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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重生2 by 月魔舞

夜的妖精
  “小…小新娘?”努力想镇定自若的天尧还是没形象的张大了嘴,呆若木鸡。
  “嘘——”修长的手指挑逗似的磨蹭着天尧的唇,做出噤声的手势,天魅压低了身子,凑到他的耳边,如同夜色般迷人的嗓音带着勾人的魅惑:“今夜可是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敏感的耳垂忽然一阵湿热,天尧浑身一颤,深色的瞳仁危险的紧缩,警的眯起了眼,倒是镇定下来。
  “你在说什么?”
  “呵—你不是……?”天魅低笑着,舔吻着天尧细腻的脖颈:“良欣…吗?”
  良欣?天尧脑中忽然闪过那个在宴会上恼羞成怒的新娘子,不由一怔,继而迅速反应过来,登时火冒三丈:“你瞎了眼吗?”
  天魅自顾自轻轻啃咬着那锁骨的线条,挑逗的指尖顺着脸颊,脖颈,一直勾勒到胸前,不由顿住了。
  “哎?”停下了动作,天魅眯眼抬头,仔细端详着身下的人:“男的?”
  “嗤!”恼怒皱着眉,天尧危险的眯起了眼:“别开玩笑了。”
  “那么…你是良然?”天魅舔着下唇,因□而愈显艳丽的唇鲜艳得仿佛涂上了血。
  “你!”脑子一热,天尧手一甩,使出三成的力道,狠狠的推开了身上的人。但天魅却已一个优美的弧度,一种可以称得上是诡异的跳跃,连续的几个空中后翻,那柔韧得可怕的身影向后弯成极大的弧,在有着浅淡月光的夜色中,宛如一个鬼魅的精灵,啪嗒,轻巧的落地。
  天尧第二次呆若木鸡,从没有想过天遥的轻功竟到了这般高深到诡异的地步,以往不喜出风头的天遥从没有这般施展过,仅仅在行走间隐隐透出加速的作用,然而今日全力施展,竟连他都一时看花了眼。
  那个在被月光在地面拉扯出细长的影子,优雅的伫立着的身形,只让他想到了一个词————
  妖精!
  那一头及膝的长发柔亮的直披下来,在银色的月光中,不羁的随风轻扬,染成一片雪亮的瀑布。清亮得宛如月光流转的眸盈满妖异的魅惑,隐隐漏出妖媚的紫光,鲜红的唇勾起诱惑的弧度,微启的唇间依稀可以看见柔软艳红的舌。
  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是同样的浅笑,为何天遥看起来柔雅温和,清得宛如流淌的泉,让人如沐浴三月和煦的春风;而眼前的天魅,却是如此的…笑得如此的……□?!
  这显然已经不是酒后的性格转换,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天尧陡然冷下脸,凌厉的眸盈满了杀意:“你到底是谁?”
  “真是烈性的猫。”天魅低笑起来,磁性的声线引起空气的颤动,在撩人的夜色中,有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性感味道:
  “我说过,我是天魅。”
  “五……天遥呢?”天尧及时换了个称呼,现在还是让他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
  “现在是晚上呢,自然是睡下了。”天魅慵懒的勾了勾嘴角。
  “你是哪里的妖孽?快从天遥的身体里滚出去!”天尧威胁的眯起了眼,叱喝道。
  “妖孽?”天魅懒懒的往墙上一靠,眯起眼:“这可太让我伤心了。”
  “我可看不出你哪里伤心。”天尧怒极反笑。
  “现在看起来,这里似乎不是新房?”天魅修长漂亮的手指勾起雪色的门帘,把玩着上面细密的流苏,晶莹的碎玉丁零当啷的相互碰撞着,在寂静的夜中显得犹为突兀:“怎么回事呢?”
  “你的消息可真不灵通。”天尧懒懒的翘起一条腿,露出讽刺的笑:“婚宴早就取消了。”
  现在想起来,也许正是由于晚上出来的是魅,所以五哥才会说王妃并非是他娶,还有他和父皇的对话,这样看来也能解释了…不过…这也就是说五哥和父皇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妖孽的存在吗?
  想到这里,天尧蓦的坐起身:“天遥和当今圣上都知道有你的存在吗?”
  “你说呢?”修长的手指一松,晶莹剔透的流苏一点一点从指缝中滑落,丁零当啷的清脆摇摆着,宛如在帘上掀起细碎的波浪。天魅无聊的打了个呵欠,伸手就要推门。
  “你要去哪?”天尧皱起眉。
  “既然今夜不是洞房花烛……”天魅又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挑逗似的轻舔下唇:“自然是去找找乐子。”
  “你敢?!”天尧狠狠一掌拍上床柱,坚硬的青松木应声而裂,啪的碎了一地:“你敢用天遥的身体去那种地方?”
  天魅慵懒的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出了门。
  一阵无名火直窜上脑门,天尧猛的抽出血曜,寒冷的剑气汹涌而出,在清冷的夜里更显阴冷,不过那彻骨的寒气倒是让那滚烫的脑子稍稍冷静下来,不行!纵然想将那人一剑劈成两半,但那身体是五哥的!
  皱起眉,将剑收回鞘,余光却瞥到一个淡淡的白色,静静的躺在地面上,在月光中泛着漂亮的银光,这不是…?
  将它捡起,平放在掌心,仔细看看,的确,这时五哥从不离身的雪银色发带。
  柔软的触感,清凉的布料,虽说并不是非常名贵和精致,甚至还稍稍发白,显然历史比较久远,但却被保存得很好,细致的花纹泛着浅浅的微光,顺滑的线条,显然经过精心的保养,有点…熟悉的感觉。
  最近经常叫嚣着的眩晕又一次袭来,这一定与那段消失的记忆有关系!似乎有一个声音这样告诉他,天尧悄悄的攒紧了手指,鬼使神差的将那条发带塞到枕头的下面。
  随后,抓起一旁的佩剑,急急走出了门。
  在战南王府门口,他见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纤长身影,似乎在和谁说话。
  走近了,才看清是两个女人,一个冷艳,穿着艳红的长裙;一个长着可爱的娃娃脸,身着紫色的小短裙。都是少见的美人,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脸上一致的恭敬。
  是这个叫天魅的暗卫吗?天尧挑起眉,悄无声息的走到天魅的身后。
  “星光,今天我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你们可以进的。”
  天魅轻佻的托起其中一个美人的下巴,凑近她的耳边,亲昵的低语。
  “为什么啊?天魅大人!”被称为星光的,是那个拥有娇小的身材,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得像个小小瓷娃娃似的美人,她不满地撅起水润的小嘴,咕哝着:“难得出去玩啊…”
  “恩?”天魅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愈发魅惑。
  “啊…没有,星光会乖乖的,不会跟着。”星光顿时吓得惨白了一张小脸,连连摇头,眼眶里却浮起委屈的水雾。
  “乖孩子。”天魅慵懒的微眯起眼,毫不留恋的收回手。
  那两个美人恭敬的鞠了一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暗之中。
  “哧,真是讽刺,一个只能晚上出来的人,暗卫还用光来起名。”天尧不屑的发出冷哼。
  “呵,天遥难道不是这样吗?”天魅毫不在意那冷得冻死人的目光,挑逗似的轻轻抚摩着天尧的脸颊,冰凉的指尖在那肌肤上勾画着圈:“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想要。”
  “少来。”天尧皱起眉,厌恶的拍掉那肆意横行的手指:“你到底想怎么样?”
  低笑着,天魅懒懒的开口:“星夜,月夜,你们在吧?”
  两道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
  月夜依旧笑眯眯的,耸耸肩。
  星夜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眸深邃得宛如幽潭。
  “有没有兴趣,去迎春阁?”天魅丝毫没有避讳的径直发出邀请。
  “天魅,不要用主子的身体去做什么奇怪的事呐。”月夜依旧挂着那招牌的笑容,语气却轻佻了许多。
  “你们跟来不就知道了吗?”天魅舔舔唇,露出一抹妖媚的笑:“不然…我可不保证。”
  这是……□裸的威胁!
  闻言,天尧目光阴冷,浅浅的勾起嘴角,犀利的冷漠静静展露在嘴角的弧度上。
  想要玩,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星夜和月夜依旧一个笑眯眯一个面无表情,似乎没有什么波动,但周遭的温度却迅速直线下降。
  
作者有话要说:咳…天遥不是多重,仅仅是双重性格(应该是两个灵魂),白天一个晚上一个…也许是喝完酒变得比较主动所以让各位亲有些误会了吧?那纯粹是酒后乱性……咳
番外是会有的,不仅是李骅,尧遥的过去也会有,不过没那么快喔!
天魅比起天遥是比较强势的,明显是做攻的料…咳……
麻烦各位路过留评……鞠躬!————某舞留
迎春寻芳(上)
  天魅满意的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意,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鬼魅的白影,凌乱宽松的长衫在风中飞扬,在月色下染成绚丽的暗紫色,远远看去,仿佛背上张开一对蝙蝠的翅膀,几个轻巧的飞纵,那纤长的身影在夜色中美得有些诡异,眨眼间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视野中。
  天尧看得微微发怔,但马上便回过神来,全力运起轻功狂奔追去,一身火红的长袍的昏暗中依旧亮得耀眼,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月夜笑眯眯的耸耸肩,转身隐入暗之中。
  星夜面无表情,目光中一片空洞的平静,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身形一闪,悄然消失在原地。
  呼呼的冷风刮过,打更的老汉蓦的打了个哆嗦,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有几道影子一闪而过。
  在天尧的意识里,轻功在那战火纷飞的沙场上只能算是个没有作用的鸡肋,受此观念的影响,在平时练功之中,都已锻炼力量和剑法的快准狠为主,只是勉强学了点基本的飞檐走壁,只能算是皮毛。
  如今要上前方的身影,他拼尽了全力飞奔,主要靠的不是消耗内力的轻功身法,而是强韧的腿脚力量,因此无论怎么跳跃奔跑,也与天魅差了不小的距离,况且他满脸通红,青筋毕露,呼吸粗重,可以说是狼狈不堪。而前边的身影却一派轻松,轻巧的腾空飞纵,在空中像跳舞一般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嘴角犹带着浅浅魅惑的笑,似讥似讽,看得天尧怒气勃发,火冒三丈。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总算出现了那被灯笼照得雪亮的大招牌——迎春阁!
  呼——看到天魅的身影飘然落地,天尧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啪嗒狼狈的落在地上,脱力的身子登时一软,就要瘫在地面上,但他仍是咬牙站直了,却面色紫涨,气喘吁吁。
  努力平缓着过于急促的呼吸,体内的真气早已自动运转起来,冰凉的气息逐渐缓和了肌肉的酸痛。恢复了几分力气,天尧这才有心思抬头看看,这一眼,又给他凭空添了几分挫败:星夜和月夜竟面色如常,表情波澜不惊,直直的伫立在那雕琢华丽的大门两边,也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多年来没有感受过的不甘和好斗的因子涌上心头,天尧咬牙切齿的暗暗发誓,从明天开始,一定要苦练轻功身法。
  这迎春阁不同于一般的画舫妓院,里边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貌美如花,随便叫出一个送茶的小丫头都至少是个清秀小美人,入了这阁的姑娘,也就等于被认可是个美人胚子,甚至一些大家豪门的千金小姐也会过来找这里的老鸨看看自己属于哪个档次。况且这些姑娘们都遵从本分,既不会没来由的大惊小怪,也深深的贯彻左耳进右耳出的原则,即便是撬开她们的小嘴,也绝不会走漏半点顾客的信息。
  当然,如此美人如云的名牌妓院,自然门槛也高,看守的护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若非是家财万贯的大富豪,就得是官宦世家,如若不满要求,当然被拦在门外,凭着那一大堆的精英护卫,灼灼的目光下,永远不会漏什么小虾米乡巴佬混进。
  如此一来,这妓院便逐渐成为上等豪门的享乐天堂,与另一家向来以姑娘的高素质闻名的琴美坊相互竞争,逐渐各霸一方,傲视烟花之地。
  天尧是从没有踏入这种地方的,且不论前生除了李骅对别人都没有什么兴趣,即便有看得上眼的女子,直接抢来丢进后宫便是,何须来此乌烟瘴气之所。这次可倒是开了眼界了,这妓院与他听说的普通烟花场所大不一样,既没有穿着暴露涂脂抹粉的女人站在门口招客,也没有酒鬼撒泼,甚至是那精致的牌匾和大门也没有俗气的艳丽,而是优雅大方,乍一看去,如果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轿子等候在阴影处,恐怕会将这误认为是某家著名的诗人茶馆,亦或是豪门的大宅府邸。
  天魅满意的勾起嘴角,妖媚的舔舔下唇,径直朝那有‘重兵’把守的大门走去。
  天尧皱皱眉,颇有些不甘愿的跟在他的身后。
  “停下,来人报上身份。”几个守门的侍卫发觉到他们几人,出言喝道。
  天尧眉眼一抬,冷厉的目光直直射去,惊得他们几个哆嗦。
  天魅挑逗的勾起嘴角,露出妖娆魅惑的笑意,勾魂摄魄的目光流转,几个侍卫顿时满面桃花,痴迷的紧紧盯着他的脸,就差没有流着口水扑上去抱着他的腿了。
  月夜笑眯眯的拦在天魅的身前,隐隐挡住那些垂涎欲滴的目光,伸出手,露出一个暗金色的牌子。
  那些侍卫登时面色一变,换上一脸的恭敬,悄悄退后,让出了大门。
  天魅颇有些可惜的拨弄着垂落的墨发,率先走进了门,还不忘朝那些侍卫挑逗的勾起嘴角,看得那些久经情场的侍卫一个个像是纯情的小男生,痴迷的呆楞了眼,被电倒了一大片。
  天尧冷冷的挑起眉,将那些目光一一瞪回,之后愤恨的朝天魅的背影咬牙切齿,这个妖孽,可真是会沾花惹草,这么下去,五哥的名声不是要一塌糊涂的吗?
  星夜月夜紧随其后,纵然表情不变,但周遭的温度急转而下,冻得那些侍卫哆哆嗦嗦的打着寒噤。
  有些见识比较广的守门侍卫直楞楞的盯着天尧那一头少见的银发,将眼睛揉了又揉。
  没有看错吧?是那个魔王!那个以暴虐闻名于上层阶级的战南王爷!
  踏进门,映目是一片的草丛树木,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这个不小的庭院。
  几个清秀纤细的小厮和娇俏可人的丫头热情迎上来。
  “大人,请问是要前往寻芳楼还是草窑院?”
  “什么?”天尧微微皱眉。
  “您是第一次来吧?”一个乖巧的丫头低眉顺眼的鞠了一躬,开口解释道:“寻芳楼都是一等一的美貌姑娘,分为大殿,包厢和阁楼。大殿是供各位大人喝酒的地方,比较热闹,可以欣赏姑娘们的歌舞表演;而包厢则比较清静,可以密谈或者聚会;阁楼分为内阁和外阁,可以选择姑娘共度良宵。”
  另一个妆化得稍浓点的丫头一脸娇媚的插上话:“大人,前儿个新来了一批雏儿,各个都是美人胚子,还是处的,身体的柔韧和承受也是一等一的。摆什么姿势都没问题。内阁也有几个烈点的,可以给您提供调教用具,尽情享受。”
  天尧倒是呆了呆,这丫头看上去也不过是十四五岁,声音娇软粘腻,竟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么露骨的宣传。
  一直站在一旁的几个小厮倒是沉不住气了。
  一个犹带稚嫩,清秀柔弱的小厮恭敬的鞠了一躬,开口道:“草窑院都是些小倌儿,构造大致与寻芳楼一致,但前儿个刚进了一批玄武国的调教用具,并提供各种上等媚药,内阁中的一些比较烈的清倌儿已经已各种姿势固定在各自的房内,任君品尝。十二间内阁房如今只余两间,而二十间外阁房已经客满。大人要趁早……”
  这一解释,天尧总算是完全弄懂了,这妓院不仅经营姑娘的,还有一些男宠的院,听说如今上层贵族比较嗜好男风,原来不假。内阁恐怕是那些还未破处的,又比较烈的美人,供客人调教的地方,甚至还有什么调教用具都这么完全。
  余光一瞥,发现天魅妖媚地舔着下唇,眼里露出兴趣的亮光,不由吓了一跳,顿时有些毛骨悚然,这家伙,不会真想去内阁享受调教的乐趣吧?
  “呵——有意思,那些调教用具是新货?”
  天魅低笑着,朝那个小厮勾起一抹魅惑的笑。
  “是,都是新的。”那小厮见生意来了,顿时眼冒金光,急急点头。
  “我……”
  “喂,小丫头,带我们去寻芳阁,一个上等包厢。”天尧脸色一变,急急打断了天魅还未说出口的话,朝那个乖巧的丫头催促道:“快!”
  “是…是!”那几个丫头面露喜色,点头哈腰的应着:“跟我们来。”
  狠狠的拽住天魅的袖子,天尧威胁地眯起眼睛,连拉带拽的拖着他跟上那个丫头的步子。
  “呐,小家伙。”月夜依旧笑眯眯的,但眯缝的眼眸却透出几许兴趣的亮光:“调教过程中,那些清倌不慎死亡,会怎样?”
