了’而产生的翻腾郁闷的感觉是吃醋吧……
  “喂!你说话啊!你这样很奇怪!”
  盈天终于抓狂。
  大概是他一时无法接受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我突然变的沉默寡言了起来吧。
  “说话!”
  看我还是没搭理他,他终于忍不住用胳膊撞了我一下,但是以冲撞的力道来看,有“讨好”的嫌疑。
  哼,笑话!我莫子畏的“冷门羹”是那么短暂就能结束的吗?我居然吃醋了!这个感觉太伤害自尊了!我必须也要“闭口”反省才行……
  好!渔网完成~!我直接撒了出去。
  对于自己仿佛变成了透明人的盈天,我的一系列漠视无疑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刺激。
  他开始烦躁的走来走去,踢石头,拔墙上的草,还不时的用余光看我……仿佛心里十分的搅乱。
  “我到底什么地方招惹到你了!你有何不能直言的?!”
  终于他再次爆发。
  我收网了~其实我的网做的很烂,正常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捕到鱼的,但是也许是这里的鱼从来也没被人捕过,所以都非常痴傻的入网了。
  “你没有招惹到我呀,生点火,你也饿了吧?”
  我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一个非常亲切的笑容。
  然后开始自顾自的收拾那些颜色很古怪的鱼。
  这是“莫氏冷门羹”的第九重功力——“化干戈为玉帛”。意思就是,我将变成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亲切的人。让你彻底认识到我的疏远。
  盈天果然被劈到了……那样子有点可怜……仿佛都要哭出来了一样……那表情差点让我破功。
  他没说话,默默的生起了火……然后默默的把鱼烤熟了……接着默默的吃了……
  我有点心疼了……暂时抛去那鱼肉留在口间的一股异样的甜腻味道不说,盈天好象丢魂了一样,也不管这鱼有没有毒了,反正就嚼蜡似的吃了……
  “我要是说了什么让你讨厌的话,我可以道歉……你要想不理我也行……但是你能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别这样,让我觉得……你好象……好象变了一个人……”
  盈天一边折着树枝一边说……
  ……
  当盈天说完这话以后,他自己的心里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莫子畏竟然就是莫子畏了?不希望他是别人……不希望他改变……他竟如此独特了吗?自己竟然因为他的改变而简直被抽空了般……盈天心中一阵心慌意乱……他知道自己大概完了。
  曾经莲儿说他不懂感情,因为他根本没体会过爱上什么人的感觉……
  他大笑着说,那感觉有什么厉害之处?
  他依稀记得莲儿的回答……“那感觉能夺人魂魄……”
  当盈天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魂魄真的被夺走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的完了。莫子畏依然是莫子畏的时候,他可以淡然的看着他与白龙,他与紫獠,他与蛇……那是因为他觉得莫子畏对于自己是不曾改变的……虽然他总是毒舌,总是讽刺,但他觉得安心,一种很亲近的安心。
  而当莫子畏不再这样“亲近”自己的时候,当他疏远了的时候……盈天才崩溃般的发现,他一无所有了……莫子畏疏远的同时,亦夺走了他的心与魂魄……强盗一般。
  他这时才发现,一直站在远处的自己,竟是如此的渴望得到他的关注……
  ……
  盈天的话让我一楞。
  他这个样子也是我不曾见过的……总是挺的笔直的身体沮丧的垂着,像个空壳。
  我从来没因为自己发脾气而自责过,我没想到仅仅是冷淡了他一会他就如此的认真……
  “喂!干吗啊!我还没死呢,你少用那吊丧的表情说话!”
  我立刻伸手推了他一下。实在不忍心再折磨他了。
  我推出去的手没能收回来。被他一把抓住了。
  我诧异的同时,发现他的脸涨的通红。
  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从来没这么不好意思过……
  一个和我一样高大的男人突然这样抓住我的手,然后还一脸通红……我简直……那感觉……太禁忌了……
  忽然我觉得身体莫名的躁热了起来……
  下面立刻发生生理变化……我瞄了他那里一眼。他看见我的眼神以后,飞快的意识到什么,然后拼命的把衣服往下扯……
  “你抓着我干什么?”
  肾上腺素不断高中……加上身体莫名其妙的敏感和激动起来,我突然把手往回一拽,连同他的身体也都拉近到身边,然后勾着他的肩膀低声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你能告诉我……”
  盈天在一阵战栗后低哑的说……
  “那鱼好象有毒……”
  我的嘴唇似有若无的触碰着盈天的耳朵。听到了他剧烈的抽气声。
  “我想也是……”
  盈天的声音已经哑到要分辨不出说话的人是谁的地步了。
  “好像是催情的毒……怎么办?”
  我的舌头滑过了他的耳廓。
  “我们互相……解一下吧……”
  盈天说完这句话以后就再也无法控制的吻了上来……
  他有力的胳膊紧紧的箍着我的头,刺激着我想要征服!我不甘示弱的用胸膛给他压下去,却没能如愿的被他抵住了……所有人里……盈天的身材与我是最接近的……我几乎无法轻易的驾御他。
  这畜生也不愧为情场的老手……他的吻是我经历过的人里面最疯狂消魂的……我几乎几次都要败下阵来……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争夺主导权的战争。
  虽然我们都没有说出来……但是我们仿佛心灵相通……谁输了谁就在下面……这一点,不容质疑。
  我和他都剧烈的喘息着。谁也不肯先发出呻吟。
  我们的舌头在疯狂的缠卷着挑逗对方……伴随着体内席卷而来的快感,我们凶狠的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如饥似渴。
  我像吸毒一样的吮吸着他那健康的充满光泽的小麦色肌肤……他的乳头像深赭色的果实,有着难以言喻的成熟的魅力。
  他握紧了拳头来控制自己发出呻吟……半开的眼睛里闪着不想认输的光芒。
  我知道他喜欢刺激的……
  还记得第一次看男人做爱就是他给我表演的……他喜欢浪的,喜欢疯狂的,仿佛他只有在做爱的时候才最能找回自己曾经在九天之上自由翱翔的感觉……
  不过,飞天的感觉只是那样怎么能够……我可以给他更多……
  我们翻滚着,竟滚到了那浅湖中……
  淡红色的水立刻浸入肌肤,充斥在每一个毛孔里……我们同时都发现了一个秘密……
  就是,这整个湖里的水都是媚药!
  身体产生了极度的敏感……每一个摩擦都能让人全身酥麻到战栗不止……
  我们赤裸着在水里激烈的缠吻着,下身更是疯狂的冲撞与厮磨……
  “子畏……我要到极限了……”
  盈天用力的抱着我说……我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他想上我。
  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其他……只是他那声“子畏”叫的我差点就没忍住射了……第一次听他这样喊我的名字……心中一阵悸动!然后想也没想我就将头浸到了水中将他的那根连着湖水一起含到了嘴中……
  舌头还没来的及打转,就听见水面上一个呐喊穿透了湖水送入了我的耳中……
  盈天失控的将我的头拉近一按……伴随着突突的跳动,白色的粘稠从我的嘴角溢出缓缓的从淡红色的水中浮到了水面……
  他输了。
  虽然我并不是想让他输才那么做的……
  我从水中浮出来,拉下他喘气的头就吻了上去,残留在口中的他自己***的味道让盈天一直没有软下来的下身变的更为坚硬……
  他觉得疯狂,又有些懊恼!
  他用尽技巧的爱抚着我的身体,希望可以用最后的较量来挽回败局。
  在水中翻腾着,我们都想趁机攻入对方的身体。
  终于,一直没发泄的我怒了!
  我只好使用了一个十分卑鄙的招数……
  我故意大力的捏了盈天受伤的那只胳膊的伤口一下,盈天吃痛的一呼,身子放松了警。
  我就整个贯穿了进去。
  盈天肌肉结实的臀部紧窒无比!即使媚水已经把它润滑的十分柔软,可是进去后,只一下,我就差点丢脸的泻了。
  盈天的眼睛大睁着!整个身体都向后弓着……他剧烈的快速喘着气……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刺激……
  这是他第一次被压在下面。
  巨大满足感让我不顾一切的抽动起来。
  盈天大张的嘴终于不可抑制的发出了呻吟……
  我彻底赢了。
  盈天的呻吟低沉性感,伴随着偶尔破碎出来的微尖的嘶鸣,他交织在羞恼和撞击所带来的陌生激爽的旋涡里。
  “爽吗……”
  我粗喘着问他。
  盈天紧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并且试图忽视我这让他难堪的话题。
  我弯了下嘴角,坏心的用力顶了几下,然后骤然停止。
  一阵难耐的酥痒几乎立刻席卷了盈天的全身。
  “爽吗?”
  我不依不饶的问。
  他恼怒的不理会我的话,用自己健硕的腰前后动着,试图自己消解那蚀人的折磨。
  但是由于水的阻力,他那么做只能让自己更加的痛苦。
  终于他额头滴着汗水……大力的抱住了我的肩膀。羞愤的在我耳边说:“该死的你!快动啊……重一点……!”
  他的话简直比媚药更加催情,我只觉得下面又涨起了几分。
  我的呼吸根本不能平稳了,但是我非要听到答案。
  “爽不爽!”
  我几乎都要吼着问了。
  “爽……爽死了……!!你给我再快一点!!”
  终于盈天什么自尊都抛开了,纵情的享受在情欲的波涛中。
  他大声的呐喊着,配合着我的动作,疯狂的撞击……
  一次又一次……
  我们浸泡在这淡红色媚药的湖水中,不知道疯狂了多少回……

第六十八章,出谷
  盈天后颈罪字里的“巨门”二字,在淡赭色的光芒中,变成了“?阳”。
  在那转换过后的一瞬间,一股热力狂猛的冲进了我的体内,让我一口鲜血就从喉间喷了出来。
  “你怎么样!?”
  盈天紧张的喊到。
  ……
  在我们激情过后,盈天的血印解除了……我胸前北斗七星的第六颗位置的红痣淡淡的隐去。
  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我的一口被压迫出来的鲜血。
  当收了白霄的血罪时,就有一股热力涌进体内。收紫獠的时候亦然。那个时候只觉得身体里充盈着力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负荷感……
  但是盈天的这股力量加入之后,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吃不消了……
  就仿佛我那堪堪身躯无法承担那累积起来的巨大力量一般……压迫着我的府脏,让我禁不住呕血。
  盈天的力量会恢复吗?我根本已经无法界定“真爱”的概念了……对白霄,对紫獠,对墨残……亦或是对盈天……什么是爱情?我只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一种让我感动的力量。或者是宿命的,或者是单纯的,或者是执着的,或者是悸动不已的……也许或者可能大概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感动没有出现或将要出现,我无法得知。
  爱情俗不可耐又深不可测。每个人的心中对它的定义和定位都不会相同……我只是想知道,那个王八蛋国师到底是怎么给这爱情划分他妈的标准的。
  ……
  “喂……”
  躺在我身边的盈天看着我把那口血擦干净以后有点喑哑的喊我。
  我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喂!”
  他继续喊。
  我继续用眼神示意他。
  “姓莫的!我喊你呢!”
  他吼。
  “丫的你没看我刚吐完血吗!有屁你就放呗!我还能不听是怎么的!”
  我终于忍不住回吼。这家伙……爽的时候子畏子畏的喊的欢实,做完以后我立刻变成“口畏‘喂’”和“姓莫的”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勉强撑起了纵欲过度的身子……表情严肃的说。
  “问。”
  我把擦了血的衣服往旁边一丢,打了个呵欠回答。
  “……”
  “问啊~”
  “……”
  “你不用努力了,我不可能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你想问我什么,所以我劝你最好用语言表达出来。”
  “……我……我想问你……”
  “你咋的还结巴上了?早知道你有这残疾我才不要你呢~”
  “严肃的事情!别在那说些无用的话!”
  “到底什么事啊!怎么的?嫌我做的不好啊?你不挺爽的吗?哇哇叫的比谁都响……”
  “莫子畏你找揍!不是那个事!……我是想问你……你……和白龙他们做完以后……也吐血了吗……?”
  盈天终于吭哧瘪肚的问出来了。
  这个问题才能让我吐血……他很在意这件事吗?其实我倒没什么在意的……我在意的是他的神力有没有恢复……如果没有恢复我就觉得太奇怪了……并且我恐怕以后永远无法做到给爱情下定义……
  我和盈天在做的时候,半个爱字也没说,不但没说,还互相骂来着……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我的认识里,有一种爱是需要你大声说出来的,你说了才能让对方明白,而有一种爱是不需要你去说的,那是一种两个人都可意会的东西,流动于无形。
  至于我和盈天之间那流动于无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爱……他妈的我说了也不算啊!!
  “能不能吐血那就难说了……关键是我和他们也没做那么多回啊~”
  我没正经的说。
  “是那个原因吗?”
  我随便一说盈天还真思考起来了。
  “是中毒的关系吗……不过你的血居然不是色的了……早知道你这么虚为什么不让我在上面!”
  盈天一边在那嘀咕一边把我丢走的擦血衣服拿回来看。
  “去你的!想压老子,你还得再修炼个几百年。敢说老子虚!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还被老子弄的‘哦哦哦!!’的大叫?别说我只是中个毒,就算老子后背插两把刀我也得在上面!……不过至于那毒,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反正我现在觉得和好人没什么两样。”
  我用手推了盈天的脑袋一下激动之后懒洋洋的说。
  “喂,你说这湖怎么这么古怪?”
  盈天瞪了我一眼以后飞快的转移了话题问。
  我把手伸到湖水中,那细细密密的紫红色水草立刻轻轻的缠绕住了我的手指,触感极为暧昧。
  我直觉就是这个东西在作怪,我已经透过它的表象看见了它邪恶的本质了。
  从理论上来讲,水中是不会自然的存在什么能催情的矿物质的……但植物里就难说了……
  这个诡异的水草大片的生长在水中,这里的鱼以它的果实为食……果实破碎以后汁液流到水中,所以鱼和水都含有了那种成份。
  所以吃了鱼,和浸泡到水中,算是从里到外的全方位催情了。
  然而罪魁祸首其实是这些细细的水草以及它的果实。
  “古怪的地方自然就有古怪的东西,有什么好奇怪。”
  我嘴边缓缓的扬起了一个精明的微笑~
  纯天然植物萃取精华,绝对绿色环保春药,无任何毒副作用,试用者均感觉良好~可以和我的八仙醉配套出售……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秘密还是我自己独享吧~
  这个地方我可得记住了~下一个经营项目的原料产地……我怎么这么幸运~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焉~什么破武功秘籍~老子还不稀罕呢~!
  “你干什么忽然笑的那么阴险?”
  盈天抽搐着脸问。
  “你这样的智力告诉你也是白搭。”
  嘴上虽这么呛他,但是我非常开心的把他的头拉了下来然后重重的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
  药力消退的盈天,脸居然依然能腾的一下就红透了。我还真没发现他怎么这么可爱~很有一种“被调戏后的壮男”的味道。
  “受宠若惊了?”
  我笑着问。
  “我警告你……你少拿我当女人!”
  “放心吧不会的~~女人要长你这样我早吓死了~”
  “姓莫的!”
  “行了行了~你是大将军~~~你最威武了~你是因为被我这阴险小人暗算了你才倒霉被压的~~其实你一点都不愿意~~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好笑的说。
  “算你聪明!”
  盈天气哼哼的说,但是转过身的时候嘴边却偷挂上了一丝笑意……发自内心的那种……
  我心颤了一下……真的很少见他笑。盈天笑起来,真的,十分的英俊……
  ……
  没有过多的逗留,我和盈天恢复体力以后,我们就沿着山洞向深处走去。
  在一个石壁上我忽然看见了一个色的果子。长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这里的东西都很奇怪,说不准是什么好东西~我趁盈天不注意把那个果子摘了下来揣到了怀里……
  被他知道,一定会说有毒不让带的。
  我们继续四处查看着,忽然感觉到在石壁的转角处透出了阵阵的风。
  我们对视了一下。
  盈天一刀把挡在那的石头劈开了。石头后面竟现出了一条蜿蜒狭窄的小路。
  “你神力恢复了?!”
  我有些惊奇的问。那大石头被直接劈成了两半……也太恐怖了。
  “……没有……我一直也想问你……为什么白龙和紫獠的血印都解开了但是也都没有恢复神力呢?”
  盈天奇怪的问。
  遗憾的是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他……因为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根据七星灵珠的记忆,国师的条件里的确是需要交合和真爱才能恢复神力的。但我总感觉有一段很模糊。好像还少了什么……
  那个记忆片段含混不清,无法得知,就像被谁把镜头给抹上了一层胶一样。
  我想,答案应该就在那里……但是怎么去解开这个答案,我现在还没有头绪。
  “你现在急着知道也没用,慢慢等着吧,早晚有个说法。”
  我这样对盈天说道。
  走了很长时间的小路,忽然前方有光透进来!
  不是湿冷的雾下白光,而是温暖金黄色的阳光!
  我和盈天欣喜的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走了出去……
  这条密道一样的小路果然通向外面!洞口被藤蔓植物遮挡着,十分隐蔽。
  我们二话不说的冲了出去!
  久违的晴空……
  久违的太阳……
  久违的温暖啊……
  要不是衣服上还夹带着那奇怪的粉色花瓣,我真要以为那些都是一场奇幻瑰丽的春梦了……
  粉嫩的花瓣被清爽的风带走。让我有一种缅怀置身仙境时的那种感觉……
  我立刻想到了一首诗,不禁低吟出来:“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间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这是唐伯虎的诗,我一直很喜欢。
  其实我喜欢的诗并不是很多,李白的太佯狂,不似我的格调,杜甫的太忧患,我没那么高的觉悟,而陶渊明则过于归隐了,我还达不到他那清高的格调和蜕俗的精神境界……到是唐寅的诗通俗易懂,无限风流。
  “你念的什么诗?”
  盈天扫落着身上的尘土与花瓣皱着眉说。
  “你不喜欢?”
  我看着看他皱着的眉问。
  “不喜欢。听起来就像是喜好风花雪月之人写的,没什么大志。”
  盈天不屑的说。
  我倒是哭笑不得,唐寅的《桃花诗》居然被批的一文不值,真不知道是盈天的口味太独特,还是这诗本身也就真是没什么大志了……
  唐寅的这等风流与恣意也不是谁人都能明白和接受的,我不知道我算不算风流……也许真的是因为风流所以我的爱才不能归一……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类的人,你无法要求他们都是尊奉“爱情独守”的信徒。
  就如唐寅的这份风流与浪漫,也许也只有善感又才华横溢的獠才会懂吧……
  我的情绪又有些犯沉了……
  他们,真的真的没事吧?
  我的心始终是无法只惦记着一个人……
  没办法。
  人不多情枉少年……

第六十九章,恩公
  我与盈天往皇城的方向马不停蹄的走了整整一天一宿。
  这才终于走到了距离皇城最近的树林里。
  等到天再亮的时候,我已经累的马上就要挂了。
  换在平时,我一定会“辱骂”盈天以求平衡的,但是这次例外……因为我比他还着急。我现在只想确定其他人的平安……
  “我说六娃啊……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村子?我好象看见几个木屋的样子。”
  我抻着脑袋往前张望着说。
  “你不要给我起些怪里怪气的名字!”
  盈天瞪了我一眼以后也朝我看的方向张望了过去。
  ……
  就盈天瞪了莫子畏的这一眼,突然让他的心中升腾起了一种欲望……他竟希望……如果没有走出那个谷地就好了……他很想就那么一直和他在那呆下去……
  盈天猛然为自己产生了这样自私而又陌生的想法感到惊诧
  !
  曾几何时,只有使命感的他竟有了这样令自己也感到不齿的念头了?!
  其实他不知道……他只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
  “喂!看见没有啊!你不还比我高两寸呢吗?我都看见了你怎么还没看见?……哎?发什么楞呢?”
  就看盈天双眼目光呆滞,这小子根本也不是在看村落呢啊~累成这样了啊?个没用的东西!
  “累了?我背你呀。”
  虽然心里数落了他一番,但是行动上我自认是很体贴的。
  结果是不出我所料,盈天给了我后背一掌。
  “谁用你背!别轻看我的体力!”
  他一副受辱的样子。
  “行行行……相信你的体力……不过你倒是付诸行动啊~怎么还总拖步子?”
  就看盈天大有越走越慢的趋势。
  我看着他的脸,好象有挣扎的表情……莫非……
  “喂,莫非你还舍不得结束二人时光~~怕我以后冷落你不成?哈哈哈哈!”
  我说完以后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
  结果盈天却意外的脸色忽然一白,一脸被看穿心事的尴尬。
  不会吧?这家伙……还真这么想的?!
  可爱~
  我一个回身给他推到一棵大树上去了……盈天肩膀盔甲的鳞状铁片发出了悦耳的撞击声。
  我双手抵着树干,与他目光齐视。暧昧气氛立刻升级。
  光是这样,我已经感觉到盈天动情了。
  上面还没碰到,身下先打招呼。
  “快到村子了……”
  盈天还有一丝理智。
  “那又如何?”
  理智有个屁用。
  “被看见怎么办?”
  盈天这个假仙的东西~
  “你怕被看过吗?!”
  不知道谁在严肃的国宴开场上还和小官调情的……
  “……没有……”
  盈天想了一秒钟,然后醒悟般的回答了我,就主动吻了上来。激烈的攻势让我有点吃不消……但总觉得他的热情来的有点让人心酸酸的,就好象做了这次以后就再也没有下次一样……
  体察到这个感觉,我忽然放开他的嘴,看着他,然后很温柔的吻下去……他楞了一下,然后微闭起了眼睛轻轻的喘息着……明白了我在安抚他不安的心。
  我和盈天在情感方面的沟通总是非常的顺畅……我总感觉,他特别明白我的意思,我也很容易发现他是怎么想的……所以我们之间,在感情上的交流很少用语言去表达。
  欲望高升,温柔的安抚之吻已经不能满足了。
  “让我在上面……”
  盈天哑着说。
  “你小子做梦……”
  我哑着说。
  “……你……!我这次一定要在上面!!”
  盈天激眼。
  “翻的倒我你就试试!”
  我咬牙切齿。
  于是“第二次争夺领导权大战爆发。”
  我们开始在地上激烈的翻滚了起来……
  ……
  “两位小哥!!莫要打架啊!!啥事好商量啊!”
  忽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到了我们耳中……唤起了我那不太遥远的记忆。
  我的欲火瞬间消退……不可思议的抬起了头!
  “是……是你……”
  当我看见那个没眼力件儿过来瞎插嘴的人真的是我心中想的那个人时……我几乎都要哽咽了……
  盈天看我的样子立刻非常聪明的翻身起来,整理好了衣服。
  “武大哥!!!”
  一声激动的喊叫冲口而出。
  眼前这个五短三粗面部过早苍老的男人……正是我莫子畏这辈子也不能忘记的一个人之一……
  “你是……你是……那个小哥!!”
  武大仔细的端详了我一阵子以后居然也认出了眼前这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我。
  我眼睛立刻红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去抱住了他……非常吃力……因为他太矮了。
  我心中的感动是很难形容的,忽然很想使劲哭一哭……我的恩人……一个无私又善良的樵夫。
  “武大哥,我叫莫子畏,你叫我子畏就行了!”
  我激动的说。
  当初要的地址,早没有了……却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遇到了他!!我是发自内心的感动。我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看见了亲人!
  “哦!好好……子畏……子畏……”
  武大看见我似乎也很开心,一直念叨着我告诉他的名字。
  “大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激动完了以后我奇怪的问。
  “哦!这里是出云皇城边上的林子嘛~俺村子就在这,想当初,不也就是在这附近遇到你的吗~呵呵,从这里坐马车进城要不了几个时辰的~。”
  武大理所当然的说。
  是啊,我都忘了,武大家可不就在这附近吗?当初他送我进城也是没走了多一会就到了。
  “哦!对了,大哥,这个是……是……我的……我的‘重要的’人。叫他小六就行了。”
  我忽然想起来,盈天还在一边晾着呢。所以紧给武大介绍。结果介绍我一时竟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好~就一概统称为‘重要的人’吧……估计武大这样朴实的人也不会有什么讲究的。”
  “盈……不是,六娃啊~这个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叫他武大哥吧!”
  一直脸色难看的盈天终于在听到我说“我的救命恩人”这几个字后,脸上的表情好转了些。然后非常有涵养的用武将标准的姿势抱了下拳,一股子“朝廷味”。
  武大也手忙脚乱的拱着手,还傻笑着,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盈天这家伙,这种事做的比谁都正经体面。看在吓着我武大哥……不过对于我没说他的真名,盈天到是很快的领会了。险恶的事情善良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他明白我不想把武大卷进来的心情。
  “哦!对了!盈……不是,六娃!你身上有银子没有?”
  我急忙翻找着。
  “有也早掉没了……”
  盈天翻了我一眼……
  是啊……折腾了那么多事情……还在身上就怪了……
  我有点尴尬~我还欠人武大钱呢!
  “子……子畏啊,这里偏僻,你有银子也买不到什么的,我们这里的猎户樵夫都是好人家,有生人来了,吃吃喝喝或是住个一时半刻的都是不要回报的,更……更何况,你是俺的小兄弟!到俺家去就好了!”
  淳朴的武大哥啊……在你面前提钱我觉得都是玷污了你的灵魂了……你怎么就那么实惠啊!当初你连着钱袋都给我了!难道你都不记得我欠你钱吗?那对你来说也是一大笔吧……
  武大笑的非常的温暖和朴实。给我家人一样的感觉……家人啊~~10多年没体会过那样的温暖了……
  轮回也没轮回过穷人家的盈天更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他一直很惊讶的看着武大。正好,给你看看真正的“人性本善”吧……实在是很难得的。
  “大哥……你就收我当弟弟了吧!以后我就起个诨名叫‘武松’,你看可好?”(你个臭不要脸的!)
  “呵呵~好弟弟,你还是叫‘武三’吧。因为俺有个弟弟叫‘武二’你就接着往下排吧。”
  武大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不会吧?!这个世界!!居然有这样的巧合吗?
  “大哥!叫什么无所谓!不过难道你们村子里还真有叫潘金莲的?!你们没成亲吧?!”
  我惊恐的问。
  “没有……弟弟的话俺一直记着呢,不过俺着村子里也根本没有姓潘的女子……俺那个弟弟啊,也不是俺的亲弟弟……前不久,俺去砍柴,结果就看见他在山崖下,伤的很重,已经奄奄一息了,俺就紧给他救到家中……这年轻人身体就是好……这几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说不想在回去原来的地方了,就认了我做哥哥,现在和我生活在一起,我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武二了。”
  武大非常实在的给我讲着。
  “喂,莫子畏……不太对劲……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盈天忽然低声对我说。
  盈天你真是太知道我的心了……我就这么一个好哥哥!又傻又善良!别随随便便的救了什么恶人回去,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哥,我们一路辛苦,不如就到你家先去休息一会吧!顺便我也得见见我那个‘二哥’不是?”
  我天真一笑。
  武大立刻被晃到眼睛了~这个傻大哥啊~哈哈。
  “快随俺走吧!”
  武大柴也不砍了,兴高采烈的引着我们往他的家里走去……
  ……
  “你说他身上的毒不消失了?真的吗?白龙?”
  在森林的另一条路上,白霄一行也在往一个方向着。出声问话的人是红越燃。
  “他身上的毒解了……”
  墨残自言自语一般的说。
  白霄扶着幻雪没有立刻答话。他看了看幻雪,幻雪下山以后精神一直就不是很好……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人也变的更加的虚弱了……
  当时山崖崩塌,红越燃带着他们跃下,众人用仅存的神力落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他们一边路一边恢复身体……白霄失血过多,元神也耗损过大,无法知道莫子畏的情况。直到刚刚才能感知到一丝莫子畏的气。
  白霄发现莫子畏的身体里的沉重瘴气全都不见了……甚至连着自己被毒污染的龙血一起,全部都被洗涤个干净,而且身体里竟还涌动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但是,那力量却正给在他的身体造成负担。很重的负担……这也是让他担心不已的情况……
  莫子畏……到底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现在没有什么事……他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我们快走吧。”
  白霄淡淡的说。
  众人,向武大家的方向去……

第七十章,家中
  “子畏啊~你们今天来真是太好了!俺们这村子,猎户少,多是樵夫,平时都粗茶淡饭的吃些山毛野菜,很少能过过荤腥。但是俺那兄弟武二啊~真是个好壮丁!伤还没好透呢就能出去狩猎了,昨儿还刚猎了一头鹿回来!正好让大哥给你烧来吃。”
  一路上,我那傻大哥眉飞色舞的给我讲着那武二的“神勇”事迹。
  总共没15分钟的路,他都讲了7,8段儿了。
  故事情节雷同,全都是,那个武二啊~真是个好壮丁~伤还没好透呢就能出去狩猎了……唯一变化的就是猎物的样式有些许改动,这次猎的是个兔子,下回就是只山鸡,再下回是个羊啊鹿啊啥的……听得我总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回声式耳鸣”。
  我这大哥人那么实在,感觉也不像个话多的人,他竟然这样的夸赞一个人,实在是让我不免有些吃醋。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家盈天随便在林子里溜达两圈就能背两头野猪回来~有什么啊~
  我心里不平的想着。
  “哎~到了到了~前面那个门口有两垛柴的房子就是俺家了!”
  武大雀跃的一连蹦了好几个高儿。
  大家也都知道,我大哥他矮嘛……尤其还是站在我和盈天身边……所以他这一蹦高儿就有点……那个什么……滑稽……结果盈天这混蛋玩意儿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我那大哥立刻察觉了自己有点失态,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气的我狠狠的碾了盈天一脚!
  盈天立刻龇牙咧嘴的把被踩到的“伤脚”抬到了自己另一条长腿的后面,然后歉意的说:“失礼了……不是恶意的……”
  武大更是不好意思起来,连忙的搔了搔脑袋,傻呵呵的笑着说,“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真是个老实人。
  我们走近了那房子,就听见柴垛子后面传来了劈柴的声音,那声音雄浑有力,怎么听怎么不像一个几天前还差点死了的人能弄出来的动静……
  我紧走了两步,上前一看。
  我对上了一双很锐利的眼睛……熟悉的感觉,欠揍的感觉……
  奇怪……我怎么会有这个人很欠揍的感觉呢?
  仔细端详他一下,下身扎着一条色的束腿裤子,上半身打着赤膊,肩背上缠着绷带,一只手提着斧子,另一只……没有手……独臂的!这武大还真没和我提过……这的确像是受过很重的伤,再往上看,这男人称不上英俊但倒是很有点“汉子”的感觉……身材虽没有人家武松那么高大,但是也算是能跟我齐个肩膀,差不了几寸。
  只是这人周身散发的气息过于狠厉,那种杀气甚至让盈天的手不自觉的就握到了自己的刀柄上。
  而那种杀气似乎是见到我以后突然没有控制住而迸发出来的。
  这小子……掉下山崖之前没准就他妈的是个杀手什么的。不过即使是杀手也是个低级杀手~连杀气都隐藏不住……我这个外行人都感觉到了。
  “子畏啊,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那个兄弟!武二,这个也是大哥的好弟弟,叫子畏。还有……这个……这个……是子畏的……重要的人!叫小六。以后大家就都是好兄弟了!哈哈!”
  我那大哥忙不迭的介绍着。
  “兴会。我听我大哥夸了你一路了,这一见果然悍猛……”
  我轻笑着客套着。
  结果那个王八蛋居然还跟我拽个二五八万似的,把斧头往柴垛上一丢,转身就走了。
  个没教养的!老子哪招你了?
  我从来都没觉得我男人缘什么时候竟变的这么差,就算我比你高点俊点有风度点……你也不能那么不上道吧?就算你我相看两生厌,但大哥面前,面子事你总得照顾过去吧?丫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美都他妈被你就饭吃了?!
  我心里产生了极度的不平衡感。
  “武二……!唉……子畏,你莫怪他啊,他平时……哎!大概是他的伤疼起来了……”
  武大尴尬的帮他解释着……
  看我大哥那可怜的样子,连个谎话都编不利索……找个这么烂的理由来替他开脱……我就更加的讨厌那小子!没吃过肥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走是怎么的?照我的样子学着说两句客套下不就完了吗?结果害我大哥老脸上都急出汗了……
  “没事的,大哥……我莫子畏岂是那种能不顾大哥感受去挑‘二哥’不是的人呢?!”
  我故意喊的很大声,目的就是告诉他,老子正往死里挑你的不是呢!
  不过武大肯定是不能多想了。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他那表情,再考虑一下那武二毕竟也是个残疾人……应该受到社会的关爱理解与同情……我也真是有气也气不出来了。
  “那人来路不简单。”
  盈天凑到我耳边说。
  “还用你说?你见过普通人用一只胳臂劈柴的吗?再看他那眼神,就差没把我生吞了!那么赤裸的杀光我要看不出来我还怎么混。”
  我小声的和他嘀咕。
  不怎么的,这个武二我就是觉得不是第一次见。但是说不上哪里熟悉……但是熟悉的感觉却绝不亲切……
  忽然我的颈下感到一阵不舒服的刺痒。
  我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条很细的细痕……这是我被挟持的那天那个衣人割的伤疤……已经好的快消失了……此时怎么忽然难受起来……
  “喂!我感到紫……”
  我正琢磨着,盈天忽然喊了一句。结果他的话音还没落……门口就突然传进了一个我无比熟悉又担心不已的清声音……
  “子畏!!你在不在里面?!”
  不用盈天告诉我他感到紫獠的气逼近了……紫獠已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了武大家的门口。
  我转身就跑到了门口……
  谢天谢地!他们没事!!
  獠和小绿骑在团团身上,正焦急的往里面看。看见我之后紫獠立刻冲过来给我抱了个满怀。
  闻着他发间淡淡的清香,我真心的感谢老天能让他平安无事。
  “子畏……担心死我了……担心死我了!我抱出绿儿以后山崖就崩塌了……幸好我在与那个火守打的时候就召唤了团团……要不然,我们恐怕也不能逃脱……后来我们就一路往出云的方向寻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团团无法嗅到你的气味……直到昨天才突然寻到了一丝……而我灵力耗损过大,始终无法感应你的气,只能借着团团寻着气味去追……追到这附近,不知道谁家杀牲口了……味道把你的气味都遮盖住了,我就想一家一家的问问看……没想到!才问第一家你就出现了~~~”
  紫獠一股脑的对我倾诉着分别后的种种。
  我真不知道,要是团团没有及时到……紫獠会出什么事……这让我无比的后怕,我不禁将搂住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知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发自内心的说。
  “子畏……子……莫!子!畏!!!这是怎么回事!!”
  紫獠把头埋到了我的胸前……这一埋不要紧……结果,他忽然发现我胸口的痣又少了一颗……
  “我们一直在一起。”
  盈天这家伙好死不死居然这个时候来添乱。
  紫獠彻底的要抓狂了……就看他皱着一张美到不行的脸指着盈天气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我错觉的话,我总觉得盈天的表情十分的暗爽……就好象他终于可以在紫獠面前出了一口恶气似的感觉……
  紫獠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把头靠到我身边,然后温柔的说:“子畏……他身子一定又臭又硬吧?委屈你了……看我们恢复不了神力结果被人打的那么惨……你一定很着急想为我们解罪对不对?没事的~他给你造成的‘讨厌记忆’我一定会帮你抚平的……你放心吧……”
  我心里觉得好笑,紫獠还真是不服输的性子,就算明知道自己败了,也绝对在面子上踩在他人之上。
  所以,盈天不可防御的,脸青了半天。
  “子畏啊~怎么还不来屋里啊?”
  说话间,武大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当他看见紫獠的时候,立刻像被闪电劈中了一般……然后就碰咚一声跪到了地上。嘴里还高喊着:“神……神仙降临!!”
  初时我一楞,正想着他怎么识破紫獠的身份了呢?之后我恍然大悟……想是因为紫獠的容貌实在是太过美丽……就连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都被震惊了好久,更何况他这个别说“美人”,就连“人”都不常见过几个的偏远住民呢?
  “大哥……你可快起来吧!这都是大活人,哪来的神仙!你可别让小弟折寿了!”
  我一边说一边去扶他起来。看紫獠一副习惯了别人膜拜的表情我还真是头疼……这家伙……多少也该有点人类的自觉吧……
  就在这边一团乱的时候,另一边又发生了状况。
  是团团。
  团团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天吼,然后发狂一样的冲进了武大的屋子里……
  武大这才看见了老虎,顿时吓的瘫软在地上。
  而紫獠也不知道团团到底怎么了……只见不一会,团团将武二从里面摔了出来。巨大的冲击,撞倒了一垛子柴……就看武二身上的白色绷带立刻又被血染了个透。
  “团团!你干什么!”
  我大声呵斥!好歹那也是我名义上的二哥啊!
  武那刚毅的脸孔居然都吓的有些发白……团团发起狠来真的是很恐怖……
  团团立在那人跟前。突然冲紫獠吼叫了一声。
  我清晰的看见,紫獠在听完那声吼以后双眼的色瞳仁在刹那间变成了透着暗红的紫。我一阵惊慌。我知道,那是紫獠起杀念的前兆。
  “到底怎么了?!”
  我大声的问。
  “子畏!他就是那日差点杀了你的人!也是在落海客栈带人袭击我们的人!”
  紫獠阴怒的说着。
  我则是猛然有些顿悟的感觉……难怪我觉得这小子眼神欠揍!
  “那日团团没能取你命,你竟苟活在这里!要不是那些牲畜的血味遮掩了你的味道不好分辨,你也不能多活这几刻!我现在就要你的命!团团……撕了他!”
  随着紫獠的话音落。团团那完全张开利爪的厚掌就迎头拍下……
  “等等!!!”
  伴随着一声高喊!一柄旋转着飞进来的弯刀刀鞘砰的弹开了团团的爪子,然后钲然落地。
  顺着刀鞘飞来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红的耀眼的长发……

第七十一章,棋
  红越燃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了吱呀乱响的破木门之后。一把已经出鞘了的锋利弯刀拄在了地上。向来无所谓的脸上出现了错综复杂的表情,仿佛令他自己也感到惊讶。
  “主人……”
  一声低压的呼喊冲出口,摔倒在柴垛中的沙影抬起了头……紫獠这时才看清了他的容貌。
  虽然此时沙影脸上胡茬横生,皮肤晒的红,但是紫獠仍是被震到了一下……好像……好像千年前的国师……只是少了几分阴柔,多了一点阳刚……
  ……
  出云,泗水城,凤仙阁。
  “吃了~”
  充足的阳光以最优雅的角度照射到了一个小小的紫檀方桌上。房间内温暖的色彩灿烂却并不刺眼,仿佛正用一种十分暧昧的速度在这个巨大的房间中流淌着,交替着在填补这里的那些多余的空间。
  在这个巨大的房间里,只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和一张小小的方桌。以及一把镂着金花的靠椅。
  耀啻就庸懒的坐在这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用长长的手指轻轻的把一颗白子放到了棋盘中的一格。
  放定之后,随着他那声懒洋洋的话音,被围住的10余颗子全部阵亡。棋盘上的棋已成奇局,子看似已无回天之术……
  斜进的阳光把耀啻的影子拉的颀长。耀啻坐在棋盘的中央,手中环抱着装着白棋子的翡翠钵,下棋的人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影子。
  皇城那边一定很有趣吧……只可惜自己现在还不想加入~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不喜欢他安排的节目……
  他倒是已经“好心”的“告诉”了御土千寒山的方位了……至于节目要怎么演,那只能靠演员的自我发挥~
  这场戏就是他的棋。在和谁下?是命运还是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谁赢了谁败了,他没那么在乎,只是不想让日子……变的无聊……
  不过看起来这局棋也没有太让他失望……那万毒果要不停的开花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次才能成树,成树后才可结果,果实也只结一颗,落地即腐……如果算的没错的话……应该有一棵已经成树了……看来那人的命格还真是好~,在落地的一刹那被他接到了手中……
  而他们应该会和那个红越燃的手下会面了吧?呵呵呵呵~~以他的相貌……就那么掉崖而死不是太可惜了吗?所以当时费了那么点念力留了他一口气也是值得的~
  这么有意思的人,倒是这局白子的关键呢~如此僵局……子的表现实在很令人期待……
  房间内的光线,随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晃动而时明时暗。
  流动在耀啻的那双异色的双瞳中,华丽的空虚着。
  只是斜阳却将他的影子,拉伸的愈来愈长……
  ……
  “国师……”
  紫獠不禁喃喃开口。
  “你说谁?”
  盈天替我问出了我想问的话。
  “这个人……你是瞎的吗?看不出他的样子……好象国师吗……!”
  紫獠回过神来,对没有看出来的盈天感到不可思议。
  听到紫獠说,我忽然也开始审视了起来……这个……如果把胡子刮的干净些脸再涂白些身子再瘦些……好象还是有那么点的像……我在灵珠的记忆中模糊的见过,不过那国师显然更加的干净清俊些……眼前这人……到是那狠厉的样子……和当初怒斥红越燃时候的国师更为相似……
  原来他熟悉的让我觉得欠揍的原因还有这个……
  我终于恍然大悟。
  “你也别怪盈天看不出来啦~他怎么能和你这个搞艺术的比嘛~”
  我笑着说。
  紫獠迷茫的看着我,不太懂我话的意思。团团愤懑的舔着自己被刀鞘弄疼的爪子,等待着紫獠的下一步指示。
  “现在似乎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严厉的打断了我们非常不礼貌的“对他人容貌当面的品头论足。”
  我回头。
  白霄扶着幻雪出现在门边。
  残被挡到了后面。只露出了一条彩色的衣边。
  他还是那么的没有存在感……
  我拨开了众人,与白霄擦肩而过,然后把墨残“揪”了出来……
  “你躲后面去干什么……?”
  我旁若无人的问。
  “不想打断你和紫獠说笑。”
  这家伙……早知道他说话直接又不婉转!怪我自己嘴欠偏要自掘坟墓!
  “不说那个了……你受伤没有……”
  我转移话题。
  “受了。”
  “什么?哪里!?我看看!!”
  “这里。”
  墨残眼睛盯着我的胸口……然后拉着我的手指向了他的心。
  看他那郁闷的样子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总觉得其实他有些时候和紫獠还真是很像……总能注意些“那样的”事情。
  墨残的表情无奈又很挣扎,他拉住我的那只手攥的很紧……
  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明白,很多时候,因为人身处的环境不同,是很难抉择自己的感情的……
  但是我希望他至少知道一件事,就是我对他从来都没有虚假过。
  ……
  白霄的脸色忽然变的很难看。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这样的忽视过……曾经,不管莫子畏如何的与紫獠调笑,或者和盈天拌嘴。他从来没有过什么波动的感觉……因为他很笃定。他看得到自己在莫子畏心中的位置……甚至包括以前的王……他完全的可以感受与看见他们撒在自己身上的爱……所以他永远泰然自若,处乱不惊……可是此时他好象忽然盲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如同一个一直什么都看不到的人,突然看见了许多也许会很恐惧……可是当一个什么都看的到的人,突然之间什么也看不到了……那会更加的恐惧。
  白霄不想承认他在恐惧。
  他觉得莫子畏在脱离着自己的掌控……自己很可能一脱手,就再也抓不住某些东西了。
  他曾经觉得自己天经地义的地位似乎正在动摇,摇摇欲坠。
  这让他做出了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他狠命的拉掉了墨残那只紧抓着莫子畏不放的手。
  ……
  当白霄突然拉掉了墨残抓住我的手时,惊呆的不只是我和墨残两个人……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白霄。
  纷乱不堪的事情出现了短暂的僵局。
  直到一个颤抖的声音,将一切打破。
  “子……子……子畏……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是武大那憨憨的音调。
  我乍然想起,现在,真不是处理感情的时候……
  “他们……要杀武二吗……?求求你们行行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没说明白!武二是个好孩子……他的伤都还没好透呢,就帮着俺劈柴打猎……打的多了,他还会让俺分给其他人,所以……各位公子少爷……你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不……不如到俺家里细细说吧!莫要上来就杀人啊!!”
  我那个大哥一边说一边就跪了下来。看的我一阵心酸愧疚……到底,到底还是把这么好的人卷进来了……
  “红越燃!你就是这样清理门户的吗?!”
  紫獠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武大,冲着红越燃喊。
  他已经从刚刚的吃惊中抽身出来。在他的意识里,自己想好了的事情,是不容改变的。
  “獠……有什么事,先到屋里去说吧。”
  我一边过去扶起我那可怜受惊吓的大哥,一边试着安抚紫獠。
  “子畏!他是想要你命的人!你怎么可以……”
  “獠!我问你……如果伤我的人是小绿……你也会立刻就取他的命吗?”
  我截住了紫獠的话反问。
  紫獠忽然顿住……
  “可是小绿根本不会那样去做啊!”
  “那是你单方面的认为……但是人很复杂的动物……你永远无法去控制或者操纵一个人的意识和想法……因为每个人都有他觉得珍贵值得和不顾一切想要去做的事情……”
  我的话让红越燃和沙影同时张大了眼睛……
  只是我不知道他们心中想的是不是同样的事情……
  我默了一下,转向了一直没有敢插嘴的小绿。
  “小绿……如果獠交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要伤害我你会不会听?”
  “我会!我当然会!”
  “那么……之后我若伤了獠……你依然不会伤我吗?”
  “我!我……我会和你拼命!然后……再自尽对少爷谢罪……”
  当小绿的话音落下的时候,紫獠不可置信的张开了嘴……
  “绿儿……”
  他从没想过绿儿竟是这样的回答……
  獠终究还是不太懂得人类的感情……他只思考最直接与最简单的问题。那就是服从和保护。
  小绿是一定忠心的。而他作为首领一样的存在,在任何时候都要确保忠于自己的人的安全。
  然而人的感情有多么复杂,人有多少的无奈痛苦与迫不得已?他要明白的东西还太多太多了。
  我不会去告诉他。
  我希望他有一天可以自己找到这个答案。
  但是现在不是让他找答案的时候。
  我转向了众人。
  “你们听好了,这个人……是我莫子畏唯一的大哥……如同我的血亲。也是我最敬重的人……谁要是与他为难就是与我为难。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我扶着目瞪口呆的武大向屋子里走去……
  身后的一群人,各有所思……
  我忽然觉得一切就像是一盘僵住了的棋局……下一步该如何去走……真让人感到阵阵的头疼……

第七十二章,一课
  武大的房子不大,更别奢望里面能有什么多余的家具。
  一时之间,这么多人拥了进来,竟将房子挤了个水泄不通。
  椅子就四把。
  我让大哥坐了一把,自己坐了一把,白霄非常自然的坐到了我的对面,紫獠不客气的拖着最后一把椅子贴到了我身边坐了下来……
  墨残白着脸,神情阴郁。
  “你过来。”
  我对他招了招手。
  “没有空位置了。”
  他把头别向了一边。
  “叫你过来就过来!”
  我还能亏着他是怎么的。
  “过去坐哪里?”
  残特有的声线有些扬高。
  我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大腿。给你“特等席”。
  墨残的脸立刻闪过一丝红云,但是还没等他这片儿红云被风吹散呢,紫獠突然腾的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前一推说:“不用了!我的让给他!”
  “那你呢?”
  我奇怪紫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方了?
  “我坐那里。”
  他指着我的大腿说……
  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
  “我不坐那椅子。脏死了。”
  墨残的倔劲上来了……
  “墨残!我好心给你坐你还百般挑剔!你说谁脏!”
  紫獠大吼一声后一掌拍到了桌子上……
  只听桌子啪嚓一声巨响……就在众目睽睽下粉身碎骨了……
  武大惊讶的瞪着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喃喃的说:“这……这是……50年树龄的实心木桌啊……”
  “大哥,你千万别生气,这小子在家娇生惯养坏了,我肯定教训他再让他陪给你!”
  我连忙安抚武大。
  “子畏莫要责怪啊!俺不在乎这张破木桌!只是……没想到……这天仙一般的小哥……有这般力气……”
  武大今天算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可开了眼了。
  紫獠也是的!也不知道收敛点!
  “行了!你们俩不爱坐就都别坐了!”我喊了一声后,看了一眼一直有些局促不安的幻雪,然后说,“幻雪来坐吧……”
  听到我喊他的名字,那个仿佛透明人一般的人微惊了一下……
  其实我觉得很对不住他。我可以理解一个从来没下过山的人突然离开自己生长的至纯之地心中有多么恐慌。更何况他还刚刚由盲走向复明。
  此时他对世界的认识等同一个初生的婴儿,但是却没有强大的母亲能够守护。
  我“强加”给他了光明,但是我没有尽到引导与照顾的责任……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已经不若在千寒山时的那般震慑心灵……他明显的憔悴了,也仿佛与世间更加的隔离……如果可能的话,我真不希望他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离开千寒山的。
  “幻雪,你去坐吧。刚出山,身体应该会吃不消吧。”
  说话的是白霄。
  霄的话总是清淡如水,没有过多的热情,没有过多的关心,不会远离谁……但也绝不会靠的太近。但是他却似乎总是一个核心。他会在最准确的时间给予众人最及时的引导。
  有时候我真觉得他就像一个守望者。永远的站在悬崖边上,告诉每一个靠近的人,前面很危险,然后指给他们一条正确安全的道路。
  我不知道他累不累,但我替他累。
  我不喜欢别人给我铺设的道路,哪怕是善意的……我觉得人生应该自己去走一次,危险也好,坎坷也罢,自己走过了才是自己的人生。就算老子不甚跌落了悬崖,至少我也刺激过了那个别人没有尝试过的瞬间。
  所以我不会后悔自己意识的选择。
  我必须承认,白霄实在是太难理解了……我看不穿他那层层迷障下的真意。他到底想要什么……?
  幻雪最后还是坐了过来。只是他不着痕迹的把贴在我身边的椅子拉开了距离。
  紫獠和墨残都没再说什么,只是紫獠站到了我旁边,而墨残却隐到了暗处。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墨残讨厌人群又有洁癖是因为他的五感比其他人都敏感了数倍的原因……
  红越燃看够了我们这边的“表演”有些轻屑的哼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大漠的风沙给这只臭乌龟磨出了太锋利的棱角,他似乎很看不惯我们在这里推推让让的样子。
  他只轻轻一翻身,就跃上了横梁。
  就我所知,我还没见他坐过一次正经地方。
  沙影的眼睛打从看见红越燃出现为止就再没从他身上移开了……聪明如我莫子畏,立刻找到了他当初杀人的动机……
  妈的!竟然是因为这种鸟事!
  抢不到爱人就痛下杀手吗?!老子今天非给你个下马威不可!
  盈天站到了沙影的身边,即使对方只有一条胳膊了,他也不会有一丝的大意。随时把“危险分子”控制在可以最快擒拿到的范围内。
  说真的,这时候有盈天在,我觉得非常可靠。
  而最后的小绿和团团被留在了门口。因为屋子里实在容纳不了了……而我那大哥还十分害怕团团……
  看着沙影那深情脉脉的眼神我就来气!红越燃怎么不早出现个几十秒呢?他就能目睹到沙影被团团吓的脸色惨白的窝囊样了!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汉子!虚伪!
  大老爷们一个!居然被团团吓的脸都没血色了!好笑!(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看见团团的时候吓昏过去来的……)
  “为什么不杀了他?”
  终于,折腾了一六十三开之后,在紫獠的一声质问下批斗会正式开始了。
  “还需要杀他吗?”白霄反问紫獠,“莫子畏也没受什么伤。而看起来他受的惩罚也已经够了。如果他愿意帮助我们对付御神族,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取他的命。”他接着说。
  “哼……白龙打的好算盘……你是想要我感激你还是想借机还千寒山的情?我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
  红跃然质感分明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沙影的命是主人的……只要您想要……我随时可以奉上。”
  那个倒霉鬼开口了。
  我真是服了!他们是在讨论一会要杀一只鸡的问题吗?人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了?可偏偏那只死到临头的“鸡”却又那么贱。还主动要求送命……
  正在我准备好好给这些没“人性”的家伙上上一课的时候。一个厚实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武二啊……俺一直生活在这林子里,俺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恩恩怨怨……但是俺知道一件事,人活一辈子就只有一条命……没了就没了。俺爹娘生了俺的时候给俺取了个名字叫武大,就是希望以后还要给俺添上许多个弟弟妹妹……可是,还没来的及,就在山难中死了。后来是邻居的杜伯给俺带大的……俺打小就面貌丑陋,没有什么朋友,更没人愿意和俺亲近……自从遇见了子畏,俺才感觉到,俺还是可以为别人做些什么的。俺不是什么用处也没有的……自从遇见了你,俺这个武大……才真真正正的是武‘大’了……因为俺第一次有了弟弟……俺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话,俺只是想告诉你,就连俺这样人的生命都不是白白存在的,更何况你这样好孩子……而且,你要死了……最难过的是俺,因为……因为只要你叫过俺一声大哥……俺就一辈子都当你是俺的亲弟弟了!”
  武大的话回荡在窄小的空间里。每一个人都可以听见……
  “大哥……”
  沙影头一次把目光转向了武大……眼睛里有硬忍下酸楚而憋出的血丝。
  我一把拉住武大的手。
  他的手粗糙厚实,有硬硬的茧子。我觉得他一点都不丑。因为他的心里有人类最美好的一切。这是我莫子畏发现的宝藏。
  “大哥……等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你也一定要这样替我说话啊!!”
  我有点耍赖的说。武大周身散发的家一样的温暖感觉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靠近……
  反映最大的是白霄。
  他的眼睛不断的由转灰,又由灰转……好象他心里的波澜。
  他像是头一次看见人类一般,安静的审视着武大。
  我感谢武大帮我为他们上的这一课。我莫子畏尊敬的人,果然是不会错的。
  紫獠的头一次缄默,残的头一次向除我以外的生人靠近了一步,红越燃的头一次没有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离神,盈天的头一次对一个开始被他嘲笑的人的肃然起敬,以及身边的幻雪……他的眼睛里终于闪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希望”一般的光彩。
  不用做多少表示,不用说多少时间。
  武大的话真挚而朴实。
  但他却靠自己的力量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我也反对这样的取走他人生命。”
  我看时机也差不多了,然后开了口。
  “犯不着你同情我!”
  那小子立刻呛我一句。
  “不杀你的前提是,你必须继续在三不五时回来照顾大哥饮食起居的前提下,继续协助红,一起对付御神族。同意就成交。”
  我没搭理他,继续说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寻思着他就能这么说。
  “你和我出来一下。”
  我起身,飞快的给他拉到了外面。众人都疑惑的在屋子里面等着。
  等到我确认里面的人听不到我们的对话了,我才松开手。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家伙,还跟老子玩“被俘获的**”游戏呢?
  “我跟你也没什么好的说。”我斜了他一眼,“出来我就想告诉你一件事。老子的人生守则里有三条原则。1,是我的~就是我的。2,不是我的~早晚也是我的。3,只要是我相中的~全~~部都是我的!就算你变成哪吒长出六只胳膊来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别说你现在就一个胳膊。
  红越燃,属于第一条。你小子,即使是下辈子~也就只有在旮旯里做做梦的份。”
  我一边用手指头点他一边说。
  “你!”
  “你?你没戏了!怎么的?不服气啊?不服气和我试试啊~公平竞争,我就成全你让你见次棺材撞次南墙,省得你不落泪不死心!”
  “怎么竞争!”
  “你就继续在红越燃身边呆着呀~我给机会让你表现,他要动心了我什么都不说。立刻成全。”
  “这话……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成交!”
  ……
  回到房间后,沙影立刻展现出了浓烈的求生欲望。眼中还闪着充满斗志的火焰……
  经过武大那一出,紫獠也不再坚持什么了。
  红越燃没有表现出高兴,也没表现出痛苦。只是坐在房梁上吃着糖……
  其实,我没有多恨沙影。
  因为我知道他是人不是神。
  面对感情,人总是没那么理智,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人才显得血肉。
  我太了解沙影这样的人了,血气方刚,不禁激将,随便激一下就能立刻响应。
  人活着,总要有点什么目标。给他个“目标”他才有干劲。而且……最后就算他真的赢了,我也可以不认帐。反正我本来就是小人不是君子……(卑鄙的家伙!)
  都明告诉他了……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了……
  我忽然心里惊了一下。
  什么时候,红越燃已经被我归到了属于我的“东西”里了……

第七十三章,医识
  “既然达成共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比较好。”
  白霄面无表情的说。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双手一会环在胸前,一会又安静的垂下来。他的动作很轻,也没有什么惹眼的变化,但是我知道他是有些坐立难安。
  我忽然有一个大胆的假设,也许霄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他总是用喝茶来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和迷惑。可是当失去这些道具的掩护时,他就会现出心中的那些不自然。
  就像现在,他的手已经是第五次环起来了。虽然他尽量的做到不着痕迹……我猜想是武大的话让他无法安稳吧。
  “在走之前,我想先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墨残的声音从一个阴影里传出来。接着一只苍白的手指指向了我……
  与我坐在同一方向的武大被吓了一个激灵。
  见状,我紧安抚了一下:“大哥……别怕~他指我呢~”
  听我说完,武大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似乎很害怕墨残……不过也难怪,那小子一天到晚都惨白着一张脸本身就很阴森了,结果还穿成那样……就等于在阴森里又加进了古怪。所以总体看来,他就是又阴森又古怪……(别在那废话!)这种“口味”对于我那淳朴的大哥来说……也确是重了点吧……
  “幻雪,你来看一下吧……”
  白霄说话的时候手下意识的向前伸了一下。但是抓空了……因为前面没有桌子,也没有茶杯。
  看到我在注视他,白霄将空伸的手指收拢,然后重新环在了胸前,垂下的眼睛敛住了情绪,让我无从得知他的心情。
  正在我专注的观察着坐在我正对面的白霄的小动作时,忽然一个非常柔雅的声音软软的传进了耳朵。
  “把你的手臂露出来……”
  那声音轻柔的甚至像是呢喃。我发现就连武大的目光都变的有些痴迷。
  我转头望向发出这个声音的幻雪。然后撩起了衣袖。
  幻雪的神情像是禁欲的修行者,在他拿出细长银针的那一刹那,一种悲悯苍生的感觉笼罩了他。
  我不知道是我心理变态还是怎么着,我只觉得真想搓乱他脸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别总像个有着救世之心的修真幽灵一样,没点子热乎气儿……
  正想着,长针就刺穿了皮肤。
  我是一点都没疼,到是紫獠紧跟着发出的夸张抽气声给我吓了一跳,好象那针扎的是他似的。
  搞的我心里还甜梭梭的~
  幻雪将银针上的血滴到了一片白色的花瓣上,然后放到鼻间嗅了嗅。
  看来他还不太习惯自己眼睛可以看见东西了的这个事实,下意识的就选择了用气味去分辨情况。仿佛是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似的,眼中竟是带着几分新奇的去看那个看不出什么古怪的花瓣。
  “毒……已经消失了……”
  他呢喃着。
  接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什么似的,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片已经枯萎的花瓣,然后把我的血滴到了上面……
  然后,奇迹,就在光天化日下发生了。
  我的血瞬间被干枯的花瓣收进,然后仿佛是一朵花由盛放到枯萎的镜头退放一样……那片花瓣竟恢复了新鲜……变得娇艳欲滴。
  我自己大张着嘴……武大向看神仙一样的看我……我向看怪物一样的看我自己的血。
  “别开玩笑了!我的血怎么了?!”
  我有点不能接受的喊。
  “你吃了什么东西吗……?”
  幻雪问我。
  “吃……吃什么东西啊……当时我和盈天掉到了一个山谷里,到处都是雾……他吃了几个蘑就开始哈哈大笑……”
  我回忆着说。
  紫獠听到这里非常恶意的噗嗤了一声,发出一阵嘲笑。
  盈天立刻青了脸,吼:“他问你吃了什么!你说我做什么!”
  我撇了下嘴继续说,“我嘛……我就吃了一个桃儿。”
  “桃……?那果实可是只有一颗挂在树上而其他的树都在不停的开花?”
  难得看见幻雪这么激动。
  “对啊!你怎么知道?那里就有一棵树结了个果实,其它的居然都在开花,而且一直交替不停的在开……诡异的很!”
  我兴奋的讲着见闻。
  “应该不会错了……是异灵谷……而你吃的……是万毒果。
  这种奇树在至阴的地方生长,终日开花,不停不歇,当花开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次后,才会扎下实根,变为一棵成树。成树后只结一次一颗的果实,落地即腐……”
  幻雪的声音像吟颂的经文一样动听,别说他正在说着如此玄妙的事物,就算从他嘴里说出一句“吃饭了吗?”仿佛都能变成传奇似的。
  “哦,对,盈天是和我说叫异灵谷来的……但是他似乎除了知道那谷大概叫什么名字以外其它的一概不知。”
  我无情的吐槽。
  “那些东西我没必要知道那么清楚!”
  盈天在远处反击。
  “……我只是奇怪……那果实是天下至阴毒物可算是万毒之毒……它成长后有着最美丽的外表,最甘美醇香的味道……这些都是它的陷阱,为的就是诱惑人们去食。不管人或动物……只要吃下它,顷刻间就会化为一滩腐水,成为树的养料,然后新的种子将在那片腐水灌溉后的土地上发芽……”
  幻雪说到这里,我一阵恶寒……
  那里那么多的树……难道都是……被“猪笼草”的“蜜汁”所吸引而上当的“苍蝇”们所提供的养料吗?
  这也太损了吧!
  那个破谷我看紧改名叫“损谷”得了!尽长些个阴险玩意儿!
  不过我吃了……也没事啊?
  “但是世上之物都是相生想克的……而克此物的东西……唯有千寒山的雪莲……雪莲乃至纯之物,性涩味苦,可它虽苦涩难当,却也正是唯一可以克住万毒果的灵药。同时服下二者,可消体内一切毒素,雪莲因万毒果的效用而不被吸收消失,永远保存体内,清解身体里的毒物,而万毒果的毒也会因雪莲的抵御而消失,只剩下它不断散放的特殊生命力……所以,你那混合了这两种东西的血液,才使枯萎的花瓣回复生机。”
  幻雪顿了一下,继续说到,“但是……这两种东西,一个在若现的云霞之颠,一个在隐匿的浓雾之底……要想同时找到……是几乎不可能的……就算你万幸的遇到了成熟的万毒果……可是你并没有在千寒山接触过雪莲啊……”
  幻雪犹不知大家看他的眼神有多么崇拜……
  我忽然觉得医生真他妈的伟大!怎么可以知道那么多~感觉真渊博~而且说话的声音又温柔又动听~简直都不想让他停下来。
  “子畏……你也没有吃到雪莲,为什么会……”
  紫獠一脸迷惑的问我。
  我比他还迷惑呢……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忽然我看见白霄那沉思的脸……我猛的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山崖崩塌的那天晚上……我起床的时候拣了霄喝剩的半杯雪莲茶喝了……有关系吗?”
  我小心翼翼的问。
  沉默。
  “哈!真相大白了……”
  半天,房梁上的红越燃抛起了一颗糖块仰头接住。哼哈了一句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真是个……狗屎运的!”
  盈天挤出了几个字。
  “霄喝的雪莲茶是我拮取千寒山最高处的新鲜雪莲用寒冰雪水冲泡的……确是再也没有比它更纯的雪莲‘水’了……”
  “哈……哈哈……”
  我干笑了几声……忽然有一种被强奸了的无奈感觉。俗话说的好……既然已经被强奸了,与其于无用的挣扎,还不如好好的享受。我现在就是这样,既然天非要我命这么好~我就欣然接受吧~反抗自己诡异的好运,既徒劳又没好处……
  只是没想到……当初我和落海皇帝胡诌的什么自己是天福之人还真应验了……
  环顾一下四周,武大已经完全痴傻了……仿佛一直在听天方夜谈的神奇故事……而沙影似乎明显有动摇的趋势,我估计这小子八成正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退出比赛~毕竟别人三分运气的事我“惨无人道”的占了九分……他是亏了点……
  但是我没有注意到墨残的神情一直有些不对……
  可幻雪似乎知道什么……
  “你……在异灵谷可见过那个东西……?”
  幻雪不太习惯的望了墨残一眼对我问道。
  “什……什什什么东西……”
  我本能的想到了那紫红色的小鱼……
  不会是问我那个吧?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嘴都瓢了。
  我盯着幻雪那开启的薄嫩的嘴唇……他就要说出来了……
  我闭上了眼睛……
  千万别问那鱼的事啊!!