  “死…死亡?”那个小厮傻呆呆的看着他,一般客人见到那样的美人,即便是调教得重了点,也很少会忍心下杀手。从没见过这样一开口问这问题的客人。
  “一般大娘会处理的,与客人无关。”
  “是吗?”月夜的笑容逐渐向诡异发展:“那我……”
  ‘啪!’的一声巨响,一个沉重的剑柄砸上了他的脑袋。
  小厮吓傻了眼,只能看着月夜白皙的额角渐渐流淌出鲜红的血,逐渐蔓延到脸颊,接着滴答滴答的顺着下巴打在地面上。
  那俊美的脸低垂着,衬着半边脸的鲜红,显得犹为诡异。
  星夜将佩剑重新挂回腰间,平静无波的扫了一眼,径直穿过小院,进了寻芳阁。
  “大…大人……?”小厮胆战心惊。
  月夜捂着伤处,蓦然抬头,诡异的一笑。
  吓得那些小厮蹭蹭蹭后退几步。
  “调教清倌还是下次吧。”月夜拍拍那小厮瘦弱的肩膀,笑眯眯的点点头,也进去了。
  楞楞的看了眼肩膀那个鲜红的掌印,小厮呆若木鸡。
  今夜,怪人真多!
  
  
作者有话要说:汗,各位亲的想像力真丰富…两个灵魂一对一是不可能的…
还有JC亲你那咬牙的表情太可爱了!哇嘎嘎!H是没这么快啦……某舞这次要写比较偏中长篇的,剧情自然不会那么快……
某舞现在更新的时间差不多固定了,每天一章,周末两天在家里更,10点开始码,差不多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出炉;其余五天是在外头奔波,差不多要下午三到四点开始更新,五六点应该可以出炉…
哎,这更新速度实在是……慢!以前写的都是不上11W的中短篇,这种速度还能熬,现在啊…真的要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了…
迎春寻芳(中)
  “大人,请。”那个乖巧可人的丫头恭敬的鞠了一躬,伸手撂起门帘。
  天尧皱起眉,冷冷的瞥了一眼到处乱放电的天魅,毫不客气的推开他,径直甩袖进了包厢。
  这包厢倒是不小,装饰也颇为华丽,整洁干净的桌面,柔软舒适的坐毯,端正摆在一旁的托盘上放着清茶壶和几个杯子,墙上的书画卷轴同样是价值不菲,简简单单几样东西烘托出一种上层的幽雅高贵,难怪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高官豪门蜂拥着往这钻。
  这种妓院哪有人喝茶?天尧不屑的挑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才是挂羊头卖狗肉。
  他找了一个最偏的位子坐下,懒懒的靠上坐垫。一抬眸,却发现带着一脸魅笑的天魅像只牛皮糖似的贴过来,挨着他坐下。
  “你坐过来干什么?”天尧厌恶的撇嘴,悄悄挪向旁边。
  天魅勾起一抹挑逗的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摄魄的魅惑,冰凉柔软的手臂蛇似的缠上来,牢牢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天尧眸色一沉,却没发脾气,仅是压低了嗓音怒道:“把手放开。”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天魅毫不在意地将唇贴在天尧的耳边,呵着暧昧的热气。
  敏感的耳垂蓦然遭受湿热的袭击,酥麻宛如电流一般直窜脑门,天尧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气,狠狠的一把推开了他。
  “你知道了又待如何?”
  “呵——我对你有兴趣……”天魅修长漂亮的手指挑逗似的爬上了天尧的腰际,探进袍角缓缓的划着圈子抚摸着。
  天尧一把扣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正待发怒,却听门帘上的珠翠哗啦哗啦的碰撞着响成一片,抬眼一看,却是几个姿容秀丽,身着轻纱的美人儿缓缓的踱了进来。
  许是见惯了那些满脸肥肉欲求不满的高官子弟,一下子看到这么几个极品美男子出现在眼前,那几个堆着谄媚的笑,眉目间带着愁容的美人儿皆是美眸一亮,欣喜的笑意染红了粉嫩雪白的脸颊。
  一个一身粉红荷花长裙的‘病西施’,扶着细腰,一副弱柳扶风的美态,轻飘飘的坐到月夜的身旁,柔弱无骨的手臂紧紧环着那修长的手臂,一脸甜蜜的将脸挨了上去,媚眼如丝,声音柔嗲得可以掐出水来。
  “大人~~您要酒吗?”
  月夜正笑眯眯的用雪白的帕子细细擦拭额角的鲜血,闻言微微侧头,带着欣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大人~”粉蝶喜出望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美眸,含情脉脉。
  “你的皮肤很细腻。”月夜修长的手指抚上那泛红的脸颊,轻柔的指尖细细的描摹着那柔美的轮廓:“肌理鲜明,经络分明,也没有什么瑕疵。”
  原本来喜笑颜开的俏脸忽然有些僵住了,那目光虽说带着欣赏,但却像对着一个死物,一具尸体,莫明的让人毛骨悚然。
  “大……大人……?”
  “这柔韧程度也是不错。”月夜笑眯眯的端详着,啧啧称赞:“如果割下做张人皮面具的话,可以保存很久不腐烂,啧,真是上等货色。”
  粉蝶猛的煞白了脸,寒毛直竖,颤抖着粉唇,良久,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大…大人,您……说笑了。”
  “再上点酒。”月夜笑眯眯的松开手指,抿了一口酒:“要最烈的。”
  感觉到那股压力一松,粉蝶丝毫不顾及原本柔弱可人的形象,连凌乱的裙摆都来不及理平,便踉跄的退了下去。
  星夜面无表情的坐着,波澜不惊的目光淡淡的环视,带着若有若无的警。
  一个蓝裙曳地的美人儿,带着浑身幽雅的淡香,踏着小小的碎步,来到他的身旁坐下,抿嘴轻笑:“大人,要喝点酒吗?”
  星夜死寂的眼眸毫无情绪波动的扫过她的脸,下弯的嘴角抿得紧紧的。
  “大人,您好特别。”那个美人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小鸟依人的靠上去,白细的纤纤玉指带着挑逗,轻柔的在他健美的胸襟上轻抚着,为指下所触到的结实强韧而心如鹿撞,潮红满面。
  星夜静静的倚靠着,面色平静无波,也没有迎合或者推拒的动作,在明亮的烛光下,宛如一座俊美的雕像。
  蓝衣美人心中泛起挫败,但仍勾起柔媚的微笑,温顺的将粉颊贴上那修长结实的手臂,正待进一步动作,却听啪的一声脆响在耳旁炸开,不由吃了一惊,抬眸一看,失声尖叫。
  一个雪白的酒杯在星夜的后脑碎裂开来,几片尖利的插进那乌的长发,鲜血缓缓的涌出来,将几缕长发染成鲜艳的红色,那温热的液体流淌到颈后,滴答滴答打在椅背上。
  被那震耳欲聋的尖叫一惊,星夜后知后觉的伸手触到后脑勺,拔下那插入的碎片,摊开手放到眼前,被鲜血染红的白瓷静静的躺在手心,潺潺的液体从指缝中流淌而下。
  波澜不惊的目光淡淡的往后一扫,正对着月夜笑眯眯的脸。
  月夜轻啜一口酒,朝星夜潇洒的耸耸肩:“手滑了一下。”
  天尧狠狠的灌着酒,凌厉的目光吓退了意图接近的美人儿。
  ‘哎,那两个暗卫好象关系不太好。’一直没吭声的天逸忽然饶有兴趣的开口了。
  天尧一口喝干杯中酒:‘不,我看恰恰相反。’
  感觉到空气中各种香料脂粉的香气,天尧紧紧的皱起眉头,冷冷的看着那个毫无忌惮的妖精左拥右抱的被美人簇拥着。
  就这种货色的姑娘,这天魅也看得上?啪嗒一声,手中的酒杯又被应声捏碎,天尧忍无可忍的别开目光,咬牙切齿的听到自己头脑中那根叫理智的弦开始绷断的声音:这些姑娘,就算是最美的一个,也不及五哥的一根头发丝,这天魅,真是不知耻!
  哗啦一声,天尧狠狠的掀掉眼前的托盘,白瓷做的茶壶碎了一地,杯子滴溜溜的滚到角落。他一把抓起天魅的衣领,表情扭曲而狰狞:“你这个妖孽,不要顶着五哥的身子做这等败坏名誉的事!”
  姑娘们花容失色的散开,缩到一旁,傻傻的看着,不知该说什么。
  “五哥…?你……”天魅狐疑的挑眉,犹带魅惑的眸妖娆的微眯起。
  就在这时,几声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隐隐传来,透过隔音效果极好的墙壁仍有震耳欲聋之感。
  “来!美人,给六爷我倒杯酒!”
  接着是一片哄笑声附和。
  开始只觉得聒噪,天尧皱起眉,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眼熟。
  这大嗓门,这种蔓延在心头不详的预感,难道……?!
  
  
迎春寻芳(下)
  天尧心头一跳,瞪圆了眼,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趴到墙上,将耳朵凑了上去。
  隔壁厢房的声音清晰起来,却也很嘈杂,显然是挤挤嚷嚷的塞了满满的人。
  “哎呀!六爷,您真坏!”姑娘嗲嗲地娇嗔道:“该罚杯酒了!”
  接着又是那震天的大笑声。
  “六弟,别喝那么多……”
  这个声音!天尧危险的眯起眼睛,这么文绉绉的语气,绝对是天廉没错!
  这么说……就不是他的错觉了?
  原来不知耻的不仅是他身旁这位,隔壁还有一窝!
  天尧听着隔壁的污言秽语,气得咬牙切齿,按在墙上的十指深深的嵌进,狠狠的抓下一大块,仿佛这是那些败坏名声的家伙的血肉。
  天魅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玩味的盯着天尧看了半晌,忽然起身,打着呵欠向门口走去。
  “你去干什么?”天尧狐疑的问道。
  “去和隔壁的同道们交流交流。”天魅露出一抹妖娆的浅笑。
  天尧如被雷当头劈中,怔然瞪圆了眼,这个妖精,明知隔壁都是熟人,他真的想将五哥的名声完全败坏吗?!
  “不准!”天尧瞪眼暴喝,仅存的理智瞬间崩塌,狠狠拍上那堵结实的墙,暴怒中用上了十分的力道。
  轰!的一声震天巨响,他一个踉跄,额头却触到结实温热的墙,愕然抬头,映入眼帘的竟是天烈满脸的惊怒。
  一边喝美酒,一边左拥右抱的天烈正心情畅快间,身后却忽然传来巨响,然后是散落的石块蓬蓬砸在后背的闷响,一阵刺痛在他惊疑间从后背蔓延到脑门,蓦的燃起熊熊怒火,尽管是微醺间,他仍后知后觉的暴跳如雷,怒发冲冠的回头一看,一个银发如瀑的脑袋搁上了他的背脊,接着,那个脑袋动了动,仰起脸。
  轰隆!宛如一道响雷炸在头顶,天烈震惊得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苹果,不敢相信的揉眼再揉眼,原本醺醺然的脑袋登时醒了一半,眼前这张脸,不就是他那喜怒无常的九弟吗?!
  “你……你怎么会在这!!”
  天尧也是呆若木鸡,傻楞楞的看看天烈,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随后目光转到那堵支离破碎的墙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天魅站住了,在一旁怔然看了半晌,忽然扑哧一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连串的笑声勾魂摄魄,带着让人心驰神往的挑逗余韵,刹时惊醒了呆楞中的众人。
  天尧一脸的懊恼,急急退后一步,下意识的挡住天魅的身影,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六哥,真巧啊。”
  这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天烈原本满脸羞惭,眼神闪躲,却发现眼前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九弟竟堆起笑容,客气地和他打招呼,不由顿起狐疑,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说话了?肯定有鬼!
  在这烟花之地,除了美人还能有什么?天烈恍然,看着天尧躲躲闪闪的似乎在遮掩身后的什么人,他的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的笑意:“喂,九弟,看上了哪个美人需要这般躲闪,六哥又不会抢你的?”
  几位皇子这才从稍稍的惊慌失措中反应过来,都用有色的目光怪异的盯着天尧,那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看到身后的美人。
  奈何这墙仅仅是破了一个大洞,天尧昂然一站,几乎堵住了整个洞口,硬生生挡住所有探究的视线,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之气,倒是怎么也看不见隔壁厢房的其他人。
  天烈原本就是有些醉了,较之平时胆子也大了不少,眼珠一转,忽然指着门口惊诧的大叫一声:“五哥!你怎么来了?”
  天尧急急扭头一看,这天魅真跑隔壁去了??
  还没看清,便促不及防的被一股大力推到一旁,天烈的头抓准时机探过来一瞄。
  轰隆!看清天尧身后的人,仿佛又是一个巨雷炸响在头顶,轰得他眼前都是金星,张口结舌的呆楞着,颤抖着手指,天烈失声叫出来:“五…五哥!!怎么是你?!”
  天魅倒是没有一贯的魅惑,只是一脸怪异和狐疑的盯着天尧,听到这震耳欲聋的惊呼,不由抬眸一看,天烈那仿佛见了鬼似的震惊倒是让他觉得有趣,不禁又惟恐天下不乱的勾起一抹妖娆的弧度。
  太子天傲坐在离天烈比较远的位子上,周围似乎有一层真空,将其余的人都隔开一段距离,更显得他高高在上的地位,散漫的翘着腿,手中不离身的折扇漫不经心的晃着,斜睥着眼,一脸的傲慢。听到天烈的惊呼,他手一停,眼皮一抖,抬眸看去,目光在天尧身后的天魅身上转了转,啪的收起扇子,淡淡地道:“哟,你今夜不在府里好好休息,怎么跑这来了?”
  天魅慵懒的靠在墙上,一脸百无聊赖的笑意:“我的洞房花烛没了,总该来找找乐子吧?”
  “五……五哥?”天烈终于迟钝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张口结舌的呆楞着,傻看着这仿佛变了另一个人似的五哥。
  看着眼前似乎是皇家的事,那些随行的官宦子弟都噤了声,一言不发的埋头喝酒,只有疑惑的目光在天魅身上若有若无的流转。
  见此景,天尧疑惑的挑起眉,倚靠在墙上,双手收到宽大的袖子里盘在胸前,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
  看样子,太子似乎是认识天魅的,而天廉天鸣好象也没有大惊小怪的样子,难道其中有什么内幕不成?
  天鸣浅浅抿了一口酒,深沉的目光打量天魅半晌,忽然转向呈呆楞状一头雾水的天烈:“六弟,你不知道他吗?”
  “二…二哥?可是…他是五哥啊……好象又不是,我都糊涂了。”天烈二丈摸不清头脑,疑惑的挠着后脑勺。
  “也难怪你不知,他一向喜暗,只有偶尔夜晚才会出府,平日里都躲起来了。”天廉满脸通红的躲开一旁像蛇一般缠绕上来的玉臂,解释道:“我上次见他也是半年前,你不知也是正常的。”
  “恩?”天尧眯起眼,平日躲起来?难道他们不知道天魅一直在天遥的身体里吗?
  天烈傻楞楞的问道:“可是他说洞房花烛……?”
  “他和五弟是双生子,按理自然可以共享一妻。”天鸣一脸理所当然的道:“他叫天魅,你也可以叫他五哥。”
  “双……双生子?”此言一出,惊呆了天尧和天烈,也惊呆了那些一直在竖耳偷听的官宦子弟。
  也难怪他们惊讶,在这块大陆上,双生子是极其难见的,似乎是受过白虎神的诅咒,在白虎国出生的孪生子,就是最亲密的存在,不仅是由于血肉相连,更因为,两人都会有互补的缺陷,是的!缺陷!真正的诅咒所在,正是由于每对双生子都不同于常人,都有着难以想象的缺陷和病症,因此,白虎第二代皇帝首先发现了这一弊端,颁发了明文诏令,双生子在辈分上没有高低大小之分,可同居一府,共用头衔,可共享妻妾。
  从没有人想过,平日里独来独往的怜王爷竟还有个血肉最为接近的双生子,可是,为何一向不分离的两人,却从没同时出现呢?
  也许是察觉到了众人狐疑的目光,天廉一板一眼的解释:“不过由于两人天生的缺陷,注定不能一同出入,天遥惧暗,而天魅惧光。”
  一人惧暗,一人惧光?
  众皆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昨天是奥运,某舞只得把晚上的工作提到下午来做,所以缺更一章,抱歉啦!
麻烦各位路过留评……呜!评评越来越少啦!长评都没有,泪奔ING————某舞留
真相初露(上)
  天尧眯起眼,不着痕迹的用余光瞥了天魅一眼,暗暗思拊,看来这些人还不知道天魅一直在天遥的身体里,可是…双生子……这究竟是他们自己胡诌,还是确有其事,如果是真的,那按理应该是两个人才对?