第七十四章,说穿
  “你可曾见过……蝶果……?”
  幻雪终于从口中吐出了这几个字。
  啊~````幸好没问鱼……我松了口气……要是幻雪真的当着这么多人问起鱼的事情,以紫獠的性子一定会让我讲个清楚……好歹我大哥也在呢,到时候叫我的脸往哪里放嘛~真是……
  “见没见过……我不敢说,关键……你得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啊?就算看见了,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不是?”
  我好笑的说。
  “算了!别问他了……”
  墨残突然喊了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奇怪的看着他,本来没怎么好奇的心立刻开始急切的想知道那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竟能让他反映这样大……
  “怎么的了?提那东西你过敏啊?”
  我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墨残说。
  沉默。
  最后还是幻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娓娓道来。
  “是不是真的有那种东西……我也不敢肯定……只是很久以在师傅的医书里看见过,有一种深色的果实生长在异灵谷。但是一般能够进入异灵谷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都做了万毒果树的肥料……而即使出来的人也都未曾提过那种果实……我也只是知道有这样的记载,但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残也一直在寻找那个果实……可是……一直也没有找到。”
  “残为什么找那东西?”
  幻雪这家伙怎么不讲重点呢?
  “因为……”
  幻雪有些为难的看了墨残一眼。
  “不想让你知道。”
  墨残抬起头接过了话。
  我发现我有时候真的受不了他这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回答。就连敷衍的理由他都不会编派,一定要堵的我哑口无言才甘心吗?
  “我非要知道。必须知道。”
  我盯着他说。
  “莫子畏……我看你不要逼他比较好……”
  白霄忽然插了句话。
  “用不着你多嘴!什么事情该我知道什么事情不该我知道我自己说了算!”
  话音落我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听见了紫獠小小的抽气声。看见了盈天轻轻的撇了下嘴。感受到了幻雪身上传来的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知道我话重了。尤其是对白霄。
  白霄退后了一步,面无表情。冷淡如水。
  无从得知他是否受伤……
  “我来说吧……”
  幻雪柔和的声音响起。
  “你答应过我的!”
  墨残喊。
  “残……对不起……我不想看见争吵……而且……你也答应过我在我师傅苏醒之前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所在……”
  幻雪的语调轻缓,但是却让墨残哑口无言。
  “残没有轮回。借助了御神族的力量。而在你出现之前,他的力量也被封锁了。这是御神族的条件……残的身体无法像正常的人类一样新陈交替,每隔半年,御神族会给他一颗神血丹……帮他……把腐坏的血液清净,然后继续在他的身体里循环……蝶果,是传说中可以使人脱胎换骨的果实……也许,只有它才能让残的身体恢复……否则,血罪是永远无法消解的……残只能永远……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幻雪的声音有着哀伤。
  我只是楞楞的站着。
  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意告诉我的真相吗?我一直以为……御神族的那群混蛋对残只是单纯的讥讽……一直以为……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行尸走肉……无法循环的血液……一次次的在身体里腐臭坏死……?
  我真的从没有认真的想过。
  也许是我做梦都不敢去想他所遭受的到底是多么残忍的痛苦……
  武大呆呆的看着我们。
  从幻雪的话里,他似乎也听出了一切端倪。
  不管他是惊讶还是害怕,总之我很感谢他什么都没有问……
  我只是走近墨残。
  他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细瘦苍白,像一颗空心的枯草。
  我紧紧的将他拥在了怀里。
  这个郁闷的人……这个那么爱干净的人……这个死心眼的人……这个总是吞咽着暗与负担的人……这个让我爱的……心一次次被他的固执和虔诚撕碎又流血的人……
  你就那么害怕我知道吗?
  你就那么看不起我莫子畏吗?
  你认为我会因此嫌弃你,还是怕我抗不起你那瘦肩膀上的担子……?
  我该因为你的固执骂你还是该因为你的隐忍吻你……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我紧紧的抱着他,甚至想把他毁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拿这个让我心这么疼痛的人怎么办……
  “我不会嫌弃你,也抗的起你的命运。要是真的信任我……就求求你,依靠我吧……”
  我知道很多人在看着我。他们是我爱的人,也许也是爱我的人……但是原谅我没有顾及你们的情绪吧……因为此时此刻,我只想把我的胸膛给墨残……
  墨残抬起了手……犹豫着……颤抖着……
  终于抱紧了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
  他哽咽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耳边。
  “告诉我你心里的声音……”
  我将他的头紧紧的扣进了胸口。告诉我,让我的心与灵魂都听见吧……别再忍耐着了……告诉我……
  依靠我吧……
  “子畏……救救我……真的……太痛苦了……”
  抽断沙哑的声音像尖锥一样扎进了我的灵魂……我的心瞬间粉碎的血肉模糊……
  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见撕裂般的喘息。我听不见哭的满脸是泪的紫獠的声音,红越燃涨红的眼睛也似乎离我很遥远……我的整个身体都只回荡着墨残的声音……
  一秒,一分,一个钟头,一天,一月,一年,十年,一百年……没人听见过他的呼救……他没有人可以呼救……天救不了他……死去的王也救不了他……同伴们更救不了他……
  即使是等待,他也可以选择不用受控御神族……为什么?为什么他必须要留在那个国师府……为什么他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他让我救他……
  我知道这不单单是血罪的解救……
  残被更深的枷锁束缚着……
  我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会救他……命运无法阻拦。
  ……
  “幻雪,你说的深色的果实可是圆型的生于阴暗的墙壁之上?”
  我冷凝着脸说。
  我会把墨残救出来的……就从这一刻开始。不管束缚他的到底是什么……
  “书上是这样写!莫非你看见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包括盈天,他并没有看见那个东西……
  “是的……”
  我一边说一边轻轻把墨残拉开,然后向怀里摸去……我忽然有点紧张,我不能确定我最后在墙上摘到的那个果实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蝶果。
  然而我此时最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也不是它是不是已经被挤压坏了的问题……而是……它不见了……
  我开始焦急的翻找起来,所有人都紧盯着我。
  为什么会不见了?!
  明明一直在怀中揣着的……为什么不见了呢?
  “到底怎么了?!”
  盈天问我。
  “那东西……我临走的时候在墙壁上看到了一个色的果实,我就摘下来放到衣服里了……现在不见了……
  ”
  我急噪的说。
  “放到衣服里……”
  盈天喃喃自语着……忽然他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脸涨的有些红。
  “也许……是掉在那个地方了……”
  他暗示着我。
  那个地方……?
  我忽然猛的想起来,之前在树林里的一幕……我和盈天互相撕扯着衣服在地上翻滚来着……
  我来不及去解释什么,就往那个地方狂奔而去。
  其余的人都紧张的跟了上来。
  跑到了那个地方,我开始发疯一样的找了起来……
  人们不明原因,但是也都在草丛中翻找着。
  忽然紫獠大喊了一声。
  “是不是这个?!”
  大家寻声望去,草丛中一只色的果实,已经被咬掉了小半……旁边僵死着一只野兔……
  幻雪走上前去,谨慎的拾起了那枚果实,仔细的看着……
  “真的是……蝶果……”
  温柔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宣布了答案。

第七十五章,赌博
  真的会没事吗?
  望着气息微弱的墨残,我不断的问着自己。可我自己并不知道答案。
  ……
  两小时前。
  “这真的是蝶果……”
  幻雪宣布了答案。
  “该死的!只剩下多半了……还能用吗?!”
  我一头冲了过去,拾起了那只被野兔啃食过的蝶果。
  我悔恨不已。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大意呢?为什么自己会把它掉在了外面……
  裸露在外的果肉,散发着花蜜一般的淡淡香气……蝶果,是因它得名吗?连蝴蝶都会爱恋上的果实?也许吧……野兔应该也是被这甜蜜的香气引来。
  “幸好被吃掉的不是太多……应该还可以用……”
  幻雪说的很含糊。他不能十分的肯定。
  “可是兔子为什么死了?”
  紫獠疑惑的看着那只僵死的兔子问。
  团团一直围着那已经蹬腿儿了的兔子转来转去,时不时的张开鼻孔闻一闻,但是非常谨慎的没有伸舌头去舔。
  幻雪望着那死去的兔子,轻轻的皱了皱眉,天空一般的眼睛里出现了悲悯的神色。
  “有时候强大,可以取走一条性命……这果实所蕴涵的能量,又岂是一只小小的野兔所能承受的起的?”
  幻雪淡淡的说。
  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很像那只兔子……我可以承担那些收来的血罪转化成的力量吗?对于世界,人比野兔更加的脆弱。
  我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弯身拾起了一根粗树枝,然后掘出了一个小小的坟冢,埋葬了那只无意间就送掉了性命的野兔。像在埋葬自己。
  埋葬自己的脆弱与无力,埋葬自己的胆怯与无知。
  因为我真正的决定与命运抗衡了!只要有坚定的意志!让我只剩下坚定的意志吧……抛弃脆弱,抛弃怯懦……即使抛弃生命,我也在所不惜!因为有人需要我……
  ……
  幻雪用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静悄悄的望着莫子畏,他在埋一只已经死了的兔子……对于幻雪来说,他存在的价值就是使有生命的东西持续它们的生命。而已经死去的,他不会多做眷恋……只有他的师傅是例外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莫子畏会去埋葬一只野兔。他无法参透莫子畏的心情,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想象的世界转到现实的画面出现在眼前而显的太过真实,他只觉得眼睛忽然热热的,心底有一种难言其状的感动。
  尤其是看到莫子畏修长的双手轻轻拍实那小小坟包上的浮土时,他觉得那个背影非常的温暖……甚至觉得那宽阔的肩膀在诱哄着人去依靠……
  惊觉自己的思绪,幻雪竟然红了脸,他感到了一丝对师傅的背叛……总觉得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在某一个瞬间似乎有了一些动摇……而那个动摇居然只为了一个不可理解的画面……
  幻雪的心中是迷惘而慌张的……
  ……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站了起来。
  “残,你敢不敢赌一次?”
  我对墨残说。
  我的眼睛里是坚定的与自信的光彩。我想让他知道,哪怕只要有0。1的希望,我都会让他解脱。
  “敢。”
  残的眼睛里,红丝还没有消退,但是他已经扬起了笑,安心的,带着点病态的,信任的笑。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幻雪的声音接了进来。
  “没关系的……这场赌局的风险有多大我都不会害怕……因为他一定会让我赢。”
  墨残转身向房子的方向走去,留下的这句话让白霄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大概是觉得,他站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介入的空间之前了吧……
  如果说墨残在白霄的面前输了一辈子的话,我想这一刻是他光荣的赢了……
  也许王忽略他,也许很多人忽略他……但是有我注意他,足够了吧~
  而对于霄,我有难以割舍的情怀。他是我第一个抱过的男人……是第一个与我并肩作战的男人……是第一个用身体帮我挡箭的男人……也是第一个狠狠的欺骗了我的男人……
  但是他……却不是我第一个决定拼死也要拯救的男人。
  因为他不需要拯救。
  这个结论是我暂时得出的,因为我到现在也无法了解他。他总是肆意的观察着别人的内心,可是却把自己的的世界封锁的密不透风。无法知道他的想法,也无法亲近他。
  两个人的付出,应该是一场排球,有去也有回。而对白霄,我的付出就像是在玩掷中有奖的游戏。我不断的去投掷,有去无回并且我从来也没有中过标。
  这样的感情让人疲倦,也让人不安,更加的让人恐惧。
  我不敢再付出太多,因为我怕到最后我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的时候,他所留给我的只是一张无法看穿内心的冷漠的脸……
  所以我选择了单纯的残。
  因为他确实的,肯定的,热烈的回应着我……并且,我被他需要……
  ……
  当墨残端着那碗色的果实汁液时,我是紧张的。
  这是一场不知道自己筹码的赌博。但是我会拼命让他赢。这是我唯一能够考虑的。
  没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他仰头喝尽了……
  然后就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动摇。
  但是看着残越来越弱的呼吸,我真的无法坚定的坐着。
  幻雪告诉我大概是由于果实的剂量不够,所以残才会陷入深度昏迷……而能不能苏醒需要靠残自己的意志……
  我坐在床边盯着墨残苍白的面色。
  武大送来的粥已经冷了,但是还好好的放在窗台。
  这里是一间收拾干净的柴房,我没有让其他人也来陪,只是幻雪会定时的进来望一望。
  我的衣服垫在了墨残的身下,因为在喝药之前,他曾附在我耳边说,这里的味道和第一次见到我时,身上那钱袋散发出来的臭味是一样的……
  这条傻蛇,当然会一样……因为那钱袋本身也是武大给我的……没想到,那么久的事情了他还记得……
  他对味道很敏感,又爱干净……我想他一定也是不愿意躺在这样的床上的……所以,把我的衣服垫上去,也许他会安稳一些吧……
  残安静的睡着,呼吸的频率像是在冬眠……
  我推开了窗子,天空中是满月伴着疏朗的星星。
  今晚的月色有些微红,我把月光放进来映到墨残的脸上,这样我会以为他的面色是有些血色的让人安心……
  望着零落的星星,我有些出神。
  残,你知道星星是什么吗?它们是宇宙的灰尘。它们是无数个原子组成的发光或者不发光的球体……
  你知道宇宙是什么吗?
  在你们神的眼中,宇宙是什么样的?你们和我们知道的……是一样的世界吗?
  还是你们根本看不见宇宙,因为你们都被命运的迷雾所遮蔽束缚。
  在你们上下都是云霞的另一个次元里,你们隔着云看天,也隔着云看地……其实你们什么都看不清……
  你们以为人不懂世界……其实不懂的是你们。
  因为你们看不见人可以看见的那个宇宙。
  残……一定要醒过来……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太多了,我很想教你……我很想和你一起去看那个宇宙……用你从来都不知道的角度……
  墨残突然的呻吟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覆盖着红色月光的额头出现了一层薄汗……

第七十六章,墨残的秘密(上
  我飞快的走至床边,用温水浸过的毛巾轻轻的帮他拭了拭额头的汗。
  那汗竟是冷的,墨残整个身体的温度都低的骇人。
  渐渐的,他开始不平稳起来,像是被痛苦的梦魇所纠缠。
  “我……答应您……不会……不会离开的……答应……您……”
  干哑的嗓音喊出了这样破碎不堪的句子。
  我猛的楞在了一边……
  他梦见谁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用敬语?
  一连串的疑问像汹涌的波涛向我扑来。
  “残,醒醒,你在说什么?什么不会离开?离开谁?离开哪里?墨残,醒醒!”
  我轻轻的拍打着墨残的脸,可是除了感受到他更多的冷汗以外,他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忽然,他整个身体的温度开始升高,仿佛要燃烧起来了一般。
  “幻雪!!幻雪!”
  我冲到了柴房的门口大喊。
  听到我吼声的幻雪和白霄等人全都从屋子里急急的了出来。
  “残怎么了吗?”
  幻雪轻柔的声音也透着焦急。
  “他的身体忽冷忽热非常奇怪,而且无论低温高温都超越了人体正常应该承受的范围。”
  我一边说一边开始恼怒不堪……我到底能做些什么!我说过要救他,可是我怎么救他?我只能像此时一样傻站在这里吗?
  “答应您……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墨残又开始断断续续的说着。
  随着墨残的梦话,突然传来了一个碎裂的声响。
  众人抬头望去,竟是白霄碰倒了一只已经落满了尘土的花瓶。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霄的眼睛骗的到所有人,但是至少一定程度上骗不了我。因为他的眸色已经呈现出一片浅灰。
  “我不知道。”
  他这样回答我。
  听见他这样的回答,我冲动的走到他身前,把他整个人逼到角落,看着他的眼睛,缓慢的说:“你不知道……既然不知道,何以让你突然之间情绪激动的连眼睛都变了颜色!”
  “说过了,我不知道。”
  白霄直视着我,没有丝毫的闪躲。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
  这个欺骗过我大小事情加起来无数的人。
  “随你。”
  他完全淡薄的说。
  瞬间,我和白霄的气氛剑拔弩张。
  “莫子畏!你冷静点,我们也都很担心!我想白龙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有可能想到了什么而已。”
  盈天一把拉开了我。
  “霄……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实在不行……你就……‘去看看’吧……”
  紫獠犹豫着说。
  “看什么?到哪里看?”
  我抓住了紫獠话中的疑点紧追不舍的问。
  “你不知道白龙有可以看见人意识中的画面的力量吗?”
  红越燃斜了白霄一眼说。
  我望着白霄。
  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没给过让我知道的机会。
  “残……只对王说敬语……”
  幻雪的声音幽然的响起。
  “我并不赞成随便的探询别人脑中的秘密……但是这次的情况很特殊……残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他似乎已经找不到此时的意识了,仿佛是陷入了一段我们不知道的梦魇里。如果他不能争脱出来的话……可能……”
  幻雪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可能会怎样我们已经都心知肚明了。
  “把我带进去。”
  这是我对白霄说的。
  “不行。”
  “为什么!”
  “我的神力没有全部恢复,不能很好的控制两个人,一但有一丝的迷惘,你将永远都无法回来。”
  “那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一丝迷惘的。”
  “太危险了。不能答应你。”
  “好……那我就立刻自尽在这里,你自己去拯救出云吧!”
  我最后只好使用了这种不威风又下九流的手段。
  对于白霄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威胁。
  我只是个人类,没有神奇的力量,也没有神圣的情操,我只有为求目的而不择的手段。尽管不入流……但那就是我的生存方式。
  “你是认真的吗?”
  白霄牢牢的盯着我的眼睛问。
  “从没有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的习惯!”
  我无比坚定的回望着他答到。
  “好吧……”
  白霄终于敛下了眼睛,轻声的说。
  接着下一秒,在我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就突然被白霄握紧,然后一声低喊从他嘴里溢出:“龙眼!”
  一阵眩晕我就遁入了无边的暗……
  ……
  意识回复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身体十分的空虚。是真正意义上的空虚……仿佛置身波动扭曲的空间里,身体上唯一有实感的就是……手。
  我回头,看见手被白霄紧握着。他一脸淡然。
  “抓紧我,千万不要让意识懒散下去,高度集中,不要被他人的意识夺去存在感。”
  白霄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对话吗?
  “你为什么一点前提准备都没有就带我进来了?怎么说不得先坐在床边,然后和大家道个别什么的吗?”
  我试着用心里说出这些话,再用大脑传递。不知道能不能传到白霄那。
  “因为下一秒我可能就会改变主意。”
  突然听见了白霄的回应。
  原来真的可以心灵对话啊!
  但是我还没有适应这“新颖”的感觉的时候,就觉得扭曲的空间突然开始平静了下来,然后周围发出了刺眼的亮光。
  “要进入残的意识了。”
  白霄的话传进大脑。
  亮光消失。
  眼前出现了巨大的画面。
  是500年前的国师府……
  一个发色灰银的少年静坐在床榻边,脸上的神情清冷如神,仿佛周身都散放着不可侵犯的神圣之光,那少年抬起眼睛,一片银冷的灰色……他是白霄。
  我敢百分之二百的确认。这是白霄原身的样子。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气息微弱。但是他的脸被光影遮盖住,看不清容貌。
  那个人似乎对白霄说了什么……听不见声音,但是我却感觉到我身边的手突然之间握紧……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他……我知道,那个人对他说了什么我虽然没有听见,但是以他的情况看来估计是快死了,所以说的一定是些悲伤的话,这些话,我身边的人应该是又一次在心里听了一遍吧……这样的事情是很残酷的……
  可是,这是什么画面?为什么会看见这些?
  不一会白霄离开了屋子。直到他走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了。
  “残……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我记得这个声音。这是那个王的声音。
  然后画面开始摇晃和逼近。
  我突然明白了……刚才一直看到的,都是残所看见的画面……我们所看到的画面是透过的是他的眼睛看到的……而刚刚,他一直在远处偷看……
  在他的眼中……白霄是那么的神圣与光芒四射吗……
  “残,你就在那里,听我说。”
  突然画面无法再靠前一步了。他没能像白霄一样的坐在床边……只是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被喊了停。
  “残……如果我死了……你会轮回吗?”
  那个王就像知道他的选择一样问道。
  “我不会……”
  “为什么?”
  “我……我不想遗忘……”
  “那么……残,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您说吧……什么事我都会去做的。”
  “既然你已经决定不轮回,我希望你可以守在这个国师府……尤其是守住那个墨清池……可是你留在这里,一定会比其他任何地方都痛苦……你愿意答应我吗?”
  “……我答应您……我会留下的……”
  “残,无论多么痛苦你都要坚持下去……因为只有你能守住这里……这是对你的试炼……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我会守在这里的……不管多痛苦……”
  “残……辛苦你了……”
  ……
  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是墨残的秘密吗?!
  这就是他没有选择出云无数的灵山异地而坚持守侯在那充满着无数回忆让他每分每秒都被那些已经消失的岁月所折磨的原因吗?
  这就是他痛苦的需要靠御神族的混帐药来维持生命的原因吗?
  就为了答应那个混蛋王守着一个不知道会有什么用处的地方吗?!
  什么试炼!什么辛苦!那王八蛋知道什么!!
  残就是被这个冷酷的嘱托束缚了这么久……为什么最艰难痛苦的事情都要由他去做……
  到底凭什么!
  ……
  忽然画面晃动不堪。我觉得拉住我的手有些渐渐的松脱。
  我一把紧拉住情况诡异的白霄。
  “你怎么了?”
  我问。
  “我不知道……这些事……我一点也不知道……他们说王对我是不一样的……可是对于我来说,我只认为王是肯定我的能力的……我一直以为……我的责任是守护住大家……原来我错了……守护的任务……原来没有落在我的肩膀上……”
  崩溃般的混乱想法从白霄的脑中传来。
  头一次听见他的心声……最赤裸与真实的……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他竟是这样的想法……

第七十七章,墨残的秘密(下
  我明显的感受到白霄的意识开始涣散。
  而另一方面,墨残的记忆开始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白霄已经无法控制龙眼,逐渐的脱离了墨残的眼睛,只能用第三者的角度去观看。
  于是我看见了墨残……
  他和现在一样的苍白,一样的瘦弱,他蜷缩在那里,唯一不同的是他那时是一头长卷的发,并不直顺。
  他在忍耐。
  无数的画面飞闪而过,有狰狞的脸,有空旷的庭院,有沾着灰尘的红色丹药,还有暗……这些都是墨残的梦魇……是他的痛苦。他就紧紧的抱住双腿任这些东西不断的多,然后将他埋没……
  而唯一响起的声音就是:“不管多痛苦,也要忍耐……残,这是你的试炼……你会明白的……”
  我仿佛在这个声音下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呼救,那是墨残的呼救。但是我却无法回应他……我知道,当他这丝声音完全被淹没的时候,他将彻底的被埋葬在这无边的暗里,再也无法出来。
  在我拼命的试图用心去喊墨残的时候,我没有发现,身边拉着我的那只手,已经松脱了……
  “霄!!”
  我猛然惊觉,心中大喊一声。
  但是已经迟了,我发觉我忽然孤身一人的站到了暗里。他们两个都在渐行渐远……
  我有些恍惚,我想到了一个人们总是会问的问题。如果xx和xx同时落入水中,你会先救谁?
  我以前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老子两个同时救!
  那时候答的好痛快……可是现在呢?在这个暗的海浪中,我先救谁?我的心根本无法选择。
  是谁曾经告诉我,先救不能自救的那一个……
  可谁是不能自救的那一个?
  是一向深不可测任何事情也能化解的白霄,还是脆弱无助但是却挺过了无数痛苦的墨残?
  我仿佛被钉到了中间,无从选择。
  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你们我都会救出来!残,相信我……我答应过你……所以,即使是地狱的尽头,我也会把你救出来的……
  我咬紧了牙关。
  转身扑向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墨残的呼救渐渐消失。
  我的手紧紧的拉住了白霄……
  我有一个直觉……我会找到墨残,即使到了暗的最底端,也会有一个联系牵引着我……
  而白霄不同,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唯一的办法是永远抓牢他……在你还能抓住他的时候……
  ……
  出云,泗水城,凤仙阁。
  空旷的屋子里,耀啻的棋盘突然间碎成了千片……子白子全部都从棋盘中散落下来,崩弹在地上,交织在了一起……
  “哼……局破了……好个跳脱常规的人……如果子落下,既是输了,不管它落在棋盘的任何一目。
  所以……就不落棋而毁掉棋盘吗?真是无赖的行为……但是,这也的确是唯一的胜算……”
  忽然一阵凉意划过脸颊,耀啻屈指去拭,竟染了一指的血湿。
  那是棋盘的碎片划伤的。
  “原来……知道霄的并不仅仅是我……暗是有尽头的……墨残终究是可以被找出来,但是光明……永无止境……最后的结果就是永远的消失……若是不抓住白霄……就永远也抓不住了……
  棋盘毁了,白子赢。但子不输。真是任性……
  霄……你差一点……就是我的了……”
  耀啻一边的喃喃自语,一边打开了一只精致无比的瓷瓶,里面是白色的凝脂,他挖出了一些轻轻的涂到了伤口,眼角眉梢处,看不出喜悲……
  ……
  “霄!快清醒!你小子!是谁来时还提醒我说意识不能有一丝迷惘的!你怎么还先动摇了呢!”
  我拼命的用心灵感应往那边传……但是白霄始终是紧闭着双眼没有反映。
  “喂,我真不知道你在崩溃个什么劲……你觉得王没有重用你,最后把责任交给残来顶,这说明了什么你知道吗?这虽不是重用,但这是重视……那王……八蛋重视你。就像溺爱孩子的父母。有些事情,他们明知道很锻炼人,但是仍然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去做,所以宁可把这个锻炼的机会留给别人……明白不?”
  我在心里飞快的说。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霄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其实对每个人都很公平……紫獠曾经问过王……他问为什么我们都是与众不同的灵体可只有墨残虽有灵力却只是一条普通的蛇……王当时说……因为残还没有蜕变……因为他……”
  “甭管什么蜕变还是蜕皮了,我现在要去救他,你是等着还是怎么着!”
  我打断他的话,我现在急的满脑袋是汗。必须紧去找残。
  白霄不语,只是反手握紧了我。然后低下了头。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我拉着他一起扑进了暗……
  “能感应到吗?”
  我问白霄。
  “范围太大了……”
  白霄的额头有汗水渗出。
  面对着无边的暗,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钱币……曾经也是靠一枚钱币让王注意到了墨残的……让奇迹再出现一次吧!
  我将钱币掷了出去。
  钱币立刻消失在了暗里……
  “没用的……那不是实体的东西……这是残的意识,你所丢出的钱币是你意识中的东西,在这里不会起任何作用……”
  可是,就在白霄的话没有说完,突然从暗中浮起了一枚钱币……那不是我刚刚丢出去的那枚……仔细看上面的花纹……竟是我在灵珠的回忆中丢出去的那枚……
  “这是残脑海中的东西……”
  白霄有些惊讶的说。
  那枚钱币突然滚动了起来……然后滚进了暗的深处……
  “跟着它!”
  我拉着白霄就随着那枚钱币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霄突然紧拉了我一下说:“感觉到了!残的意识。”
  瞬间,我看见了残。
  他似乎很沉重,被记忆压在了一个角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拼命的喊他,但是他听不到……
  终于,我气急败坏的抬腿踢了那钱币一脚!
  “没用的……”
  白霄的话音还没有落……那钱币就被我踢飞了……
  “这怎么可能……!”
  白霄的后半句话变成了惊疑。
  “有什么不可能!意识是人控制的!只要想做,什么都是可能的!”
  我坚定的说。
  那钱币弹跳着,发出悦耳的声音,停到了墨残的脚边。
  墨残抬起了头……
  他苍白的手指拾起了地上的钱币……
  空洞的眼睛,突然闪烁了起来。
  瞬间,汹涌的记忆排山倒海的冲破了暗……
  竟全都是有关于我的画面……
  有我的特写笑容,有我吃饭时的样子,有我发脾气时的样子……还有藏蓝色的夜晚……还有……咳,咳……
  怎么连那个画面也出现了嘛……
  我瞥了眼白霄,发现他别着脸,但是手却很紧的握着我没有松开。
  “梦魇被打破了……”
  白霄淡淡的说。
  “可是……为什么他看到钱币会想起我呢?”
  我问了句。
  “也许是气味吧……”
  “气味?”
  “恩……残不是靠鼻子去嗅的,而是靠感觉……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能感觉到一个人的气息和味道。不管多微弱,多久远……那个钱币上……一定很早就留有你的味道了……虽然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但是那撞击的声音就连我似乎都有印象……好象是很久很久以前……”
  霄迷惑的想着。
  我知道是什么是时候……是500年前了……
  那是我在灵珠的记忆中丢出去的钱币。没想到……真的丢出去了……
  突然,整个暗开始碎裂起来。
  “走!残要醒了!”
  白霄紧攥了一下我的手。
  “他脱离那梦魇了吗?”
  我慌张的问。
  “恩。是的,他已经找回现在的意识了,快点走,不然就要被卷进过去记忆的旋涡中了!”
  伴随着霄的喊声,我看到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一片澄的蓝天……

第七十八章,日月石
  “醒了醒了!”
  谁这么吵……?紫獠的声音……跟这咋呼什么呢?
  我翻了个身,感觉身子猛的一沉,然后突来的疼痛和凉意叫我睁开了眼睛。刚一吸气,就灌了一鼻子土。
  我脑子飞快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基本都想起来了。
  白霄说残就要醒了……然后拉着我……对了,残呢?
  “残醒了吗?!”
  我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人也清醒了。残没事了吧?
  “残早醒了。到是你一直没醒……”
  盈天丢了句惹人厌的话过来。
  “霄也是的~子畏的身体怎么能适应那突然而来的龙眼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紫獠语带埋怨的说。
  “去去去~说点吉利的!谁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点了紫獠的脑袋一下。
  我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这才发现周围站满了人。
  基本上,除了团团以外都在屋子里呢。因为屋里实在也站不下了,所以它就勉强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了半拉脑袋。看它那好事儿的样儿!谁有点啥倒霉事它总能跟着凑个热闹!
  我心想着,横了团团一眼。
  再看武大,站在门边,似乎也没那么怕团团了,估计是我在照顾残以及后来和霄去“办事”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嘴快的给武大都讲明白了。
  我猜测主讲人是没心没肺的紫獠和最能溜逢的盈天。
  “大哥……你……都知道了?我们……他们……”
  我先含混的问了问。
  “啥……哦!知道了,俺都知道了!紫虎神和大鹏神都告诉俺了。”
  果然。称呼都改了。而且上去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瞪了眼盈天。我不是表示过不想把大哥卷进来吗?
  盈天收到我的指责目光以后立刻用胳膊肘指了一下紫獠,神情在说,可不关我的事哈~都是紫獠说的,我只是把他没说全的补充了一下而已……
  我叹了口气……事已至此,看武大没有困扰反而还很兴奋的样子……我就……不追究了。
  落下这块石头后,我的眼睛寻找到了盈天口中那“早就醒了”的墨残。
  残披着我的外套坐在床的里面靠左的地方,紫獠……坐在靠右的地方。
  我扫了一眼这张小破单人床边上剩出的那不到半人宽的地方……我算是知道我是怎么一翻身就滚到地上的了……这帮没人性的东西!
  “残……你感觉怎么样?”
  我顾不上屁股摔的疼,紧关切的问。
  残坐在那,神情有些哀怨。但是气色已经好很多了……
  “蝶果……真的像书里说的一样,承担的住蜕变痛苦的人,就会像羽化的蝴蝶一样脱胎换骨,既而重生。”
  幻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响起。
  敢情蝶果是这个意思啊……原来是脱胎换骨……我还以为是因为味道香甜能引蝴蝶呢……幸好当时没嘴欠的卖弄……我心中一阵庆幸。
  “放心吧,残已经没事了。”
  幻雪告诉我。
  其实这是个高兴事……可为什么残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哀怨呢?总觉得他一直在给我发送低压感应的信号。
  “没事就好……”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摸摸看。
  结果还没等我碰到他,墨残就跟触电似的飞快的闪到了一边。
  我以为我出现错觉了,于是继续前进。他再次在我碰到他之前飞快的闪到了另一边。
  “怎么个意思啊?!我手带毒啊?!”
  我确定了。不是错觉。于是我咆哮了。
  “你现在不能触碰残。”
  一个声音从天上掉下来。
  我都不用抬头。
  “赤冉你给我滚下来说话!”
  我一个没注意竟喊出了红越燃告诉过我的假名。瞬间气氛有点尴尬。
  “下面有地方的话,我会考虑下去的……”
  半天的沉默,房架上的人才小声的嘟哝了一句回来。
  我咬了下嘴唇,决定先忽略次要问题。
  “我不能碰残是什么意思?谁来给我解释解释?”
  我环顾了一圈以后问道。
  一声茶杯落桌的声响结束后,一个耳熟的讲解声音开始了……
  白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茶杯和小方桌,已经在靠窗户的地方自己喝半天了。
  我估计十有八九是武大帮他弄的,本来柴房就小,他还非要弄家具!这就是朝廷高干子弟的恶习!
  “你现在只要和残有肌肤的接触,残就会立刻解罪……”
  白霄不紧不慢的在那说。
  “我以为我们救他的原因之一就是能为他解罪!”
  真他妈奇了怪了,他什么意思啊?我直接讽刺了回去。
  “确是这样没有错。但是现在还不能解。”
  白霄又把茶端起来喝。
  “他妈的谁定了这么多规矩!用不用以后老子拉屎放屁全都制定个时间表!规定几点解手就几点解!?老子现在就想解现在就解非得解!能怎么的?!”
  我这回直接抓狂了。
  “能死。”
  白霄斩钉截铁的说。
  “你什么意思?!我也给你解了!怎么没死呢?!”
  “你要这个时候给我解你一样能死。”
  “少卖关子!拣重点的说!”
  “意思就是你的身体已经负荷不了血印的力量了。你每收一次血印就会将国师加诸在上面的力量收进自己体内。因为你是国师的转世……其实就是被灵珠选定之人,所以血罪无法反噬你的身体,但是你的身体却无法负担它的力量。你最开始的流血不止和体内灼热的感觉都是收走血印的力量无法完全融合身体造成的……只要你的身体不能彻底吸收这力量……即使……达到了条件……我们的神力也无法恢复……你收了盈天的罪以后,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
  而你和残也已经……所以现在只要触碰到他,罪就会被你收走……到时候你就会七窍暴血而死。”
  这也是白霄终于在一系列“实验”后得出的最终结论吧。
  这家伙平时不爱说话,我估计他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留在讲解上了……他只有在讲解的时候说的字最多,解释的最明白,生怕别人都是大傻子。
  他那点破意思我早明白了。
  “那到底怎么办?”
  我看白霄这么镇定,应该是心中已经有数了。
  白霄不语,却睨了一眼墨残。
  ……
  “这是王在死前封印在我脑中的记忆。你们即使用龙眼也无法看到,因为时机未到之前,连我自己也无法记起那段记忆。”
  墨残无奈的声音响起。
  “身体恢复后,那封印已经解除了……王说,天定之人定会降世。但欲收全罪需得一样东西。那东西就在墨清池下……而墨清池是由万年玄武岩砌成,只有开刃的断岩刀可斩开。”
  墨残说完,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到了盈天身上,也来不及为残的话倒抽凉气了。
  “这刀……是王死前给我的……轮回几世我都是武将,此刀也一直会回到我的手中,但是一直没有开刃。王曾对我说只有找到日月石才能开刃……”
  盈天望着那把宽厚的断岩刀说。
  我的思想在溜号。我没有注意他们之后都嘀咕了些什么,我只觉得愤怒!非常的愤怒!
  好你个王……八蛋!你当我的残是电子储物柜吗?!你想放什么就放什么!你想设密码就设密码!你想什么时候自动开就什么时候自动开?!你把他当什么了?!
  我深呼吸调整血压。
  最好别叫我翻身!不是叫我解救出云吗?不是跟我玩命运游戏吗?好好好……来吧~老子不把出云给你玩翻过来老子就不姓莫!!改跟你姓王!!(人家……不姓王……)
  ……
  “可是……到哪找那日月石?”
  我回神以后就听见了紫獠的声音。
  “俺……俺家后院有一块奇石……一半青一半红……俺爹说是祖上传下来镇宅的……好象是叫日月什么的……要不要去看看?”
  武大忽然结结巴巴的说了起来。
  “王是说过那日月石是半青半红……走,去看看!”
  盈天一边说一边第一个随武大冲进了后院。

第七十九章,无独有偶
  我一边跑一边想象着那奇石的样子。为什么要开刃就需要它呢?就在我正在脑海中勾画那石头形象的时候,人就已经到了后院。
  “哪呢?哪呢?”
  我挤到了人群的前方。
  就看武大矮胖的身体缓缓的走到了一处潮湿的草堆前面,然后抬头看了看天,时近黎明。
  “幸好这天还没亮,现在看比较安全。”
  武大一边说,一边开始开始扒拉那堆草。
  “那石头还漏瓦斯怎么的?天亮就爆炸啊?”
  我讪笑。
  “你们有所不知啊,这石头奇的很,只要太阳光照到了那红色的一边,那边就会立刻像烙铁一样的灼热起来。所以我一直都用湿草把它盖的严严实实,一点光线都不透。要不俺这后院都是干柴,恐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起火啊!”
  武大一边说一边把厚厚的湿草移了开。
  借着火把的亮光,一块方石现了出来。
  此石纵分青红二色,两尺长,八寸宽,上下四角整齐,边线笔直,石面平整细腻……真可谓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好磨刀石啊……
  我走上前去,用手摸了一下。
  “根据我的经验,我初步认定,这,是一块磨刀石。”
  我肯定的告诉大家。
  “子畏真是见多识广!俺爹以前好象是告诉俺这是块磨刀石来着,可是俺家世代都是樵夫,俺们用的都是斧子,谁也不会使用这块石头。所以一直都放在这里镇宅子用。”
  武大崇拜的看着我说。
  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神气,我觉得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块磨刀石……关键是……这就是那神秘的日月石吗?搞了半天,就是要用磨刀石把刀磨开刃吗?还真没噱头。
  “你刚刚说红色的那边只要被阳光照射到就会像烙铁般的灼热吗?”
  盈天忽然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跳出来说。
  “是……是啊。”
  武大回答。
  “应该不会错了,就是日月石!我的断岩刀不算刀柄是两尺长6寸宽。日月石是只为断岩刀而存在的磨刀石!日石遇阳光而灼烫无比,可化任何金属。因此,要磨此刀需得两个条件。其一是,只能在日月同辉的时候才可磨。也就是只有黎明或者黄昏。月的冷光会让月石的寒气降低日石的温度。冷热交替,刀锋集齐日月精华而锋利无比。但是即使这样,日石的温度也仍不是普通人可以触碰的……”
  盈天看着那石头面有难色的说。
  “普通人还是不能碰,那还磨个屁啊?”
  我发现这个国家的东西都特别损。总能给你起点那妖蛾子!
  “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能碰。天下间,只有一族人可以磨此刀……那就是漠北的喀斯赤廉族。只有他们异于常人的耐热体质和最精湛的磨刀之术才能磨的起这把断岩刀。这就是其二。
  但是……我听说这个族百年前就已经灭亡了……”
  盈天有些沉闷的说。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我却忽然注意到红越燃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奇怪的表情。有点像嘲弄,又有点像无奈……就像是感慨命运捉弄的那种表情。
  “红越燃。不要让自己的脸在那默默的抽筋。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提。”
  我喊了句。因为我知道,转机的关键也许就在他那里。
  “谁告诉你们喀斯赤廉亡族了?”
  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不是红越燃的声音……
  ……
  出云皇宫。
  “谁允许你们擅做主张的?!”
  御风铁青着脸对跪着的土守和火守怒吼。浑厚的嗓音震大殿嗡嗡回响。
  “风~我那是监视土守好不好?你吼人可要分轻重啊!”
  御火扬起看起来童稚的脸孔咄咄逼人的说。
  “我不觉得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如果你早就同意趁早袭击!他们现在根本已经完蛋了!!”
  御土方正的脸带着不甘和愤怒。
  “都给我闭嘴!你们以为事情就那么简单吗?!既然他们那么容易击溃那么你们为什么都夹着尾巴滚回来了?!要不是水及时通知我去救你们!你们现在就都葬身在土守那不能自救的可悲招数里了!你们此去,不但打草惊蛇,更有可能直接刺激了那个人身体里沉睡的力量!他要是更早觉醒!即使是……都不一定能压的下去了……!”
  御风的额头暴着青筋,他没敢在“压不下去”的前面说出“宫御神”这个名字。
  对于御风来说,他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
  其实如果四守一起去千寒山。在莫子畏的力量觉醒之前除掉他也许真的是个好时机。可是他却选择一直按兵不动。
  因为他的命令,土守没有把他们的行踪的情报汇报给他。
  到底是谁像土守透露了他们的行踪?为什么他只给了土守?就好象明知道土守会擅自行动一般。
  这个分寸简直拿捏的恰到好处。
  这是一步险棋。一但没有足够的了解很容易就起到反效果。而这个人做的却天衣无缝,他甚至把火也算计进去了一般。火的毒辣与土的莽撞成功的刺激了莫子畏,根据自己刺激过莫子畏的经验,恐怕经由火一刺激,他的力量应该又觉醒了几分。接下来将会更加棘手了。
  而那主导一切的人……究竟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他将是个比宫御神可怕百倍不止的人……
  御风的头上不禁渗出了冷汗。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踪的?”
  御风对着土守说。
  “是羽毛……一根金色羽毛,上面只写着‘落海人等,千寒山寻。金羽为记。’”
  土守有些怒容的说。
  “你就因为这根羽毛你就行动了?!万一是陷阱你该如何?!”
  御风有些不敢置信的大吼。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信封上盖着王的密印!!”
  土守大喊。
  御风倒抽一口凉气。难道说……这件事情宫御神也知道?!
  那人到底是谁?御风陷入了莫明的恐慌。
  ……
  出云,泗水城,凤仙阁。
  耀啻起身离开破碎的棋盘。
  走出房门,廊里矗立着两排巨大的羽扇。耀啻随手从上面取下一片金羽,轻轻的刮搔着脸颊。妖异的眼睛里流转着波光,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现在应该是拆开礼物的时候了吧……我还真是送了份大礼……”
  他自言自语的缓缓走向了长廊的尽头……嘴边噙着神秘莫测的笑。
  ……
  当那声沙哑的声音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发出声音的沙影。
  “你什么意思?”
  紫獠高仰着下颌问道。
  “喀斯赤廉确实不算亡族……因为沙影就是那个族的唯一一个后裔——喀斯赤廉。岩。沙影只是我给他起的绰号。”
  这回这个棱角分明的清晰声音是红越燃发出。
  我终于明白红越燃脸上那表情的含义了。
  这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命运真的就那么强大?不该死的人无论如何也死不了?
  我不信。
  我不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倒像是人为的安排。
  我没有任何证据,仅凭直觉。
  说不上是不是什么阴谋,但是目前这一切都是对我们有利的,但是这才是让人觉得心慌的地方。
  我这个人不怕事情进展曲折,但是我怕顺利。因为太顺利的事情背后总是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这会使人感到麻痹后的措手不及……
  走到这一步,傻子才会放松警呢。至少我莫子畏绝对不会!
  到底谁在后面操纵着?等老子把他揪出来!

第八十章,遭劫
  有一个词叫做“吹毛立断”。
  这个词儿就是用来形容开刃以后的断岩刀的。
  这次第,怎一个快字了得!这把原来有些乌涂涂的刀自从磨过以后就跟裹了层镁条似的,明晃晃的闪出了无比耀眼,又稍显廉价的光泽。
  我以为宝刀都特别讲究呢,像那小日本切腹用的刀,人家都看刃口的花纹,看是波浪型的还是流云型的,也不知道能切出啥花花样来。
  不过显然,人家出云的宝刀就朴实多了。磨完以后你啥也看不清楚。就着阳光能把你眼睛晃瞎。
  磨完之后到是利的吓人,不过其它的也就那么回事吧。
  到是磨刀的过程让人记忆犹新。
  想当时,黎明到来,正是那日出东方月垂西天之时啊!当第一缕阳光射到日石之后,那原本暗红的石头是突然之间变成了明红色。本来还附着在上面的潮湿黄草是飞快的化成了灰烬。
  接着青色的月石仿佛感应到日石的温度一般,颜色也鲜艳了起来。就像月亮是因为太阳的照射才能亮一般,月石也只有因为日石的灼热它才开始起作用,只不过它释放的是寒气。因为有了月石的均衡,日石的颜色才又稍有些暗了下来。
  终于,沙影在万众瞩目下,提着盈天的断岩刀走到了日月石跟前,并将刀平放于石上,石头的长度竟正好卡在刀柄之前,还真像是为断岩刀量身订做的一般。
  然后,只剩左臂的沙影,不,这个时候应该称人家是喀斯赤廉族的唯一后裔!喀斯赤廉。岩同志!用一只左手开始了磨刀的重任!
  “好好的一条汉子……可惜就剩一条胳膊了,也不知道谁那么损给砍了的……”
  我有些感慨的说。
  “我砍的。”
  突然有人回应了我,我一回头,竟发现是阴沉着脸的红越燃。我一惊……也不知道这沙影是犯什么事了,竟能让红越燃这样好象不怎么爱动怒的人下了如此毒手。
  “为啥啊?”
  我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
  我问完这话以后,忽然发现红越燃的脸色明显的不自在了起来。而且他也没有回答我的话。
  显然大家也没注意我们,因为大家都被那奇异的磨刀景象吸引了眼球。
  沙影的整条手臂看起来都在充血的感觉,通红一片。他用那仅剩的手臂飞快的磨着那把刀。只见刀锋快速的穿梭在滚烫的日石和冰冷的月石间,每一次来回,刀面就明亮一分。刃口也就又锐利一分。
  “啧啧……这是剩条没劲的左胳膊,要是剩的是常用的右臂不定得什么样呢~”
  我再次感慨。
  “沙影惯用的是左手。”
  红越燃再次泼冷水。搞了半天原来人家是左撇子!白赞叹了……
  不过总觉得红越燃的神情有些怪异。
  到底是哪怪异我也懒的去细想了,只当是一看一过了。
  ……
  我一边回想一边盯着盈天的刀看。总有一种想拿来自己用用的冲动。
  现在这刀是能达到吹毛立断,我想试试能不能达到削铁如泥。
  “六娃!刀借我用用呗~!”
  想着我就厚脸的开口了。
  “不行。”
  “看一下你刀能废啊?!”
  “开刃之前可以借你,开刃以后就不行了,很危险。”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好歹在落海也算一‘神人’!和国师开一样俸禄的好不好?”
  “哈~!就你那样的你也好意思当‘神人’啊?!”
  盈天鄙夷的看着我说。
  我冷笑了几声。
  “我不好意思,我想死来着。但是,我后来一寻思,我~死什么啊!还有人好意思当将军呢!”
  “你!”
  盈天说完这句“你”之后,我转向了小绿:“绿啊,东西还带着呢吗?”
  少年小绿反映了一会然后猛的会意了。连声说:“带着带着。没有丢!”然后就看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本。然后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正”字里又添了一笔。
  “多少了?”
  我问。
  “恩……加上刚刚的,盈天大哥一共是一百一十二败,零胜。莫大哥全是胜没有败绩。”
  小绿高声朗读出来。
  “莫子畏!你简直无聊!”
  “子畏!你怎么让绿儿帮你记这样无聊的东西!”
  盈天和紫獠同时吼我。我紧转向残,但是他十分郁闷的别过了脸。
  在一连串的紧张过后,此时算是唯一能让我放松一下的时刻了。
  我知道,我能得意能笑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一瞬了。很快的,更多更大的压力将会再次落到我的肩上。
  ……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月亮也完全的隐没了。玩笑也开够了。剩下了,是等待着进行下一个步骤。
  “如果刀已经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必须立刻回国师府。”一直脸色也没好看过的残终于说话了。
  “看来要告别大哥了。大哥你保重,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我转身对武大说。
  在相互道了分别之词后,我们像来的时候一样的回去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又多带了个人——沙影。
  一阵眩晕后,我发现我们已经置身在国师府的庭院中了。只是霄和残都有点喘息。看来他们的身体和力量都没有太恢复。
  望着两张同样苍白的脸,一个是拒人于千里的冷淡,一个是虚弱却碰不得的无奈。
  正在我陷入短暂的挣扎时,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猛的在院中响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盈天的声音里夹带着清晰可辨的愤怒!
  随着他的吼声,我才四下看去。
  侍卫!!
  留守在这里的张扬杜海等人全都瘫倒在地上,他们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个个口吐鲜血。气息虚弱。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跑到了张扬的身边,他的眼睛还能睁开,似乎还能说话。
  “回大人,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这里的……人……大人请……恕罪……”
  张扬断断续续的说着。
  墨残听完以后飞快的向内厅跑去,我紧紧的随了上去。
  内厅里,墨残为数不多的几个仆从全都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我飞快的从人群中找到了顺娘,把她抱了出来。
  “顺娘!醒醒!坚持住!”
  我轻轻的摇晃她,用力的喊着。
  墨残站在大厅的中央,眼睛烧的赤红。
  我知道他在愤怒。
  我知道他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这个国师府里的每一个仆人都是他很重视的人。
  尤其是顺娘,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
  每次,御神族来送药都免不了要刁难一番,但是他从来没有让这一切的不幸牵连到他的下人身上。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就承受了。
  所以我相信,如果可以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伤的是自己,也不希望伤到他的人。
  我很想扳住他的肩膀给他些力量!但是我却不能!
  我也再一次,是这么急切的想得到巨大的力量!
  顺娘终于在我的呼喊中睁开了眼睛。她在看见墨残回来了的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谁干的。”
  不稳的声音从残的牙缝中挤出。他在强忍着快要迸发出来的激烈怒火。
  顺娘虚弱的伸出手指,然后蘸着地上的鲜血,在灰白的空处颤抖的写下了一个字——水。
  然后顺娘就昏了过去。
  我看到墨残猛的握紧了拳头。两秒中后,血丝从他的指缝间涌出。
  下一秒,幻雪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他飞快的从所有伤者身边走过,然后脸色稍有了些缓和。
  “没关系的,幸好回来的及时,他们都还有救。再晚一刻就难说了。”
  他安慰的对眼中暴满血丝的残说。
  “叫他们到墨清池来。”
  残丢下这句话以后就大步的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却连抱一下都做不到。
  无力感顿时化做滔天怒火。
  我不是好战分子,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想暴打他们一顿,往死里打!
  ……
  “张扬说是一个衣女人干的。不知道用的什么邪术,只是一抬手,他们的五脏六腑都似乎受到了重创一般,身体外表却一点伤也没有。只是在倒下前看到了一团淡蓝色的光球……那女人冷酷异常,逼问他们咱们的去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所以她就不分男女老幼的全部给伤了!”
  到这里的盈天一边说一边看幻雪。
  “幻雪,那人用的可是‘涟漪之术’?”白霄没有起伏的问。
  幻雪没有抬头,他正紧急的用银针将一种灰色的丹药喂到伤者的口中。
  听到白霄的话,幻雪顿了顿……
  然后抬起了头。
  “确实是……本应只有我会的‘涟漪之术’。那是王教于我的,是救人的力量!可他们……竟然利用这样的力量去伤人……不可原谅。绝对无法原谅他们!”
  我头一次从幻雪的眼睛里看到了虚空以外的东西。那是一种圣洁被亵渎般的愤怒!他紧咬着嘴唇,指关节在微微的颤抖。
  我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你留在这里帮助他们,我们先去后面。”
  白霄对幻雪说了句,然后和盈天一起向墨清池走去……
  默了一会,我望着精神似乎受到打击的幻雪,他才刚出山,就碰到这样肮脏的事情……但是我不认为把他带出来是一种错误。
  我轻轻的放下了顺娘。
  “幻雪,我相信你是个好医生!他们都是我们很重要的朋友……所以,就拜托你了!我信任你!”
  我诚恳的看着幻雪那蓝的眩惑的双眼对他说,然后也起身向墨清池跑去。没有注意到幻雪眼中流过的一抹异样的情绪。
  我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狗娘养的全家!

第八十一章,遗物
  “残,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
  王的声音犹似在耳边回荡。
  明白什么?什么又该是我明白的?墨残的脚步停在了墨清池边。
  ……
  出云,皇宫。
  “王!!有人硬闯……”
  通报的声音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钝响在幕帘外戛然而止。
  一根金色的羽毛贯穿了侍卫的眉心。
  耀啻嗔怪的看了看自己被弄脏的锦袍,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记得到佛祖那里拜见的时候,告诉他我过的很好~”
  然后长腿就跨过了那华丽死去的尸体,向里面走去。
  可刚要走近时,忽然幕帘口处光一闪,飞出了五片利石,直刺耀啻的双眼,咽喉,心脏,和男子下体这五处要害。
  隔着金纱斗笠,耀啻讪然一笑,那五片色利石仿佛被定住一般骤然停在了耀啻身前三寸之处。
  “啧啧啧啧……就当是我卖你卖的多了点,也不至于你这般浪费吧?到歹也是价比黄金的收元石呢~竟被做成了凶器。”
  耀啻优雅的伸出了手,一枚石片稳落手中,其余的四片这才无力的垂直掉落在地。他就径自望着那石头不紧不慢的说。
  “凤凰果然名不虚传!即使只有三层的神力也仍不敢让人小觑!”
  一个朗朗有力的声音从幕帘里透了出来。
  “你过谦了,谁叫你我里子不同。人到底里外都是人。注定的事情无须自卑~”
  耀啻的手指轻抚了一下石片,轻屑的说。
  幕帘内立刻漫出了一股浓重的杀气。
  “哟……这么重的杀念可是堂堂出云王——宫御神的待客之道?”
  耀啻环着胸说。
  “你似乎忘记了,我不仅是出云的王!更是御神族的首领!是准备取你等孽畜性命的人!”
  吼声落,一柄两米长的剑破帐而出。
  耀啻的金纱斗笠待刀刃落地的同时,裂成了两半。
  “你的态度让我很不开心……”
  耀啻面对着帐中男子。声音刺骨了三分。
  “彼此彼此。”
  宫御神不是第一次与耀啻交涉,但确实是第一次看见他的容颜。在惊艳的之后立时邪欲四起。
  这个有着神圣面孔的男人邪佞的舔了下嘴唇。他的身躯里仿佛驻扎着最恶毒丑陋的鬼怪。只让人觉得扭曲。
  “彼此彼此?你配吗?”
  耀啻的笑容像罂僳一般鼓惑人心。妖异的眼睛现出了杀机。
  ……
  国师府。
  “劈开这块玄武岩。”
  墨残指着池头的一块嵌着一枚红色宝石的岩石对到的盈天说。
  众人都喘息着立在两侧。
  我十分的紧张,总有一种自己可能会基因突变的错觉。
  盈天双手举起了断岩刀。
  “等等!!”
  我大喊一声。
  众人看我。
  “怎么了?”
  白霄问。
  “能不能先告诉我这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也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好吗其实我没紧张但是凡事都要给人一个底线不是吗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知道这话和这件事关系不大但是做人不能卤莽行事预知了危险才能预防危险总得让我心里有个数啊我真的不是紧张相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咳咳……就是……想……问问……”
  5000的肺活量终究还是给我说到了没气。我是真的……真的……很紧张。
  白霄突然走到我身边,然后伸出手掌贴住了我的胸口,顿时,一股温暖舒缓的感觉流进了身体,我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突然有一种感动,荡漾在心口。
  “霄的这招定魂术最灵了,当初在竹林时,那些马因为看见团团而惊吓紧张的吐白沫,霄就是用这招安抚的。”
  就在我正要感激白霄这百年不遇的温柔举动时,紫獠无心的解释立刻把我的一颗不断上升的炽热之心打进了无底冷宫。
  他大爷的,猛然间,一种“我和马吃的是一样饲料”的感觉立刻油然而生。
  我甩开了白霄的手,“谁用你对我施那个什么鬼把式。”
  我不悦的说。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你的任何闪失都有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失败。”
  沉默了好一会,白霄冷淡的回应。
  这话立刻让我心寒了数分。到头来,因紧张而可能会坏事的我与因紧张而可能会坏事的马果然还是没什么区别。
  “这下面放的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是王放在里面的东西。王已预算到我们可能会遭一道劫难。所以将记忆封于我的脑中,只有在劫难到来之际才会自动解开。”
  墨残的话打散了我和白霄之间的冷肃气氛。
  “行了,动手吧。”
  我看着盈天说。
  残的话又让我愤懑起来。不能理解那个王的变态嗜好。告诉就告诉了,还非要封在别人的脑子中,难道是怕残会泄露天机不成?不相信就不要嘱托他!谁愿意担责任似的!
  盈天高举着刀,双臂的肌肉愤张!白色的筋脉和青色的血管虬缠交错,仿佛可以把世界都劈成两半。
  铮的一声鸣响。白光耀眼。
  坚硬的玄武岩被生生劈裂。原本看起来只是晃眼明亮的断岩刀立刻变得柔和了起来,淡出了锋利俊俏的光泽。
  “真是天下第一的宝刀,开刃后越经粹炼就越加的锋利坚固。”
  沙影发出了类似于慕的赞叹。
  “那也不是谁都可以用的,如若你的力量无法发挥刀的力量,那使用的人就会被刀的震力反噬到全身内脏骨骼筋脉俱断。盈天是拼了自己全部的那三分力气了。万一输了,他必死无疑。”
  红越燃的眼神有着敬佩以外更多的东西。
  盈天从不信誓旦旦,但是他永远都是第一个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刀没有离手,盈天脱力的单膝跪到了地上,剧烈的喘着气。现在的他,虚弱的小绿都可以把他推倒。
  我的心情很差。
  这样的事情没有人告诉过我,如果告诉了我我也许绝不会让他去冒险。他们就像是默契十足般的没有提起一句危险的字眼。
  我不知道他们是相信盈天的力量,还是也都同样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次的隐瞒而去责怪他们。因为我知道,这是他们坚守了几百年的信念。就是守护这里。让出云度过这个劫难。
  所以他们不惜代价的去完成。
  我忽然发觉了王的狡猾。
  其实他也许不是解救他们的人,他正是给他们戴上枷锁的人。王也许早就算到了出云今日的劫难,所以才会放他们出来,
  给他们使命,让他们替不能活到那一天的自己守护这个国家。
  也许他们察觉了,也许他们没有,但是我能感觉的到,他们是发自一切的想完成这个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任务。完成之后他们就自由了,最终的解脱了……
  玄武岩碎裂。
  突然池底张开了一个方形的穴口。池水立刻被穴口抽空,然后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中,从穴口的下方升起了一个色的方形石柱。方正的台面上放置着一个裹着琥珀色蜂蜡的小盒。
  就在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奇异的机关时,突然一条色的长鞭猛的从上方袭来卷走了那枚小盒。
  “哼,没想到真的被藏了起来……先祖留下的舍利子。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忙,我们恐怕穷其一生都难以找到呢。”
  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传了下来。
  “御风!?”
  墨残最先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你说那盒中是什么?”
  獠有些迷惑的大声问。
  “哦?看来你们这群畜生还不知道吗?你们的王~~没告诉你们吗?真是可怜,果然就是一群不被信任的畜生。我发发善心告诉你们好了。这里面装的是千年前国师大人,也就是我们先祖的舍利子!它本就应该属于我们这些国师的弟子,可惜被朝廷密藏了起来。先祖弟子的后裔一直在寻找这个东西,但是始终无法界入朝廷。多亏了老天开眼,让你们这群死不了的畜生都去投胎了~我们才有机会掌控朝廷,可是却翻遍了皇宫也找不到它的所在。今日多亏了你们,才让这东西物~归~原~主~”
  随着这些恶毒的邪肆话语。孩童模样的御火顺着绳子从天而降。
  “究竟……是你的脑子不长记性还是你的烂嘴不长记性,今天就让你爹我好好帮你验证一下!”
  我只觉的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思维还没反映,身体就已经冲了出去,就想拧断那死崽子的脖子。因为我知道他那恶毒的话会对他们的心理造成多么巨大的伤害……
  就在我马上就要碰到他的一瞬间,一条色的长鞭夹着劲风甩向了我。而那个御火邪笑着举起了一柄淬毒的短刀。
  腹背受敌的我已经无法逃开了。
  我闭上了眼睛。
  凶猛的长鞭狠狠的抽开了皮肉。淬毒的匕首残酷的贯穿了胸膛。
  我的心骤然揪紧!几乎不能呼吸。
  我觉得那是我此生看过的最残酷的画面。
  几欲让我窒息。
  墨残扑到了我的身后挡下了那一鞭,白霄横在了我的身前迎下了那一刺。
  “你们!”
  我剧烈的喘着气,无法言语。
  “怎么……怎么能让你在我眼皮底下受伤……”
  白霄转过头,皱着眉淡淡的说……一口鲜血从口中咳出。
  残没有碰到我,他惨白着脸色硬是停到了离我身体几寸远的地方,生生的接下了那一鞭。身子却纹丝未动。
  他知道,只要他有丝毫的不稳就会触碰到我。那个时候,强大的力量反噬,将会我把的身体撕扯成碎片。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剧烈的耳鸣。
  红越燃和御土已经缠斗了起来。
  紫獠护在了盈天的身前挡着御火的那些傀儡人偶的攻击。
  只有我的时间是停顿的。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它在我的身体内猛烈的敲击着我的胸腔。震动着我的鼓膜。
  我只觉得……胸口灼烧的仿佛要爆裂一般。

第八十二章,神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斑斑点点的洒溅在耀啻华丽的衣袍上。
  “哼,怎么了?凤凰,只有那么三层的力量果然还是卖弄不了几时吗?我这个人一向讨厌废物。不过……你可以做一个例外,你这身子到是美的叫人兴奋。”
  宫御神的身上还贯穿着十数支的金羽,但流血的伤处并没有阻碍他的邪肆。和耀啻过了仅7招不到,他已经用了5成的力量。
  这个结果使宫御神的恶毒思绪飞快的转动起来。
  还没有恢复力量不说,仅耀啻一个人就已经让他出了狠招,那么若是等他们恢复了力量,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考虑的如何?你们还真的以为就靠那个一点力量都没有的废物就能拯救出云吗?不如随了我~强者与强者的结合才是一切不是吗?”
  端正的容颜下,宫御神的眼睛里扭曲着邪恶的光彩。
  “笑死了……就凭你那低贱的身子也想碰我?是你在说笑还是我错听了你的意思?”
  耀啻的眼里是完全的鄙夷。
  对于耀啻来说,莫子畏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他不想多做考虑。他唯一想要的,只有白霄。等待着神珠现世的一天等待的够久了,他很矛盾。
  从莫子畏出现开始,他就一直在部署着自己的计划,不,应该说,从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王开始虚弱的时候,曾经被国师的意识控制过。当时是霄和自己一同唤回王的意识的。
  因为7人里面,只有自己和白霄具有控制与进入他人意识思维的能力。他们两个的搭档永远是最天衣无缝的。
  就好比白龙是他的眼,而他是白龙的手。白龙可以看见一个人的全部隐秘,但无法改变什么,而他可以操纵人的思维,但是无法全部看见,所以力量到了极限,就只能起到破坏他人思维的作用。但是要是与霄配合的话,他则可以控制人最深处的思想与意识。
  当初唤回王的意识时他就发现了这一点。
  因为将要遭到的劫难早已在王的思维深处而有所预见。那个时候,耀啻在离开的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他晚了白霄一步离开,在那一刹那,他将王对国师舍利子的记忆给锁住了。
  他走了这一步,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赌注。
  他不希望什么天定之人出现,他更不希望白霄从一个“宿主”再转移到另一个“宿主”身边效忠的这种安于天命的状态。
  他是很自主的,他赌自己和白霄两个人,也可以扭转命运乾坤。只凭他们的力量。
  但是他没有意料到的是,霄对莫子畏的感情……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千年间未对任何一个人动过情的白霄,却对那个人动情了……
  王的死,触动过白霄,但是只有耀啻知道,白霄对王是一种依赖和信赖。对于一个比自己更强大更有力的保护者的一种崇敬与倾慕。
  但是这次不同,他一直认为,霄和他一样只追崇强者,他从没想到霄会委屈自己去守护一个无法自保的人类。他从没想到白霄会用自己高贵的力量去偷窥别人的私情,更没有想到白霄会因为看到了他不希望看到的画面而情绪剧烈波动到无法掩藏的地步……
  这些让他不安。
  他,确是对白霄有着一些不同的感情的。也许是因为只有他们才有着只能互相理解的高贵的寂寞,也许是因为他虽然贪恋世俗,但是永远摆脱不了自己超然身份所带来的优越……
  他向来只承认强者。这一点,他甚至和宫御神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宫御神有的,是纯粹的邪恶,而最终将导致灭亡的愚蠢。而自己则是在善恶中游走,却不委身于任何一方的谨慎与智慧罢了。
  所以他才会一开始的时候把收元石卖给了御神族。却绝对不会帮助他们作孽。他只是在玩弄而已。
  而单纯的红越燃找到自己的时候,还把收元石给了他。孰不知他才是这个东西的源头卖家。
  可是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耀啻也无法掌控了。因为他对白霄的失算,他将可能面临着满盘皆输。
  ……
  国师府。
  力量是什么?
  力量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要达到什么样的结果才是力量的终点?
  望着前后倒下的两个人,我觉得自己此时与力量这个词是距离遥远的。
  我以前很少考虑这个问题。那是因为我身边没有肯因为守护我而豁出性命的人,也许我的父母能,但是他们还未来得及表现就去天国报到了。
  可现在我必须考虑了,因为后悔。
  这个答案只在瞬间就揭晓了。力量,只为保护自己珍爱的一切而生,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能守护住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就是最强。
  在我顿悟的一刹那,包裹着装有舍利子盒子的蜂蜡忽然化成了一滩蜡水,一阵红光下,盒子从抓着它的御风手中弹开。
  我觉得身体猛的被什么冲击了一下。周围都是耀眼的红光。
  这个瞬间像是一个慢动作。但是也许只是快的来不及眨眼的一瞬间。
  我觉得全身的血脉都被打通了一般,头一次清楚的感受到七星灵珠的力量在体内畅快淋漓的滋长,再没有什么能阻碍住它了。
  我觉得自己的筋骨仿佛铸钢了一般的强韧,五脏六腑都被圈起了坚不可摧的保护网。
  其实我知道,我彻底基因突变了。
  幸好,这些都是往好的方向变的……
  等到我整个人都平稳下来以后,我发现,盈天,紫獠,白霄……全都盘坐在地上,我能感受到三道不同的力量在与我的身体交流贯通。
  然后猛的从我的身体爆发!
  “盒子是空的?!!快点!下死手!不能留活口了!”
  御风的声音在震颤中微微发抖。
  他狠命的将鞭子绕过离他最近的墨残而甩向了我。
  我觉得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就是他的鞭子非常的慢。向一根被微风吹起的柳条一样,正婆娑的向我贴近。
  然后我抓住了它……
  然后……狠命的把它连同它所在的柳树全都连根拔倒了!
  我这个人做生意和做人都比较“厚道!”别人给我的痛苦我肯定翻10倍奉还!
  我拉住鞭子的一头猛的一拽,将御风重重的甩到了墙壁上……然后我走到了他的身边,高高的仰起了头垂下眼睛俯视着他。
  突然一个猴子一样的影蹿了过来。
  是御火。他扑到了御风的身上,对我呲出了他的几颗小狗牙。
  就在他要对我发出攻击的一刹那,一道紫色灵光划出了一弧梦幻般的抛物线从天而降。
  绝美的紫獠骑在一只猛虎(其实是团团)的身上迎到了我身前。那老虎一掌就给那只向来嘴贱的猴子拍倒在地。
  “子畏,这个人,是我的!”
  我退后了一步。让给紫獠。
  “团团……给~我~掌嘴!!”
  紫獠在虎背上咬牙怒喝一声,收了尖爪的虎掌就像拍球一样的左右抽了过去。
  “别给他打死了!先打到他再也不敢说出不知道好歹的混话为止!”
  紫獠指挥着。
  被抽打中的御火弯曲着手指,做了个动作。
  一团明艳的烈火猛的喷烧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块巨石板从天而降挡到了紫獠和团团的身前,阻隔了那团火。
  回身望去,一身矫健的盈天,单手握着断岩刀立在远出,身边的一块石板屏风被整齐的切去了一半。另一半正直直的矗立在紫獠的身前。
  而看盈天那架势,就像刚才他只是切了块面飞过去了一般……完全不见之前的虚弱。
  白霄忽然出现在身侧。
  眼睛是几乎透明的清灰。仿佛水晶一般清亮动人。似是能看穿世间一切物象一般。
  “神力,恢复了……全部的……”
  他安静的说。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看出来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连痕迹都看不见了。
  而得到确定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了受伤的墨残身边。
  抱起了他。
  在最近的距离,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了过来,仿佛积压到极限了的高压骤然喷发一样。
  如若是我以前的身体,我一定必死无疑。
  我不知道那盒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融进了我的身体,只知道,幸好这东西进来了,否则我不被敌人杀死,也得被墨残体内的巨大力量给冲死。
  就在我庆幸的时候。
  突然间的地动山摇。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墨残的力量造成的。
  但是下一刻,我飞快的反映了过来,这熟悉的晃动……
  是御土。
  他想毁掉这里,连着不能动的御风和半死不活的御火也一起埋葬了。
  但是我不能松开残,他的样子很奇怪,血罪的记号浮现了出来,但是始终无法消解。而是一直若隐若现的掩映在颈后。
  突然,整个国师府都被一片暗笼罩。
  但是这个暗并不邪恶。而是一种仿佛睡梦一般的沉。
  所有的人都动弹不得,一切都安静的像被包裹在一个欲产婴儿的女性子宫里。仿佛还能听见阵阵规律而有力的胎动。
  我觉得身体里猛烈冲进的力量正同样猛烈的在被抽空,残的身体像无底洞一般的吸着我的力量……
  忽然间,整片的暗中浮现了一条巨大的蛇的幻影。
  那巨大的蛇没有什么特殊,更看不出像是神灵。它静静的盘曲在那里像是在冬眠一般。
  我冥冥中知道那是残的原身,可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了毛骨悚然。
  但是这次我没有推开他,而是更加的搂紧了他。
  豁出去了,只要是他的,变成什么我也不会嫌弃的!
  就在我抱紧他的那一刹那!残的颈后暴出了一片白光,冲破了暗,冲破了血印,仿佛也冲破了身体一般。
  与此同时,那蛇的颈后开始破裂。一簇像燃烧着的火焰一样的牡丹状鸡冠破壳而现!接着,高昂着的瑰丽头颅,与幻觉一样美丽的身体破空而出。
  那是一次最神奇与壮观的蛇的蜕皮。
  新生的灵物……有着最灿烂美丽的头冠,最亮晶莹的身体,以及一对最洁净清的巨大透明羽翼。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有着比龙更加玄妙神秘的……传说中的守护之神。
  传说中,这样美丽的生物,他们永远沉睡在土壤的深处,静默的守护着那一方土地。只要有它守护的地方,永远都充满着和平与幸福。永远都富饶而幸运。
  这是残真正的蜕变。
  历经了无数磨难以后的最终的蜕变。
  出云真正的第七神——冠灵蛇。
  ……
  皇宫
  耀啻的心里被狠狠的震动了一下。那是一种不可磨灭的对力量的感应。因为他们在自身能力的前提下,力量都来自于王,所以无论如何轮回分离,他们永远有着不能抗拒的维系。
  耀啻头一次震惊。
  霄,紫獠,盈天的罪被解了!?接着……还有残……怎么可能?他不是锁住舍利子事情的记忆了吗?
  难道王自己挣脱开了?
  还有那随后而来的巨大力量是什么?!
  那陌生的,又熟悉的力量,来自于墨残?
  不过……哈哈哈哈哈!有趣了……他没想到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个世界真的太奇妙了,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命运永远比自己的想象更加的丰富与奇幻。
  宫御神显然也感到了国师府的异变,于是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耀啻像一阵轻烟一样的消失了。
  耀啻的心情有着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兴奋。
  他知道后面也不用他去做什么了,他要办的,只是继续开一局棋准备新的挑战就好了。
  御神族毕竟不是最恐怖的对手。只要恢复了神力,只白霄一人就已足够收拾了,更何况有个人似乎有还了什么“惊喜”产生呢~
  灿烂的笑容挂在了耀啻颠覆众生的脸上。
  紧解决了他们吧,然后我们再慢慢玩……