  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理出头绪,天尧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思考这档子事还真不是他所擅长的。
  啪擦,折扇合了又开,天傲还是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神情,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扇坠上的流苏,用一种对他来说已经算是非常诚恳,但在其他人耳里听来仍旧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开口道:“五弟,难得碰了面,坐到哥这里来一起聚聚。”
  天魅倒是没有在意那语气中的高傲,惟恐天下不乱的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踏着悄无声息的脚步,像只优雅的豹,带着露骨的挑逗和戏谑,朝隔壁厢房走去。
  天尧微微挑眉,正待阻拦,却见天魅的身后探出两只手,一边一只,牢牢的扣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量,硬生生将天魅拖得向后退了一步。
  月夜笑眯眯的微微松了松手指,天尧转眼看去,那副尊容倒是让他吓了一跳,白皙的额上潺潺流淌着鲜红的血,右眼角乌紫了一大块,白玉似的脸颊上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肿,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惨不忍睹,不过那脸上仍旧挂着招牌的微笑,看上去犹为恐怖。
  “王爷,天色迟了。”话语间扯痛了脸上的伤口,月夜的笑容登时有些扭曲。
  看看星夜,也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身上整齐的长袍被扯得破了好几处,清俊的脸高高肿起,但那眉宇间的平淡仍旧清晰可见,纵然是这般狼狈,他也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王爷,该回去歇息了。”刚一开口,嘴角的伤口登时裂开,刚止住的血又不住流了下来,星夜的额角隐隐冒出青筋。
  喝!看来两人刚才倒是打了一架!天尧左右打量,啧啧有声,这两人功夫相当,内力同宗反脉,就算用起内力也吃力不讨好,这下子只用肉体力量倒是伤亡惨重,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顶级的武功高手,反倒像是街头混混打架。
  天魅试着挣脱,肩膀上的那两只手似乎并没有用劲,但却诡异的粘上来,怎么也甩不开。他只得拨弄着乌柔亮的青丝,朝隔壁厢房的众人耸耸肩,也没有出声道别,径直拨开那两只手,转身走了出去。
  星夜和月夜对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
  天尧看看犹在发愣的天烈,再看看门口,终究还是甩袖而去。
  只留下被搅了兴致的众人面面相觑,一片鸦雀无声。
  出了迎春阁大门,感受外边久违的清新夜晚,天尧禁不住深深的吸一口气。
  蓦的,纤长柔软的手臂促不及防的缠上了他的脖颈,在夜色中冰凉的触感紧紧贴在身上,激起一阵奇异的战栗。
  “天魅,”知道来者是谁,天尧倒是没有挣扎:“你瞒了我什么?”
  温热的呼吸贴近耳边,天魅挑逗似的轻呵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你呢?…九弟?”
  心底没来由的咯哒一声,天尧自嘲似的扯扯嘴角:“我也没想瞒你。”
  “是吗?”天魅低笑着:“我们谈谈吧。”
  一边说着,他已然松开手,后退了两步,乌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的飞扬,他的脸背着光,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原本若有若无的暧昧忽然就烟消云散,天尧只感觉身上蓦的一松,气氛已然冷了下来。
  天尧微微挑眉,心底隐隐有些古怪悸动。
  “去哪谈?”
  天魅看了他一眼,身形一纵,运起轻功跃上屋顶。
  这个天魅,又在搞什么鬼?天尧心知他轻功的厉害,不敢怠慢,运起内息,迅速跟了上去。
  月夜笑眯眯的抚摸着青肿的脸颊,倒没有跟上去。
  星夜平静的目光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一言不发。
  良久,两人转身,悄无声息的没入暗之中。
  ……
  也不知飞奔了多久,前边的身影总算是停了下来,天尧悄悄松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轻巧的跳下,站在天魅的身旁,抬头一看,眼前的,不正是怜王府吗?
  还没等他开口,天魅径直跳上了墙,身形一闪,进了府。
  满头雾水的天尧皱皱眉头,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都没有说话,飞速的奔跑在长长的走廊上,来到了一个禁闭的房门前。
  这个房间倒是没有见过,天尧狐疑的打量半晌,推开门走了进去。
  映目是一片暗,他心头一惊,左右看看,长长的布牢牢的将各个窗口都围了起来,不漏进一点光线,月光徘徊在窗外,被挡得严严实实,以至于房内伸手不见五指的暗。
  吱呀———天魅跟在他的身后,将门牢牢扣上,一时间眼前光亮一闪,便又是暗。
  “听说你怕光,看来倒是不假。”天尧伸手点上灯,小小的火苗静静的照亮了桌面。
  长夜漫漫,要谈什么倒是不急,天尧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天魅坐到桌前,昏暗的烛光隐隐照亮了他的脸,却显得那浅浅的笑诡异得吓人。
  “你是九皇子?”
  这一次开口,倒褪去了原本的轻佻,显得低哑些,阴森森的,让听者毛骨悚然。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天尧并没有坐下,双手撑着桌面,牢牢的盯着他。
  “原来你还活着。”天魅笑容愈发扩大,看不出任何欣喜的感觉,只有诡异的妖娆。
  “什么意思?”天尧话尾方落,眼前影一闪,人已被迎面的冲撞扑倒,咚的一声,后背撞上地面,钝钝的疼。
  天魅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如瀑的青丝披散下来,冰凉的贴上脸颊,痒痒的。纤长的手指牢牢的扣住了他的脖颈,狠狠的收紧。
  天尧放在身旁的手轻轻颤了颤,终究是没有动,仅仅是蓄势待发绷紧了手指。
  “你干什么?”
  “呵,我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天魅露出诡异的笑,勾魂镊魄的眼在暗中流转着微光,熠熠发亮。
  “为什么?”天尧镇静的发问。
  “你这个纵火犯倒是逍遥快活。”天魅的笑容有些扭曲,狰狞的厉光从眸中射出。
  “纵火犯?”心忽然砰砰的加快了跳动,天尧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紧紧的盯着他:“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呵—你那场火可放得好啊!”天魅满脸的嘲弄讽笑:“把我们害得好惨呐!”
  “你们…?”脑海中蓦的闪过五哥的身影,天尧忽然心底泛起怪异的感觉,:“我不明白。”
  “呵—”天魅的笑容愈发妖娆,却让见者毛骨悚然,他低下头,轻舔着天尧的唇角:“你想知道吗?”
  “……”天尧戒备的眯起眼。
  掠夺性的舔吻似乎是带着泄愤似的狠狠啃咬着,腥甜的气息在腔内蔓延,天魅舔舔天尧唇边的伤口,嘴唇被鲜血染得妖异的红艳。
  “你可以去问问我哥,他会告诉你的。”
  “你哥?”天尧只感觉唇上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微微皱起眉,脱口问出:“你们真是双生子吗?”
  “双生子?呵——什么双生子?”天魅的声音骤然尖利起来,刺得耳膜嗡嗡的痛
  :“什么地位平等,什么辈分相同?他倒是饱受宠爱,而我呢?只是为他而生?”
  “呵呵呵呵——”他忽然笑起来,癫狂的轻笑中带着愤怒和悲哀:“什么父皇?什么宠爱?呆在他的身边,我还要易容装成奴才,而那皇帝却对外宣称我自小在荒原冰天雪地中疗养,为什么?为什么啊?”
  天尧没有插话,静静的看着他,心里忽然泛起一种怪异感觉。
  “什么疼爱?什么慈父?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天魅的话语转为凄厉:“那个老家伙竟然对我说,我的一切都是哥哥的,我要作为哥哥的暗卫领袖影时时保护他?”
  “影……?”天尧蓦的一怔,他当然知道领袖影是什么样的角色,那是被挑选出的与被保护者有相似容貌,而在遭刺杀时,被作为替身代替死亡的一种暗卫。
  作为双生子,两人的容貌自然是极为相似,作为影卫,当然是最适合的人选,然而却没有人真正能够牺牲自己的一个孩子去换取另一个孩子……而父皇却真正做到了…为什么?虎毒不食子,为什么他真能下狠心?
  
  
作者有话要说:哎…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文…关于高潮不好把握=_=,以往某舞写3W字差不多就可以到中段的高潮了,然后迅速收尾,现在这长篇,还真不知道高潮该什么时候推上去,呼呼,再静待吧@_@
差不多可以H的时候就高潮了(笑)在之前来点小小高潮…推波助澜一下……
天尧的性格的确没把握好,某舞自我反省下,可能是受以前写文主角性格的限定,不自觉的偏成倔强暴躁孩子气了,这种习惯一时间很难改,也许下篇文会好一点……哎,反正也是暴君,就暴到底吧,孩子气也能说是一种任性,既然重生了,就索性享受一下少年时光……咳,只能尽量……
评评也不太大要求了,没有感想的话,也路过拔拔毛吧,某舞需要动力!————某舞留
真相初露(下)
  正思索间,天魅的唇已经往下游移,尖利的牙齿毫不留情的啃咬着,从脸颊到脖颈,蔓延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刚才的一番慌乱中衣襟已经揉散,腰间系带打的结也不牢固,天魅修长灵活的手指很轻易的由下方掀起的袍角探入,冰凉的触感一直滑到胸前,带起一阵奇异的颤栗。
  天尧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以往对这种诱惑他尚能冷静对待,然而如今重生为少年,肉体还尚嫌青涩,况且正值血气盛旺的年华,只是这样,便引起□悸动的痉挛,呼吸声逐渐粗重起来,朦胧的欲望已然腾生。
  努力平复着索乱急促的呼吸,天尧眸光一厉,一直垂放着的手猛的扣住天魅挑拨欲望的手。
  “你想干什么?”
  天魅勾起一抹惑人的浅笑,肆意的妖娆犀利的绽露在嘴角的弧度,此时的他,已然不是那个慵懒妩媚的妖精,而是一柄蓦然出鞘,锋芒毕露的利剑,瞬间流泻出冷冷的寒光。
  “你说呢?”
  天尧没有松开手,而是警地眯起眼,冷冷看他。
  天魅低笑着,温顺的将脸伏在天尧的颈窝,轻轻呵气道:“用我所知道的秘密,换你的身体,不好吗?”
  哧!天尧蓦的发出不屑的冷笑:“你以为我不会去查么?”
  “你错了,”天魅笑得浑身颤抖,仿佛听到什么世间难闻的笑料,笑够了,他低声道:“这秘密早就被皇帝封锁了,真正知情人…只剩下我,皇帝,还有他三人而已。”
  心底一惊,天尧不动声色地问道:“真正知情人?那宫中人都不知道实情吗?”
  天魅忽然笑了,魅惑妖娆,却也冷冽。
  “呵,这是自然,纵使有人知道个七八分,不是死于非命,便是忠心耿耿守口如瓶。你以为你能问出来吗?”
  天尧怔然,父皇如此隐瞒,终究是为了什么?
  天魅挑逗似的伸出艳红的舌舔咬着天尧敏感的耳垂,被禁锢的手也趁机挣脱出来,像条冰凉的蛇,灵活的游走。
  天尧努力平息着逐渐燃烧,蔓延到四肢的熊熊欲火,心底暗暗叫糟,常年在外征战,很少接触床事的身体显然很难抵御这种挑逗,况且还要对着那张与五哥相同的脸,就怕还没套出秘密,便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一发不可收拾了。
  只能速战速决!
  天尧咬紧牙关,压抑着欲望,勉强地摆出一副镇定的表情,身体一发力,已然腾空跃起。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翻身将天魅压在身下。
  低头看着他,天尧喘着粗气:“我自有上百种折磨人的方法,自然不怕你不说。”
  在战场上对待那些咬紧牙关不肯说出情报的俘虏,军中自有审讯高手钻磨出的一整套刑罚,况且天尧对人体穴道也很熟悉,随便用点指力,便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自然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了。
  天魅轻舔下唇,水波荡漾的眼眸中涌起欲望的深黯色。
  闻言,他轻轻一笑,带着说不出的戏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天尧微微皱起眉头。
  “这身体可是天遥的。”天魅的手指灵巧的在天尧的胸前勾画着线条,挑逗似的拉扯着松垮的衣襟:“天似乎也快亮了,你也不在乎他能不能承受?”
  天尧脸色一变,一直说是双生子,他甚至都忘了现在两个灵魂同居一体。
  天魅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略一使劲,便再次调换了上下位置。
  跨坐在天尧的身上,天魅流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埋下上半身,低头伏在他的胸前,隔着单衣咬住了他一边胸口的小小突起,或轻或重的舔咬着,游移着的手指也迅速触到另一边,用指尖挑逗地揉掐着。
  天尧终于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酥麻的感觉直窜脑门,浑身也颤栗起来。
  该死的!这身体怎么这么敏感?
  终于意识到年轻身体的缺陷,天尧咬牙切齿,却禁不住弓起后颈,脑袋里乱成一团麻。
  这样下去不行!
  他紧紧的咬着舌尖,企图保持一点清明,咸腥的味道蔓延在口腔,尖锐的刺痛勉强扯着他的理智,不至于迅速卷进欲望的旋涡。
  “呵——不过我也要感谢你。”天魅的气息也逐渐急促起来,冰凉的身躯也逐渐泛起□的炙热,他的手指逐渐向下游移,轻巧的解开那早已凌乱的衣带。
  “感谢?”天尧努力呼吸,温热的湿润在呼吸间充溢着腥甜的气息,新鲜的空气从口鼻中涌入,快得让他喘不上气。
  “你那把火放得可真好。”天魅吃吃笑着,冰凉的指尖迅速探下,握住那已经苏醒的欲望。
  天尧猛的仰起头,吞下一声惊喘,身体一颤。
  “原来这便是你的大礼么?”天魅的声音又突然尖锐起来:“你那一把火,不仅焚毁了东宫,搅乱了原本喜庆的生辰,你甚至还——”
  他手下蓦的一用劲,天尧吃痛闷哼一声,心里对天魅变换不定,喜怒无常的性格暗暗咒骂。
  “呵呵——”天魅忽然轻笑着,声音也低柔下来:“你知道吗?哥哥是那么期待你的礼物,他坐着一直等,一直等,最后呢——?”
  他的声音陡然又拔高成刺耳的尖利,指甲深深的嵌进天尧的胸前,仿佛要硬生生挖下他的心脏,鲜艳的液体渗进艳红的布料,染红了指尖。
  “你一把大火将他永远送入了暗!”
  天尧脑中蓦的一片空白,直楞楞的看着他。
  他刚才在说什么?
  永远送入暗?
  天魅轻笑着,低下头,灼热的吻烙在那纤细的锁骨上,然后,狠狠的——咬下!
  饶是天尧,也痛得倒抽一口冷气,他甚至可以听到血肉被撕扯的声音。
  该死的!
  这天魅是想活生生吃了他吗?
  他禁不住伸手想要扯开他,但手还没触到那海藻般乌的长发,便浑身一颤。
  天魅狠狠的掐住了他欲望的顶端!
  惊喘一声,天尧的手指紧紧的抠住地面,深深的嵌入。
  不行,他要冷静下来!眼前是五哥的身体,不能动手!不要动手!
  天魅勾起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染了鲜血的唇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妖娆:“你知道吗?哥哥真的很怕,只要一点暗他就受不了,他的宫室里,终日点满了自燃灯,墙上嵌着无数的夜光珠,无论何时,都如白昼。”
  天尧看着他,一言不发,心底悄悄腾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当然,这些东西都很易燃,也易爆。”天魅轻笑出声:“平日里都对火把守得很严密的,可是,生辰宴上就不同了。大半的守卫都被调走,这个空档,也给了纵火的可乘之机!”
  他的笑容忽然狰狞起来,在昏暗的烛火下犹为诡异而扭曲。
  “是啊,这可是个可乘之机!那把火烧得可真大,一下子就爆炸开来并且迅速蔓延呢!有谁知道…那里面还有一个人?!”
  “呵呵呵呵,哥哥的眼睛啊——”天魅忽然笑出声来,嗓音忽然就低沉下来,宛如深沉的夜:“从此就只有暗了。”
  轰隆,宛如被雷劈中般,天尧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目光直直盯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魅往后退了一点,俯下身隔着里裤轻吻住那勃发的欲望。
  湿软温热的触感,天尧浑身一颤,汹涌的快感让背脊和头皮都麻痹了,但他仿佛不知道一般,楞楞的呆着,仿佛灵魂和肉体脱离开来,仅有那身体在□的快感中痉挛着。
  良久,他嘶哑着声音开口:“这…这怎么可能?”
  “呵——自从我们两人只剩下一个身体后——”天魅轻抚着那早已滚烫的大腿内侧,将合在一起的腿分开,妖媚的伸出舌头轻舔着敏感的前端:“我就一直能感觉到,哥哥在暗中的恐惧,呵——睁眼闭眼都是他最恐惧的暗。恐怕,活着也成一种折磨了罢?”
  难耐的仰起头,天尧感受到决堤一样不可阻挡的欲望,一直蔓延,撩拨着理智的细弦,他喘着气,弓起后颈,手指插入那柔软的发,背脊颤栗着漫天的快感。
  “唔…你!呼…可是…五哥…啊…五哥看得到我的!”
  伴随着细碎的呻吟,天尧勉强将话说完。
  “每个人都不过是一团灰影罢了。”天魅伸头舔着天尧的脸颊:“当然,如果深深凝视的话,倒可以模糊看到轮廓。”
  天尧的手似乎是无意识地轻抚上天魅的后颈,温柔的磨蹭着,接着——狠狠一按!
  天魅的眼底迅速掠过一抹难以置信,张张嘴,头终究是无力的垂下。
  天尧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那柔顺的长发,转眼望向窗外,依旧是深沉的夜,不过…黎明也该到了吧?
  这真相…还真是令他惊讶。
  看来,他得和五哥好好谈谈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只能算是伪H…天尧的第一次自然是天遥的!(笑)
其实这章不好写,一方面要H,一方面又要真相,可以说是写得最累的一章了,差不多磨了一个下午。
各位给某舞点动力吧!麻烦各位路过留评!————某舞留
梦寐火起
  寂静的暗中,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彼此交融。
  天尧盯着那一整片的布,一时间也不知该想些什么,只能傻楞楞的看着,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耳边蓦的一声叱喝,惊得天尧猛的惊醒过来。
  扭头一看,却是两个小小的身影立在暗之中,朦胧的灯笼隐约照亮了他们身上衣服华丽的文饰,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你们……”天尧想开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愕然的盯着他们。
  心底腾生的是什么?是————
  惊慌?!恐惧?!