第八十三章,水晶眼
  整个国师府的动摇瞬间被一阵诡异的光压了下去。
  光的源头来自于残。
  这就是残的力量吗?
  “原来残的真身是冠灵蛇,王真是煞费苦心……为了让他‘破茧’才要留他独守。”
  霄不远不近状似自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看了一眼看不出表情的白霄,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象能看透他的心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内灵珠的力量觉醒了的缘故。只是在那一刻看见了他与外表极不相符的翻涌着的内心。里面有不甘,有挫败,甚至有一些嫉妒。
  真的很想让人苦笑,白霄在嫉妒墨残吗?一定是我看花了眼。
  其实出于我个人的立场,我是不应该去安慰因为王而嫉妒墨残的白霄的,但是霄那种在复杂的内心下流露的冷淡却毫不迟疑的勾起了我初识他时的那种心动与心疼。
  “到底是不是为了残好才让他留下的已经无从考证了。而且,像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情针对于个人应该往对自己比较有利的方向思考会比较聪明。每个人执着的东西都不同,也许对于残来说,他宁可不要这个力量,而只求那个人能多和他说说话,或者多对他笑笑而已。心中那些所谓的不平衡是来自于对自己没有得到的那一部分的贪婪。如果不能明白这一点,即使立场对调,该有的不平衡还是会产生。”
  我没有看白霄,我这番话说给空气。
  我知道霄的自尊心极强,如果毫无保留的告诉他我看穿了他,也许会让他更难受。
  所以我也选择了自言自语。
  “真没想到!原来蛇竟是结界之力!”
  盈天的声音适时的打破了我和白霄之间谁也不敢看谁的尴尬局面。我紧趁机转移了话题。
  “什么意思?”
  我问。
  “结界之力谓之防守与守护,这种力量也是来自于残原神的力量,可以说是特殊并且独一无二的。他的力量可以控制一定的范围,使范围内的一切不受外界攻击的伤害。”
  我没想到,解释的人居然是白霄。
  再看霄的时候,他的神情已经完全的恢复自然,整个心房一点破绽也没有。我猜想没准他也有结界。因为现在任何外界的东西也不能看破他一丝一毫了。
  在这一点上,我甚至觉得敬佩。
  霄真的是个完美的领导者,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私人情绪然后投入到该做的事中,绝对不会因为任何自己的波动而影响全局。
  我忽然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悲哀。面对这样的人,以后的日子也许会很辛苦……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心里是有我的。血罪完全消解就是最好的证据……就在那一刻,我似乎是完全能看见他的内心的。可之后呢?要想彻底的打开他的心,我觉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整个国师府都平稳了下来。
  但战斗并没有结束,残一直和那个土守在僵持着。
  冷不防一条长鞭抽了过来,竟是御风站了起来。
  残蜕变的时间,也留够了敌人喘息的时候。我很清楚,要是不能在敌人反击之前彻底把他们打倒的话,就很难轻易制服了。
  这一鞭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但是感觉依然在我能够闪躲的范围内。
  可是这一鞭却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而是硬生生的被截断在了半空。
  白霄的手紧紧的抓住那条鞭子。
  我上前,却被白霄用另一只手隔了开。
  忽然间,白霄的额际暴出了几丝狰狞的线条。我是头一次看见一向清俊的白霄有这样恐怖的表情。
  “水晶眼。”
  随着突起的筋络,白霄清淡的声音里掺杂了几分令人诧异的狠厉。
  话音落,白霄的眼睛由深转灰,最后瞳孔完全透明,整个眼睛像是灰亮的水晶一般。
  “哼,那家伙死定了。”
  我乍一回头,竟是已经坐在被盈天切断的石屏风的断垣上吃糖看热闹的红越燃。
  他似乎已经选好了“最佳观测地点”准备看戏了。
  “谁死定了?”
  虽然基本可以确定他说的肯定不是白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难道你认为我说的是白龙吗?”
  红越燃反问。
  “没,就想确认一下。”
  我答。
  红越燃往嘴里丢了一块酥糖,默了一会。
  “你听说过水晶眼吗?”
  他问。
  “我就听说过沙眼,近视眼,青光眼……”
  “那些是什么?”
  “没什么,你说你的。”
  “水晶眼是只有龙才会拥有的。没有完全打开的时候,称之为龙眼,可看到人的意识,当完全打开以后,称之为水晶眼,可看世间一切不可看之物,并有预知之力,小可到身边人的下一秒钟的想法与动作,大可到预知人的前世与来生。”
  “听着是挺厉害……不过跟御风死定了有关系吗?”
  “你看就知道了。”
  红越燃似乎完全不想参与到打斗中,他的表情和那次在桃木门后我看到的也有所不同。
  他虽然依旧一副没什么所谓的状态,但是他的神情却似乎充满了自信。这自信来自于对同伴能力的肯定……还有,似乎是一种对命运燃起的斗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曾经,他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迷惑与沉重的感觉,来自对命运的不确定与没有方向的茫然。
  然而这种感觉已经渐渐的完全被取代了,似乎白龙等人的解罪更加彻底的燃烧起了他抗争命运的自信。
  就如同现在,他完全信任的把这些人交给了同伴。自己只是在一旁观战。
  这种感觉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然后我的愉悦感就被一个痛苦不堪的呼吸声所打断。
  这呼吸,来自于御风。
  才几十秒的时间,御风居然已经浑身都被汗水打透。感觉到他似乎正被一种巨大的精神压力折磨的痛不欲生。
  他怒吼一声抽鞭猛甩,但是白霄却像早已经料到一般轻巧的站到了另一侧。
  我可以明显的感受到,白霄不是靠自己的力量与反应在躲他。而是他早就知道那一鞭会落向何处。
  在御风抬手的一瞬间,白霄已经站到了不会伤及自己的那一端。那巨大的压迫感。就连在旁边观战的人都可以感受的到。
  仿佛白霄的身型在不断的放大,而对方就像是无论如何也翻不出如来手掌的猴子,拼尽全力在耍弄伎俩,但是却什么作用也起不到。
  巨大的精神压力使人的体力在飞快的消耗,而白霄冰冷的脸更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走到身边,然后掐住你的喉咙。
  我终于明白红越燃为什么能那么安然的坐在一边看着了。
  对于两个对峙中的人来说,精神上的恐惧与压力更大于实际的交手,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人,还没有开始打就已经败下阵来的缘故。
  白霄现在看御风的动作就像在看自己写的剧本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了熟于心。
  “霄就打算这样把他拖死吗?”
  我问。
  “哼……你和白龙在一起那么久,他的实力你居然一点都不清楚吗?”
  红越燃似乎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说。让我微恼了起来。
  “他又没对我用过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觉得紫獠的力量如何?”
  “恐怖。”
  “在神力相当的情况下,紫獠过不了我7招。”
  “……”
  “而我,在神力相当的情况下,过不了白龙3招。”
  就在红越燃的“招”字尾音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御风忽然“飞”了过来!然后垂头摔跪在了我的脚边。
  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我甚至没有看见霄是何时出的手。
  只是御风左胸心口周围的三个已经淤紫的掌印证明了白霄确实是出手了。
  “死了?”
  我看着御风问。
  “死不了,白龙下手没那么毒,不过要是那个人就不好说了……”
  红越燃意有所指的说。
  然而还没等我来的急问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就被一个飞扑过来的人影打断了思路……

第八十四章,幻雪的愤怒
  飞扑过来的人像是在放慢动作,这让我可以很仔细的看见一只猴子是怎样以一张十分狰狞的脸扑向人类的。
  没错,飞来的人是御火。
  他冲到了跪在我身前的御风边上,扶住已经休克了的御风,眼睛里全是骇人的红丝。
  “风!风!……该死的畜生!竟敢把风伤成这样!我杀了你!”
  一串秽语从一个丧心病狂的“小孩”嘴里暴出。
  御火喊完以后,无比仇恨的瞪着高仰着头以完全俯视的角度冷眼注视着他的白霄,然后,猛的,挠向了我……?!
  没搞错吧?!
  怎么的,打架还带选软柿子捏的?一看自己不是白霄对手就准备用我撒气啊?!你个小兔崽子!“叔叔”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我举起了一只手,摆成了苍蝇拍子的形状,准备给那个少教的小子来个“迎头痛击”。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的手扫了个空。
  虽然那个正太火守如我预期的一般被一掌拍到了地上,不过拍中他的人不是我,是紫獠骑着的团团。
  “谁允许你在和我打斗的时候擅自离开的?!你是瞧不起我紫獠吗?!”
  二娃傲慢又霸道的对被拍趴在地的御火说。
  看起来又没我什么事了,我非常配合的退到了一边。给选手们空出场地。
  “草木之灵听我令!起!”
  御火突然大喊一声,一堆寸把高的小木偶人被他丢了出去。在落地的瞬间,那些木偶立刻变成了一群手持利器的彪形大汉,一起冲向了紫獠。
  团团敏捷的向后一跃,紫獠面带讥笑的稳稳侧坐在虎背上,褪去了手纱,然后伸出了一根纤长美丽的指头,轻轻的一指,然后说了声:“散!”
  只见那群气势凶猛的大汉只瞬间,就在睽睽众目下散做了一片纷飞的木榍。
  “只有这样的程度你也配用我紫獠专用的傀儡术吗?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不自量力?”
  紫獠趴在团团宽厚柔软的后背上,托着腮问。
  “无知者无畏!”
  我在旁边“热情”的起哄以达到渲染胜利气氛的目的。
  “还是子畏有学问~形容的贴切。”
  占尽了上风的二娃此时是得意非常,对我的赞美也是毫不吝啬。
  “我来让你看看真正的傀儡术是怎么用的吧!”紫獠转向了面容僵硬的御火突然狠厉的说,“星随我愿,五行听令!草木泥石,速筑血躯!起!”
  语毕,一团紫光从獠的身体里崩射而出,整个国师府立时轰鸣了起来,刹那间,墨清池的四处通口都被侍卫围了个密不透风。
  我得用力的扶住脖子才能防止自己的下巴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那一层层装备齐全密密压压的兵士正是厅堂里紫獠雕塑的偶人,这会居然全都气势非凡的活了!
  “把那些逆徒给我拿下!”
  紫獠立在虎背上威风的喝到。
  只见侍卫们蜂拥而上,一举拿下了风火土三人。给他们捆了个结实。
  我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以多取胜了!这就叫一个功夫差的打不过一个功夫好的,但一个功夫好的架不住功夫差的来一群。没完没了的,压都能把你压死!
  “二娃太牛了,有他这个阵容,灭哪个国家不行啊?”
  我感叹道。
  “哼~他就那点花架势,也就能趁着还有劲儿的时候控制一下,你以为这个军队真能去打仗吗?他能撑一柱香就不错了,他这招只是个下不起雨的响雷,只能速战速决。”
  红越燃棱角分明的声音轻屑的敲了过来。
  “各归其位!散!”
  果不其然,就在我还没来得及质疑红越燃的话是真是假的时候,就见紫獠已经微喘着喊道。然后原本密集在房间中的侍卫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来我对他的评价有误了~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挺到,体力退步了。”
  红越燃嘲笑着说。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你几百年不练习体力还能保持试试!”
  二娃不悦的大吼。
  “我可不像你,我没闲功夫折花弄草,自然天天都在锻炼,怎会丢脸的体力衰退?”
  红越燃一步不让的顶着紫獠说。
  “你说谁折花弄草?!”
  “说你啊~”
  “你这是嫉妒!红越燃!”
  “嫉妒不如我的你吗?笑话~”
  “你……!”
  紫獠气结。
  “怎么少一个?”
  盈天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唇枪舌战突然出声问到。
  “御水……”
  残扫视了一圈以后说。
  “幻雪一个人在庭外!”
  白霄首先反映了出来,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向庭外去。
  ……
  庭外。
  “伤的好重……竟用涟漪之术来伤及无辜,简直不可原谅!”
  幻雪一边诊治着伤者,一边低语着,柔柔的声音里有着不容质疑的愤怒。
  “哟~~~好个善心的大夫,既是如此心善,怎就不能宽恕下小女子这微不足道的‘一时失手’呢?”
  一个妖媚的声音传进了幻雪的耳中。
  幻雪抬头,只见距离自己3仗远的地方立着一个妩媚的女子,长发高挽柳腰细肩,肤色白皙犹若凝脂,气息宁静婉约,只是眉宇间却透出了一股张扬的妖邪之气,打乱了她整个人的柔和感觉,只显得妖媚阴毒。
  幻雪心中微慑,自己竟未察觉她的靠近,这个女人虽妖媚,但是气息却静如止水,隐约间,他感到了一丝与己相似的熟悉。想必她就是那个使用涟漪之术的那个人。
  “喝~御水还没发现,这善心的大夫竟还是个这般美人,就似不曾食过人间烟火一般,如果就这样放任发展,岂还有我等女人的立足之地吗?”
  御水的话中已有歹意。
  “他们可都是你伤的?”
  幻雪柔和温润的声音乍现,顿时把一向以娇酥声音为傲的御水比下了十八层地狱。
  “哼?我不过是在收拾掉你们这些畜生替天行道之前稍稍用这些蝼蚁热了一下身体而已,何必那么在意?”
  因为比较的落差使御水杀气毕露。
  “果然是你……你可知道涟漪之术是用来救人而不是伤人的?你如此亵渎先祖的用意竟也好意思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替天行道吗?”
  幻雪站起了身,湛蓝的眼睛里有着涌动的怒火。
  “轮不到你这个畜生教训我!涟漪之轮!”
  被幻雪说的有些恼羞成怒的御水出其不备的发起了攻击。一圈波纹状的气波冷不防的袭了过来。
  以幻雪的能力他是可以躲过这一击的,但是这一招就如同水中的涟漪,发散出去会越扩越大,到了最后,杀伤的面积也会扩大数倍。
  他若迎挡住这一击可能还会有命,但是如果身后的人再中了这一下,恐怕就连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所以幻雪想都没想就在气波扩大到会伤及到他身后的无辜之前用身体迎了上去。
  ……
  当我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幻雪正在准备充当肉盾。
  那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在我的大脑思考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横到他的身前了。
  下意识的,只觉得在我有能力行动之前,绝对不能再让我身边的任何人受到伤害了,残和霄给我带来的伤痛足以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更何况幻雪是如此的柔弱,就算我吐点血,也好过看他受伤,再怎么说也是我把他带出来的,更要负责不是?
  于是那一击就结结实实的被我挡了下来。
  吐了一口血,那是被震的。
  说实话,其实一点也不疼,觉得吐的那口血似乎也是废血,吐完之后反而觉得腑脏很轻松,有一种排毒养颜的感觉。
  但是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幻雪在我身后扶住了我,眼神里是说不上来的异样光芒,那异样转而变成了惊怒。
  我一直想告诉他其实我一点事也没有,但是还没来得急说,就看他十分决绝的把手探进了自己衣服的里怀,然后淡声说了句:“师傅,幻雪要违背对您的誓言了,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恶人太多……如果不惩治他们,更多无辜的人将会被伤害,所以,请宽恕徒儿吧……”
  说完,幻雪猛的一扬手,数道银光掠过眼前,速度之快,让我也来不急看清……他究竟丢出了多少根针……
  接着,数秒的寂静。
  紧接着对面的御水开始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当是有什么厉害招数,原来只是唬人的假把式,我根本连根毫毛都未曾伤到。没有恢复神力的孽畜果然就是一些只能说些漂亮话的废物!”
  御水的完全未察觉让我觉得有点可笑,她此时还浑然不知幻雪的短针已经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很难想象幻雪发针的速度有多快……竟让对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并且定是针针刺中穴位,如有一针刺偏,必会让人的皮肉产生疼痛感,不过看御水现在的状态,幻雪应该是针针命中了……
  “涟漪之……”
  “我劝你不要动!”
  御水刚要再次发动攻击,幻雪却突然出声阻断。
  “怎么?怕了?”
  御水得意的问。
  “他是怕了,不过我猜应该是怕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中途插嘴。
  “什么意思!”御水眯起了眼睛,“到这个时候你们还要虚张声势吗?未免幼稚!”
  “他说的不错,我叫你不要动也是不想取你性命,我的银针已经插入你身体上的36处死穴,我不想杀人,生死的权利由你自己选择……在你手少阴肺经的云门穴上的那根,你稍一用力就会积气于胸,最后炸肺而死。在你足厥阴干经的章门穴上的那根,只要你身体大动就会刺穿肝脾二脏。在你督脉的哑门穴上的那根,只要震动头部银针就会深刺进你的颅腔……还需要我说下去吗?你若认罪,我会帮你取出银针……”
  幻雪的声音空灵飘渺,“不近人情”的声线中参杂着悲悯和伤痛。
  我可以感受到他的矛盾,他应该是对他的师傅发过重誓绝不用救人的技术去伤人,可是面对这样的社会背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少糊弄人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不过是一只畜生!真当自己是再世神医吗?到阎王那去吹嘘吧!涟漪之轮!”
  在御水喊出的同时,我搂住幻雪用手盖住了他纯净的蓝色眼睛……
  御水的涟漪之轮没有发出来,只是终止在她的声音下。
  我不想让幻雪看见她七窍流血而死的样子……
  静默了一会,怀中的人微微的抖动了起来,痛苦而又悲伤。
  “不怪你的……你给她选择的机会了……”
  我抚摸着幻雪柔软的头发安抚着因为敌人的死亡而哭泣的他。
  “我……从没有杀过人……曾经……”
  淡淡的哽咽声音从闷着的怀中流出。
  “你现在也没有杀过,是她自己杀了自己。人总是会遭遇到不同的境域,或者是顺利的,或者是糟糕的亦或是险恶的,但是选择的权利永远在于自己。你只是在适当的情况下作出了适当的举动给了她适当的境遇,而选择生,或者死的人,都是她自己……与你无关。”
  我温柔而肯定的告诉他。
  许久。
  幻雪从我的怀中抬起了头,那双雨后晴空一样的蓝色眼睛让我永生难忘,那闪动着的,是一种仿佛得到救赎一般的光芒。
  “真的吗……”
  “真的。”

第八十五章,讨伐前夕
  “这里就留给红和雪照顾吧,其余的人去找宫御神。”
  霄的声音打断了我和幻雪的煽情。
  不可否认,霄这家伙任何时候都是这么的镇定,好不容易小雪能和我说上两句话,他非不给我这个演演八点档男一号的机会。
  幻雪听到白霄的声音后,立刻意识到他此刻“身”在何方,完全忘记了几分钟之前还一脸渴望被保护的表情借我的肩膀用之恩泽,忘恩负义的推开了我,然后摆出了一副他比我大了14岁怎么还能管我借肩膀用怎么还能窝进我怀里哭怎么还能好象有那么一瞬间觉的我又可靠又英俊的懊悔表情。
  好吧,我承认,最后一个“怎么可能”是我自己硬添的……
  但是!做人不可以这么不厚道的吧!哪有这么快就把刚刚还温柔于你的优秀青年瞬间就给撇清关系装做没事人儿一般的站到一边的啊!
  知道你已经38岁了,不过身体还是18岁的样子啊,再说,不用那么介意年龄的问题吧?硬要算的话,他们几个哪个不比我老个上千岁啊~
  好吧,行了,我知道我罗嗦了,我完全个人主义的臆测了幻雪离开我怀抱的原因。
  想了一圈,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了起来,人啊……真是贪婪的动物,我是在期待幻雪也爱上我吗?我期待了吗?好吧。我期待了。
  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个很专情的人,会对一个人很专情的人。现在我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很专情的人,但,是对我喜欢上的每一个人都很专情的人。
  如果现在能打电话的话,我真的很想找心理专家咨询一下,我这种现象算不算是一种疾病。一种叫“他妈的混帐王八蛋”的疾病。
  不过我觉得这是男人的通病吧……尤其是博爱的男人。
  ……
  墨残最后一个走出的墨清池。
  这里和几百年前一样,深沉凝重,暗藏玄机。
  只是战斗后的残破与尘埃使这里略显得几许萧条与哀伤。
  这儿是个充满他回忆的地方,是他苦难的开始,也是他苦难的结束。王死的那一刻,开始了,莫子畏到来的那一瞬,结束了。
  直到现在,这里的秘密已经被挖掘的干净,一切禁锢也似乎随着这里的毁坏而被粉碎。他蜕变了,真真正正的拥有了神的资格。真真正正的拥有了可以守护他人也守护自己的力量。他不知道该感激谁,也不知道该感激什么,甚至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感激。只是忽然之间觉得世界的角度似乎变了。但对于墨残来说,变的只是世界,永远不是自己。
  他依然对白霄有着不可名状慕,依然对自己有着不愿正视的自卑,如果说有什么改变了……也许只是给自己的心多加了一丝安定,至少,他不是没有用的,白霄可以为莫子畏做的,他也可以,他可以给的更多……也许……
  墨残抬脚准备离开,却被一个力量扯住了裤脚。
  那个力量是那么微弱,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他诧异的回头,一只泥血交染的手,从地上抬起,拽着他艳丽斑斓的裤脚。那只手来自奄奄一息的御风。
  墨残俯视着他,就像他从前将自己踩在脚下那样俯视着自己一般。
  “宫……御神……和我们……不一样……不要。去……”
  御风拼着最后的力气,却没有说出求救的语言……这使墨残有些迷惑。他虽然知道御风是不会讨饶的,但是他从来也不认为他会好心的给他们什么警示。
  “你有什么目的?”
  残特有的苍白声音冷漠的问。
  “哈……目的……在我……挨了……第一条鞭子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了……”
  御风忽然笑的很嘲讽。
  残注视着他身上遍布的深浅不一的鞭痕,说实话,他对这些伤痕的原由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也不知道御风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宫御神我们是必须要消灭的,就像消灭你一样。”
  墨残漠然的说,在他那微高的音量里有着细不可闻的轻颤。
  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特殊,那么的特殊,特殊到气息微弱的御风即使是在现在这样的状态下听到,也免不了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这个有些神经质,有些不可理喻,有些缺少保护,却又无比倔强不会对任何人低头的声音啊……
  “果然……还是不行吗……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告诉你……宫御神的身上……只有一个弱点……就是……”
  御风的话说到一半,猛的被飞来的一片烧红的柳叶刀割过了脸颊。剧烈的疼痛迫使他松开了紧抓住残裤管的手,也断绝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墨残与御风同时向刀片飞来的方向望去。
  御火的手从半空中重重的落了下去。
  “风!到最后!!你不惜背叛也依然要保护那个贱人……?!我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他!!你说啊……!!你为了他忍受的还不够多吗?要不是因为你,宫御神早把他折磨的连最下贱的男娼都不如了!他还有命站在这里耀武扬威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从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却只关注着这个畜生!他以为他受的那点罪就是折磨了吗?他根本不知道你为了他挡去了多少本应该他去承受的痛苦!可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看我!!”
  御火歇斯底里的喊声句句刺到墨残的心里。
  他在说什么?
  墨残根本不愿意听懂。他从没有想过御风每次折磨自己时的复杂又痛苦的神色是为了什么,他根本不愿意去想。他觉得那太可怕了,他不想深究那里面的意思。可如今竟被御火这样赤裸裸的揭露出来……
  “我……我从没想过得到什么……回应……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不存在就是不存在……无法强行得到……就因为你的存在……才让我认清了这一点……如果说你们有什么不同……我只能告诉你……你和我太相似了……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的心也一样……但是他不同……他的心中,有一块净土……是我们都没有的,那个地方……让我向往……也让我觉得……安宁……”
  御风头一次,用最坦荡的眼神,望着墨残,回答了御火的疑问。
  墨残簇着眉,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无法回应什么,更无法接受在这样的情境下表白出来的暗恋。
  许久,他只是问了句:“你的真名叫什么?”
  御风楞了楞……太久远了,从宫御神给他们起了这些名字开始,真正的自己,早就被遗忘了……可是现在,自己真的可以得到自由了吗?一个真正自己的自由。
  有些事情,是如此的捉弄人。就如同他的爱情。也许更早的坦白自己的心,不要总是矛盾在尊严与自己的桎梏中,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吧……可是注定的事情就是注定的……谁也无法改变。
  “我的名字……是……展风弦”。
  “记住了。”
  墨残无法给予什么。也许他真的为自己做了很多,可是他注定无法回应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他的东西。自己是渴望爱情的,他不知道如果御风更早的袒露内心他会如何,但是他可以肯定一点,就是自己绝对不会爱上他。这也让他在这一刻对自己的爱情观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原来,并不是只要有爱情两个人就能够在一起,御风对他有爱情,可是他无法接纳他,御火对御风有爱情,可御风也无法接纳他,爱情,是给特定的人的,一个可以接纳自己也被自己接纳的特定的人……
  对于御风,残始终是善良的,尽管他说爱着自己,可是那种近乎病态与疯狂的折磨也能称之为爱的话,那残即使为了这个名义,也会付诸自己最后的仁慈。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语毕,他抬脚准备离开。
  “等等,你不要知道宫御神的弱点了吗……?”
  望着残的背影,御风咳了一口血说。
  “不想知道了。我不喜欢叛徒。”
  墨残最后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御风笑了。
  这就是残心中的那块净土。不管处境是多么的尴尬和险恶,他永远都坚守着那份他认定的原则,和那淡淡的……别扭的体贴。
  ……
  如果有来生,他真的希望他可以与自己相依相伴,远离一切是非,隐居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过着展风弦的生活……而不是一个冰冷的杀人机器御风……
  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
  ……
  “少在那做梦了!下辈子也轮不到你!!”
  当盈天突然挤到我身边不正经的对我说:“喂,如果顺利的收拾了宫御神的话,为了庆祝我们的胜利,可不可以让我在上面做一次?”之后,我大声的对他吼了回去。
  该死的,人家正反省呢!他突然就蹦出来提了这么个不着调的要求。这家伙,满脑子不知道想些什么。
  “莫子畏!不用你得意!老子现在恢复神力了,收拾你更不在话下了!不要哪天给我惹急了我来硬的!”
  被我吼过之后,盈天忿忿。
  “你丫的来试试啊!你有神力?!那还不是从老子身上分出去的?!老子现在正有劲没处使呢!正好拿你练手了!”
  对这小子就得以暴制暴!这家伙的,神力一恢复,连说话底气都足了!敢和我叫板了!
  “哼哼……莫子畏,你大势已去了!一会我就用我这把开了刃的断岩刀把你阉了!看你还怎样嚣张!”
  “阉了?好主意,獠獠!我们的将军做男人做够了,想尝尝做‘半边天’的滋味,你去成全他!”
  我冷笑一声对在旁边瞪了盈天半天的紫獠喊。
  “乐意之至!该死的盈天!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看最该被阉的人就是你!”
  紫獠一边愤怒的喊一边带着团团挠了上去。
  “獠~盈天以前还说要把你那话割下来入酒呢~好歹毒啊!”
  我在旁边煽风点火。
  “盈~~天~~!!老子要你的命!!!”紫獠抓狂。
  “莫子畏!!!你这个小人!!!”盈天一边逃窜一边吼我。
  “本来也不是君子~”我挑着眉说。
  “闹够了吗。”
  一道寒风冷森森的吹来,我们三人立刻被冻僵……
  白霄的脸色难看非常。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阴郁的站在一边……让我想到了判官身边的白无常……
  红越燃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幻雪根本没搭理我们……一直在忙着救助伤患……
  “现在似乎有比打闹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霄用反问的语气来强讽刺我们的目的。
  “是……”
  我们三人反省中。
  “如果知道了,就去做该做的事。”
  白霄冷着脸说完,转身离开。
  我们紧巴巴的跟了上去。胜利让人兴奋和得意忘形。这是忌讳。
  我们需要霄这样的人在身边提点自己。兴奋可以,得意可以,甚至是忘形一刻也是可以的,但是,前提是要在最后的胜利来到之时,而不是现在。
  我走过残的身边时,捏了一下他的手,他不动声色的死拧了我手臂一把。看到我隐忍着龇牙咧嘴,他才微扬起了一边红艳的嘴角。脸色也有了缓和……

第八十六章,机关
  “这就是落海的皇宫吗?比较国师府的‘品位’差远了嘛~是吧?残?”
  我一边四下张望,一边讨好墨残。当然,“品位”二字我自己在心里加完引号了。
  “品位优雅也不关墨残的事,那是我紫獠的功劳!”
  二娃突然插声进来,显得得意又略有些不满。他显然是没明白我这个“品位”的意思。
  我只好干笑了两声蒙混过关。
  “不过说起来……这里还真是够变态的……”
  我一边继续往里面走一边评论着,因为通往内殿的深处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而且这一环套一环层层叠叠的纱帐也很诡异。出于我动物般敏锐的直觉,我敢以我个人的第六感肯定,我确实的,嗅到了,阴谋的气味。(你就直说你是个变态算了……)
  “看起来……确实是有个混帐家伙来过了……”
  白霄的声音传来。
  我诧异的转头看他。
  我诧异于白霄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诧异于居然有人能让白霄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诧异于白霄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还隐约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我诧异于那个让白霄发生这样“突变”的人……居然是……除我之外的人?!……可最让我诧异的是……我居然就因为这一句话,一句话而已……吃醋了!
  一连串的诧异更让我措手不及……
  白霄的手里拿的是一只刚刚从墙上拔下来的金色羽毛。
  之所以我知道他是刚刚从墙上拔下来的,是因为经过我简单扫视了一圈后,发现周围的墙上似乎都参差不齐的插着这些金色的羽毛……而白霄似乎和留下这些做作玩意儿的人关系不浅……
  “怎么?这脏鸟毛让你记起熟人了?四皇子看起来平时满清高的,想不到熟人还真不少,连敌方内部都有线人啊~~”
  我发誓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出于我本意,但是突然大脑就违背心灵下达错误指令了,突然嘴巴就只愿意配合大脑的指令瓢了起来。
  我心虚的发现我是在嫉妒。无耻的嫉妒着留下这些金光闪闪一看就比我有钱的羽毛主人。他他妈的到底和我的大娃是什么关系!
  “莫子畏你犯不上吧?说话怎么这么冲?白龙又没有招惹你,而且‘脏鸟毛’这样的字眼我听着不快!”
  盈天这捣乱的,非要掺一脚!
  “怎么?影射你了?!又没说你你激动个什么劲?”
  盈天成了我嫉妒下的第一粒儿炮灰……
  嫉妒是肿瘤啊……这是哪个伟人说的来着……简直是真理。
  白霄的脸色不好看。
  那是当然。换我我早掀桌子了。
  但是,理论和实际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我知道我在嫉妒,我知道嫉妒是肿瘤,我知道肿瘤是恶性的,但是,我无法控制“病情”发展扩散,以至于波及无辜“细胞”。
  “你要不说,我以为你忘记了我是四皇子。”
  白霄突然反击,一语双关。
  说实话,我没想到白霄会反击,以前他都是用冷战与漠视来应对的。
  但是我并不认为他现在的“积极主动”是好现象。我更加认为他是在维护“羽毛主人”。
  我知道我不对,我这种“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电灯”的行为是极其恶劣和不可取的,但是我控制不住,想到白霄心里居然有一个不是王或者国师以外的人在他心中有不一样的地位我就抓狂一样的受不了。
  “霄,不要和子畏吵架啊~”
  紫獠在一边劝和。
  “白龙,我看你实在没有必要生气,某人只是在嫉妒罢了……”
  红越燃一语道破我的天机。
  红越燃的敏锐和犀利真的是我最喜欢也是我最憎恨的地方。喜欢是在他站在我的立场帮助我的前提下,憎恨是在他站在别人的立场揭我短的前提下……
  “嫉妒?笑话!”
  我说了这两个看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词儿后就蹭蹭的向前猛走,这个时候任何恋战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白霄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什么话也没再说就也径直走了。
  我穿过层层变态的纱帐,我发现我现在看什么都有气。
  突然,我被一个软不拉叽的东西绊了个趔趄。
  我低头,刚想破口大骂,却一口口水给自己呛到了……
  地上是……一~~具~~尸~~体~~~~~
  尸体十分诡异……脑门上还插着一根金羽毛……虽说很荒谬我很不想相信……但是好象确实这滑稽的死因是因为这根羽毛……
  我立刻看白霄,摆出了一副“啧啧~~你认识的人~~居然能滥杀无辜!!”的表情。
  白霄一脸的凝重。
  “任性妄为!”
  随后他说出了这四个字。
  我顿时有一种要被气吐血的感觉。
  不怎么的,我怎么就觉着这话这么暧昧呢!这么暧昧呢!这么暧昧呢!!这么可恨呢!!!因为这四个字他并不是在说我。
  我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全身都热了起来,体内似乎听到了“喀哒”一声,感觉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现在,必须,揍个谁……
  我看了下地上的血,接着再看四周,似乎这里打斗过,很显然,这已经是长廊的尽头了。
  “这有条密道!”
  一路死粘着红越燃的沙影(他那个什么叽哩骨碌的名没记住)终于派上用场的大喊。
  我大步走上前去,给他扒拉到了一边,然后一个纵身就跳了进去。
  这是一条地下道,霉味很重,看起来并不常用。很难想象那个宫御神在玩什么花样,也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因为和那个羽毛的主人有场打斗,用这招缓兵计给自己争取些时间休息。
  我正飞快的思考着,身后开始传出了噼里啪啦的落地声,那帮家伙也全下来了……
  我没有管他们,我只想快点找到宫御神,用他撒气。
  眼前是一条平坦的大直路,我想都没想就往前走。
  “给我站住!!”
  红越燃突然猛吼了一声。
  给我吓了一大跳,一条伸出去的腿硬是停在了半空中。
  “干什么啊!有地雷啊?!”
  收回腿后我立刻大吼回去。
  “你说的那鬼玩意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是能让你死的机关你前面到是有一大堆。”
  红越燃看见我收回了脚,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紧张立刻被他无所谓的欠揍表情取代。
  “机关?我怎么没看见?”
  “你要看得见就不至于蠢的迈腿了。”
  “红越燃你挑衅是吧?”
  我刚说完,忠犬沙影立刻横在了红越燃身前对我龇牙咧嘴怒目圆睁。
  得得得,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看着。”
  红越燃说完了这两个字,从他的腰包里摸了个糖块出来,然后往我刚才要落脚的地方一丢……只听刷刷一阵密集的风声,眼看着从墙的两侧射出了上百支交错的利箭,我不敢想象我站在这些箭中间的样子……“刺猬型稻草人靶子”这个词立刻从脑海中浮现……
  一身的冷汗啊……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这里火把明亮,道路平坦,没有任何机关的迹象啊……”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先问问你的鼻子吧……你嗅觉是坏死的?”
  红越燃带着讥讽的口吻说。
  “鼻子?嗅觉……”
  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使劲的抽了抽气,这里只有很重很重的霉味,就算真有什么别的味道也都被霉味掩盖住了。
  “到底有什么味道?”
  “就算不说味道,难道有很不自然的地方你也看不出来吗?”
  “很不自然?”
  “我很怀疑……你这样的傻子居然也能独立存活到现在……”
  红越燃叹了口气。
  “我那个世界和你们这里有很大区别好不好!?用不着具备这样的生活技能!!”
  气死我了!
  “我来告诉你吧。这里的霉味很重是吧?”
  我点头。
  “重的程度证明至少10年没有开过这道门是吧?”
  我点头。
  “但是这里的空气却很干燥,完全没有10年的阴湿感。而在入口处,居然连蛛网的痕迹都没有,更不见一些鼠蚁虫豸,这说明,这里至少有人在不间断的打扫。那么这么重的霉味就是有人刻意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掩盖什么。”
  我忽然觉得红越燃好象侦探。
  “那么是为了掩盖什么味道呢?这个方法拙劣的可笑。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只是皮毛。”
  红越燃半讥半讽的说,“那个傻子以为用霉味就可以掩盖,真是太天真了,这么重的尿骚味只能骗骗没鼻子的人。”
  他说到这,看向了我。
  我很郁闷。
  “尿骚味?”
  我向坏了的留声机一样只能重复红越燃说的最后几个字。
  “猫尿。”
  残厌恶的声音幽幽传来。
  红越燃用食指和中指轻轻的弹着石壁走到了我的跟前,忽然有块石头发出了很空的声音。
  红越燃一拳把那块倒霉石头打进了墙壁里,瞬间火把全都熄灭了。
  “干什么你?”
  我喊。
  “你往地上看。”
  他对我说。
  在我眼睛适应了一会暗之后,我惊讶的发现暗中,地上竟到处是微弱发亮的痕迹。很微弱,但是可以分辨。
  “那是什么?”
  “猫尿,新鲜的猫尿在暗中是会发光的。”
  “还有这种事?!”
  “这个机关是很容易的,要过这条路必须在暗中进行的,然后避过那些发光的地方,走过去。不过这个机关很套路,没有一点新异,我即使闭着眼睛也能走过去。”
  红越燃得意的说。
  “有什么好得意的……本来就是你最拿手的……”
  我听到紫獠在后面嘀嘀咕咕着。
  “什么意思?”
  我问。
  “奇门遁甲,移山换路,本就是他所擅长的嘛~这样的雕虫小技也值得你得意成这样?”
  紫獠不屑的说。
  紫獠的话忽然让我起了与红越燃的邂逅。想来当时我们莫名其妙的迷路以及他莫名其妙的出现都是早有预谋。随即一种被设计了的郁闷感再次席卷了我。
  我没有再多说话,因为我似乎又听见身体里出现了“喀哒”的声音……
  我的突然沉默,似乎让所有人都感到不知所谓,但是至少我知道红越燃是知道为什么的。因为随着我的沉默,他的脸色也没再好过了。
  地上的猫尿,在暗中闪着微弱的荧光。
  我忽然有一种冲动——就是直接踩着那些尿斑走过去。管它有没有什么鬼机关。
  于是我走了。
  我的这种行为,俗称意气用事。
  但是我走了。
  于是,我踏下第一脚的时候就听见了风声,接下来的……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我觉得我的思维跟不上我的动作,甚至连眼睛的速度都跟不上,这是一种无法协调的感觉,但是这个感觉并不坏。
  在那一瞬间,我分辨出了风声中有紫獠那带着磁性的抽气声,但是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耳边有零落的叮当声响。
  我低头,发现手里抱了一大捧利箭,并且这些看起来沉重锋利的金属竟是如此的脆弱,我的手稍稍用力,它们就像是糟木头一样的碎裂了,并且正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那些磕在青石地上的叮当声就是它们发出的。
  我再转头,痴傻的看着后面一群表情比我聪明不到哪去的一群人……我想起了《魔豆》里的一句经典台词:“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
  我不能肯定是不是我身体里的喀哒喀哒的声音正在努力的改变着我体内本就十分优秀的基因的缘故。
  但是我能确认,我又“升级”了……
  体内的力量翻着番的往上长,我相信,我一定还有更多的力量可以用出来。没准我一使劲也能发出个光波或者气浪什么的,同志们!这太值得探索了!!
  此时我又兴奋又激动,简直就像是个一夜暴富的农民,钱多的都不知道怎么花了。
  我是劲多的都不知道怎么费了。
  手臂很热,觉得有气聚集在那里,我轻轻一抱,怀中的一捧箭矢像一块充满了蜂孔的石灰岩一样碎成了一摊残渣。

第八十七章,死斗
  我久久的凝望着手中的残渣,倏的握紧了拳头,有一种攥碎了苏打饼干的快感。
  我不禁蹲下身去再拣起一个残渣然后再捏碎,然后反复的拣反复的捏然后哈哈大笑……
  就在我失神的陶醉在这不可思议的快乐中时,我的手突然不小心的碰到了一处光斑,只觉面前一阵猛风袭来,我定睛一看,巨石!
  真他妈老套!加外就这俩破机关,箭雨加飞来巨石。
  说实话,我大脑的反映是敏捷的纵身一个侧空翻,骨碌到一边去以便躲过巨石的袭击,但是我的身体突然之间背叛了我的意志,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接下来的那个仿佛得了青壮年痴呆一样的举动——只见我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掩耳不及盗铃的一瞬间……哦,不对,是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瞬间……凌空对着巨石飞起了下场必是粉碎性骨折的一脚……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伴随着我猛烈的……咳嗽声……
  巨石碎成的粉末把我呛的要死……
  巨石碎成的粉末把我呛的……巨石碎成的粉末?!巨石碎成粉末了吗?!
  摄影师同志在吗?!请帮我把刚才的画面用vcr回放一下,让我看看怎么回事?!我把巨石一脚给……踢碎了!!?
  我惊恐的看了看我还没放下的脚!
  哇噻~鞋上只破了一~~~~个小洞!还是前几天爬山时候磨出来的那个!
  “你们……你们看见没有!!”
  我回过身冲着表情各异的众人高呼。
  “看见了看见了,你能不能别总现个没完,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我们几个的力量大部分都被收到你身上了,再加上灵珠本身的力量也在你身体里觉醒了,踢碎个石头有什么好值得大呼小叫的!”
  盈天那狗东西无情的泼了我一盆冷水。
  “这个我也可以办到啊~”
  我还没来得及瞪盈天,紫獠就非常不给面子的接了下句,还认真的从地上拣起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碎石块然后面无表情的给一拳击碎了。
  郁闷死我了!换做是平常大众早给我举天上去了!结果这些家伙不是一脸稀松平常就是语带讥讽!最后把我显的和一个头次知道地球原来是圆的弱智一样!气死我了!
  这一羞恼,我忽然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脉都被猛的冲开通气了一样,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的开闸了。
  真的不是我在打诳语,我明显的感受到全身的肌肉都整体强化了的这个事实。
  “你们这些蝼蚁!伤我门徒,闯我宫殿,现又到我清修之处吵嚷,师祖当年就应该把你们这些祸害斩草除根!今天我来替他完成这个遗愿!”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通道的一端传来。
  说真的,这声音刚正有力,语句清晰,十分的有震慑力。怎么听都不向是个“邪教”首领发出来的。
  这个时候,就算用脚想都知道是最终boss要出场了。
  “这厮到是狡诈,看来元气已经恢复了,真是多亏了某人给他争取了这么多的时间。”
  盈天一边说一边瞟了我一眼。
  “怎么能赖我!明明是红越燃开始长篇大论的推理解说浪费的时间!”
  我立刻反驳。
  “是谁在那来回的拣地上的碎渣捏着玩的!还碰到了机关,要是我领路早就过去了。”
  红越燃奋起反抗。
  “宫御神给老子滚出来!”
  紫獠在后面插嘴大喊。
  “大胆孽畜!死到临头还敢叫嚣!”
  声音未落一道气浪就冲了过来直射紫獠心窝。
  盈天的断岩刀及时的横在了紫獠的身前迎挡下了这一招。只听见铛的一声脆响,高壮的盈天被逼退了数步。
  关口就是关口,果然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过去的啊……
  看见盈天被震的那狼狈相我不禁有点心疼,该死的,老子平时也就是和他斗斗嘴还没舍得打一下呢!你丫的算老几!
  我心里有火,径直的向通道的尽头走去,我感觉的到,我感觉的到那个人的气,很强,从一个地方传来。就在前面。
  “盈天,把你的刀借我一下。”
  也不等他答应,我顺手从他手里抄走了那把曾经我连提都提不动的宽大的断岩刀,想不到现在居然顺手的我都不想还了。
  我飞快的向前走着,突然之间感受到杀气。
  我提起了刀,“我说过很多很多次了……谁他妈允许你叫他们‘孽畜’的!!!”话音落,我的刀狠狠的砍向了那个涌来杀气的地方。
  一面墙碎了。
  一个衣的挺拔男子乍然出现在碎墙的另一端。
  我把刀丢还给盈天。
  我没想到的是,一个那么丧心病狂集团的领导居然长的那么道貌岸然。只是身上散发的感觉却邪佞异常。
  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具备王者之气的。那种长相与声音以及透出来的气势,确是会吸引人去臣服。
  但是他还欠缺了一些东西,这样纯粹的野心家总是丧失了一些基本,就是只有定国的本事却没有安邦的能力。江山易取,可惜他不是个好国王,被推翻也是迟早的问题,更何况……
  我忽然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气场。排山倒海一般!骤然压顶让人措手不及!
  我猛的回身……心中无比的复杂。
  白霄……你到底有多深的底,我真的从来不曾知道。
  宫御神散发的气势仿佛被卷进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中。顷刻就消失殆尽。
  这是一向敛气凝神的白霄吗?白霄的气息在众人中一直是最淡薄的,淡薄的几乎消失,只有偶尔的情绪暴露才能让我感知到他的一点内心波动。
  只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以为白霄曾经暴露的情绪波动是多么的微不足道。面对他现在散发的那深不见低的威严与压迫感,我只能对他从心底里产生佩服……还有征服感!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我能感觉到白霄此时不加控制的肆意散放是因为愤怒。我似乎也可以知道他愤怒的原因。
  “好个白龙,本王到是承认你是个对手,怪不得我收不了那个人的心,原来他选中了你……不过我不会放任你成长下去了,今天你们都得死在我的宫殿里!你们还是感激我仁慈的让你们在我的土地下安眠吧!”
  宫御神狰狞的说。
  白霄骤然变了眸色,龙卷风一样的怒气让众人都不禁向后微闪了身体。
  我直觉他准备出手了,紧一步并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都和你说了,这个人由我来收拾。”我轻声说了句。
  白霄没有看我,他的手臂筋脉凸厉,仿佛积郁已久的愤怒将要不顾身体极限的释放出去。
  白霄的盛怒我没有看见过,此时也不想看见,这样的愤怒往往都是不计代价的,太危险了,我也不会眼看着他伤害自己的身体。所以我抢先了一步,我知道这个闷骚的家伙为什么生气,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家伙,心里很少有“小我”这样的东西的。是宫御神的话,激怒了他比天还高的尊严。而这个尊严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正是为了他守护的土地。
  “宫御神……说实话,看在你白白做义工好歹也‘照顾’了出云这么多年的份上,爷爷我就让你在这里尘归尘土归土吧。不过,在你被干掉之前,我必须得纠正你一个错误,那就是……”
  说到这里,我试着将体内似乎可以调动的气息和力量全都聚集在自己的拳头上,然后用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与力量狠命的对着那小子的左脸挥了过去……“他妈的是谁告诉你这里是你的国家你的宫殿以及你的土地的!!!”
  我看见宫御神猛然收缩的瞳孔,然后一口血雾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说实话,宫御神相貌并不丑陋,甚至可以说,和我身边的几个家伙不相上下,但是我却一点都没有感觉。
  我一直以为,自从我变态以后……我呸……自从我被迫将自己的性向做了些微的调整以后,总是会对俊美的男子多留恋上一会,只是一直也看不到比身边人更好的姿容而已。可是宫御神的出现到是彻底打碎了我的假设。原来……我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风流滥情……有些特殊的宿命特殊的人,注定和我一辈子纠缠不清,只是凑巧他们的人数多了一点,也凑巧全都是男人……罢了……
  好该死的出云国师!居然下这样恶趣味的血咒,还有那缺心眼的王,反正都是给他们变成人了,管他之前是公是母,全变成女人不就好了……真是个死脑瓜子。
  面对宫御神那张绝对无法称之为难看的俊脸,我是毫不犹豫的痛下了“杀”手,丝毫没有什么狗屁心软。在他还没来得及回神的时候我又狠狠的继续在他的左脸上补了一拳。
  打人就要往同一个地方打才致命~这是江湖损招秘籍的不二准则之一。
  “我打你个前途无‘亮’!打你个千秋万‘碎’!打你个来世投胎猪狗不如!!”
  我一边拳落如雨用横竖右勾拳打他的左脸,一边不停嘴的骂着。
  正在我得意起劲怀疑他怎么这么不堪一击的时候,突然间眼前出现了一道强光。转瞬间我看见了一轮一轮的波浪一样的气轮猛的袭向了我。
  我的眼睛跟的上这个速度,但是我的大脑确反映不过来该如何躲避。
  宫御神反击了。
  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有些后悔自己太轻敌了。可是预想中的重创确没有袭来,只是身体猛的感到了震动。
  我睁开眼,墨残双手展开的护在我的前面,一个透明发亮的结界圈住了我们两个。
  残的眼睛始终跟随着我,一分一秒都不曾离开,随时准备搭救我于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难之中。
  “别小看他。”
  墨残的声音郁闷传来。
  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宫御神抬起脸,双眼血红狰狞,更可怕的是,他那张被我用尽力量猛捶过后的脸……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怔楞之间,白霄一掌击出了一柱气浪,宫御神嘶吼着正面迎挡了下来,他的身体肌肉愤张衣物尽碎。
  霄的那一击未褪,紫獠骑着团团腾空而起,紫色流光一样的射向了宫御神,红越燃与盈天沙影全都冲了上去……
  我不知道宫御神到底有多厉害,但是我是头一次看见这几个人如此不顾江湖道义的群起而攻之的,并且每个人似乎都使出了全力……
  我正在替宫御神哀悼……却只听一声闷向,冲上去的人向几只被人丢弃的洋娃娃一样被抛弹了回来,重重的摔到了我的脚边……
  我来不及去搀扶,站着的白霄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惊诧的呆住了。
  “区区几个畜生,也想取我性命吗?!”
  宫御神此时真的已经不像是人了,到是像一只来自地狱的恶兽。
  “这样是没有用的,他身上有一处弱点……不知道那个地方便无法伤他。”
  墨残匆匆的说。他记得御风对他说过……宫御神的身上是有一处弱点的。
  白霄飞快的转动了一下眼睛,然后对红越燃吼到:“越燃!快去把你前方岩石缝隙里的那根金羽取出!”
  红越燃不顾受伤一跃而起,闪电般的取下了那枚嵌在岩石缝隙中的金色羽毛。
  我没有错过宫御神一闪而逝的惊慌。
  对了!为什么我没有想到,想必那羽毛的主人也是和这变态交战了一场,可他一个人却能使宫御神受伤,想必他一定是知道那家伙的弱点的。
  也许他会留下什么线索!
  宫御神似乎也飞快的想到了这一点,猛的袭向了红越燃!
  白霄飞冲上去抢夺,却在半路被一阵掌风扫来,幸好墨残及时在他身前用结界阻隔,否则以白霄这样毫无防卫的姿势必定被打成重伤。
  红越燃拼死的拿住羽毛翻看了一下,然后大声的对白霄喊:“上面什么都没有!!”
  白霄的眼睛立时大张,“怎么可能!!”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为什么那上面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忽然间我考虑到了大家忽略的一个问题,也许这个人也是在打斗中发现这个弱点的,所以他也没有机会把线索记录上去,那么说……也许线索并不在羽毛之上!
  我猛的抬眼看那块插着羽毛的岩石,果然很是奇怪,猛然看去竟像是一只手掌,而这枚羽毛正是插在无名指与小指的指缝之间。
  我飞快的搜寻着,突然看见了宫御神的无名指与小指之间有一个不起眼的红点。那个地方的确是个盲点,而且拳脚的打斗也可以很好的保护住那里不外露。
  我猛的记起自己的身上有一根幻雪的银针,是他为人疗伤时我手欠从一个人身上拔下来“研究”用的。
  我决定把这根针射出去。可是该如何做?
  “屏息凝神!气走丹田!”
  白霄看见了我的动作,突然对我大喊。
  我顿了一下,飞快的照做,竟突然感觉到了力量在体内的汇聚。
  “深呼吸!将力量提到发力点!盈天越燃,扳开那畜生的手!!”
  白霄继续大喊。
  原来他也发现了……不愧是霄……永远的聪明过人。
  宫御神忽然狂怒,猛烈的挣扎了起来,盈天与红越燃眼看都要坚持不住!
  忽然,那指缝红点露出!我知道只有一瞬间,成败就此一举,我猛的发力,银针被弹射而飞!
  闪电般的一瞬!宫御神大声惨鸣,全身的力量尽数消失,当我感知到这个变化后,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断岩刀一刀插进了宫御神的胸膛……

第八十八章,阴笑着的落海国
  “莫子畏!你个杀千刀的!你赔我刀来!”
  盈天气运丹田的怒吼贯穿我的耳膜。
  “你吼个屁啊!老子又不聋,不就一把切西瓜的片儿刀吗?你几时变的这么小气!又不是我故意想弄断的,谁知道那个红点不是他的死穴反是通筋脉的地方啊~”
  我已经被盈天纠缠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事情还要从那个黄历不吉诸事不宜的决斗晚上说起。
  那天。
  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断岩刀一刀插进了宫御神的胸膛……
  时间静止,尘烟落地。
  这是……人家的……第一次啊……
  想不到,杀人是这样的感觉……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不用有任何负罪感!我此时只是个闯关英雄,我杀死的是个怪物,我为人民除害,为苍生做福,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噗的一声把刀拔出!让“怪兽”的鲜血喷溅到我的四分之一面的英俊侧脸上,然后旋身单膝跪地,将刀插入地中身没五寸……等待一阵凄凉的风吹过我这个孤独英雄的战场……
  然后我放鞭炮!庆祝通关~~~~~耶~~~~~
  可是,就当我准备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
  我突然发现,我的刀拔不出来了!!!
  我抬头望了望宫御神的脸……鬼啊!!!
  人家一般都是额头暴青筋,这家伙是满脸都暴青筋,哇噻,是全身暴青筋啊……我好想吐,这分明就是我平生最不能容忍之筋肉怪人的究极加强版——筋肉暴青筋怪人!
  于是我死命的拔刀,拔不出!老子用脚踩着他身子往外蹬着拔,依然拔不出……
  妈的,我气运全身我就不信拔不出!!!
  “莫子畏快放手!!!”
  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听见白霄喊出这样的声音~~~
  我分神之际,只觉一阵无形的气浪如重锤般的由我的双手凿进了我的体内。
  我猛的被弹开,那把盈天从不离身的断岩刀被震碎成几段。
  一个没忍住,一口腥咸的热血喷出,我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天助本王!!本王神功只到九重,不想那最后一个穴位却在指逢间,需强劲外力才可打开,这必须得有他人完成,可是一直没有人有力道打开此穴。很多人都以为那是本王的死穴,可他们却不知道那正是本王的天穴!!让我来告诉你们吧,不用费力寻找了!本王是没有死穴的!!今日!将是本王称霸天下之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英俊有加的人自从变身成筋肉暴青筋怪物以后,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让人恶心的。
  不过,我现在就郁闷一件事,那羽毛那到底怎么他妈的回事!!
  猛然间,一阵震天巨响,整个地下密室被恐怖的力量掀了顶。所有人都身不由己的伴随着碎裂的巨石飞了上去。
  重重的摔下后,我模糊的看到宫御神走近了白霄,然后将他提了起来……
  忽然之间我的心剧烈的紧缩了起来。
  从决斗到现在,我始终无法集中精神,我的思想总是在游离左右,我感觉到,直到此时此刻,我神游太虚的灵魂终于回来了……
  白霄被掐住颈项,脸色已经转青。可我却动弹不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无法解释,我只是感到大脑忽然清起来,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充盈了进去……我的嘴开始念一种我自己都不知道意思的咒语。像做梦一样。
  “七星碎魂咒!?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个咒语只有先祖知道!可是已经被他带入坟墓了!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不!你不可能是先祖的转世的!不!!”
  宫御神自己在那嘟囔着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我只是本能的在念着那不断重复的咒语,应该是国师遗留给灵珠的力量吧。现在送给我,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本来也是你门下的孽障,也该由“家法”处置……
  当我的咒语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觉得体内的力量已经耗尽,全都随着咒语进入到宫御神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里。
  然后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他七窍喷血……在最后的一瞬间,我听见他怒吼着:“别以为杀了我就可以拯救出云!!!哈哈哈哈!!!出云一定会亡的!!等着……落海……”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的时候,红越燃一弯刀削下了他的脑袋。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
  据说大家都是被幻雪和侍卫们搬回去的,并且一睡就是几个日夜不醒。
  我以为我又是最后一个才睁眼睛的,没想到这次到是我最先醒来。身体果然是有了质的改变啊!
  接着醒来的自然是劳碌命的白霄,我还以为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两人紧拥相泣感慨最终胜利……
  结果白龙那个无情的冷血动物,巴眼第一句话说的就是:“下昭天下,出云国君易主,旧王因暴虐无道,逆天行事,已被处斩,出云由七神重新接管。”言毕,头一沉,又睡过去了。
  我尴尬的张着双手站在床边,一脸的线,却闻见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淡笑划过耳边。待我去找寻那笑声的源头时,身侧的幻雪早已经翩然离去了……
  再接着,就听见走廊里一阵辟哩砰咚的碰撞声,然后伴随着若干侍卫的劝阻声:“将军!将军您还不能起床啊!哎呀……将军您快回去吧!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等您好了我们会通知莫大人找您的……”
  莫大人?
  不是我吗?
  “都给我让开!!我要亲手杀了莫子畏那个王八蛋!杀他一千回也不能抵消我的失刀之痛!”
  这把粗声鬼吼不是盈天那畜生吗?果然好身板,这么快就能下地乱跑了~
  不过他在那吼什么……什么失刀之痛?
  哎呀!!
  我猛然回忆起来了……我英勇的那一幕啊~```本以为能有个末世英雄一样的收场,没想到却被弹出了八里地,还有那把盈天看的比什么都金贵的断岩刀……就那样的~~~~断了~~~`````
  于是,没等盈天冲进来的时候,我就没命的逃了出去……
  再于是,就是一开始的那一幕了。
  我这几天几乎天天在躲避盈天的追杀,我让红越燃给我摆过阵,让墨残给我下过结界,甚至连团团的身体下我都委屈的钻过……那小子还公报私仇,使劲把屁股往我脸上压!那毛上还沾着尿骚味,我差点没死在盈天手里就死在这畜生的屁股底下了!
  我求助白霄,让他管管盈天。
  结果那两个家伙明显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只见姓白的一脸世外高人红尘抛,只身不染江湖骚的欠扁嘴脸,一边喝着茶一边慢腾腾的说:“此事确有你卤莽之处,那是盈天的爱刀,如今毁于你手,他发些火气也属正常。”
  我呸!
  你个小人!我看白霄就是还在记我和他在密室吵架的仇!
  ……
  其实白霄的心理到没怎么记挂断岩刀的事情,一直让他不能释怀的却是那根嵌于石缝中的羽毛。
  耀啻故意在那留下记号到底何意?要不是他的误导,大家也不至于受这样重的伤……而且集合大家的力量都未能伤到宫御神分毫,他到底是如何把宫御神打伤的?难道他一个人的力量已经在他们所有人之上了吗?
  白霄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根羽毛,心有不甘。
  总有问个清楚的时候,他暗暗思忖。
  ……
  “盈天你适可而止吧,再纠缠子畏休怪我取你性命。”
  我躲到了墨残的身后,残拔高音量阴森森的对盈天下夺命令。
  “祛~你那把破刀,自己不结实还要怪子畏,弄的倒像回事情,又磨又打的,没准本少爷两只手指就能掰断了,休要在这讹人。”
  紫獠是永远站在我这一边的。
  盈天寡不敌众,眼睛气的通红,脸色气的发青,看着不免让人有些心疼。
  “哦~那是王赠与你的刀,舍不得丢啊?”
  紫獠又补了一句。
  瞬间气氛因紫獠一句不经大脑的话而变的非常尴尬。
  盈天怒瞪了一会眼睛,甩袖而去。
  “小气鬼……”
  紫獠咕哝了句。
  我本来没有那么愧疚,现在到是非常的愧疚。
  不动声色的,我尾随着盈天来到了御花园的湖边。
  盈天靠坐在假山下,神情颓丧,一手胡乱的抓着岸边的石头向湖里死命的丢。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他的旁边坐下,然后撞了撞他的肩膀:“喂,对不起嘛。”
  盈天斜了我一眼,继续丢石头。
  “你就别在那装精卫了好不好?一会湖都被你填满了,刀断掉了我也不愿意啊,你说怎么办嘛,以后我肯定送你一把比那个好一万倍的,何如?”
  我明显讨好的说。
  “我不是因为那把刀……是王赠与我的……才生气的……”
  沉默了半天,盈天才嘣出这几个字。
  这小子……真是别扭的可爱啊……
  “我知道……”
  没看向他那红透了的大碱馒头撒辣椒面脸,我长臂一伸搂住了他和我一样宽展的肩膀……然后他捶了我胸口一拳,力道是让人觉得幸福的那种……
  ……
  “你不该下手那么快的。”
  白霄淡淡的对红越燃说。
  “我无法容忍他死到临头还在那大放厥词。”
  红越燃不以为意的回答。
  “你觉得他是在打诳语?”
  “难道不是吗?”
  “……我觉得未必,毕竟,落海那边到现在居然也一点动静都没有也让人觉得奇怪,不知道会有什么凶险等待着我们。”
  “你是否担心的太多了?白龙。”
  “现在出云还没有统一,而距离预言也就只有一年几月的时间,我不是担心人为,而是担心天命,你必须要清楚一个事实,就是我们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使命……七神还未聚集,出云亦未完整,所以,任何担心都不是多余的。”
  “耀啻就在泗水,想要找他随时可以。”
  “那需要莫子畏自己去寻,我等不可泄露天机,只能适当指引。”
  “知道了。”
  ……
  白霄很在意宫御神的最后一句未完的话,为什么他那么笃定出云会亡?究竟落海那里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不把事情弄清楚,他是一天都不得安心的……

第八十九章,为难
  “莫子畏。”
  我一回头,喊我的人正是多日不见的白霄。
  这几天一直陪在盈天身边安慰他的破刀一事,已经好些日子很有见过他了,这时候突然蹦出来……以我无比敏锐的第六感预测,准没好事。
  “有本就奏,无本退朝`~”
  我没正形的说。
  “你这样说,到是让我觉得事情好办了,你可想真的坐于朝殿之上对文武百官说这句话?”
  白霄不动声色的说。
  白霄说完结实的吓了我一跳……
  我飞快的消化了一会儿他的话,我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不过正因为我知道了,我才会心生不快。白霄啊白霄~你偌大个胸怀里难道只能装偌大的国事却反而装不下个小小的儿女私情了吗?你想让我当王,也许你觉得这样最好,但是你却不想我是否也有你一样的忧国之心啊……
  “白霄……如果你也是难得幽默了一回配合我开了个玩笑我就罢了,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我只能劝你,回到你的房间,静坐,然后回忆到你我初识之时,那时你就问过我,我也明确的回答过你。现在,我和那时的答案是一样的,不会更改。”
  我冷冷的说。
  霄这家伙太让人心寒了,多日不见未听他说出一句亲热话,反倒上来就和我说这个,难道非要连我一并利用上才甘心吗?
  “……你必须要做,否则我们无法进行下去。”
  白霄沉默了好一会,几次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终于,他说了句最烂的话,直接把我给整逆反了……
  “爱他娘的谁坐谁去做!反正老子不做!你丫的满脑子都是大业,那你自己去坐不好吗?非要拉着我做什么!老子是人不是傀儡!我也有我的理想,如果你正准备大展宏图发展江山的时候我突然逼你去研究怎样把卖烧饼的小个体户扩展成各村镇都有的连锁店你会照做吗?!你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吗?!哼!!”
  说到最后,我还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
  一肚子火,我转悠到了后花园,喊侍卫抬了一坛子酒,就独自在那一边喝一边继续生气。
  我到底因为什么突然就爆发了呢……换做平常,也许也不会这么激烈的吧……和白霄之间的龃龉从密室就开始了,结果心结未能解开却反而越结越深……我多么希望他过来是想找我喝茶聊天敞开心扉的说说话儿啊。可是他劈头就是那一句,直接点燃了我之前积压的无数不满。
  不觉已经入夜,一坛子酒去了半坛,虽然不是大侠,但是酒量还是有的,没办法,谁叫咱那个世界有个职业叫“应酬”呢。
  我就一个人闷在这里晒了一上午的太阳,吹了一下午的冷风。
  “原来你在这,再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土盾了呢。”
  我闻声眯眼抬头,轻笑了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刀凿般的硬郎声线不是红越燃那红毛猴子又会是谁。
  “找我做什么。”
  我举杯一饮,最好别是给白霄当说客劝我当什么出云狗屁王的,老子非扬你一脸酒。
  “找你喝两杯。”
  红越燃说罢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提出了一坛酒,撕开封纸仰头便饮。
  连换口气都没有,那一坛子烈酒就被那小子对口吹了。
  喝完红越燃甩臂一摔,酒坛在身侧被摔了个粉碎。
  “痛快!来啊,与我对饮。”
  说完,他又从身后扯出一坛子丢给我,自己又撕了一坛来。
  “你为何不喝?”
  红越燃自己喝了一会以后问我。
  “喝不过你这个边藏蛮子。”
  我有一搭无一搭的说。
  “难得找到你,还不与我饮个痛快吗?”
  这小子跟谁学的撒谎都不打个草稿。
  “难得找到我?怕是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喝酒吧?”
  “此话怎讲?”
  “你找人时还随身带三四坛酒走?”
  “哈哈哈哈!”
  红越燃纵声大笑了起来,然后搁下酒坛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了块方糖丢入口中。
  “看你喝了那么久还以为你早已经七荤八素了,没想到脑子还算清楚。”
  红越燃笑笑说。
  “自古酒误英雄命,贪杯乃商场大忌,往往胡乱的和别人订了吃亏的交易一般都是醉酒害的,所以,‘能喝误贪’一直是我心中首条戒律,一直不敢忘却。”
  我弯起嘴角回答到,眸光在眼中流转了几个来回。
  红越燃四肢虽发达,但头脑绝不简单,我话中的意思想必他已然明白。我就是要先堵他的口,我莫子畏远大抱负不是没有,只是道不同不相为盟罢了,我这辈子就想当个商人,不想做什么帝王。所以,你替白霄来游说我也是无益。
  我言毕,红越燃哼笑了一声,然后继续举坛豪饮。
  醇香的酒水顺着他大敞怀口而裸露出来的胸膛流下,微凉的液体激的他赭石色的乳尖登时的挺立起来。
  一时间让我口干舌躁。
  妈的,这小子一定是看用计不成想色诱我!
  啪嚓!又一个空了的酒坛子被摔碎了……心疼的我啊……你喝就喝好了……摔坛子干吗……坛子何其无辜……
  我使劲的把视线和精力往酒坛子上转移,来遏止我想冲上去进攻那个“酒酿俊乳”的念头。
  “你到把我想的复杂了,我和白龙还没亲近到甘愿来为他做说客的程度。只是单纯的想找你喝喝酒,顺便有些唧唧歪歪的误会让人恼的很。我不晓得他找你说过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昨日白龙与我交谈,说起出云须立新王一事,虽说已经下昭天下说由七神接管,可这只是权益之计,不能长久,毕竟此代百姓已经不若从前,七神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祖辈传下的神话了,而七神也真实的尚未聚全,轮回后我们各自又有自己的身份和背景。有谁来承担似乎都将无法服众,并且无法顺理成章。但是,白龙考虑再三,决定自己承下这担子的……但是今日我看他居然把自己关在房中饮酒……这等诡异之事想是和你脱不了干系……”
  红越燃望着我的眼睛和我说完了这一番话。
  这小子,其实还是替白龙当说客来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了,重要的是,他刚才说什么?!白霄在屋里饮酒??我没听错吗?不是饮茶?那个一向目中无人的霄在喝闷酒吗……
  “那个……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哈~”
  我匆匆的起身,向白霄的房间走去。没有注意红越燃那安慰又失落的复杂目光……
  ……
  霄的房间是与所有人都隔离的。
  幽静,而且清高着。
  还未近前,浓郁的麝香就混着重重的酒气传来,这堕落的味道和平日里的麝香混杂茶香所产生的神圣气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推门而入,没有想象中的狼籍。
  只是干净的房间中躺着几个干净的酒坛子,白霄趴扶在桌上而已。
  “谁准你进来的。”
  微醉的嗓音还力图平稳的说。
  这个样子狠狠的让我心疼了一把。
  “你为什么不把原由告诉我,而一定要强制的对我说那些话?”
  我直接的说了。
  白霄陷入了沉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微弱的说。
  他怎么会不懂……可是我就是想听他亲口告诉我……
  其实,当红越燃对我说完那些话后,我就已经悔恨交加了,我那时才醒悟到,这……是白霄对我的撒娇……他自己无法承担的东西,希望我来帮他扛着,他用他自己任性的方式把担子转给了我。可是也许是从来没有撒过娇的他,竟选了个最坏的时辰,用了最不适当的手法表达了……我当时怎么能明白他的意思呢……
  “霄,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猜测你那深不见底的心思的……如果你总是不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别人是无法明白的。”
  “……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面对他的抵抗,我只好一步步走到他的身后,明显的感受到那个醉了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般的……
  我没有让他落空的紧紧的搂住了他。
  听见了他未能控制的抽气。
  这样的白霄……如何不让我心疼……
  我心酸的把头贴到了他的颈侧,温柔的低语着:“你连撒娇都不会吗……”
  手背有凉凉的液体滴上去,那是白霄骄傲又委屈的眼泪。
  我把他转过来搂在胸膛里,感觉到他的手缓缓的环紧了我的腰身……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尝试着这极其平常,但对他来说却无比陌生的依赖……
  “我莫子畏一向有所为有所不为,那是原则……但是我毕竟不是被编制好程序的傀儡人……我更明白一个道理,原则是可以根据情况的不同而妥协和折中的……你若是拜托于我……即便的刀山火海我都会去的,只要让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来到这个世界,趟了这滩浑水……你以为我还打算脱身吗……但是人总都是有些骄傲的,至少在我牺牲之前让我知道我做的是否具备价值……”
  我感觉到白霄的手臂更紧的勒住了我的身体,像是在下什么重大的决心……
  直到过了半晌,一个淡淡的声音才从我闷着的胸膛飘出。
  “那般话……我无法岂口。”
  “……”
  我彻底被击败了……
  算了。
  这确实太勉强他了……
  “这事情确实棘手……我先答应你了,但是随后怎么做要我自己来安排。”
  我无力的说。
  “恩。”
  霄淡淡的回答……