  冷汗逐渐浮上额角,天尧不由退了两步。
  为什么?这两个人是谁?
  他……有多久没有尝到恐惧的滋味了?
  啪的一声脆响,眼前忽然就模糊起来,天旋地转。
  腾升的火焰,漫天的烟雾,蓬蓬的嘈杂爆炸声,还有那染得艳红的苍穹。
  天尧怔怔的看着,脑中一片空白。
  那里面……那里面……
  为什么他会这么惊恐?
  心底有一块地方狠狠的被揪起,很疼,真的很疼!
  他紧紧的皱起眉头,额角的刺痛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他只能抱紧头,用力的喘息。
  杀了他们……杀了……
  什么?什么声音?
  奇异的凶性从心底腾升而起,天尧的眼转瞬变得赤红。
  杀……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杀了……
  …撕碎他们!
  天尧的脸因暴戾而扭曲狰狞,疯了一般的扑上去。
  手一扬,用十指硬生生的撕裂那瘦弱的胸膛,漫天血雾……
  “恶……恶魔!你不是人!你是恶魔!”是谁在耳边凄厉的尖叫?
  天尧傻楞着目光,空洞的眼直直地看着,痴痴地看着……
  看着那舞动着的火蛇汇聚成火龙,吞没了半片天空。
  华丽雄伟的宫殿,轰然塌陷!
  漫天的烟尘,扑面席卷而来的热浪。
  天尧狠狠的喘着气,浑身抽搐,心脏急速的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蹦出来,他痛得满头是汗,紧紧的蜷缩起身子。
  他挣扎着瞪大眼睛,朦胧的目光仿佛透过重重的墙,越过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直直的看过去,落进了深深的幽潭。
  那是一双墨如玉的眼……很熟悉,很熟悉……好象在哪里看到过……
  意识逐渐模糊,然而那双眼却愈发清晰起来,清晰得仿佛深深烙进脑海,刻进灵魂之中。
  五哥……!
  天尧猛的睁开眼,清晰映入眼帘的却是木制的栏杆交错纵横着。
  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天尧还颇有些心悸,喘着气坐起身来,左右看看,还是那个漆漆的屋子,什么大火,什么身影,一切都没有,那…也许只是个梦。
  可是却好真实,真实得可怕的梦境。
  手一伸,却只触到柔软的布料,天尧一怔,不知何时,身上已然多了一条薄被。
  但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
  “五哥?”天尧一把拉开薄被,大步走到门前,拉开门。
  灿烂的阳光猛的窜进来,让暂时习惯了暗的眼睛一阵不适应的刺痛。
  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捂住眼,天尧甩甩头,想避开那奇异的昏眩。
  “啊……王爷,您睡得还好吗?”
  管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殷勤的捧着盛满清水的木盆跑上来。
  皱皱眉,天尧随意洗了把脸,冰凉的水驱除了剩余的朦胧睡意。
  “五哥呢?”
  管家恭敬的俯身,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主子一大早就去皇宫了,办什么事奴才也不知道。”
  “去多久了?”
  “唔…差不多有一柱香的时间了。”管家一抬眼,蓦的露出古怪的神色:“王…王爷,您的脖子…流了好多血啊,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天尧挑起眉,摸摸脖子,一片粘腻,他登时脸色一变,伸手夺过盆子,转身又进了屋,砰的关上了门。
  就着隐约的阳光,他往镜中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此时的他,真是一身狼狈不堪。从下巴到敞露出的锁骨,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还有鲜明的牙印,衣领处更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衣带松散,外袍凌乱破碎,露出一大片的肩膀和大腿,稍嫌纤细的胸膛若隐若现。这样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天尧眸色一沉,一手将桌面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拨落在地上,重重将水盆一放,开始认真的清洗身上的狼籍。
  看管家的那副神色,也不知误会成什么了。
  该死的!平日里他都睡得不沉,昨天究竟是怎么了,也许是那奇怪的梦在搞鬼!
  他竟然连五哥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感觉到!
  啧!天尧狠狠擦拭着血渍,好在穿的是红袍,也看不太明显,随手扯过一条布,松散的绑在脖子上,然后理理凌乱的衣袍,系上衣带。
  左右看看,似乎没有什么破绽了,他这才微微颔首,推开门走出去。
  管家诚惶诚恐的立在门边,低垂的头掩饰不住满脸怪异的神色,听到门吱呀的声响,眼皮一跳,悄悄抬眼一看,正对上一双凌厉的眼眸,不由吓得脸色一变,蹭蹭后退两步。
  “祸从口出。”瞥他一眼,天尧冷冷地道。
  “是…是,奴才明白。”管家连忙点头应声。
  天尧弹弹袖子,径直走向马厮,牵出一匹棕色的马。
  “王爷…您……”管家迟疑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翻身上马,天尧拉紧马缰,淡淡看他一眼:“不该问的不要问。”
  管家连忙退后两步:“恭送王爷。”
  撇他一眼,天尧驾马直直朝皇宫绝尘而去。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用轻功颇有点惊世骇俗了,况且他轻功身法也不拿手,与其被行家笑话,倒不如骑匹马来得快。
  跨下这匹,天尧倒是熟悉,是前些日子从朱雀国运过来的,性子温顺,也不认生。如若是选了其他的,恐怕驯服还要花上几分力气。
  皇宫并不远,风驰电掣间,已到了宫外大门前。
  翻身下马,天尧将马缰甩给守门的侍卫,急急跨步朝宫里走去。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倒是没人敢上前阻拦询问。这煞星肯下马,已经是大大的面子了,他们可没有九条命,去惹怒这个喜怒无常的恐怖分子。
  急急穿过大道,迎面便来了一个小太监。
  “怜王爷在哪?”天尧扯住了他的衣领。
  “在……”那个小太监抬头一看,登时吓楞了,满脸煞白的哆嗦道:“战…战南王爷?怜王爷…在…在御书房…皇…皇上召见。”
  一把推开他,天尧径直跨过长长的走廊,朝里宫奔去。
  刚路过御花园,一阵嬉闹声便隐隐传来。
  哧,是哪些个嫔妃吧?
  天尧为这异常的喧闹微微皱皱眉,却没有停住脚步。
  直到————
  “嘻————都安静!”尖锐的少年嗓音蓦的划破空气,嗡嗡作响。
  天尧猛的僵住了,仿佛被雷劈中般,楞楞的定住,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声音……这声音……
  在梦中…虽然有些不同……但的确是……
  这尖锐清朗的嗓音与那凌厉的叱喝逐渐重合……
  不会错的!是他!是梦里的那个声音!
  天尧猛的冲向栏杆,眯起眼凝神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某舞最近更新的都很多,各位亲要鼓励鼓励啊,多留评吧!
上章仅是真相初露,不明白也是自然的,其实真相很简单的,某舞的脑子不好用,实在想不出哪种疑团重重的复杂情节……各位亲继续更下去会明白的……————某舞留
疯宫(上)
  当今虎臻帝最喜收藏的便是花,作为四大国中的佼佼者,每年各附属的小国以及一些大国使臣都会按时送来各地最名贵最稀有的珍贵花种花苗,在位不过二十七年,这御花园已经整整扩建了十次,规模几乎翻了好几十倍,占着整个诺大皇宫的五分之一,当真让人咋舌不已。
  各色的花种经过宗师的规划,整整齐齐的列着,四季都百花齐放,芳香扑鼻。
  没有皇帝的通行令,除直系皇族以及皇后四妃外,皆不得进入。然而那些个皇子王爷除柔雅的怜王爷外,几乎都没有赏花的喜好,纵然有进入的资格,也极少踏足入内。于是,这庞大的御花园,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是冷冷清清,艳丽多姿的各色花草,也只得孤芳自赏,任花开花落,自生自凋零。
  但是,今日不知为何,却热闹非凡,嬉笑打闹的嘈杂声清晰的传过来。
  凝神看了半晌,天尧不由皱起眉头,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些穿着花枝招展,但明显品级不够的嫔妃怎么跑里面去了?难道都有通行令牌不成?
  况且刚才那个似少年又若稚童的声音,究竟是谁?
  奈何重重的树木花丛将视野隔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群穿着各色花衣的女子身影在蹦跳玩闹着。
  天尧顿觉有些恼怒,那些派来修整树木的花匠是干什么吃的?树叶怎么这么茂密?
  手一撑栏杆,他的身形一纵,轻巧的跳出走廊,随后理理衣袍,微昂着头,不紧不慢的走到御花园的大门前。
  守卫怎敢怠慢,连忙收敛了悠闲的神情,恭敬的行礼:“战南王爷金安。”
  他们的心底却在悄悄郁闷,平日里这个王爷神龙不见尾的,只有几年一次的盛大宴会才能见一次,守门守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来过。今天这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恩。”天尧装作若无其事地点头,余光朝里一瞥,在那群嫔妃中,好像的确有个少年的身影,穿着华丽的长衫,一手抱着球,一手指指点点的,也不知在干什么。
  “今日御花园怎么这么多人?”
  带头的守卫一楞,连忙解释道:“王爷您平日里没来,也许不知道。每年的今日,圣上都会特许让那些冷宫中的嫔妃娘娘到御花园来赏赏花,散散心。这是惯例了。”
  “冷宫?”天尧一挑眉,手往里一指:“那个家伙呢?难道是嫔妃?”
  那守卫战战噤噤地顺着那手指的方向往里一瞅,登时恍然大悟,连忙摇头:“不是的,他是冷宫的总管,是管理冷宫的。”
  “管理冷宫?”天尧眯起眼:“是太监吗?”
  “不是的,他是宫里的例外。王爷您也知道,冷宫中的娘娘有的太寂寞,被逼得疯了,接着一个传一个,大部分都是神经有点错乱的嫔妃,这…这一般太监,是管不了的。”一个年轻的守卫忍不住插上话来:“况且那人……”
  “小风!”守卫队长瞪眼低喝,那个守卫登时噤了声,规规矩矩地低下了头。
  这还有什么秘密不成?天尧一挑眉,眼睛直直盯着里边那身影,愈看愈觉得与梦中有惊人的相似,虽说身高拔高不少,声音也不同了,但那语调,那神态,总有熟悉的感觉。
  “继续说!”
  那个叫小风的守卫缩了缩脖子,只得继续说道:“那个人啊…他也是疯子……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管。”
  “哦?疯子?”天尧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怎么疯的?”
  “那个…具体是不知道,不过资历蛮久的,好像九年前的冷宫日他就是总管了,应该超过九年吧?”
  九年?
  天尧的心里一咯哒,狐疑的感觉愈深了。
  随手推开那些守卫,他大步迈进大门,直直朝那个少年走去。
  守卫们面面相觑,却没有阻挡。
  走近了,这群奇怪的嫔妃闯入视线。天尧皱起眉,她们一个个都打扮得怪里怪气,有的胭脂涂着厚厚的一层,有的却扑着满脸的白粉,当然,也有素面朝天的。年龄层次倒是差别颇大,有些看上去已过中年,眼角已过早的浮起了皱纹,然而有些却似乎和他一般大小,眨着大大的眼睛嬉闹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真不知这些过分年轻的嫔妃,又为何早早得在这大好年华便被打入冷宫,不过这后宫的事,倒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但这样看起来,除了一些将花戴了满头,或是对着水池痴痴发楞的嫔妃有些不正常外,似乎除了穿着打扮怪异,并非像那个守卫说的那般大部分神经错乱。
  天尧暗暗摇头,想来是夸大了些。不过这并不是他注意的重点,他微微眯起眼,探询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所谓总管。
  虽说是总管,却的确是个少年样子,略嫌纤细的骨骼,瘦弱的身架,皮肤苍白,衬得那幽幽的眼异常的大,俊俏的五官,倒是说不出的漂亮精致,穿着打扮也整洁干净,柔软的长发泛着不健康的浅红色,在头上扎着一条白色的发带,在跳跃间飞舞,显然绑法巧妙。
  一点也不像是疯子!天尧狐疑皱起眉,暂且下了这个论断。
  他悄无声息的立在树后,细细的观察,忽然发觉除了那梦中的熟悉感外,那五官,似乎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那年轻的总管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手中晃着银色的绣球,里边的铃铛丁零当啷的作响,引来那些嫔妃嬉笑的抢夺。
  天尧一楞,忽然发觉了不对劲,那个家伙…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天真无邪得过分了,那瞳仁乌得有些涣散,不像是个正常人,还有那少年清朗的嗓音,却有着小孩般稚嫩的音调,难道是弱智儿吗?
  正恍惚间,丁零当啷的脆响触碰上他的脚,低头一看,却是那个比巴掌略大些的绣球。
  弯身捡起来,天尧抬头一看,几个嬉笑着的嫔妃蹦跳着跑过来,浓重的香料味道得他只想反胃。
  一个穿着紫色长裙,浓妆艳抹的嫔妃兴高采烈的抢在前头,冲到天尧的面前,夺过绣球,下意识的抬头一看。
  “啊——————”尖锐刺耳的尖叫震得天尧耳膜发麻。
  “皇上————!您来啦!臣妾好想您啊!”那个已经接近中年的嫔妃忽然露出欣喜若狂的笑,紧紧的揪住了他的衣袖。
  绣球丁零当啷的滚落在地,却无人去理睬。
  那些玩闹的嫔妃目光忽然就集中过来,灼热得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迷糊中的亲继续更下去会明白的……
另外,明日某舞请假一天,有点事,后天再更吧....
疯宫(下)
  怎…怎么回事?!天尧一时间傻楞了眼,看着那些原本貌似正常的嫔妃们全都换上了狂热的痴态,蜂拥着,争先恐后的冲过来。
  尖锐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各种胭脂水粉的味道迅速聚集过来,充溢着鼻腔。
  无数纤细的手指或抠或抓或揪,漫天的袭过来。
  当然,除了欣喜若狂的嫔妃外,还有一些积怨很深的年轻嫔妃,活像要撕开他的血肉似的,锐利的指甲狠狠的抓上他露出的脸和手。
  虽然…虽然他身为直系,和父皇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然而这些嫔妃,不会连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了罢?
  天尧此时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手一挥,最近的几个嫔妃仰头倒下去。
  可是倒下的迅速爬起,其余的仍旧狂热的簇拥上来,天尧只得连连退后。
  真是疯子!原来那守卫说的没错!冷宫真的把这些嫔妃都逼疯了!
  那总管呢?干什么去了?
  天尧目光一扫,却发现那个少年直直地盯着他,而涣散的瞳仁掠过惊恐,畏惧,狠戾,怨怒,最终,凝聚成令人恐惧的痴狂,那是要活生生吃他肉饮他血的眼神,那是多少恨多少怨才能凝聚起来的怨毒。
  饶是天尧,对上那双仿佛从死地复活的幽灵,充满怨恨的眼神,也不由心中一抖。
  这…这家伙也疯了!
  后退的背靠上粗壮的树,天尧双拳握紧,浑身的真气猛的迸发出来,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银色的气环。
  这一圈,仿佛无形的墙,猛的扩散开,将那些嫔妃震得老远。
  趁着这一瞬的空档,天尧手脚并用,轻功全力施展,迅速的爬上了身后高高的大树。
  坐上树枝,天尧的心还在砰砰跳得飞快,喘着气,心底下了一个结论:原来疯子,比千军万马更可怕!因为她们完全不可理喻!
  看到那些嫔妃围着树,似乎要爬上来,他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忙不迭踩着树枝,运起最快的轻功,轻巧的跃上去,直到树冠。
  茂密的树冠间树叶密密麻麻,看不清周围,天尧跳上一根粗壮的枝条,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手随意拨开密密的枝叶,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恩?天尧皱皱眉,扭头一看,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树叶中若隐若现,手上的力道一松,天尧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拨开那些烦人的枝叶一看,登时一楞。
  月夜悠闲地靠在粗壮的枝干上,一手枕在脑后,笑眯眯道:“王爷,真巧。”
  “月夜?你怎么在这?”天尧挑眉,狐疑地眯起眼。
  月夜笑眯眯的摇头,目光往下一扫:“王爷,您可得当心着点。”
  “什么?”天尧错愕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嫔妃大部分自顾自的玩球去了,却有几个顽固的,麻利的将裙摆一掀,爬上了树。余光瞥见那个少年,仍旧死死的盯着这边,那怨恨痴狂到可怕的目光仿佛射穿了层层树叶,直直的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原来他真是个疯子…天尧皱起眉,那种疯狂到及至的目光,已然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不过,他对他,为何恨到这地步?是只针对他,还是疯病发作而已?
  周围树叶沙沙作响,天尧扭头一看,月夜竟已没了影子,疑惑探询的目光向下看去,那道修长雪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疯少年的身旁。
  饶是天尧,也惊诧的咋舌不已,这月夜的轻功,还真是绝了。
  少年总管扭头一看,登时露出灿烂的笑容,连蹦带跳的扑到月夜的身旁,手指紧紧揪住月夜的袖子。
  天尧眉一挑,这个疯子,似乎与月夜认识?而且那恐怖的眼神也不见了,难道那怨恨真的只针对他么?