第九十章,新王
  我辗转反侧辗转反侧。
  月亮啊……你如此明亮如此明亮。
  如此明亮的你可否指引我一条如此明亮的路呱。
  ——莫子畏于深夜。
  就在这晚,夜不能寐的我写下了这千古绝句。留待以后与我有同样苦恼心境的人瞻仰使用。
  之所以最后的语气助词我用了“呱”字而没有用常见的“啊,哇,呀,吧。”等字,一来是突出此诗独特的后现代感觉,二来也是强调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混乱心态……
  想起来,我就那样的在白霄的“柔情”攻势下卤莽~~~的答应了那丧心辱志的不合理条约。
  我当王!我怎么当王呱!
  我一点也不想当王呱!!
  我痛苦不堪苦不堪言言无不尽的辛酸那~~我一会坐床上一会坐地上一会吃东西,可就是想不出个什么两全齐美的办法。
  于是我就使劲的想拼命的想用尽全力的想发动我所有能发动的脑细胞玩命的想!
  终于!!!
  在月亮准备弃我而去的前一刻被我想出来了!!
  太阳初露之时,我挂着恐怖的眼圈冲了出去。
  “紫獠!!!!有谁看见紫獠了?!!!”
  我在院子里一阵狂呼。
  “莫大人……您今儿这么早啊?”
  答我腔的是正在院儿里晨练的侍卫张扬。
  我一回头,给他吓的妈呀一声。
  “莫……莫大人……我看您还是先别……别找獠少爷了……先让雪大夫给您看看吧……您那眼睛……不是中什么毒了吧?”
  张扬一脸恐怖的说。
  “去你丫的,老子百毒不侵谁中毒了?”
  “那您的眼睛……”
  “那是老子熬夜作诗累的!”
  “哦……”
  “就顾着废话了!紫獠在哪你知道不知道?!”
  “哦……獠少爷两日前急匆匆的走了,似是去了国师府了……”
  “什么?獠去国师府了?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
  张扬听到我这么问,忽然有些语塞。
  “有屁快放!我这儿急着呢!”
  “莫……莫大人恕罪……”
  “你现在没罪说了也没罪,但是你要再吱吱唔唔的给我浪费时间我立刻把你拖出去砍了!”
  “是!!是……那日,獠少爷问小的找莫大人,说要莫大人陪他回国师府一趟有要事商议。小的……小的就告诉獠少爷莫大人在后花园……结果……獠少爷一去,看见您正和……正和……正和将军在亲热……结果脸色十分难看的转身走了,小的问他要不要把他找大人的事情告诉大人,獠少爷说。‘没必要了!让他和那个死老粗一起去死吧!’然后还说……还说小人要是告诉您他找过您……就把小人撕了喂虎!!大人!您可千万别说是小人告诉您的啊……您不知道,当时獠少爷那脸色有多可怕……现在想起来我还哆嗦呢!”
  等张扬说完,我三魂六魄也已经去了一半了……别说他哆嗦,我还哆嗦呢!
  “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你明知道我弄坏了将军的刀所以正讨好他你还要带紫獠去那找我!!被你害死了!!”
  “小的该死!小的开始也说不知道您在哪来着!可是獠少爷身边那大虫一吼……小的就吓的紧招了……”
  我的天老爷啊~~~~````````
  “算了!这也怪不得你,换我我也招了,他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没……好象那个总穿的花里胡哨的出云国师也跟着回去了……”
  “什么?!残也去了?难怪这两日都没见他……糟……这两个人碰一起准没好事!快给我备马,我要立刻去国师府!”
  “是!!”
  ……
  马车停至国师府,差人通报后,顺娘第一个跑了出来。
  “顺娘!你的伤都好了吧?!”
  看见她这活分劲儿,我也彻底放心了。
  不过顺娘的表情很是奇怪,到没有看见我时的那种激动,反倒是焦急的想告诉我什么。
  “怎么了?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直觉不好,立刻全身都紧张起来。
  “大……大人!!您可来了!!我们兄弟都被禁足了不敢找您那……您快去看看吧……”
  留在国师府的杜海等人鼻青脸肿的出现了……
  我来不及细问就冲了进去。
  一进庭院……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紫獠披头散发衣杉大开正用漆料发疯一般的漆着那些被墨残毁掉的柱子。
  墨残则穿着有史以来我见过的最花花的衣服表情坚忍,一声不吭的重新在被紫獠漆过的柱子上继续把被涂掉的他的“作品”重新画上去!
  “墨残墨残墨残!!!!老子就不信你这个恶俗到极点的家伙能把这里全毁光了!我刷!!我看是你画的快还是我刷的快!!!”
  紫獠疯狂的喊声传入耳朵。
  残一句都不回嘴,顽强坚忍的闷头苦画苦刻!
  “爷……您看看怎么办吧!他们已经这个样子两天两夜了……咱们都不敢上去劝了,那紫少爷是谁上打谁,头脸都不分啊……那国师就更邪了,连近他身都做不到,离着几仗远呢就被一道看不见的气墙给弹开了……爷,就只等着您来了!”
  陈守说着,都快哭出来了一样……
  我提着气,大吼了一声:“你们两个都给我停手!!!!”
  瞬间,空气静止了,残的笔掉到了地上,紫獠的刷子也脱了手。
  “你还知道来啊……”
  一声包含着浓浓怨气的磁性声音飘了过来,紫獠刷的红的眼圈。
  这一句话啊~~~让我联想到独守空闺等待丈夫远征的妻子,终于在若干年后看见自己丈夫活着回家时的那满腔的委屈和娇嗔。
  此情此景,就算是铁打的汉子怕是也能化了~~
  残就没有那么艺术的表达了,直接勾勾的走过来扑到了我身上,把满手五彩的涂料漫了我一身。
  “墨残你知不知羞耻啊!!子畏是来找我的!你凭什么投怀送抱!”
  紫獠一声怨愤就冲了过来!
  我心一惊!有过前车之鉴我不敢大意!紧运足全身功力抵挡紫獠炮弹一般的力量。
  果然!重创来袭……我被足足推后了7,8尺,石板路上留下了两条被我拖碎的足迹。
  总算……没飞出去……有进步了……
  “好你个莫子畏!你带种的就不要来啊!不要来啊!你去和盈天那畜生一起醉生梦死好了!”
  紫獠一边吼一边猛捶我……
  没关系的!二娃!来吧!我把我所有力量都赌上了!!
  ……
  “紫少爷您手下留情吧!!大人都被你捶吐血了!!”
  谢谢你杜海,我会感激你的!!!
  “没事……只是……小吐了一点……”
  我强忍着说。
  残白着脸走上来一把扯开了紫獠,然后微颤的问我:“子畏,你有没有事?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去帮你杀了那个贱人。”
  “墨残你这个俗透了腔的怪物!你骂谁是贱人!”
  紫獠立刻抓狂。
  “都住口!!还嫌闹不够吗?!那边为正事忙破了头,你们还在这里吵闹个不休!唔……呱……”
  这回这“唔呱”没有特殊意义,是我吐血的声音而已……
  不过总算我还是有点震慑力的,獠残二人总算是都平静了下来。
  紫獠又歉疚又埋怨的帮我擦着血说:“活该,让你与他们欢爱无度,身子竟弱成这般……连我这样几下拳脚都禁受不住了……”
  我冤枉啊!!我这几天明明就一直在焦头烂额的,哪有那美国时间和谁欢爱啊……就那唯一的一个下午在后花园和盈天完全和好接个吻庆祝一下而已,没想到就被他撞见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窝瓜霉!
  “獠少爷……您真的不能怪咱们大人啊……大人被您这通拳脚才只是吐了点血已经是有万夫不当的体质了,换做是咱们这些平常人,您稍甩甩手咱们都是断胳膊断腿的命运,若是再遭这顿拳脚,恐怕腑脏都碎成稀泥了……”
  杜海!我一定要赏你银子!!你怎么这么实在!就你一个说实话的!句句说我心坎里啊~~~~`
  不过不行,我现在不能感慨!我的人生大事啊,全靠紫獠了……
  “獠,我来是有事找你,你和残都随我去前厅一趟吧,张扬你速回皇宫,把四皇子和将军还有雪大夫以及番王都叫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在国师府与其协商。”
  “是!”
  其实侍卫几个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可是总也改不过口,对每个人还都总是有个特定的习惯称呼,我也就随他们去了,反正我给的称呼更糟……
  张扬算是我被溜腿儿了,本来我以为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没想到这里出了这么个状况……不搬大队救兵来,一会万一再出什么纰漏我这身板恐怕真是抗不起了~不过溜溜他就溜溜他吧!谁叫他害老子这么惨~!
  交代完,我便与獠残二人一起步入了前厅……
  哇哈哈!!新王啊~~~新王马上就会从这里诞生了!!

第九十一章,替身
  一盏茶的功夫,被“传唤”的四人到了。
  “哇啊!!!!”
  我大叫一声从凳子上仰折了过去……
  “你们!!!下次能不能从一个正常一点的地方出现!!!”
  我愤然大吼。
  “一来就听你鬼叫!不是你喊我们快点来说你有要事的吗?!”
  盈天这几日怕是被我给惯上天了,越来越没分寸!
  “没错!老子是叫你们快点来!但是你们用不用突然的就给我出现在离我脸不到5寸的地方啊!!?那大门口是摆设吗?!”
  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这4个骤然降临就差没骑我脸上的家伙大喊。
  “恐是你有急事,就用神力过来了。”
  白霄简要说明。
  “你个大男人怎么一天总在哇哇大喊!我们出现的地方有错吗?!你自己看看!这是前厅的正中间!有人会放着该坐的地方不坐把椅子搬到大殿正中央坐着的吗?!没踩你头上出现算你鸟运气!”
  盈天继续拱火。
  “噗哈哈……”
  红越燃顺风捡屁!
  “算了吧……他大概是为了能看我们是否到来看的清楚些……”
  呀~这个优美又飘渺的声音怎么这样好听~说出的话也符合人类的语言特点~竟是不常开口的小五娃幻雪说的。
  “雪几时到如此懂得袒护人了~”
  紫獠永远不甘寂寞的四处泼醋。
  “我向来如此。”
  幻雪竟答腔了!!那般从容清雅的态度竟让嘴上鲜少吃亏的紫獠哑了口。
  “雪是不若某些贱人那般只会发疯乱咬人的。”
  ……残要么就不开口……只要一开口就肯定会有阵亡的。
  “你这臭蛇!!我一会就招鹤衔了你去做夜餐!”
  紫獠说罢手就已经开始动作起来了。
  “咳!!!”
  我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咳了一声。
  “我找你们来这里给我表演群口相声的吗?!”
  我之万幸啊……好歹我还没沦落到说话一点分量都没有的地步……管他们听不听的懂,反正是瞬间蛇虫貂鸟都没声了。
  而老奸巨滑的龙则早早的就找了个上座把茶喝上了。
  还有人问我乌龟哪去了?你说能哪去?他不可能在地上爬着的。往上看吧!……果然红越燃已经翻到横梁上去了,正在那咕囔咕囔的往嘴里塞糖酥饼呢……还掉我一头渣……
  “都肃静哈!我今天找大家来呢~主要是有这么一件事……”我开始过领导瘾了,“大家想必也都知道出云须暂立新王一事哈?之后然后于是乎,我万分不幸的遭到了毁灭性的举荐……”
  “让你当王又不是让你上断头台!你哪来的那么多罗嗦!”
  盈天拍案而起。
  “谁让你说话了你举手了吗你?!残!帮我给盈天嘴上设个结界!老子最讨厌发言的时候被打断了!”
  “恩。”
  “你……”
  盈天的“敢”字还没能说出口,就被残给禁了声。
  “獠,找条粗点的绳子给我把他绑凳子上,别让他在那上窜下跳的影响我讲话思路!”
  “小事一桩~团团!”
  紫獠是非常乐意干这差事的,就听他啪啪的拍了两下手,团团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嗖的蹿了出来粗长的尾巴一甩就把盈天给勒坐在凳子上了。
  好极端的“绳子”啊……
  不过总算世界清净了……但是盈天的眼睛还怒瞪着我呢……“霄……你能不能找块布把他眼睛给蒙……”
  我话没说完呢,突然上面飞下了一个糖块丢中了我的脑袋。
  “你到底说是不说!”
  红越燃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白霄也飞快的在我没说完的时候冷冰冰的说了句:“不能。”
  算了算了~不蒙拉倒……我继续说我的。
  “咳恩~是这个样子的,我不是万分不幸的遭到了毁灭性的举荐吗?这个结果让我感到极端的遗憾~我是痛苦不堪苦不堪言言无不尽的辛酸那……别瞪我,我马上就说正题。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是不是一般的聪明的,所以聪明如我,自会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出云既不会一日无主,我又不用委曲求全。所以~我们此时就需要一个……替身!”
  “替身……?”
  白霄重复了一句。
  “你觉得谁可担此大任?”
  白霄玩味的看着我说。
  “此人必须无比忠诚于我们,此人必须只听信于我们,此人必须不是七神中的任何一个……当然,也不能是我~这样的人选!!就~是~他~!”
  我兴奋的把手伸向了我身后20米处的殿前正座上。
  众人都把眼光放了过去。
  “那哪有什么人啊?”
  紫獠纳闷的问。
  “你耍什么花样?”
  红越燃也咕哝着说。
  “莫非……你指的是……”
  幻雪轻轻的抽了口气。
  “那坐着的不是我雕刻的王吗?”
  残一语道破天机!
  “没~~错!!就是他!就是‘丁老头’了!我跟你们讲!我可是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想到这么合适的人选的!!你们看他,怎么说都在这坐了一百多年了~要架势有架势要经验有经验!横看竖看都比我合适这个职位!更何况他绝对不会背叛我们!而且大家也都不认识他!条条都符合!”
  我兴高采烈的说。
  “莫子畏!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茶杯重重撂桌的声音……白霄的怒气来的让我措手不及。
  “我……像在开玩笑吗?你觉得这个行不通?”
  我微弱的问。
  我是真心觉得这个是个好办法的……没想到霄居然那么不能接受……
  “喂,白龙,先别那么生气,没准这是个好办法。”
  红越燃笑着开口。
  “对啊对啊!这本来就是个好办法~你们听我往下说嘛~!以前二娃说过这是神木雕成的偶人嘛~所以又能动又能说话是吧?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他就说话来的~是吧?残?就是腔调怪了点~不过现在大家这么多人在,可以改善的嘛~相貌虽然差了点,但是可以让獠改得正常些嘛~反正是先应付一阵子,又不是永远都用他。而且霄你别忘记,我也是有‘身份,背景’的人那~好歹我现在还挂着落海高层的衔儿呢,虽说没几个人知道,但是毕竟还是有人知道,这样以后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的~全国人民都知道我是落海那边来的人,也服不了众嘛~~”
  我紧趁热打铁。
  我相信我精彩的后半段演说成功的打动了大娃的心。只见他又缓缓的拿起了茶杯在唇边游移……但是始终没有喝进去的打算。
  “这我倒真忘了……獠你能否改动?”
  半天,霄才吐出了这几个字。
  郁闷,我这官当的,太没存在感了,不过也别说他了,我自己还都是想了半宿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的……
  “以前我就说过这个已经无法更改了,但是现在我神力已经恢复,我只能试试,如果成功当然也是我最想要的结果~只怕某人横加阻拦坏了我的修补~~”
  紫獠说完狠狠的瞪了墨残一眼。
  “残不会那样做……”
  我话没说完,就看墨残摇晃着身子闷声不响的走到了他自己刻的王跟前然后一把搂住了那个可笑的木偶。
  “我不准。”
  他坚定的说。
  我呆了一下,看见了紫獠那“看吧,我说的没错吧~”的无奈眼神。
  “我本就是回来这里修补被那家伙毁掉的东西的,原想找子畏和我一起刻画,可是……”说到这,二娃又不嫌累的白了被“囚”的盈天一眼。“最后我自己回来了,可是墨残那家伙简直是固执的要命!我在前面改他就在后面毁!简直是不可理喻!”
  獠气急败坏的说。
  此时的残死死的抱着那个他自己刻出脸来的偶人,一脸“随你们怎么说好了,我就是宁死不屈”的表情。但是我察觉到他苍白的脸色里似乎夹带着莫名的恐慌。
  “我能单独和残说一会话吗?”
  我询问了一下众人。
  白霄第一个站了起来离了席。随后幻雪等人也都依次走了出去,最后紫獠才不甘愿的拉着盈天的领子三步一回头的蹭了出去。
  我走到残的身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你在害怕什么?”
  墨残像被什么触到心脏般的战栗了一下。但是他不想说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的,所以他紧咬着红艳的嘴唇一声不吭的看着别处。那种神经质的表情又出现了……自从我抱过他以后,那种极度恐惧又孤独的神情已经很少出现在他脸上了,可是如今又一次的显露出来,我知道有些东西又让他失去了安全感……
  然而他的心事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残……我知道这些东西……在你最痛苦与暗无天日的一百多年里是唯一陪伴你的朋友……我知道你也许每夜每夜的与它们相守在一起,一起度过最艰难的夜……所以你舍不得让它们消失掉对不对?”
  我用最温柔的声音轻轻的对他说。
  残死死的搂着那木偶剧烈的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睛中涌出。但是始终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箍的更紧。
  “残……发生过的事情是不会消失的,这一点我们都承认,但是我们可以选择遗忘,或者记住。并且我们有迎接新一天的权利。你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朋友,伙伴,还有我……我们不会再抛弃你的,我永远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你再也不用担心会一个人承受暗和孤独了。所以……你可以对过去放手了,它们只是你的记忆,即使面貌改变了,记忆也是不会改变的,你可以选择遗忘那些痛苦,记住那些安慰,而它们本身也有选择用新的面貌来迎接未来的权利……你说是吗?”
  我轻轻的拉过他的肩膀,看见残在喘息中缓缓的,缓缓的撒开了他紧攥着的手,最终投入了我的怀抱……
  我知道,他与他的过去,彻底的诀别了……
  我们,都将一起迎接新的未来。
  ……
  在残的默许下,紫獠开心的进行了全面大改革。
  当然还有那只人偶,经过了獠7天7夜的努力,出云国的新王——我莫子畏的替身!降临了!

第九十二章,泗水
  在出云的南方,有一个大县,名唤泗水。
  此县阔大,四面环湖。
  也就是说,要至此地,必经水路。
  言说泗水交通并无便利,但却是整个出云的经济命脉之地。何以叫经济命脉之地呢?就因无论是出云自身亦或是落海及邻邦,来往商货必先通泗水一遭。再由泗水将商货流通往出云其他各处。
  这一现象在外人眼中实有怪异,但是对于通货的各商家却不显陌生。
  只为这泗水县里住着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
  此人是乃神龙首尾都不见,几乎没有几个人看过他的真面目,但是他却实实在在的是咳嗽一声方圆千里的商户拿银子的手都要跟着哆嗦几下的狠角色。
  往往呢~越是有名的人行事低调就反而不是低调了,用今天的话说,那叫——疯狂的神秘感。
  而人又是好奇心旺盛的动物,越是神秘,就越是想探听,可越是有人探听,那不想让人知道的人就自然封的越紧,而封的越紧人们自然就知道的越少~于是恶性循环,导致刺探了一六十三开,大家也就充其量能官方确认一下此人名唤艳箭是商界龙头巨贾人称艳大老板。
  可是横竖就这么点信息,怎能满足群众的饕欲呢?
  于是,人们想出了一个一贯的解决这样问题的办法……就是杜撰。通俗一点的,我们今天称之为意淫。
  在别的城县也许还不多见,但是在泗水,可是连说书的都指着讲艳大老板的段子活着呢。
  传说那艳大老板貌若冠玉,窄腰宽膀,笑则颠覆众生,怒使噤若寒蝉……
  还传说那艳大老板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无所不知,不所不能,善珠算,手持一盘金珠嵌玉的十三寸纯金算盘,顷刻间所查帐目了然于宣,未有一处错漏……
  再传说那艳大老板不食人间烟火,自出世之日就不曾进过任何米粮,只是朝食雨露,暮吞霞光……
  更传说那艳大老板从来不上厕所……等等。
  这是传神了的。
  也有传说那艳大老板面貌奇特丑陋无比,见之必暴毙而亡,死者均二目圆睁,口溢白浆,全身抽搐,死状惨烈……
  还传说那艳大老板通晓邪术,凡与之通商者皆被邪术迷惑,在丧失心智的情况下签下约书……
  再传说那艳大老板喜食童子生肉,通过不少地下钱庄施放高利迫使债者用自家孩童还债,然后秘密将其拆吃入腹……
  更传说那艳大老板根本就是妖孽之子……等等。
  这是传邪了的……
  不过传来传去,总归就一句话,就是瞎传七八传,越传越离谱……最后只能证明一件事,就是这个艳大老板真真的是个无人知其底细的大名人。
  话说,在偌大的泗水县里,有一个圈起方圆百里的围城,此围城内雕龙玉器,玉宇楼阁,奇花异草,错落雅致。
  此围墙内共有七七四十九处院落,九九八十一栋楼阁,比之出云的皇宫与国师府加起还要大出数倍,且每栋楼阁皆由金转嵌瓦翡翠镶身,普通人取之一块享用半生。
  这里,名为凤仙郡,人们私下也把它称为——黄金城。
  说它富可敌国一点不为过,但是这个凤仙郡倒也不甚张扬,虽富犹隐,坐落的位置也是密树环绕之处,为其遮挡了不少辉光。
  可说这块再怎么遮掩的肥肉也要担心蚊蝇觊觎的,所以凤仙郡的四方八面都有异人严加把守,莫说普通飞贼流寇,就算是江洋大盗也靠近不了三分。
  且说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住在一个这样鼎鼎大名的地方,又怎么不让周遭百姓争相探知呢?
  泗水是出云最大的县,几乎占去出云总城镇面积的十分之一,隶属于泗水的小城也不计其数,但是惟独凤仙郡绝世独立,无人敢管无人敢问,只能望城兴叹……
  ……
  凤仙郡,青莲楼。
  “主……主子……”
  一个锦衣罗缎的人跪在一扇青木雕花的大门前唯唯诺诺的唤道。
  “主人现在不在这里,主人此时正在红莲楼用膳。”
  木门内一个少年的声音回答。
  “什么?!主人已去用膳了?!几时去的?”
  “刚刚离身,想必现在已经到了红莲楼了。”
  “主人正在用膳……这可怎么是好……紧要的事情……这可怎么是好……两个时辰之内我是见不到他了……”
  那人一脸“我怎么就慢了那么一步”的懊悔表情不住的嘟囔着。
  ……
  红莲楼内。
  一个巨大的厅堂内,头顶的八面天窗将正午暖足的阳光洒满了堂内的实心红木方桌。
  此桌四角镶玉,四腿雕花,花上镏金,金边嵌翠。
  桌长三十尺,宽三十尺,围坐二十人亦可多出空余。
  可此时只有一个人坐在大桌前,此人长发垂背,身披淡金色罗纱,建硕的肩臂,窄瘦的腰身,弧线完美的肌肉,掩映在似透非透的衣衫中。背对着红木雕花大门,面向着满满一桌二十人份的食物。
  此人正是耀啻。
  也就是那个大名鼎鼎泗水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想探听其底细的艳大老板。
  此时此刻,耀啻正拿着一双顶端镶有红宝石的象牙箸不停的往面前的白玉碗里添加食物。
  桌上二十人份的食物在速的减少中。
  身旁的四个侍女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们面色镇定的将空了的盘子不断的撤下来叠加到手中的木桶中。
  耀啻就那样不紧不慢的吃着,吃着,吃空。
  直到桌上如山的食物都空了盘,他才停下筷子,用侍女递过来的真丝方帕拭了拭嘴角。
  在这一个时辰中,没有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一切都在有秩序的默默进行中。
  那个穿着锦衣罗缎的人正是雷城青鸾楼的老板秋叶观。此时他已经跪在门外等候了足足一个时辰,但是没有人为他通报,也没有让他离开,奇怪的是他自己也是一声不响和其他的侍从一样,仿佛被人割了舌头一般的沉默着。
  耀啻背对着他,也不知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反正他悠闲的吃完了饭。
  接下来,侍女们抱着四个装满了空盘子的木桶缓缓退去,两个少年侍从手脚麻利的将本也十分干净的方桌仔细的擦拭了两遍,雪白的抹布都是浸了玫瑰花露的,很快,桌上残留的饭菜之味便被淡淡清新的花香所取代。
  当少年退去后,一个穿着藏蓝长袍的中年男子恭敬的为耀啻递上了一只压着丝锻的十三寸长金珠嵌玉算盘。那男子名叫逢迁是耀啻身边的少数亲信之一。
  没有说话,逢迁身边的小童立刻把一摞厚重的帐本轻放到了耀啻的手边。
  与此同时,两名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竹篮走了进来,竹篮里装了少说也有百斤重量的各类瓜果。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耀啻一边吃着侍女飞快剥好的水果,一边悠闲的核对帐目……
  又一个时辰后。帐对完了。竹篮也空了。
  耀啻满意的对逢迁点了点头,然后懒洋洋的说了句:“叶观进来吧。”
  这时,在门口跪了两个时辰连大气都没敢喘上一口的秋叶观终于像得了免死金牌一样的松了口气,拖着跪麻的腿,跌撞了进去。
  这是凤仙郡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当然,和耀啻有着密切来往的人也都知道……
  艳大老板其实不是吃雾喝霞的……他不仅吃饭,而且食量大的令人恐怖!每日正餐是他一天中的主餐时间,必须独自进食,食间不可有任何人来打扰。更不可以说话。曾经就有一个雷城一带的绸缎巨商,依仗自己和耀啻合作多载,颇有位置,就冒失的在其用膳的时候进来拜访……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呢?据闻此人忽然在短短一月之间身败名裂妻离子散而自己也流落到落海的一个不知名小城……没准正在街边要饭呢……
  这件事,业内人士几乎都有所闻,所以,在耀啻吃饭的时间,是谁也不敢去打搅的。
  耀啻的惊人食量郡内人都有所知,可就是无法解释他将这些东西吃到了何处,其胃不鼓,其腹不涨,天天如此不但不见身上多出一丝赘肉反而愈加的健硕完美。
  其实百姓传的有些倒也歪打正着,也许是一些商贾没忍住嘴巴走漏了风声,也许是真有能人打探到了一些虚实,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住在凤仙郡里的人,眼中没有什么皇上,只有他们的主子。在他们的眼中,耀啻多么离谱都是正常的~因为他们就是把他看做成了神。
  “主子,您可知皇榜一事?”
  终于能说话了的秋叶观紧道明来意。
  耀啻轻轻的扫了扫肩上的浮尘,勾起了一弯嘴角。
  想必是霄那边已经整顿起来了,估计下一步就是要和自己“交锋”了,也不知道他们当时有没有看到自己嵌在石缝中的那根羽毛。当时与宫御神交手时才发现他竟学练了国师的地煞北斗神功。要不是自己知道几句天罡北斗神功的心诀险些就命丧于此了。
  原以为国师只留下两本残缺秘籍在自己手中,一本地煞只残有招式,一本天罡只残有心决。没想到国师徒儿的后裔居然有完好的地煞。想必也是从前偷来的传呈至今。
  那天罡与地煞是相生相克的两本奇书,只可惜自己无法习得没有心诀的地煞,而天罡的心诀学了却也不知如何配合招式使用,幸得那日自己及时用天罡的心诀乱了宫御神的心志才让他气血回冲伤其自身,自己才得以机会抽身……否则也是不堪设想。
  他倒是真没有算到宫御神居然学了地煞。
  但是地煞有一点缺陷,书中有写,练到地煞的最后一重,必须由外力冲开置于指缝间的一处穴位,方能完功。
  他留于那石缝中的羽毛正是要告戒白霄万不可去触碰那里。
  耀啻完全自信的认为他和白霄是心有灵犀的。
  如今胜利了的事实不也证明了他的自信是正确的吗?若是霄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那得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想到这里,耀啻不禁又得意的弯起了嘴角。
  “说来听听~”
  他好心情的命令到。
  “是!主人,出云现在已经被传言中的出云七神接管,不日将加冕新王。但是究竟新王是何许人也,探子也未能查到。主子,您看,宫御神已经落位,我们是否应在第一时间打通新王的官脉,以免日后对我们不利?”
  秋叶观不无忠诚的说道。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耀啻庸懒的说。
  “可是,主子,您真的相信有什么出云七神吗……会不会是宫御神玩的什么花样……?毕竟,除了主子您,还有人能这样轻易就把他至于死地,未免有些让人无法置信……”
  在秋叶观的概念里,能够拍耀啻的马屁都是一项殊容。
  “我说过了,静观其变。”
  耀啻的语气有些不耐,这些愚蠢的凡人,永远无法参透什么高深的智慧,这个世界……只有霄配和自己平起平坐……共享荣华……
  耀啻起身离开了红莲楼,留下了一室的淡香,令秋叶观久久不能回神……

第九十三章,加冕(上)
  “獠呢?”
  我挂着恐怖的眼圈问那个刚好经过我身边的红越燃。
  “累了好多天了,睡觉去了。”
  红越燃漫不经心的说。
  “那霄呢?”
  “累了好多天了,还没睡觉呢。”
  红越燃不置可否的说。
  七,八日了,大家始终都在紧张疲劳中度过。
  这才真真了解到国家领导人的确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在战后的整顿安排上。真是操碎了心,磨断了腿,身板差点没累毁啊。
  先是二娃紫獠,连着7天7夜没睡觉就在一间小密室里进行重修丁老头的大业。
  再是六娃盈天,和四娃红越燃一直在一起忙着把御神族留下的残兵余党“收缴编排”重新组成出云新军。
  然后是五娃幻雪,成日游走在御药房,御膳房,国师府这三点一线上,充分作好后勤工作,为我们超大工作量下也能补气提神合理饮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接着是七娃墨残,打从紫獠一头扎进小密室开始,他就一头扎进了国师府的小屋,在里面忙忙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最后是大娃白霄,只见他安排好我们大伙以后,就带着江姐奔赴刑场时的那般从容与凛然,义无返顾的走进了一个奏本堆的比山还高的房间,至今未见出来……
  啥?我干啥去了?
  我……我嘛……其实我的工作是很伟大的……应该说我的工作比他们谁的都伟大啊!
  我本想帮紫獠的忙,结果他说会分心,怕导致失败没让我去。
  之后我就想去到校场看看盈天怎么练兵,结果我去了就难免会寻他开心,结果自然是搞的他威严扫地,于是我见好就收的在他准备发飙的前一秒迅速消失了。
  后来我想还是去小残残那吧,没想到他这次异常的无情,坚持不让我进还说叫我不要防碍他做研究……我真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种科学狂人的倾向……本来精神就已经够分裂的了,千万别哪天出来变成海先生了……我还得吓死……
  最后我只好去白霄那捣乱了,真是下下策,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考虑去他工作的地方的……但是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就只好步履蹒跚的度到了那间恐怖的屋子跟前……还没进屋,我就看见白霄面罩万年寒冰霜,一只手飞快的翻着纸,另一只手飞快的批改着什么……整个房间气温气压全都极低,并且一直在透出一种强烈的警告讯息——打搅我者……死!!
  我飞快的倒撤数步,被白霄的杀气逼退了……
  正在我即将成为无人收容的可怜孤儿时,天使带着圣洁的光辉出现了!那个天使就是在阳光下好象都晶莹到透明的幻雪!
  我虔诚的望着他,等待“救赎”。
  然后,幻雪幽然恬淡的对我说了句:“我那正缺送饭人手……你过来帮忙吧。”
  ……
  好了!都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啊!有能耐你也当个打杂的去啊!你们以为打杂的那么好当吗?!那么多口子人呢!还都不在一个地方!一天天的,我光送个饭腿都要跑断了!你们当跑龙套的不辛苦啊?
  就这几天!我光打杂都累出眼圈了呢!我容易吗?补了两天眠都没补回来。
  这不是我刚见点消停,就关心的询问大家来了吗!
  ……
  “什么?!霄还在那批呢?”真是会干的怕爱干的,爱干的赢不起干起来不要命的。
  我惊讶到。
  “你这两天没去那送饭吗?莫杂役?”
  红越燃你小子给我记住!怎么什么好的不学非学盈天那畜生的毒蛇嘴!
  “没去!老子没你们那么耐造!老子要休息!老子得睡觉!”
  我愤愤的说。
  “呀。你没去啊……啧啧……白龙还真惨,不仅没有觉睡,连饭都没得吃了。”
  红越燃,早晚有一天我要打歪你那张等着看热闹的脸!
  “怎么没人给他送饭的吗?!”
  “除了你,没人敢靠近啊~”
  红越燃的回答还真是让我五味杂陈。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没种呢……原来我还算矬子里拔大个了。
  “你!过来!”
  我瞄了眼红越燃,突然一把给他拉了过来,然后手就往他腰间探去。
  “做什么你!”
  红越燃腾的一下脸和头发连成了一个色儿了。
  我一楞,我就想从他身上搜点吃的出来……怎么突然还把气氛整暧昧了呢……
  这下我摸到他紧实腰侧的手反倒突然热烫了起来……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尴尬起来了。
  “我……我……不是……我想找……”
  这手一紧张,嘴也跟着结巴了。
  “莫子畏你这个无赖小人!想对我主人怎么样!?”
  一声粗吼差点震裂老子耳膜。
  沙影提着把大弯刀就冲着我过来了。
  “你给我站那!别说我现在还没对你主人怎么样呢!就算我真怎么样了你也得受着!我不过就是想从他身上找点吃的!看把你吓的那个鸟样!我人品再不济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的大空地上对他不轨吧!你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长霉了?!一边呆着去!”
  我立刻“化尴尬为迁怒”一边给倒霉出现的沙影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顺利的从红越燃的腰袋里摸出了两个糖酥包,然后佯装自然的把手收了回来。心却砰砰的跳了个乱七八糟。
  “有事呢,先走了!”
  然后落荒而逃。
  ……
  红越燃第二次体验到心慌意乱的感觉……第一次是在莫子畏盯着自己喝酒的时候……
  他情绪很坏。他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他是绝对不想靠什么男男交合来解罪的。可是他发现自己完全不由自主的在被牵着情绪走……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打从他用赤冉的身份跟随在莫子畏的身边时他就一直在被牵着情绪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被触碰,甚至只是被凝望着就会乱了方寸?
  沙影强亲了自己的时候……只是愤怒的想宰了他而已……为什么对莫子畏却……
  对了,沙影……
  红越燃这才从望着莫子畏离开的背影处回过神来,看向了一旁面色痛苦的沙影。
  “他到底有什么好……”
  沙影喃喃的说。
  “休在胡说八道。我不会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机会犯上,沙影!”
  红越燃冷淡的说。
  “难道我就没有给你的心留下一丝的痕迹吗……主人……”
  “我让你别胡说八道你是听不懂了吗?!”
  红越燃忽然用番话吼到。
  沙影立刻禁了声。
  这样浑厚的语言,这样凌厉的气势……多久了,主人都没有用漠北的语言说话了……但是刚才那一刹那,那个浑身是血独自扛着巨熊尸体从林中走出的少年的影子又撞进了沙影的心中。
  那是他的王,他的主人,他们整个大漠的天!永远不可亵渎的强者。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却在那个莫子畏的面前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人……
  沙影不得不悲哀的承认,莫子畏有一种天生的力量,那力量远远的超过了他所崇敬的王与天。多么强大的力量到了莫子畏面前都好象忽然就被吞食消掉了一般,让人连觉察都觉察不到。反而仿佛觉得这样的红越燃才是红越燃一般……仿佛一切力量在他面前都被融成自然平等了一般。以致于让他失了分寸的认为自己真的和他的主人已经站到了一起……
  也许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只要有莫子畏在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平凡的,平凡的可以让所有平凡人都加入进去共享欢娱。直到他离开,那些不同强劲的恐怖气势才开始各自张扬。
  其实不仅仅是自己的主人,包括白龙神,九天大鹏神,蛇神等等……全都在莫子畏的身边被消了气势……记得自己第一次随主人见到蛇的时候,那种暗危险的,极端诡异的杀气甚至让他这个几经浴血的杀手不寒而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莫子畏的身边,全都淡化成了平凡普通的气息,甚至想让人去亲近……
  也许……自己真的太小看了莫子畏这个男人了……
  ……
  哎呀哎呀……
  真是的,红越燃那家伙没事红什么脸!!害的我也跟着无端的紧张了起来!幸好沙影那倒霉鬼出现的正是时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呢`~
  我揣着两个糖酥包往白霄那走去。
  不吃饭怎么能行,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可劲的败坏啊~好歹也穿着一身人类皮囊呢,多少爱惜点吧。
  也怪他自己!没事放那么强烈的杀气谁敢靠近啊!就连老子这么有亲和力的人都被逼的节节后退了呢~~更何况普通人~~
  想着想着,就快到了。
  200米。
  150米。
  100米……
  哇!!!顶住!!莫子畏一定要顶住!!顶着这厚重的由怨气!杀气!怒气!组成的气墙往上冲!!
  前几天只是到50米的距离就受不住了……这两天猛到100米开外了……难怪附近都没人了……
  这死脑筋的霄!既然这么累就停下休息会嘛!又没人会责怪你……非要把自己和别人都逼到这步田地才甘心……
  我可是冒死送吃的来了!要是不领情,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第九十四章,加冕(下)
  深呼吸。
  开始倒数,莫子畏,相信自己!你行的!
  3。
  2。
  1。
  0……
  -1……
  -2……
  ……
  怎么能这样呢!不就进个屋吗……白霄又不能杀人!
  好,我终于鼓起勇气抵住气压颤颤巍巍的迈进了一只脚……
  “出去。”
  还没等我继续往前龟行,里面的白霄头都没抬的撇出了两个能把人砸死的冰砖出来。
  我立刻冷冻。
  “之前不想来,之后也别来。”
  我这厢还没解冻,他那厢又乘胜追击的排了十个冰砖出来。瞬间给我砌成了爱斯基摩人房子状。
  果然之前的那种深重怨念不是错觉。
  霄生气了。
  原因貌似是我没来送饭……?
  “好好好,你三天饿肚子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我们大家要讲道理嘛~我好多天没休息了……再不休息就要内分泌失调了,会加速衰老的你知不知道啊。”
  虽然语气是理直气壮的,但是我的音量却是蚊子大小的……
  白霄以沉默应万变。
  “我这不给你送来了嘛~”
  我继续用蚊子声嘟囔。
  白霄继续以沉默应万变。
  终于!
  我拿起了手中的那个油花花的糖酥包对准他正在写着的那个书册丢了过去。
  哇噻~准确命中~!书上立刻多了一块大油印~
  终于有反映了……这下……只见n多天都没有抬头的白霄忽然停下了笔,抬起了头,面向着我……
  我吓了一跳。
  “霄……你……你……不至于吧……”
  就看白霄额际青筋狰狞,两只眼睛完全看不见瞳孔呈一片冷灰色……样子和他与御神族恶战的时候十分相似……天那~我罪不至死吧……
  看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白霄没有如我预期的一般给我来个什么挫筋断骨手……反倒是好象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飞快的恢复了往常的面容……表情竟有一瞬间的尴尬和慌乱!
  ……
  这家伙……该不会是一直用神力撑着工作……结果刚才忘了收功了吧……噗……噗……噗哈哈……!!我实在没忍住的笑喷了出来……
  接着我看见了比日全食还难得看见的场面。白霄脸红了。
  要知道此脸红非彼脸红。不是激情时分哦,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被人看到了糗态而不好意思的羞恼啊~
  霄这一破功,顿时杀气全无,反倒是他自己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异常有趣!
  “呐,这个是我从红越燃那里顺来的~饿了吧?”
  我紧抢攻,这是个最佳时机,错过这村儿就再没这店儿了。
  “不饿。拿走。出去。”
  白霄沉默了一会以后丢出6个冰流弹。
  “哎呀……都饿出水晶眼了还说不饿,就不要赌气了吧~你还怪别人不来送饭……你自己在这里造冰窖,谁敢来嘛~也就是我吧,带着火焰山一样的热情能与你抗衡一下……换一般人早百米开外就冻伤了。”
  “莫子畏……”
  “啥事?”
  “我再和你说一次,我不是因为没吃饭生气!”
  “你看你看你看~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我……你能不能出去?”
  “不能。你不吃我不走。”
  终于,白霄精力不足难以敌对我的无赖,战败。
  看着他急躁却依然维持端庄的吃相,我默默的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厚厚的几摞子书册,都被密密麻麻的批满了字。霄的茶杯空了,杯口处有一圈淡淡的茶渍,昭示着它已经空了有些时日了。
  忽然有点心酸,连个换茶的人都没有吗?
  我愤愤然的拿起茶杯冲了出去。
  “来人!人都哪去了?!”
  闻声,一个侍从模样的男子匆匆来。
  “大人有何吩咐?”
  “怎么着皇宫里是摆设吗?!缺人缺到这个程度?!连个换茶的都没有吗!”
  “大人恕罪!……是白龙神不让小的们进啊……以前都是大人去送饭的,那天大人突然就没来,也没有什么交代,小的们就自己接手去了……可是白龙神还未等小的们进去,就说他什么都不吃,要小的们别去打搅他……再来打搅,定斩不赦……小的们哪还敢去……”
  侍从一番话说的字字泣血……我听着冷汗直冒。
  果然是因为我吗?果然是因为我吧……
  我那天忘了交代了,累的不行倒床上就睡着了……霄居然用绝食抗争吗……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激进……
  “好了,不怪你们,下去吧。”
  得到赦令,侍从导弹般撤离。
  我细心的冲泡了一壶碧螺春端进屋子里。白霄还在拉着脸干巴巴的吃糖酥包,忽闻茶香,面色立刻有了一丝软化。
  我将茶倒进了一只干净的茶杯里,然后送到了他面前,低低的说:“对不起,我忘了交代了……不是有意不来的……”
  沉默了一会,一只白皙的手接过了手中的茶杯,白霄淡淡一啜。寒冰消融……
  原来这厮就等着我端茶认错呢!真是输了一招!
  不过算了……霄真的很辛苦,他不说,我大概也猜的到,也许只有我每天到来的那段光景才是他真正能做的一次短暂的休憩把……
  想到这里,我站起了身,很想拥抱一下霄,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想抱抱他,也许是为了传达我的一丝支持,也许是别的,总之,我想去抱一下。
  可就在我抬起手臂准备走上前的一刹那,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了我这一即将发生的浪漫举动。
  “咳恩~抱歉打断二位亲热了,不过刚才团团送来紫獠书信,叫我们立刻到国师府去。好了,我话带到了,你们请继续。”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我就纳闷了,红越燃最近怎么总是出现的这么“恰到好处”呢!
  来不及瞪他,就见白霄已经放下手中剩下的半个糖酥包起身出去,红越燃则神情怪异的盯着那曾经属于他的食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现在心情可是不怎么快活,出门的时候用肩膀故意撞向了红越燃,却不想竟被他反应极快的给躲开了……呕了我一肚子气,他却在那捂嘴偷笑了起来……
  ……
  半个时辰后,我来到了国师府。
  进了正厅,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是……葬礼现场吗……”
  望着原来满目的鲜艳帏布都换成了色,我忽然有一种想致悼词的冲动。
  其实说实话,这个色很压重的,也很庄严的感觉,其实真的是更适合这里?但是我发现我最近真是有点疯了,看惯了残那完全恶俗的东西,反到有点不适应这种正常了。
  “子畏!你在说什么话?你觉得我重新布置的不好?!”
  紫獠就是紫獠,根本看不出他累了好几天的样子,脸上一点疲态没有不说,更是几日不见觉的他越发的俊秀了。只是此时微怒的面容让我怯了那想去亲他一口的念头。
  “没……我……那个……好象还有点没睡醒。这个感觉很好,很符合这里的气质……”
  我紧补救。
  “这才是我的子畏……我刚才一瞬间还以为你被墨残那家伙传染了痴病呢!”
  紫獠立刻喜笑颜开的说。
  突然,一个花瓶准确的飞向了正在开心说笑的紫獠的后脑勺。
  我紧探前一步截了下来。好险。
  发此暗器的墨残正从一根柱子后面露出脸来。四下寻找着什么可以再丢过来。
  “残……”
  我喊了声。
  紫獠还犹不知发生了什么,依旧美滋滋的,看到了墨残也完全没有感到背后讲他坏话是一件值得歉意的事情,反倒还得意洋洋的。
  而墨残除了比几天前看着更白了点,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有一件事情十分诡异,就是残居然没有往日看见我时的那种亲昵,反倒是出现了一种做贼心虚的脸……居然没敢看我的眼睛,把目光给斜开了!
  这太不正常了!想他这几日在小暗房里不知道弄些什么就觉得可疑……我正准备上去问个究竟,一个大咧咧的性感声音就冲进来了。
  “完成了吗完成了吗?快点拿出来看看!!”
  回头。果然。盈天。
  “你当是个物件吗!什么叫拿出来看看!”
  紫獠立刻吼回盈天。
  “行了,别卖关子了……莫子畏!不用你现在拣我笑柄!一会老子和你算总帐!”
  盈天忙的不得了,一边和紫獠说,一边还不忘威胁拣笑的我。
  红越燃才不像盈天那么爱耍嘴皮子,早就三跳两窜的来到一个纱整个罩住的物体跟前。扬手就掀起了纱布。一系列动作完全彰显了自己纯属于行动派的这个事实。
  突然有什么光芒发散了出来……
  正在给白霄倒茶的幻雪停了手,霄的眼睛灰亮了下,残刚刚又找到的花瓶在手中有些不稳,盈天英挺的眉峰紧紧的簇了下,而近身处的红越燃……像被什么烫到似的倒退了两步……
  只有紫獠神情得意。
  不过大家的反应还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果然我让紫獠照着那个人的样子雕刻做错了吗……
  “为什么不是子畏的样子?”
  最先发声问的人是墨残。
  “这个我来解释下哈,因为呢,我其实也想说让紫獠雕刻我的样子就好……不过那样不会很奇怪吗?我已经都在这里混个脸熟了,与其做个假的我还不如我自己去当一回事情嘛~所以……我考虑再三……让他照着沙影雕了……有什么不妥吗……”
  我说完以后一片死寂。
  “獠,此事为何不与我们先商议一下?”
  白霄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子畏说沙影出没比较少,认得他的人不多,并且……长的像以前的国师……估计这样的脸都可以比较服众……我觉得有道理,就按他说的做了。”
  紫獠说着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按沙影的样子雕是我的主意,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沙影不是长的很像那个国师吗?这样一来,朝野中的人比较容易安抚吧,毕竟那些人天天都能瞻仰到国师的画像。而且沙影只是像而已,又不是完全的一样,这样一来,很容易让人产生可靠的感觉,虽然我也觉得这张脸长的不怎么吉利,但是倒是很有帝王相嘛……”
  我说的可是底气十足。
  红越燃没有说话,转身就踩着重重的脚步走了。
  白霄似乎玩味了一会我的话,最后默许。而既然白霄都默许了,其他人也都没什么异议了。只是残有些闹别扭,坚持认为做成我的样子会比较好。
  接下来,大家在一人弃权的情况下,以多数压倒少数的票数通过了这个新王。
  紫獠最后的一道工序是将灵气注入。
  刹那间,生硬的木偶似有了血肉一般鲜活了起来……加入符咒可以讲话,但声音总有点怪异,不过已经是最高境界了。
  ……
  就这样,次日的加冕典礼隆重的举行了。
  沙影被禁止出席。红越燃拒绝出席。
  出云的皇宫算是暂时稳住了,但是我似乎也需要找个时间与红某人好好谈一谈了……

第九十五章,犯上
  说实话,加冕典礼真是他妈的无聊到冲出出云走向穿越了。
  我再次庆幸了我自己的选择。宫廷事非枯燥地——没有最无聊,只有更无聊。
  我真怀疑白霄的心灵究竟是啥样情况的,居然能把一系列拖沓繁冗的流程全部严谨完美的做下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变态吗?
  反正我是没那个本事,反正我是早早就溜了,反正我是正到处找红越燃呢……
  太不守纪律了!沙影不来那是应该的!红越燃不来那是应该吊起来抽的。
  哪去了呢?假山那没有……花园处没有……不可能是在西殿的厢房里吧……
  啊!有了……
  我正要往西殿走,忽然看见了在西殿不远处凉亭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一头红发十分扎眼的红越燃。
  另一个是谁?被挡住了看不清楚,不过想必不能是陌生人,因为西殿是我和七神专用的住处,一般情况下,张扬等人这样的贴身侍卫都是不可以随便出入的。
  我赌一毛钱那个只露出一小半身子没有胳膊的人是沙影!(用你赌吗……)
  好了,就是沙影。他们两个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呢?虽然不道,但是我还是有点好奇的藏到了附近的一个树丛后面,偷偷的“观察”起来。(偷窥就说偷窥……)
  “主人……”
  “说吧,你把我叫到这里有什么事。”
  只听他二人开始对话。
  好哇,你个沙影,我就说红越燃不可能无故缺席,原来是被你小子给拐了!
  “我只是想找主人喝两杯……我们似乎很久都没有好好喝一次了……”
  沙影在那给我演苦情戏!
  该死的,沙影你个小人!虽说是公平竞争,也不带用这样下三烂手段的吧!挑准一个大家谁都不可能出现打搅的时候找人喝酒,里面一定有鬼!
  红越燃眼睛坚定的望着除了沙影以外的地方,抬手撕开了一小坛酒,咕嘟咕嘟的灌下了几口,然后将酒坛放回了石桌。两人一阵沉默。
  “你的酒量何时变得这般不痛快了,在漠北,就着灼人风沙举坛豪饮的人不再是你了吗?”
  沙影一边说,一边撕开了一只大坛子递到了红越燃的手中。
  妈的!沙影这小子一定有诈!!红越燃!傻叉,不要接啊……靠!完了……
  红越燃毫不迟疑的接了过去。然后就像被激将了一样将一整坛子酒喝的点滴不剩。
  “酒我喝了。你到底什么事情。有话快说我还要去参加新王的加冕仪式。”
  “你不用去了,我已经和那些人说你不会去了。”
  “什么?!你竟敢……”
  红越燃一惊,转身就要走,沙影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别走……难道你真的想去吗?”
  “去不去是由我来决定的,不是你!”
  “我只是替你把你讨厌的事情解决掉了而已,难道你不是这样希望的吗?!”
  “沙影,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
  我在树丛里扭着一棵倒霉的小草恨的牙痒痒的。该死,害我还误会了红越燃,搞了半天都是沙影这家伙捣的鬼!
  “燃……我知道你至今还没有忘记那个人……可是你对着一个木偶又能做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我是活生生的啊!我……甚至愿意做他的替身……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靠!是不是男人啊!没种!
  我手中的草已经被扭的稀烂断掉了,我还在不停的做着扭的动作。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沙影的话让我极度的不爽!
  ……
  “沙影……你真他妈让我想吐!”
  说的好!!
  我在心里为红越燃鼓掌!
  “我真怀疑,我怎么可能留你在我身边那么多年!”
  对!我也怀疑~~
  我继续为红越燃鼓掌!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如果你心里没有他!为什么你会对木偶的反映那么强烈!因为那木偶是以我为形而刻,而我和那个人相貌相似!难道不是吗?!”
  沙影粗哑的嗓音急切而焦虑。
  “哈哈哈哈哈!!!但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你不觉得把自己想的有点过重了吗?”
  红越燃猛然爆发出一串大笑,然后表情瞬间变的冷漠,冷漠到近似嘲讽。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么你那天的反映是什么!”
  沙影已经开始喘息。他无法掌控红越燃。从前是,现在亦是。他试图让红越燃失控,可是永远会失控的都是他自己。
  “你有资格知道吗?”
  红越燃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世界也都不过是一片树叶落地般的引不起他的注意。
  “不过……沙影,你要真的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那天我生气有两个原因。对于国师,在我的内心深处是敬大于畏的。我也不曾恨过他。他像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启蒙的师长。所以我尊敬他,任何人也无法亵渎那种感觉。我不看你,不是你想的那种可笑的理由,只是我觉得你不配长他那样的面容而已。所以看见你我就气闷!当然,看见你样子的木偶也一样气闷。因为你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和他比的。而第二个原因……是我讨厌紫獠的自做主张。就是这样。”
  我很少听见红越燃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更不知道,他说话原来是这么毒的……就连我都不免同情起沙影来……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红越燃这样很不对劲,这很不像他……他和沙影主仆多年,想必沙影也为他出生入死过无数次……为什么他这番话说的这么决绝。就像是要某人彻底死心一样呢……
  就看沙影紧抿着嘴唇做了两次深呼吸。
  “你……是还在因为那次在断崖边我吻了你的事而生气吗……”
  轰隆!!我青天霹雳了。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沙影!!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我差点一个没忍住就发出“莫子畏神波”了!
  插叙一下,“莫子畏神波”是我最近研发出来的招式,我发现当我适应体内的力量以后,偶尔我可以把它释放出去。但是这个和情绪有关,并不每次都可以。插叙完了。
  “你还敢提那件事!”
  红越燃倏的动了怒,一把锋利的圆月弯刀出了一半的鞘。
  ……
  最受打击的是我吧……我还心存侥幸的认为是沙影得妄想症自己胡编的……没想到,居然还是真的。
  我忽然翻江倒海的难受起来,与红越燃在一起的种种画面都浮现在脑中……第一次见到他奄奄一息的躺在森林装死,第一次以赤冉的身份我拉住他的手,第一次在桃木门后被我看见的真实,第一次他以七神之一的身份融入了我的生活,第无数次他的红发渗透到了我的生活视线的左右……让我再也不能忽视他的存在。让我因为他被沙影吻了而想把沙影拖出去杀一千刀然后喂狗!
  一定是初吻……真该死!
  “燃……你是我的……只要你真正的属于我了,就再也不会游移不定了!”
  沙影忽然凄楚又决绝的说了起来。
  “沙影,别逼我动手。这次我不会留情!”
  红越燃的语气绝对不像是在说笑。
  “为了得到你……我不怕下地狱!我也会……不择手段……”
  “哈哈!沙影,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酒里放了软骨散吗?你真的以为那东西就能控制的住我?!”
  红越燃冷笑两声弯刀出鞘,随着他手臂重重的往下一甩,石桌被劈成了两半。
  我也松了口气,我就说这小子不能那么傻,知道有诈还去喝。原来是心里有底。
  “燃……我当然知道你有多么的强劲……软骨散无法困住你……但是沙漠红蝎的毒呢……”
  “什么……你!!”
  “我知道你的脾气……伴随你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软骨散你一定会发现的,而发现后你为了抵御它就会动用真气,而沙漠红蝎的毒,只要你动真气就会渗入筋脉麻痹四肢的神经。几个时辰你都不能动了……”
  “那蝎子早就绝了根了,你不可能找到。”
  “在漠北确实已经再也找不到了……但是我却意外的在武大哥住的那片森林的一个沙洞里发现了……我觉得这个是天赐给我唯一的机会……”
  “沙影,我劝你不要做你我都会后悔的事情。”
  红越燃咬着牙说。他的身形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
  我默默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生活还真是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幻。可是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我猜至少绝对不会是当刻笑的最欢的那一个。因为这是人心锻炼了几千年得出的真理。
  沙影啊沙影,老天也许是给了你机会……但是老天一定是忘记了告诉你——机会不等于一定成功了吧?
  而且,究竟天是在给谁机会……我想,在故事没到最后还是个未知数吧……
  你不要忘记我莫子畏的话啊,我的东西你想要?过一百万年再做梦吧!

第九十六章,误会
  “燃……”
  沙影干燥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喉咙渴望的吐出了这声呼唤。然后健壮的单臂一把搂住了失去重心的红越燃。
  他紧紧的把红越燃矫健的身体搂在怀中,像是得到了世界上一切的珍宝一般小心的珍惜着。
  望着沙影骤然放大的面孔,一股铁锈的生腥味道立刻反射到了红越燃的大脑皮层……
  那是沙影吻他时候的味道。
  那种无法摆脱的恶心感觉一直被他压抑在内心深处。现在,已经全部反到了喉间。
  那是他的耻辱。也是他的阴影。
  对于沙影,红越燃无法像仇人一样的憎恨。沙影跟随自己多年,卖命多年,主仆多年,朋友……亦多年……
  他们可以一起喝酒,一起谈笑,一起杀人……就是不能有这样的感情!那是他接受不了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从来不曾属于过他……还是已经早一步属于了别人……
  懒惰的他从不愿意去深想这个问题,一切都顺其自然不好吗?为什么总要逼他?总要逼他去分清楚自己感情的归属?总要逼他深刻的明白自己完全不需要现在这个抱住自己的人?
  而为什么不需要呢?为什么会恶心呢?因为……
  他不敢想了。
  他此刻简直恨死了沙影,恨死了这个逼他不能悠闲的做自己的人,恨死了这个把自己险入莫名恐慌的人……
  在荒芜的森林被孤立的时候他没有恐慌过,独自面对凶猛的野熊时他没有恐慌过,在浩瀚的大漠征服敌人的时候他没有恐慌过……
  为什么现在他恐慌了呢……因为……
  沙影此刻无法洞悉红越燃的心思,就像他从来无法洞悉红越燃心思的时候一样。
  但是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也许自私,也许代价惨重,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
  沙影闭了上眼睛,缓缓的低下了唇。
  ……
  沙影猛的睁开眼睛!嘴里全是沙子。
  眼前不是自己想象中红越燃刚毅美丽的嘴唇……而是一张全是泥土的大青石板。
  沙影诧异的转头看着拿着石板隔在他和红越燃脸之间的我。
  “老子我真是……给你脸了吧!!”
  说完我重重的煽了沙影一个脑瓢。
  接着一脚给他蹬到了一边,自己接手了红越燃。
  “你小子知道什么叫本着公平公正光明磊落的原则进行竞争不?!大屏幕下观众都瞪眼看着呢你还敢给老子来暗箱操作!信不信老子神波废了你!?”
  我一边咬牙切齿的吼反映不过来的沙影,一边丢掉青石板顺便拍拍自己身上的土。
  工匠师傅们对不起了……情况紧急,我实在找不到什么能阻止他罪恶红唇的东西了所以一激动只好把地上铺的石板砖给抠出来了……一会那缺的一块,等我忙完肯定给补上……
  我不忘在心里对铺地的同志表示一下歉意。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终于“噩梦”初醒的沙影指着我大喊。
  “你不知道老子外号‘自由人’吗?我爱出现在哪出现在哪难道我还要向你汇报吗?!你个死登徒子用这么下三烂的手段害我家四娃你看不见他眼神多么讨厌你啊!见过不识趣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识趣的,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啊?!不知道闯红灯过马路撞死活该没人赔啊?书没念两年还给老子演霸王硬上弓,你嫌命长我还嫌杀你麻烦呢!还不给我~~~滚!”
  我搂着红越燃嘴没停的在骂沙影。
  沙影定定的看着我,一句还不上嘴。
  “你还在等什么?等着所有人都发现你的罪行然后把你吊城门口晒干以后再鞭尸吗?!”
  这傻子,还不快走!
  终于沙影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说出口,眼睛流露着些许不甘些许哀伤……和未能退却的情欲,咬着牙转身快步离开了。
  接着。
  时间忽然陷入了一阵尴尬。
  英雄走了恶人以后自然就要和美人独处了……想那红越燃心向来是骄傲的很,现在这个时候我说什么恐怕都不合适……更何况他还这么狼狈的瘫在我怀里……更更何况……我该怎么解释我会出现在这里呢……沙影好糊弄……红越燃绝对不可能满足于我的刚刚的解释吧……他要知道我偷听了沙影强吻他的事情……会不会杀了我灭口……
  我一阵哆嗦。
  “你听了多少。”
  果然,一个阴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我要说我恰巧路过正好看见偶然见义勇为你会信吗……”
  “不信。”
  “那好吧……从头到尾。”
  “你跟踪我?”
  “我至于吗!”
  “那你为什么躲在那偷看!”
  “我是恰巧找你……然后必然的看见了。这绝对是事实。”
  “那你为什么不早出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你……放开我。”
  “好。”
  我大方的松手。红越燃水平后仰,在他马上就要深刻明白地心引力不可抗拒的前一秒,我接住了他。
  “还要来一次吗?”
  我笑着问。
  红越燃紧紧的抿着嘴唇,目光凶狠,脸色红润。
  “我确信我的胸膛可是比青石地舒服的多呢~感激我吧~”
  说完,我打横抱起了红越燃往西殿走去。待在这里绝不是个好主意。
  我没想到的是,红越燃看起来很结实,但是意外的比残的重量轻……不过也是……残确实是重的令人恐怖。真不知道他那单薄的身体哪来的那些重量。
  “莫子畏!你在羞辱我吗!”
  红越燃脸侧向一边阴沉的说。
  “你要非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你觉得是我把你弄到屋子里去避过风头好呢,还是把你丢在这等大家都发现然后用小木棍捅你并且哈哈大笑好呢?你现在反悔完全来的及。”
  我不痛不痒的说着,并且加快了脚步。
  红越燃聪明的闭上了嘴。
  ……
  回到房间,我把他放到了我的床上。
  红越燃的身上有着阳光蒸发后的酒香,令人流连。
  “谢谢你……”
  他声音线条僵硬的说。
  “谢我什么?”
  我扬了下嘴角。
  “谢谢你救了沙影……也救了我。”
  红越燃淡淡的说。
  我心惊了下,我觉得我做的很自然了,我尽我所能的自然了。可是还是被这个犀利的家伙看出来了。
  沙影差点酿下死罪。如果我没有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别人无法原谅他,红越燃自己也再也没有借口能留他的性命。好在一切都不算太糟。
  我想……红越燃对沙影应该是不存在爱情的。我的直觉可以感受的到。
  而当一个人面对另一个人如此的深情却始终无法动容的话……那原因也只有一个,就是他的心已经属于了别人。
  我不想思考那个人是谁。因为我的答案是那个讨厌的国师。每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会非常的不舒服。甚至……嫉妒。
  所以我干脆也不愿意去想。
  这家伙红色刺目的长发铺散在我的床上,渗透着力量与生命的美艳。线条坚硬的轮廓此时看起来竟意外的有些温柔。
  我听见了自己有力的心跳。
  “其实……对于人类来说,感情是很脆弱的,而拒绝的方式可以不用那么激进。把双方逼到走投无路只能两败俱伤。你不能接受沙影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他知道,但是你却选择了最伤害人的一种……那些话不是你本意吧……只是为了让他死心……”
  默了一会,我望着他说。
  红越燃的眼睛倏的睁大,然后又缓缓的眯下。
  “为什么你总是能看透我……”
  “你对我又何尝不是呢……”
  说完之后,我们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今世我遭遇的感情比哪一世都令我棘手……”
  红越燃打破了沉寂。
  “你要学习的还很多,渐渐的你会爱上这种复杂的。”
  我微笑着说。
  我不敢看他的脸了。因为此时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想让人拥抱。但是我却不是他渴望的那个人吧。
  “你……”
  他蠕蠕的开口。
  我坐在床边疑问的看着他。
  “你……”
  我发现他脸涨的有些红,和他的红发相映成趣,令人心潮起伏。
  “你愿意……教我吗……”
  红越燃终于挣扎着说出了这句话,他开始深深的吸气。
  我心中就像有什么保险丝断掉了一般。心脏失控的狂跳起来!这近乎于表白的话是我的错觉吗?一定是我的错觉。
  我很想说笑两句紧打散这样的暧昧的尴尬。但是当我对上他的脸的时候,我彻底破功了。
  我从没看见他这么紧张过。嘴唇抿的发青,牙齿咬的死紧。
  我知道我不应该,但是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虐待自己那轮廓漂亮的嘴唇,我心中只想着一件事——让他的嘴放松!
  于是我大脑一片空白的做出了和沙影一样的傻事……
  我亲了下去。
  红越燃大睁着眼睛盯着我!全身绷的笔直。
  我用手盖住他的眼睛,舌头温柔的敲开了他紧闭的唇门。
  我以为他会咬我……但是我没想到……他为我敞开了……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几乎要带动了我的身体。我的舌头与他交缠在一起。我品尝到了甘美的酒香。
  有些辛辣,有些甜苦,但最后全融化成了一种香醇浓烈的气息。让我仿佛闻到了漠北干燥灼热的狂风。
  在我几乎要不能自制的时候,我猛然间离开了。
  我不想让他讨厌我。我也不想步沙影的后尘。心既不属于我,我又何苦强求。
  红越燃仰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似乎不愿意睁开面对。
  他的胸口急促剧烈的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我真的不知道是怒火还是其它……
  “对不起……”
  我道歉……然后落荒而逃,我想我此刻真的无法面对他睁开眼睛以后憎恶指责的目光。我一定会伤的比沙影还重。
  我知道我很畜生。但是爱上一个人是我无法控制的。
  ……
  红越燃没有睁开眼睛。他知道莫子畏走了。但是他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
  他眉峰的线条慢慢拧起,最后皱到了高挺鼻梁。
  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不受控制的滚落出来。
  他的手不能动,无法遮挡住那赤裸裸的酸楚。
  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幸福满涨快要破裂了……可是下一秒却被抛进了深不见底的地狱。
  莫子畏的味道是那么的温暖潮湿。是那么的温柔,并且幸福……那一刻是他不可告人甚至连自己都不可告之的期待。
  柔弱的残可以贪恋,清俊的白霄可以贪恋,绝美的紫獠可以贪恋,与他成天嬉闹的盈天也可以贪恋……可是自己呢……
  有资格吗。
  欺骗他,伤害他,并且没有足以吸引他驻足的地方……自己为什么如此可悲,如此可悲的爱上了一个男人……如此可悲的把那颗从来都漫不经意的心……放到了莫子畏的身上……
  沙影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去承认去面对。
  承认一个自己不敢发现和正视的感情,面对一个自己注定输个一无所有的结局。
  莫子畏的道歉……是拒绝吧……拒绝了他几乎放下全部骄傲的表白。
  这种心被刺穿的感觉是什么……只剩一个空空的大洞……任一阵阵羞愧痛楚的思绪不断的穿过。
  任世间最甜蜜的糖,也无法压下这苦涩的味道了。
  因为……一个最坏的结果……他爱上了一个无法爱上他的人。

<--出云七宗“罪”2 by 狸猫R | HOME | 出云七宗“罪”4 by 狸猫R-->

Comment

Pos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Visit

Category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