  正思索间,那个疯少年忽然张口发出一声尖啸,仿佛是召集令一般,那些嫔妃都停下动作,爬上树的也跳了下来,乖乖的集中到他的周围。
  咦?这倒是怪事!天尧眯起眼,如传闻中,疯子只听疯子的话,那能命令疯子的,自然不是一般的疯子。
  这少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刚才盯着他的时候犹为明显,现在纵然是恢复了童稚的笑容,但眉间怨恨的气还若隐若现,没有完全褪去。
  月夜笑眯眯的为那少年理顺长发,似乎是无意间朝天尧这边扫了一眼。
  天尧马上会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勉强扯出感激的弧度,他迅速跳下树,逃命似的飞奔向门口,急急窜了出去。
  身后响起那个疯子头领愤怒癫狂的尖啸,拔尖拔得变了调的嘶吼似乎穿破了耳膜,直直刺痛了脑海深处。
  天尧生平里头一次,如此狼狈的逃窜。
  那些守卫也听到了里边的动静,偷偷地探头探脑。看到天尧狼狈的身影,不由缩回脖子,垂下头。
  “你…以前她们都是这样吗?”天尧微微喘气,理理凌乱的袍子。
  “唔……很少的……”那个叫小风的守卫嘴角可疑的抽动着,强忍着笑解释:“在五年前,还是四皇子的太子殿下和大皇子殿下也引起风波的,前年六皇子殿下也进去过,出来时还把我们骂了一顿,之后就没有人敢在这时候进去了。不过今天倒是奇怪,以往那个总管都会阻止的,不会一起发疯,可是今天怎么……?”
  “啧,”天尧目光一扫,陡然凌厉起来:“你们看见了什么?”
  “我……”小风挠挠后脑勺,满头雾水地正待开口,却被守卫队长急急打断了:“今天我们照常守着,没有任何异常,也没人进去过。”
  “那你们继续守着吧。”天尧微微点头,将身上袍子的褶皱一一抚平,微微挑起下巴,转身离去。
  刚过了走廊,没走多远,一道修长的影突然闯入了视线。
  星夜直直地立在树下,密密的枝叶投下的阴影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天尧加快了脚步,走到星夜的身前。
  “五哥呢?”
  星夜淡淡地看他一眼,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天尧却也难得地没有生气,星夜这脾气,他又不是不了解。
  皱起眉头,天尧眼尖地发现他的眼角有一块显眼的乌肿,再仔细回想,月夜的脸颊上似乎也有一道青紫。
  他顿时恍然:“星夜,我刚才似乎看到月夜了。”
  星夜低垂的睫毛微不可查地一颤,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看着天尧。
  天尧嘴角悄悄一勾:“刚才…在御花园里。”
  “主子在皇龙殿,皇上召见。”
  随着星夜那惯用的淡然嗓音响起,耳畔清风拂过,还没等天尧反应过来,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啧,星夜的轻功也够好的。天尧危险地眯起眼,就知道那个善变的皇帝不可能真的在御书房召见五哥,没想到还真被碰对了。
  皇龙殿吗?想来父皇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要和五哥密谈了。
  
  
败露
  皇龙殿上
  虎臻帝面色阴沉,端坐在黄金躺椅上,一言不发。
  怜王爷天遥,静静地立在殿上,微垂着眼帘,同样是一言不发。
  凝重的气氛中,有种尴尬的沉寂在酝酿,隐隐有着暴风雨欲来的前兆。
  向来面对天遥时眼中只有宠腻的虎臻帝头一次露出不悦的目光,眉宇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怒,皱着眉,冷冷地看着直立在他面前,他向来最疼爱的第五子。
  良久,他终于压抑不住冲天的怒气,狠狠地将一把寒光乍泻的匕首甩到地上,顺着光结的地面直滑到天遥的脚前。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沉的声音里隐隐含着压抑的怒火,如非担心一时忍不住出手伤了爱儿,他早就怒吼出声,几欲发狂了。
  天遥俯身拾起匕首,隐隐的血腥味仍旧清晰可闻,他面色平静,嘴角犹带一丝浅笑,直直地凝视着皇帝:“如父皇所见。”
  “你!”虎臻帝怒极攻心,捂着隐隐刺痛的胸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挤出仿佛是呻吟般的叹息:“痴儿啊,痴儿,你以为这真瞒得了父皇?”
  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年,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威严八方,雷厉风行的虎臻帝天臻,他只是一个悲伤的老人,满眼痛楚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垂胸顿足,恨铁不成钢啊!他一心一意只愿让此子继承大统,奈何万般心血总归空,此子竟如此这般,活生生是自毁前程啊!叫他怎能不痛彻心扉?!
  天遥曲膝跪下,抬头凝视着皇帝,雾蒙蒙的眼眸看不出情绪的波动起伏:“儿臣甘愿受罚。”
  “你可知此事干系重大?”虎臻帝叹了一口气,语气和缓:“昨夜死的三家公子,皆是一心归附你的当朝权臣,况且昨日婚宴未成,又痛失爱子,即便是右丞相良广也恐会临阵倒戈啊!一旦核心权臣脱离,整个遥党势力便将崩溃,你当真明白?”
  天遥垂眸不语,乌的长发如瀑布般直直披散下来,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如今在事发现场发现了你的贴身匕首血刃,纵使我命人迅速封锁消息,然而那三家势力早已渗透到各个角落,安能不知?只恐不出半日,便会差人前来问罪啊!”一贯威严稳重的虎臻帝难得地苦口婆心,为了让爱儿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甚至连‘朕’的自称都不用了:“自小到大,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性子,不喜杀戮,不喜喧哗,如非有天大的苦衷,你怎会伤人性命?即便是杀了人,又怎会出辣手碎尸?”
  天遥微微弯起嘴角,雾眸染上复杂的情绪,三分无奈七分坚定,聪慧如他,又怎会不明白父皇的语中之意,只不过同虎臻帝一般,他也有…他想要保护的人。想及此,他嘴角笑意更浓,开口道:“碎尸自不必儿臣亲自动手。”
  虎臻帝脸色一变,他倒是忘了,天遥手下暗卫中自有人擅长如此手段,他幽深邃的狭长丹凤眼不悦的眯起,浓眉紧紧拧着,思索良久,干脆开门见山:“兴许是有人怨恨于你,故窃来御赐匕首,栽赃嫁祸。唔…如要说怨恨,寻常百姓自是不可能,普通大臣亦是不可能,只剩下……各皇子的幕僚臣下,但如果这般解释,又不知是哪个皇子……”
  跪在殿上的天遥顿时微微僵住,虎臻帝的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是要从众多皇子中为他挑出一个合适的替罪羔羊,想来如此这般,一贯常年征战暴虐心狠的天尧自是首当其冲,即便挑出其余皇子,也非他本意。他躬身一揖,脸上只余认真肃穆:“父皇无须怀疑,此事乃儿臣一人所为。”
  虎臻帝震惊的站起,继而勃然大怒,他一片良苦用心,爱子竟如此不识抬举,一再推拒,脸色急变,他咬牙怒喝:“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好!很好!那就如你所愿!从今日起,你住进紫芒殿,闭门思过三年,抄写经书三万遍,如敢在期限内擅自外出,我…我将你府上众多奴仆,一概诛九族!”
  他怒极而笑,嘴角掀起的弧度没有一丝笑意,愈发显得狰狞扭曲,双眼赤红,喘着粗气,可见着实气得不轻。
  “是,儿臣遵旨。”天遥垂眸叩首。
  “下去吧。”虎臻帝仿佛浑身脱力了一般,瘫坐在椅上,仰头靠着,疲倦地合着眼。
  “是。”天遥雾眸掠过一丝担忧,但仍旧应声退了下去。
  “痴…儿啊!”虎臻帝以手抚额,长长叹息。知子莫若父,他又岂能不知爱子一心护着的是何人,只可惜这禁忌的情,无法为世人所接受,只恐日后的路,不好走啊!对这个儿子,他当真是爱惨了,兴许有一分是对他母后的亏欠,然而更多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份痴吧?这孩子…和他当年,真是一模一样。如今他已打破重重难关,打破世俗偏见,将出身低微的心上人纳为后,坐拥江山美人,可却不知,爱子那份更为禁忌的恋情,是否能顺利走下去。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那三个当朝权臣,闭门三年,这个惩罚,当真是过轻了,只恐难堵众口啊!
  想到这里,他的额角便隐隐作疼,处理完这事后,看来要将天尧那个臭小子好好惩戒,征战几年,虽说战功累累,但也…忒会惹麻烦了,还要他来擦屁股,当真是可恶之至!
  皇龙殿外,等待的天尧忽然后背一凉,后脑勺一阵发麻。
  迎面看到天遥远远走来,不由微微勾起嘴角,迎了上去。
  “五哥。”
  天遥一怔,露出温柔的浅笑:“你怎么来了?”
  天尧开门见山,脱口问道:“父皇找你谈些什么?”
  “没有,一些小事。”天遥下意识的避开那狐疑的目光,笑道:“今日起要去紫芒殿闭关三年了。”
  “为什么?”天尧皱起眉头,他自然知道紫芒殿是什么地方,就在冷宫的旁边,比起其他的殿可是小了好几倍,简朴幽雅,倒是一个寂静之所。
  “为父皇抄写经书。”天遥不着痕迹地换了种说法。
  “那你现在……”天尧似懂非懂。
  “回府收拾要带去的衣物。”天遥雾蒙蒙的眼眸中只余温柔与宠腻。
  “你…我帮你抄点吧…”天尧看着那朦胧的眸,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句‘你眼睛不方便,抄起来麻烦’给吞下了肚,含糊道,不过想来五哥平日里实在形如常人,想来那种高难度的盲写默背,应该也难不住他。
  “比较多。”
  “多少?”
  “三万遍。”
  “……”
  两人身后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老长,几乎融为一体,仿佛两人命运的邂逅纠葛,丝丝点点,剪不断理还乱,牵扯缠绵,直到天荒地老。
  
  
再入疯宫
  收拾行李本该是很容易轻松的事,然而加上老管家在一旁含着泪唠唠叨叨,倒是折腾了半天,进宫时,已然是傍晚了。
  冷宫外
  “五哥,你先去紫芒殿。”天尧的目光盯着那冷宫的巨大牌匾,顿住了脚步:“我一会就来。”
  天遥倒没有多问,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几个抱着包裹的奴才连忙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看来,是要再去会会那个疯总管了。”天尧掀唇冷冷一笑,随后身形一纵,迅速窜入冷宫的大门。
  冷宫内的走廊曲曲折折,幽深阴暗,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即便周围的窗户中有隐隐灯光漏出,却仿佛被暗实质地隔绝,在过道上依旧伸手不见五指,隐隐有阴风阵阵,愈发让人觉得背脊发凉,也难怪那些嫔妃一个个的被逼疯,也不知当初是谁设计的这种构造,加深了人心底对孤独的恐惧感,最终神经错乱。
  隐隐约约的歌声从深处飘过来,若有若无,轻柔婉转,在这阴森的环境下,仿佛女鬼的吟阿,渐渐的,哀伤的语气逐渐转为凄厉,尖锐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随即,四周都响起了哀伤凄厉的尖嚎,歌声曲调时断时续,仿佛女人要断气时的呻吟喘息。
  而后,又再次转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天尧攀上一堵墙,探头看向窗内,一个年轻的嫔妃微笑着,在镜前梳理那一头垂地的发,一遍一遍的梳,桌面上跳跃的烛火投影在墙上,构成狰狞的鬼影,天尧心头一抖,几乎有种恐惧从心底直窜上来。
  稳定了一下情绪,天尧扯下一块布遮住下半边脸,随后曲起手指,在窗上叩叩地敲打。
  “嘻—嘻嘻——”那个女人忽然没来由地低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长长的头发海藻一般抖动着,掀起一层小小的波浪,而后她的声音逐渐放大,凄厉得让人耳膜嗡嗡刺痛:“呵呵呵呵——哈哈哈——”
  干…干什么?天尧没来由的一阵腿软。
  却发觉四周的寂静忽然又掀起了骚动的浪潮,凄厉的尖嚎又响起来,隐隐还有哀婉的琴声合音,在走廊四壁上回响着,嗡嗡耳鸣。
  一群疯女人,天尧手一抖,一阵没来由的惊慌失措,加快了脚步,直直朝走廊尽头直冲而去,愈往深,那些歌声也愈微弱,最终消失于彻头彻尾的暗之中。
  似乎来到了新的区域,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浓重的暗似乎连呼吸声也吞没了,死一般的寂静,天尧眸光一转,选定了一个窗户,攀了上去。
  往里一看,一个似乎已过中年的嫔妃手拿着艳红的胭脂,往脸上涂涂抹抹,不时对着镜子傻傻吃笑,自言自语,喃喃有声。
  摸摸脸上扎得牢靠的布料,天尧继续叩着窗户。
  这回倒是很快地引起那个女人的注意,她露出一抹柔媚的微笑,脸上的水粉簌簌地往下落,她迈着小小的步子,缓缓来到窗前。
  “那个…”天尧正待开口,却被那女子一阵娇笑声打断了。
  她咯咯地笑着,伸手扶在窗上,纤细的手指尖得吓人:“小弟弟,你看姐姐美吗?”
  姐姐…恶…呕…饶是自认为定力超常的天尧也一阵反胃,嘴角抽搐,这个女人,作他母妃还嫌老,竟然自称姐姐。
  不过对一个疯子,是不能用常理来看待的,天尧镇定下来,冷冷瞥了她一眼,决定无视她的问话。
  “你们冷宫总管住在哪?”
  “冷宫?”那个嫔妃一阵错愕,既而尖声大笑:“你在说什么啊?姐姐住的是紫瑶殿,你问我冷宫,我怎么知道呢?”
  一直笑着笑着,那个女人忽然就流出了眼泪,露出一抹哀怨的神情,哽咽起来:“皇上已经好久没来看翠儿了,这里好冷,好寂寞——兰妃!一定是你!你这个贱女人——”她的神情忽然癫狂扭曲,凄厉尖叫:“贱女人!一定是你害了我!是你——!”
  天尧脸色一变,兰妃?那个以温柔宽容著称的四妃之一?
  不过,后宫本就是暗勾心斗角的地方,即便是如此也不足为奇,天尧皱起眉头,手一松,重新落回走廊,这种事,他也不想去管。
  抱着最后再试试的想法,天尧又一次攀上了墙。
  这次倒是比较正常,温柔浅笑的女子认真的描摹着一副字画,清丽的脸上隐隐有岁月的痕迹,但素面朝天,看着很舒服。
  还没等他叩窗,那个女子便如有所悟地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走上来打开了窗。
  “有事吗?”
  这个似乎很正常,天尧有一瞬的错愕,随即问道:“你们冷宫的总管在哪?”
  “总管?”那个女子蹙起细眉,思索了半晌:“是夜总管吗?”
  “夜总管?”天尧一怔,但这冷宫也只有一个总管,应该就是他了:“是。”
  “我想想。”那个女子手抚着额,想了半天,扭头问道:“小言,你知道总管在哪吗?”
  小言?天尧一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有雪白的一堵墙。
  “哦!总管住在走廊尽头。”那个女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过他现在不在。”
  “他在哪?”
  “应该是在后花园,走廊尽头往左拐,再走一段便是。”那女子忽又转头:“小年,你说是不是?”
  小年?天尧又一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依旧是一堵雪白的墙。
  “小言小年是什么?”他一时脱口问道。
  “嘻嘻,我的两个丫鬟很漂亮吧?”那女子笑着点头:“她们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一直在我身旁服侍着呢!我们就像三姐妹一样,咦?小弟弟……人呢?”
  还没待她说完,窗上已是空无一人。
  “小言,小年。”那女子笑得温柔,坐回桌前:“来,我们继续练字啊,你们现在识了那么多字,开心吗?”
  她纤细的素手轻握着毛笔,认真地一笔一画描摹,啪嗒,啪嗒,悄悄地,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打在宣纸上,糊了一大片的水渍。
  走廊外
  天尧急急奔走,按着那女子的指引找到了后花园。
  虽说是后花园,其实也只不过摆了几盆花,四周杂草丛生,一派荒凉。花园中间摆着石桌石椅,隐隐有潺潺流水声传来,随风而来的还有细微的低语声。
  天尧目光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棵大树,探头看去。
  果真是一条小小的溪流,清见底的流水哗啦的流淌,飞溅出几点水花。
  他找寻的那个疯少年静静地坐在岸边,光裸的脚不安分的抖动,劈啪劈啪拍打着水面。
  而他的身后,还坐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温柔地为他梳理着泛红的长发。
  那人是————月夜?!
  天尧眉头一皱,静静看着。
  月夜修长的手指灵巧的梳理着,随后细心系上薄薄的发带。
  “王爷,躲躲藏藏可不是好习惯。”月夜笑眯眯的开口,却没有回头。
  “啧!”天尧皱着眉,缓缓从树后走出来,凌厉的目光中隐隐搀杂着懊恼。
  那个疯少年扭头一看,登时瞪圆了眼,俊秀的脸逐渐扭曲,怨毒的目光直直射过来。
  “杀…杀了你!”凄厉尖啸一声,那少年满脸癫狂,挣扎着要扑上来。
  月夜笑眯眯的按住了他的肩头,止住了他的动作。
  一道影一闪而过,落在了他的身后,接着,便是凌厉的拳风陡然袭来。
  月夜笑眯眯的俯下身,贴近少年的耳边:“站在这别动。”
  低下的头,险险避过从背后袭来的拳头,随后他身形一动,人已然落在几丈外。
  星夜面无表情地手一抖,凌厉的剑出现在手上。
  月夜笑眯眯的伸手,修长的指间夹着几把寒光四射的小刀。
  一一白两道身影迅速在空中撕打,不分上下,惨烈得天昏地暗。
  天尧冷冷地看着那个浑身颤抖的少年。
  疯少年狰狞着脸,死死地瞪着他,脸上扭曲得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收拾行礼某舞写了老长一章,不过不希望本文被认为过分繁琐,又不入正题,于是含泪删去,用两三句话一概而过。今日更新早了点,各位亲路过要留评!————某舞留
三年的经书热
  “你是谁?”天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疯少年面容扭曲狰狞,涣散的瞳仁逐渐泛出艳红的血丝,仿佛眼里要喷出火来。
  他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抖颤着薄薄的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天尧皱起眉,怎么了?这个疯子怎么一点动作也没有了?本来不是想要扑过来的吗?
  目光扫到不远处在溪上打得水花四溅的两道身影,他登时恍然大悟,这小子蛮听月夜的话嘛,不过…这样可没意思了!
  好,让他逗逗看。
  想及此,天尧挑起眉,微微掀起嘴角,露出阴森森的白牙,略略抬高下巴,作出一副鄙夷不屑外加嘲讽的表情:“来啊,你不是想过来吗?”
  对这种表情,他平日里也常用,倒是轻车熟路。
  疯少年简单的大脑仅仅接受到挑衅的信息,迅速冲散了所有的理智,他凄厉地尖啸一声,脚一瞪,已然扑过来,快得肉眼难以把握。
  喝!这速度倒是挺快!
  天尧连忙微微张手,放松全身力道,任由那个来势汹汹的身影狠狠地将他扑倒在地。
  后脑勺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尧痛得闷哼一声,该死的!刚才应该保护一下后脑才对!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天尧的目光灼灼,盯在疯少年的脸上,那贪婪而诡异的目光,仿佛一只恶狼盯上一只小小的羔羊,当然,对天尧来说,眼前的家伙,十有八九,便是那探索真相的宝贵钥匙。
  “你是谁?”他不紧不慢的发问,言语中有着不容分说的命令。
  疯少年张手成爪,正要扼住天尧的咽喉,但听到这句话,不由微微怔住,怨毒的眼底掠过一抹茫然,他呆呆地重复着:“我…是谁?”
  一边喃喃地重复着,他的目光愈发疯狂,忽然,他咧开嘴,露出诡异的微笑,纤细的手指牢牢地扣住了天尧的脖颈,他俯下身,脸几乎贴到天尧的脸上,那眼底的怨毒清晰可见。
  “我是恶鬼,对,我是恶鬼!我从地狱里来…找你报仇的!呵—哈哈哈!你这个恶魔!死吧!我要杀了你!!”
  恶…魔……?
  “恶……恶魔!你不是人!你是恶魔!”梦中凄厉的嚎叫仿佛回响在耳畔。
  脑中登时一片轰鸣,似乎有什么画面翻滚着要突破闸门,汹涌而出。
  天尧怔然地瞪大了眼,喃喃地吐出陌生的名字:“夜…雾…霖…”
  疯少年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浑身一颤,既而僵住了,疑惑地重复:“夜雾霖…夜雾霖……?是谁?到底是谁?”
  “是你。”天尧眯起眼,拂开脖子上早已松开的手,起身站起来,抖抖身上凌乱的袍子。
  他其实什么也不明白,真相依旧懵懂,但不知为何,他却清晰的知晓,眼前的少年,是曾经官僚大世家夜家的雾字辈后人,夜雾霖,十年前的太子伴读之一…但是,好象还有一个……在梦中,被他活生生的撕裂了胸膛。
  伸手抬起夜雾霖精致的下颚,天尧细细打量他的脸,熟悉的感觉愈加明显。
  还没等天尧看清,一旁便伸出了一条长臂,牢牢地扣住了夜雾霖的腰将他抱起来。
  抬头一看,却是笑眯眯的月夜。
  “王爷,你可别乱逗他。”月夜满脸青紫,身上雪白的长袍也被划得一道一道的,渗出鲜红的血,但他依旧挂着那百年不变的一零一招牌笑容,眉宇间飞扬着放荡不羁的潇洒。
  “你们是什么关系?”天尧狐疑地眯起眼,几乎是质问道。
  月夜轻松地将不知何时开始呼呼大睡的夜雾霖抗在肩上,闻言,笑眯眯地回头:“他可是我的宝贝儿子。”
  父子…?!
  天尧膛目结舌,既而迅速反应过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嘟囔道:“哧!相差八岁的父子,以为我会相信么?”
  月夜笑眯眯地将他的乖‘儿子’放回冷宫的寝室中,随后径直进了走廊。
  天尧迅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出了冷宫,来到了紫芒殿。
  推门入内,天尧不由张口结舌。
  经书三万遍…?原本以为是普通的经书,没想到竟是流萧那个老古董读书人写的那部《流家经典学术经》,这个老头子花了半辈子呕心呖血而出的精品著作,一出世便荣登榜首,作为白虎国最长的著作而闻名。
  的确是长,全书分为六十卷,每卷有手腕那么厚,光是堆着这一部,就可以占据整个大书架的一半空间,当真让人咋舌。
  父皇竟然要五哥抄这部,还要三万遍?即便是加上两个暗卫还有他的帮忙,恐怕几十年都不够?
  再一看,天遥已经端坐在桌前,埋头抄起来,右手握着毛笔,左手在凹凸的卷面上轻抚过,运笔如飞,刷刷刷,一页页的白纸迅速填满了字。
  他怎么能落后呢?天尧一把抽过一卷,也照样坐下来。
  不过看着那满满复杂的字,他倒是咬起了笔杆,前生也不喜读书,只不过做了皇帝为了应付奏折和文章,倒是拼了几年,但这卷上比较复杂的字还是认不出。
  不管了!照样摹便是了!
  他挑起眉,同样开始运笔如飞。
  不过这皇帝倒是暗地里默许这种作弊的行为,不然为何将那著作备分了几十部,堆满了墙角。
  这一抄,便是天昏地暗,从早到晚,再到早上,一转眼,已然是抄了一天半了。
  连吃饭也不停笔,这才抄了一遍!天尧将笔一摔,倒是得意地望向一旁的月夜。
  “哎,我抄完一遍了,你怎么样?”
  月夜笑眯眯的没有停下手上动作:“恩,快四遍了。”
  “四…四遍??”
  天尧定睛一看,月夜修长的指间夹着四根毛笔,还能写出不同的字,刷刷刷,并排的四列狂草迅速呈现。
  他张口结舌,竟然能把惯用的飞刀技巧运用到这上面,这…还是人吗?
  迅速转头一看,擅长双手剑的星夜左右手都握着毛笔,同样是运笔如飞。
  倒是他落后了!
  天尧皱紧眉头,忽然心生一计,忽然抱起大堆的原著拔腿就走。
  径直冲向了军营,对着那些悠闲自在无事可做的兵士们宣布:“你们从今天起开始抄写经书,唔,按照上缴遍数每年底颁布前三名,第一名晋升为右副将,第二名晋升为千夫长,第三名晋升为百夫长,从今日开始。”
  众兵士皆哗然,这是什么?明目张胆地滥用职权!
  不过谁也没敢吭声,毕竟升官要紧,以往大字不识,只会画画光饼,就连能完整写出名字都算高等知识分子的兵营,那群五大三粗的超级文盲,只得认命地咬起了笔杆,不会认字?那有什么关系?依样画葫芦,临摹总会了吧?
  城中的毛笔白纸登时脱销,流萧这本经典著作同样卖得火暴,倒是一时间皇城纸贵。
  不知是军营里谁传出了消息,整个皇城乃至全国上下,掀起了抄书热,没有工作的乞丐和流浪汉,在家闲着的妇人,闲暇时都抄起了经书,反正他们知道,只要把这经书运到军营,准能卖个高价!
  成车成车地手抄本运出军营,‘秘密’送往紫芒殿。
  皇帝知道此事,啼笑皆非,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抄去了。
  这一晃一抄,便是三年的光阴。
  
  
作者有话要说:哎,各位亲需要某舞写往事的番外吗?还是要继续猜?
今天下午有事,所以提早更新!
三年记事
  当然,这三年的流逝,并不意味着风平浪静,相反的,这一段时间,可算是波澜起伏。
  这段光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要掀起举国震惊的内乱战争,倒是绰绰有余。
  此次内战的原由,大街小巷流传着各种希奇古怪的版本。
  当然,这事的真相,倒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尽的。
  虎臻帝同样是束手无策。
  为什么?
  因为掀起战争的,便是痛失独子的图大将军。
  他的手下兵士,各个头系白绸,上书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偿命债’
  咳,虽说那几个大字实在是污染众目,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能画出几个饼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描摹出三个有形状的字。
  虎臻帝这回可头疼了,当时那起命案,死的三位权臣之子,其中刘尚书与右丞相良广都是文臣,政治嗅觉相当敏锐,也比较通时务,在经过皇帝的软硬皆施,威逼利诱,并且做出其后代永享世袭高官的允诺后,‘勉为其难’‘敢怒不敢言’地接受了妥协,其实那肃穆的老脸下,早就笑开了花,他们儿子那么多,死一个能换来世袭的资格,值!当真是值了!
  而武官可就说不准了,图大将军是个四肢强壮头脑简单的标准榜样,嗓门大,性子冲,一听皇帝的安排,立马拍案而起,勃然大怒,他那可是独子!成亲那么多年了,妻妾也成群,每日拜拜神明,求求送子鹤,这可是每日的必做功课,辛辛苦苦地,才造出了这么一个心血结晶,怎能不捧在手里,疼上天啊?也难怪娇宠出那么一个横行霸道,任性妄为的纨绔子弟。
  熊掌一挥,一掌下去,硬是将宣读圣旨的太监拍得脑浆迸裂。
  接到浑身是血的随行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来禀报后,皇帝的脸面也挂不住了,龙颜大怒,径直一道圣旨丢下去,宣布图大将军触怒龙颜,削去兵权,贬为庶民。
  当然,图大将军这么多年的征战,与兵士们朝夕相处,倒是私养了一群亲兵,再加上军队中也有亲信,这规模倒是大,公然举起‘偿命债’的旗帜,掀起了举国震惊的大型内战。
  天尧本身是不想管这档子事的,埋头抄写经文和运输经文就已经够戗了,这等闲事,还是让那皇帝老儿自己解决去吧。
  哪知随手翻看那让他出征的圣旨,他却忽然脸色大变,什么?是冲着五哥来的?
  图大将军……图…图飞!
  这一联系,可把他惊得够戗,五哥竟然替他顶罪,这么大的事竟也没和他商量!
  再听闻到图大将军百般挑衅的言语,他这怒火,终于旺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不过是杀个败家子嘛,这老家伙还该感到荣幸,竟然敢造出这么大的势,况且还想让五哥偿命债!也不看他配嘛?那老匹夫!真该好好教训一下!
  大怒之下,他将笔一摔,亲自领兵镇压。
  在大军混战时,他拍马上阵,在千军万马中横行无阻,不出三回合便生擒了图将军及其两个副将。
  这下,敌军士气低落,军心涣散,不出三月,死伤惨重,其余皆降。
  虎臻帝念着图大将军图髯性子耿直,又痛失爱子,饶其大罪,贬为庶民,没收家产,赐一方小小田地草屋,让其自力更生。
  当然,这没收家产只是个形式,向来耿直的老将军那点财产少得可怜,干脆秘密送还,埋在那几亩田地之下。
  一脸颓然的图髯含恨而归,正待蓄积私下残余势力为其子讨还命债,再掀波澜之时,却忽然接到了几十年未有一子的正妻有孕的消息,老来得子,可谓是天降喜事,他每日笑得合不拢嘴,老脸皱成了一朵大菊花,忙前忙后,只等着抱个白胖胖的儿子,什么叛乱,什么偿命债,早就抛脑后去了,至于他是否如愿以偿,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几个核心权臣的退出,终于致使天遥党逐渐分崩离析,对于这种情况,天遥仅仅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但虎臻帝可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明里暗里拉拢了一些小官大官,企图重新振兴遥党势力。然而天遥却是不愿,派星夜将密函送至生母梁后处,这个向来爱子如命的国母心知爱子本就不愿卷入政治,自然不舍得去勉强他,况且她一向尊重儿子的意见,毫不犹豫的按那密函上执行。虎臻帝坚定的决心也抵不过心上人的泪水,在梁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心理折磨下,他终于放弃了,将那蓄积得不小的势力转手推向尧党,算是做个顺水人情。
  这次的大事,收益最大的自然是天尧,平息叛乱后,朝中大臣自发形成了一个新的党派,尧党,再加上皇帝那个顺水人情,注入了新鲜血液活力,自然壮成长,隐隐有争锋之势。
  三年来,可以说是朝中势力变迁的一个巨大转折点。
  三年后,在紫芒殿前
  “一千……”
  “两千……”
  “三千……”
  ……
  “三万……”
  这些抄本早就被细心的奴才们已千为单位,分为几十堆。
  天尧数得心花怒放,这都是成果啊,其中也有不少他劳动的结晶。
  “好了,都送到皇龙殿去吧。”天尧掀起嘴角,流露出一抹恶作剧的微笑,父皇啊,父皇,这足以用几百辆大车装的经文,应该可以淹没你那寝宫了吧,
  “是。”太监们鱼贯而来,费力地抗起那成山的经文,朝皇龙殿而去。
  那一大群成千上万的太监,浩浩荡荡的,倒是壮观。
  天尧的目光转向天遥乌的长发上,松垮垮系着的雪银发带,一时间恍惚,这发带他研究了半天,仅仅是看到边沿有一点焦的灼痕,其余倒是没什么特别,研究不出什么结果,再看到五哥微微蹙眉,派人四下寻找的焦急,倒是让他心虚又心疼,最终还是乖乖送了回来。
  “哥————!”天耀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唧喳乱跳,活像一只调皮的小猴子。
  眨眼间,天耀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闪闪亮亮的眼珠紧紧盯着他们,嘴角大大咧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这三年虽说长高了一点,但还是不够,偏生顶着一张欺骗世人的娃娃脸,丝毫看不出已然是16岁的大男孩了。
  “哎,五哥,我给你摆了庆祝宴,快一起去吧。”
  “庆祝宴?”天尧倒是挑起眉,狐疑地眯起眼:“有几个人?”
  “唔…有大哥,二哥,三姐…四哥……”天耀歪着小脑袋,掰着手指认真数着:“皇兄皇姐还有父皇,恩…还有十三弟,都请啦……可是都派人传话,有的说头疼,有的肚子疼要嘛就是有急事,最后只来了一个十三弟耶!”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过不怕啦,再加上你们两个还有我们的暗卫哥哥,可以凑满一桌喔!”
  暗卫……天尧这才记起他似乎也有一个暗卫,长得像只熊似的,皮厚又粗壮,似乎是叫土盾。不过由于他的武功高强,刺客也伤不了他,所以他倒是好几年没见过那家伙了。
  “等等,你宴会上有什么好吃的。”天尧忽然有不详的预感。
  “当然!有重头戏,我珍藏那么久的糕点,可是奉献出来了。”天耀得意地挺着胸膛,昂着小脑袋。
  糕点…那些藏罐子里的?
  天尧忽然满头线。
  “十二弟。”天遥微微一笑,柔和的嗓音宛如春风拂面:“五哥要回府收拾一下,今日恐怕不能去了。”
  “啊……”天耀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星夜,月夜,你们随他去代我好好赴宴。”
  “是。”星夜面无表情,月夜笑眯眯地,齐声应道。
  “土盾。”天尧低声道。
  轰隆,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你代我好好赴宴。”天尧冷冷地命令,暗卫啊暗卫,也该是时候让你为主子我奉献奉献了,最多是上吐下泻,拉上几天而已,只是小意思……
  “是。”
  天耀乐滋滋地带着那三人徐徐远去。
  愿老天保佑不知道那玉罐糕点的威力的十三弟,还有暗卫们……
作者有话要说:三年哎,不是某舞不想写,而是不跳一下,这书恐怕会没完没了了……
所以一笔带过,直奔主题!
历练的开端
  虎臻帝一身黄色金龙袍,头戴白虎帝王束冠,头顶上那嚣张跋扈的虎头张着大大的嘴,尖锐的牙齿下挂着一排密密的流苏,隐隐遮住他的表情,愈发显得威严。
  虽说的确有威镊众臣的作用,不过这等同于传国玉玺的头冠,还真是……重啊!
  下朝后,他挥退众太监,身后只跟着自小随他到大的太监副总管周苏,缓缓地走回寝宫。
  周苏也是个伶俐的主儿,擅长察言观色,眼珠一转,马上就注意到了皇帝浓眉微拧,微不可查的轻扭着脖子,立马堆起谄媚的笑,小跑上去,轻车熟路地为皇帝揉捏那金贵的后颈,为他舒缓一下酸痛。
  虎臻帝微微舒展了眉,舒适得眯起那狭长的丹凤眼,顺手脱下那沉重的‘传家宝’,捧在手中,一脚跨进了皇龙殿。
  抬头一看,他不由露出愕然的神色。
  “这怎么回事?”
  周苏活动活动酸痛发麻的手指,疑惑地探头一看,不由惊讶得张大了嘴。
  原本宽敞明亮的皇龙殿,不知何时堆满了一卷一卷的白纸,当然,虽说是白纸,有的是上等御用品,纸质柔滑,纸面泛着淡淡的柔光;有的却是一些二三流的下品货色,虽说是白,却多有掺杂着低劣的点,很是碍眼;有的甚至还不算是白纸,纸质发黄,都不知存了多久了,隐隐有发霉的味道充溢在空气中。
  真正让他如被雷劈中,胆战心惊的是,由于殿内堆得比较满,甚至连那张松软华丽的御用床都堆上了一些发黄的低劣白纸,这…这种弄脏了的床,怎么能让尊贵的圣上睡呢?!
  虎臻帝冷冷地看着,一贯沉稳威严的脸看不出喜怒,却愈发令人心悸。
  周苏抖颤着嘴唇,急忙叫来几个宫女换床新的被褥,接着一把揪起一个守门小太监的衣领,公鸭嗓子气急败坏的低吼着:“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个东西,都没长脑子么?”
  “这……”那小太监估计也没见过多大的世面,面上犹带青涩的慌张无措,被这一吼,登时吓得脸色发青,浑身打抖,半晌,才勉强嗫懦道:“奴…奴才该死,这些都是从紫芒殿送来的,说是要给万岁爷查看的,是九爷的命令,这…奴才也不敢阻拦……”
  虎臻帝眯起眼,缓缓地踩过那些掉落在地面的纸卷,啧啧摇头,三万遍,果然是很多。
  “皇…皇上……”周苏训斥完了,才想起这边还有个正主,又恢复了谄媚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些…该如何处理?”
  虎臻帝俯身捡起一卷,放在手中随意翻看着,闻言,眼皮也没抬,不紧不慢地道:“你把那些不入流的低劣纸品都送到军营去,一人一本,让他们自己看看,陶冶下情操。”
  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兵士们,各个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日里画个饼都画不圆,更别提写字了,恐怕都是在带动下,临时抄摹的,按葫芦画圆,倒像那么一回事。现在都送回去,算是给他们保留一下人生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的写作结晶。
  周苏从小就跟在皇帝的身边,自然是一点就透,哪能揣摩不到皇帝的心思,当下连连点头。
  “然后呢…哟!这手狂草倒是写得不错。嗨!还是两种类型的狂草!”虎臻帝忽然眼睛一亮,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神色:“是那两个暗卫吧,倒是文武双全,写的字倒也不错。我看,也别浪费了,就分发给那些文臣们,让他们好好收起来。”
  “是。皇上英明。”
  “还有那些,字写得歪七扭八,糟蹋御用纸的,应该就是尧儿和魅儿那两个不求上进的家伙。”虎臻帝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把那些打包一下,都送怜王府去。也许啊,只有那个痴儿才会把它们当宝。”
  “是,皇上英明。”
  “至于遥儿写的,端的是一手绝品好字,分发给各个皇子公主们,让他们以此为目标,继续努力。”虎臻帝啧啧称赞:“如果有剩下的,就给皇后送去,她肯定期盼着呢!对了,先给朕留一本放书库去。”
  “是,皇上英明。”周苏恭敬地起身,连忙出殿找小太监来搬运了。
  “周苏。”
  又听闻皇上在身后叫唤,周苏连忙转身又跑回来,恭敬地跪下:“奴才在。”
  “现在啊,朕的皇子也都长大了,也该开始历练了。”
  “历…历练?”周苏瞪圆了眼,半晌没反应过来:“皇…皇上……这……”
  “地点呢,就选白虎冰原吧。”虎臻帝摸摸下巴,思拊着:“白虎冰原在白虎国的边境,与朱雀国接壤,离皇城却不远,如果纵马来回最快不过10天工夫,想来比较合适,况且也许还能遇到几个朱雀的豪爽女子,给朕添个皇孙,那倒是更妙了。”
  “皇…皇上!皇子们还小……”周苏战战噤噤,每一任的皇帝都需要在恰当时候安排一次皇子历练,在虎臻帝青年时期,他也曾作为贴身太监跟随历练,那可真是折磨啊!皇子们也不知会不会熬得住?
  “小什么?”虎臻帝皱皱眉,不悦地瞪他一眼:“现在小十一都满了十八了,还小?难道你想等朕老朽后再开办吗?”
  “奴…奴才不敢!”周苏连忙磕头。
  “恩,规矩呢,朕想你也是清楚的,就这样宣布吧。”虎臻帝面色放缓:“朕的皇子们可比当年那一届出色多了,况且这届的暗卫也都武功高强。”
  “是…是。”周苏连连点头,心里却直打鼓,到白虎冰原,表面上不过几天工夫,但如果一群人徒步走起来,也许几个月都到不了…不过有暗卫,也许没那么糟(每个皇子都能挑选一个一等暗卫或两个二等暗卫,太子则可挑选两个一等暗卫。)
  “对了,朕要颁布一些规则。”虎臻帝皱起眉,思索了半晌,方道:“唔…除非遇到太大的危险,一般的小事,不可麻烦暗卫出手,另外,此次历练,暗卫具有独立意识,可以单方面拒绝皇子的指派。周苏,你就这样和暗卫教官头领说,让他转达给暗卫们。”
  “什…么?可以拒绝接受命令?”周苏大惊失色:“不…不可啊,皇上!”
  “哼,那些皇子将暗卫当作牛马,任意使唤,这可和当初的条例大大相违。暗卫是为主子提供方便的,不是当作下等奴才蹂躏的。”皇帝冷哼一声,道:“况且这次,倒是可以考验皇子们对手下的亲和力,作为一个优秀的皇子,体贴下属是必要的功课。”说罢,他话锋一转:“况且暗卫各个武功高强,不怕之后的报复。周苏啊,周苏,你不觉得此计甚妙?”
  “皇上英明!”
  “历练随身只能带一个最简易的小帐篷,其他什么都不能带,钱财和衣服都不可以,唔……另外,可以带一些平时用的药。”虎臻帝显然是考虑到天遥的体质。
  “是,皇上英明。”周苏嘴里发苦,却再不敢发出什么反驳,这皇上,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当然,这次可不只是那些皇子,平日里那些纨绔子弟整天游荡,这怎么象话,朝上百官之子,年满18的也必须参加。”
  “…皇上…英明。”周苏张口结舌。
  “没有远嫁的公主如若年满18岁也要参加。其余皆可自愿。这是朕的圣旨,宣读吧。”
  “是……”
  周苏恭敬地叩首,随后急急离去。
  接着,他那公鸭般刺耳的嗓音回响着,带来这个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白虎昌盛,臻帝诏曰:本届皇族历练将在两天后开始,凡年满18岁,无论皇子,留在皇城内的公主,以及朝上百官之子,皆需参加,两天后辰时城外集中。目的地,是白虎冰原。历练规则如下:所有参加者,除简易帐篷以及日用药物外,其余皆不可带,本着自力更生的原则,随身侍侯的奴才不可跟随出行,万事自己动手为优。半途放弃历练者,罚三年俸禄,闭门思过一年,抄写经书三百遍。切莫负朕所望。钦此。”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真不好意思,昨天下午来不及更新,今天下午要去火车,恐怕不能更新的,所以挪到早上。
鉴于穆穆亲的要求,某舞就将皇子公主顺序再列一次:
大皇子:天廉
二皇子:天鸣
三公主:天雅
四皇子:天傲
五皇子:天怜
六皇子:天烈
七公主:天岚
八公主:天梦
九皇子:天尧
十公主:天萱
十一皇子天离
十二皇子天耀
十三皇子天修
申明一下,只有在男女平等的白虎和玄武国是如此,另外两国都是分开算的。
咳,历练是本文重要的一块,差不多历练结束后,就可以进入尾声了……————某舞留
历练动员
  这道圣旨迅速被送往御摹官处,抄出几十份,随后由几十个大太监急忙送往各个府邸。
  意料之中的,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向心高气傲的各个皇子公主,以及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虽说从先辈口中得知了历练的艰辛,但终究没有亲身体验过,总抱着半信半疑的心理,再加上平日横行惯了,也不认为有什么能难得了他们,也就都没往心里去。
  他们真正在意的,不是历练的难度,而是历练结束后皇帝的重视。
  各个党派都私底下秘密的行动起来,拉帮结派,勾搭压迫,一方面要威逼利诱其他党派放弃历练,一方面要积极拉拢己方以及中立人士以便于历练时相互帮助,为己党多争点风头与民望。
  他们在乎的,仅仅是最终结束历练时,己党的人数是否占据优势,仅此而已。
  于是,各党的中坚力量纷纷私下出门,到各府‘沟通’去了。
  皇城并不大,但却明显的分为两块,以一条虎心河为界限,这个巨大的六边形以四六的大小比例划分开。
  在虎心河的左下方,比较小的一块,属于平民住宅,密密麻麻的挤着狭小矮陋的破房子,他们并不种田,平日里唯一的工作便是利用全国乃至各国运过来的材料,制造出精美或实用的器具以及食物,以供那些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使用,当然,也有专门制造比较便宜低劣的东西,挑一担子养些家禽,到虎心河右侧摆个摊,以供出来游逛的下人们挑选购买。
  河的右侧,是朝上百官以及各个王爷们的府邸,当然,有些比较富裕的官,一人独占多所宅院也是常见的。平日里,主要是下人出门购买点日常用品,并不热闹。直到左区小贩的加入,才拥挤起来,人来人往,喧哗叫骂。于是,随着人流量的加,数家高档酒楼妓院以及低档的路边茶馆酒家拔地而起,整个城市才终究形成了完整的构造。
  而今日,右区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路上的人仍旧是喝茶的喝茶,饮酒的饮酒,叫卖的叫卖,讨价还价的笑骂声依旧激烈嘈杂。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每个人的面色都有些怪异,他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在拥挤的街道上打转转。
  几辆小小的四人轿,被蒙的严严实实,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人流中,迅速进入各个府邸。
  左丞相周府
  两辆小小的轿子悄然停在院中。
  年迈的周丞相蹒跚着步子,急忙迎上来,跪下叩首。
  “太子殿下千岁,臣恭迎东宫金安,廉清王爷金安!”
  啪嗒啪嗒轻摇扇子的声音缓缓的停息了,接着啪擦一收,一把白玉的扇柄从轿中探出,掀开华丽的布帘。
  奴才们会意,连忙屁颠屁颠的冲上去,趴在轿前,任由两个轿中的大人踩着他们的脊背缓缓走下轿。
  天傲倨傲地挑着下巴,斜瞥了一眼地下依旧趴着的奴才,刷地展开折扇,不紧不慢地挥动。
  跟在他身后的天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将那些奴才们挥退。
  老丞相连忙堆起一脸愉悦谄媚地笑容,点头哈腰地道:“太子殿下,王爷,进屋谈谈吗?老朽准备了前儿个刚送来的天山雪茶。”
  “不用了。”天傲没有看他,而是随意把玩着扇坠上的流苏,淡淡地拒绝:“你该知道我们这次来有什么事吧?”
  “臣…臣也有耳闻,殿下…您……?”丞相恭敬地弯着腰,连头都不敢抬。
  “这次历练,可是个机会。”天傲睥睨着他,不屑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高傲:“我需要的是更多的人。”
  天傲的话语中似乎总是带着命令的口吻,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他都不放在眼里,天下万物惟有他高高在上,他下巴倨傲微挑,睥睨着目光,如果说得好听点,可以是有着上位者的傲然气质,说得难听点,也就是有着与生具来的傲慢,那种惟我独尊的高傲,很显然,是由无数的权势财物堆砌起来的。
  “是…是,微臣明白。”
  老丞相连连应声,老实地垂着头,连眼皮也不敢颤一下。
  ……
  当然,在皇城的各个府邸,这种场面比比皆是。
  李府
  “骅儿,萧儿,这次的历练,可要不遗余力。”
  “爹!那种皇族的玩乐,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去!”
  “萧儿!向来就是你最任性!这次练练也好,记住,二王爷那…要好好……”
  “知道啦知道啦,全心拥护是吧?”
  “你小子!怎么用这种语气和爹说话?”
  “哧!爹,你真罗嗦。”
  ……
  洛府
  “过来,过来,我的小洛然。”
  “爹……?”
  “你听说了吗,这次历练……”
  “可是…爹……我今年才16……”
  “十六又怎么啦!也是个男子汉了嘛!蒙混一下总能过去的!难道…你认为过不了历练吗?”
  “什么?爹,你可别小瞧我,好!我一定参加!”
  
  ……
  而此时,战南王爷天尧正在寝室中,心情愉悦地——沐浴。
  草草地揉搓着长发,用清水细细冲洗。
  听说这种角会使头发由发根开始改变,达到使头发乌的效果,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当然,这种据说是奇效的角他从前世用到现在,也用了上千种,也没见任何疗效。
  看看身上,常年的暴晒征战,使身上的肤色有些不均,脖子以上呈现健康的浅小麦色,而常年被盔甲覆盖的身上却白得剔透,幸好脖子够长,还有一点过渡地带,对比不会显得过分惹眼鲜明,泛着自然的柔光。
  历练啊……前生还没有经历过,因为本来今年,就该是尧帝二年,别说历练发起者早就被他悬头在城墙上,那些参加历练的百官子弟皇子王爷,也都杀散了七八,没人告知他有这种祖传的规矩。
  正思索间,门忽然被砰的蛮力强行推开,一道身影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凌乱的发,怒气腾腾的眸,健美修长的身形————天烈?!
  天烈抬头一看,登时愕然片刻,猛的以比原先快上十倍的速度扑了出去,用力地甩上了门。
  “有病啊!大白天洗澡!”
  接着,门外传来他愤怒的咆哮,以及气冲冲远去的脚步声。
  啧!天尧眼都没抬一下,懒懒地打个呵欠,继续揉搓着那一头银得耀眼的长发。
  不过说起来,那小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关于桐亲的评论,某舞认真的看了下……哎,治理国家某舞是绝对写不来地,写了应该也没什么亲愿意看那长篇的罗嗦,另外,天尧处理感情的方式很难改变,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一向比较鲜明的。李氏兄弟……原本大纲是安排他们的,不过某舞有点不喜欢这对,所以少写点……天遥其实着墨不多啦,重生后不断的探询真向,其实就是一种对前世所负的弥补……
至于文风问题…咳,某舞可能最近心情太好了,所以写文不断偏向轻松,不行,正剧!正剧!有时要自我催眠下!
天遥其实喜欢这暴君是有过程的,自然在不久便会推出的番外篇中有揭晓。
并非快结束了,而是历练的过程着实比较长……————某舞留
启程
  战南王府的管家,一向是个苦差,不仅每日要繁琐地不断叮嘱外出的奴才不要惹事。还要亲自带着那些脑子不开窍的笨奴才上街采购新鲜的果蔬。
  “哎,哪有管家像我这般苦命的哎。”隐隐嗅到自己一身的鱼腥味,他的老脸不由皱成一团。
  “你给我过来!”陡然,身后传来一声叱喝,他不由吓得一哆嗦。
  茫然地回头一看,满是皱纹的老脸顿时堆起讨好的笑容:“焰髹王爷,您早。”
  “废话少说。”天烈骑在马上,松垮垮地抓着缰绳,脸上满是怒气:“你们主子呢?”
  “王…王爷在院中习武……”管家擦擦额角的冷汗,吞吞吐吐地解释。
  “还习武!”天烈登时怒火中烧,吼道:“今日是历练!辰时城门外集合!”
  “历……历练?”管家傻愣愣地瞪着眼,还没反应过来,天烈一甩缰绳,那匹火红色的高头大马长嘶一声,矫健地飞跃而起,从管家的头顶一跃而过,径直气势汹汹地朝城门冲去。
  战南王府
  天尧皱着眉,仔细地擦拭着佩剑,心中暗暗思索着刚才舞的那套剑法似乎还有一些缺陷。正琢磨着,便听管家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响起:“王爷!王爷!不…不好了!”
  “历…历练!历练在今日辰时城门外开始!你……”
  管家气喘如牛,涨红了老脸,几乎要瘫软在地,破碎的声音嘶声叫着。
  可还没等他说完,耳畔风声一荡,他定睛一看,眼前哪还有王爷的踪影?
  天尧运起轻功,全力狂奔,雪白的练功服还来不及脱,在街边小贩的眼里,几乎就是一道雪色的残影,他们傻愣着眼把眼睛揉了又揉,心底暗暗纳闷,这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
  一口气飞奔了大半个皇城,天尧这才到了城门口。
  此时已是辰末,城门外早就挤满了人,当然,参加历练的不在少数,然而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
  但平民老百姓被重重侍卫阻挡在外围,只能远远地跪着,窃窃私语地议论。
  天尧拨开侍卫的阻隔,径直走了进去。
  今日参加历练的,显然已有几百人之多,想来是那些党派为了壮大声威,把侄子外甥甚至于几乎从没见过的远房亲戚也唤了来,以至于人数严重超标。
  穿着华丽的纨绔子弟一窝一窝的凑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对周遭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哄然大笑。
  真吵!天尧紧紧地皱起眉头,悄无声息地来到那笑得最大声的家伙身旁。
  那家伙满脸的肥肉,饱满的脸颊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明显是营养过剩的模样,偏生他还没有自知之明,将那张猪脸凑近志同道合的纨绔子弟们,挤眉弄眼地说着街头巷尾比较流传的荤段子,引来阵阵哄笑。
  蓦然,他的肩头似乎被人拍了拍,力道不重,却能轻易的读出其中的不满,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苍蝇似的,却并不回头。
  那只手轻轻扣上了他的肩头,然后————陡然加重,原本不足轻重的手指仿佛化作铁钳,指尖紧紧地插进他柔软的肥肉中,咬住了他的骨头。
  “啊————”他原本咧得大大的嘴骤然张大,发出凄厉的嘶叫,仿佛被送上屠场的猪。
  耳边仿佛听到肩膀骨头咔嚓碎裂的声音,他直抽着气,痛得表情扭曲。
  费力地转过头,往后一看,登时两条肥腿一抖,几乎瘫软在地:“战…站南王爷……?”
  “太吵了。”
  刚才那直窜云霄的嚎叫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谈笑中的纨绔子弟们疑惑的将目光集中过来,原来嘈杂的空气忽然鸦雀无声,寂静得仿佛可以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因此,天尧不算大的声音异常的清晰。
  “是…是!”
  “滚。”
  “我这就滚,这就滚!”那胖子连连点头,待肩膀上手指一松,便扭动着球一般圆滚滚的身子,连滚带爬的离开。
  “尧儿!”忽然响起的怒喝惊醒了众人,抬头一看,不由都脸色一变,齐齐跪下:“皇上!微臣参见皇上!”
  一身黄袍的虎臻帝高高坐在御用车驾上,面色不悦:“身为皇族后人,容人之量必不可缺,你生性喜怒无常,心胸狭窄,如此视生命为蝼蚁,视人为草芥,安能为百姓造福?只恐日后如登高位,将为百姓之患啊……”
  将为百姓之患……天尧瞳孔紧缩,脸色一变,脑海中又浮现出百姓们饿得瘦骨嶙峋,咬牙切齿死不瞑目的瞪着他,仿佛要生食其肉活饮其血。
  “本次历练,朕加一条规则。”虎臻帝冷冷盯着他:“如历练中杀伤百姓,惊扰良民者,一律革去头衔,贬为庶民,抄没家产,游街示众。”
  众人张口结舌,这惩罚,也太严厉了吧?
  一贯无恶不作的纨绔流氓,脸色一变,心中暗暗打鼓,已萌生退心。
  “好了,你们,去送行吧。”虎臻帝忽然转头看向身后,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的人,众嫔妃轻纱蒙面,百官官服在身,恭敬地垂着头。
  闻言,他们谢恩起身,放轻了脚步,缓缓地走了过来。
  “母…妃……”天尧怔然地盯着那个朝他迎面走来的女子,喃喃地开口。
  她依旧是美丽的,岁月在她的脸上并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身着华丽的长裙,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显得贵气逼人,柔情似水的眼眸中隐隐泻出凌厉的微光。
  “尧儿,”她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一笑,亲热地握住了他的手,用轻柔的帕子为他擦拭额角的汗珠:“瞧你,怎么满头是汗。”
  微微一怔,她从来,没有这么和他说过话。天尧心底忽然涌起奇异的浪潮,嘴角也不由弯出微不可查的弧度,自小到大,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每次不过是不冷不热地与他聊聊家常,说说客套话,仿佛面对的是个陌生人。但今日,为何……
  他悸动的心忽然僵住了。
  她今日这般反常,难道是为了在皇帝面前博一个爱子情深的称赞吗?
  梅妃露出温柔得仿佛慈母一般的笑容,眸底却冰冷得仿佛千年的雪山,她紧紧握住天尧的手,微笑的开口:“知道吗,母妃娘家的孩子们也来了。”
  心猛地一颤,缓缓往下沉。
  “母妃知道你从小就很懂事,”梅妃浅浅微笑:“这次历练多照顾他们一点,母妃以后可都要仰仗你了。”
  天尧嘴角的笑意蓦然凝固了,他缓缓地抽回收,嘲弄似的点点头,不冷不热的开口:“谢母妃关心。”
  “只要你乖乖的,”梅妃也不在意,继续笑道:“母妃娘家是绝对拥护你的,听明白了吗?”
  这女人!是想让他当傀儡吗?好大的野心!
  天尧冷冷地退后一步,得不见底的眼眸寒光乍泄。
  前来送行的百官嫔妃一一离去,场面顿时又空旷起来。
  身着盔甲的侍卫们神气地昂着头,锐利的目光盯着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
  今日,他们可是代表着圣上来监督历练的出行,这些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他们早就看不惯了,正好可以出出恶气。
  “喂!你!说你呢!那么大包裹是干什么的?放下!”
  “嘿!你这家伙!快从马上下来!历练不能骑马知道吗?”
  “噢!三公主殿下,虽说您这轿子很华丽,但是您还是要下来。”
  “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快把藏在怀里的财宝拿出来!快!”
  ……
  天烈僵着脸,不情愿地与爱马分离,狠狠地瞪了那个侍卫一眼。
  
  
这一夜
  “喂,走慢点!”李萧揉揉腿又揉揉腰,趾高气昂地叱喝。
  天尧绷着脸,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皱紧眉头。
  又来了,这已经是第十二次了。
  在城门口时,为公平起见,以抽签择组,分为5组,各走一条路线,每组人数不定,由队长掌握该路线地图,以便队员听从队长总指挥。
  而他,很不幸地成为这组人最少,但却最麻烦的小组的一员。这组里,有参加者中年龄最小仅仅14岁的周左丞相千金周婉若,有脾气暴躁的焰髹王天烈,有充满‘男子气概’的粗鲁郡主阑弥希,以及三朵温室里的小花朵洛然,李骅,还有李萧。
  而更不幸的,是这朵最麻烦最挑剔最无耻的小花李萧,偏偏就是掌握全队路线的队长。
  半天的路程,原本至少可以走到离皇城最近的一个小镇,然而这般走走停停,太阳逐渐由东边缓缓升到头顶,但却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你!”天烈火冒三丈,二三步冲到李萧的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喂!你这小子,以为是队长了不起吗?你再罗嗦,我先宰了你,再回去抄写经书!这历练!我不参加了还不行吗?”
  天烈本身嗓门就大,这下子怒火膨胀,运起真气狂吼,则更是震耳欲聋,受伤害最深的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李萧,看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漂亮的脸疼得几乎扭曲,想来耳膜一定是嗡嗡的乱响,大概有一阵子要耳鸣了。
  李骅眉头一皱,伸手将捂着耳朵呜呜哽咽的李萧拉到身后,柔声劝慰。
  阑弥希打了个哈哈,连忙上前来打圆场:“哎呦,天烈你小子,别和人家小孩子计较,这历练嘛,主要还是享乐不是?前边有个林子,去里面乘乘凉,休息一下再走不迟。”
  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有一片小小的清幽的树林,看上去很是阴凉。
  天烈的面色略微缓和,跟着阑弥希朝那林子走去。
  一身白裙的周婉若一直都紧紧地跟着队伍,既不抱怨也不牢骚,小小年纪,如此柔婉乖顺,倒是少见。
  天尧抿着唇,悄悄地扯出一抹笑意,他的皇后,原来从小就是这么一个闷葫芦。
  李萧也不敢再吭声,揉着耳朵乖乖地牵着李骅的手,往林子走去。
  这林子倒是幽静,在茂密的树叶中传来清脆的鸟鸣,林子深处,隐隐有水声潺潺。
  水?众人眼睛都一亮,急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的小溪哗啦啦地溅起小小的波浪,几尾小鱼悠闲地游来游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岸上有人正用垂涎欲滴的眼神盯着它们。
  天烈咧嘴一笑,麻利地脱下外袍,一个猛子扎入水中,迅速不见了人影。
  洛然挑眉一笑,不甘示弱地扯开精致的长衫,光着膀子跳入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阑弥希爽朗一笑,掰下一根枝条,几步走到溪边,眯着眼睛准备戳上几尾鱼。
  周婉若提着裙子,走到溪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到水中,拨弄几下,终究没敢下去。回头看看林子,美眸一亮,径直猫着腰捡枯枝去了。
  李萧嚣张地坐在大石头上,眼睛一瞪,叱喝道:“喂!天尧!你怎么不去抓鱼?”
  嗤!天尧撇嘴不屑地笑,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你傻了吗?”李萧晃着腿,继续吆喝。
  天尧眉头一皱,怒极反笑:“你可不要后悔。”
  他撂起袖子,走到溪边,深吸一口气,运起脉络中运行的真气,集中于掌,随后…砰的一掌打向水中。
  砰!哗啦!随着震天的巨响,两人高的大浪哗啦立起来,溅起漫天的水花,无数的鱼扑腾着掉下来,落在岸边,徒劳地甩头摇尾,晶莹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亮光,鱼鳞闪闪发亮,一时间几乎晃花了眼。
  李萧傻愣愣地盯着那恐怖的水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忽见那浪花转了个方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从石头上跳下来,巨大的水浪哗啦当头罩下,巨大的冲力迎面而来,砰的将他打得滚下石头,飞出老远。
  “咳,咳!”溪水不断地涌进口鼻,他伏在地面呛得满脸通红,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猛地抹了把眼前的水,李萧怒得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你…你!你不想历练了吗?”
  天尧冷冷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水中忽然冒出两个湿淋淋的脑袋,扑,喷出一口水。
  “咳!刚才…刚才那是什么?”天烈抹着满脸的水。
  洛然急急地喘着气,费力地爬上岸。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组中,唯一会点厨艺的,竟然是一向粗鲁的郡主阑弥希。她咧嘴得意洋洋地放声大笑,轻车熟路地削去鳞片,破开鱼肚。
  饱食一顿后,继续上路。
  也许是早上受的教训,李萧下午倒是收敛了很多,绷着一张脸,将装着帐篷的行李甩给天尧——的暗卫土盾。
  皮粗肉厚,力大无穷的土盾倒是不在意多这么一点重量,憨厚地笑笑,理所当然地将所有人的行李都一手包揽过来,身为暗卫,跟着武功高强的战南王爷天尧,大概也只能在这种事上为主子服务了。
  夜幕低沉
  天尧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帐篷顶直发呆,不知道五哥现在怎么了,今夜还是趁着大家都熟睡的时候,偷偷去五哥那组吧?想来才一天,不会离得很远。
  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还是先睡一觉比较妥当。
  另一个帐篷
  天烈翻来覆去的,就是难以进入梦乡,一闭上眼,就是那个银发的家伙晃来晃去。
  一想起他,就觉得心脏砰砰乱跳,尤其是上次闯进他的寝室,看到他沐浴……
  天烈烦躁地翻了个身,终于还是睡不着。
  啊啊啊!该死的!他郁闷地将原本就凌乱的长发揉成稻草窝,他这是中了什么魔吗?
  那家伙…就睡在隔壁的帐篷里……
  天烈涨红了脸,迟疑半晌,终究还是套上鞋,蹑手蹑脚地窜进隔壁的帐篷。
  天尧合着眼仰躺着,气息平稳,似乎已是熟睡。
  摸索着蹭到他的身旁,天烈一张脸早已憋得通红,乱跳的心几乎要跃出来。
  小心翼翼地推推天尧,熟睡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
  屏住呼吸,天烈悄悄地将头凑过去,天尧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在他的脸上。
  该死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捏紧拳头,他暗暗骂着自己,目光落在天尧紧抿着的唇上,不由浑身燥热。
  深吸一口气,他鼓足勇气,快速的探头在那唇上轻啄了一下。
  亲…亲到了!天烈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心底奇异的情绪澎湃汹涌。
  “……”天尧微微启唇。
  什么?天烈悄悄凑上耳朵。
  “五…五哥……”
  他嘴角的笑容顿时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看着天尧似乎是喃喃的梦呓。
  傻傻地愣了半晌,涨红的脸登时一片死灰,他踉跄地退后两步,悄然转身离去。
  却没注意到,原本熟睡的人,轻轻地颤动着纤长的眼睫。
  密密的草丛发出簌簌的声响,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跳了出来。
  “哥!”头上蒙着的布一掀,露出天耀的小脑袋,他蹦蹦跳跳地冲进天烈的帐篷:“哥!我来啦!”
  “…哥?你怎么哭了?”
  “罗…罗嗦!”天烈胡乱地用袖子擦拭满脸的泪,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臂弯中,无声地嚎啕大哭。
  他的初恋,仅仅这一夜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哎,现在想了一个有趣的思路,好想再开坑呐!不过,这本总要先完结的嘛,好多亲都对这文表示不满了,某舞也郁闷了,先努力想想怎么把日后的情节压缩一下,争取在九月前完结,9月1日开新坑,以图个吉利……这一章,大家也许会觉得有些怪怪的,咳,其实是三章的内容合成的,还删了不少情节。
最近字数会比较多,各位千万要鼓励下!
好多以前每章留言的亲都不见了人影…是追文追烦了想直接等完结再整锅端呢?还是已经不看了?……
某舞要动力啊要动力!要留评啊要留评!————某舞留
武食镇(已补)
  后半夜
  天边扁扁的月亮斜挂着,懒懒散散地泛着暗光,仿佛喝醉了的美人,露出迷离的慵懒。
  银色的月光在云蒙纱中细碎地露出轻柔的微光,宛如雪化做潺潺流水融入一池的琼华乍泻。
  天尧悄无声息地窜出了帐篷。
  此时大家都已熟睡,正是离开的好机会。
  一般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他就不会拖拖拉拉,这组里,既有他向来不喜的李萧,也有与他有所纠葛的李骅,甚至还有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未来皇后,现在再加上一个天烈,纵然是淡漠如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况且……他微微眯起眼,抬头看向皎洁的月,按上世的记忆来看,过不了几夜,便是月夜失足落崖的时候,如今既然知道了历史走向,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哥的左膀右臂死得那样窝囊。
  身后的草丛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他眉头一皱,停住了脚步。
  “十二弟?”
  呼的风声一过,冰凉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然后后背上一阵不安分的摇晃。
  “九哥,有好玩的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天耀寻到了安稳的位置,便乖乖地伏在天尧的背上,乌的眼眸闪亮亮的,悬空的脚得意地晃来晃去。
  “我要去下一个城镇。”天尧拨开被风吹得遮在眼前的乱发,并没有将天耀给扯下去。
  “咱们把哥也带上吧?”天耀将细长的双腿也牢牢缠上去,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般粘在天尧的身上。
  “他很能吃。”天尧斩钉截铁。
  天耀的脸忽然就苦恼地皱成了一团,滴溜溜的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个不停,他那向来只塞满了食物的脑袋第一次出现了一把大大的秤,一头坐着他那个号啕大哭的可怜哥哥,另一头盛满了他见也没见过的美食,两边势均力敌,一时间左右摇摆不定。
  正陷于历练中遇到的第一个难题的天耀,丝毫没有注意到耳边呼呼的风声。
  “哥……不行!九哥,我们还是把哥给带上吧?”天耀鼓起腮帮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乌的眼珠一闪,忽然间呆若木鸡。
  不知何时,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城镇,上头巨大的招牌在阳光中直晃眼——‘武食镇’。
  好……好香!
  他的目光像被粘在那个‘食’字上边,仿佛嗅到了里边隐约飘来的甜香。
  天耀伸长了脖子,小小的脑袋努力往前探,乌溜溜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镇子。
  “糖葫芦!糖葫芦!九哥!快看!那边卖的糖葫芦好大好大!”
  “哇!糖人!那是糖人!”
  天耀不安分地在天尧的背上跳来跳去,活像只发现了果山的小猴子。
  天耀扑腾跳下地,还没跑几步,忽然定住了。
  “蛐…蛐蛐!!”他的眼睛都鼓起来了,再也挪不动脚步。
  天尧微微眯眼,这种季节怎么会有那种虫子?恐怕没有花大价钱驯养是绝对不可能的罢?
  他狐疑地转头看去,在街的一角,围了一大圈的路人,中间一个壮实的汉子手中提着一根细长的鞭子,对着盆中吆喝着。
  身旁一个大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闯关者,可得蛐蛐之王,将军。
  大概由于这个季节很少见这种摊子,路人指指点点,竟也喝彩连连,始终没有退去。
  但是,最让天尧注意的,却是那汉子腰间的花纹,那种熟悉的纹路——宫廷侍卫?!
  他绝对不会相信一个堂堂侍卫会摆这种摊,那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历练的一个环节,也许,正是冲着他们来的,尤其是贪吃贪玩的天耀。
  扭头一看,天耀咧着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一双乌的大眼睛闪闪发亮,灿烂若天边的星辰。
  看他这样子,显然对这闯关很有兴趣。
  那大汉的目光一直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注意到天耀的表情,不由眼睛一亮,哈哈笑着开口:“小孩,要不要试试看?”
  天耀一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样子,试探的目光滴溜溜地在面色不悦的天尧脸上打转,却一直没有挪动脚步。
  这历练恐怕不简单。
  天尧也有些迟疑,虽说他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却也怜惜天耀从小就没见过这种好玩的场面,再看他那蓄势待发,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忍去阻止。也许这是天耀最后一次出宫游玩,这次历练结束后,他就要开始练武,之后驻守边疆荒土,直到……战死沙场。想到上一世,天尧的目光顿时一凝。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他这犹豫,不过是电光火石的几秒,周遭的情况却又发生了变化。
  围观的众人目光集中在天耀的身上,发现他不过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岁,甚至还更小一些,稚嫩的脸蛋,满脸人畜无害的可爱笑容,头上却偏偏扎着初冠髻(年满16岁行初冠礼)的小孩,不由大失所望,起哄声此起彼伏。
  “靠,你那发髻上的带子是从你哥那借的吧?”
  “喂!小孩靠边站去!”
  “哈哈,矮冬瓜,回你娘那吃奶去吧!”
  “小孩,过来过来,这里有糖,别惹事。”
  ……
  戏谑的言语,不屑的口吻,鄙夷的目光,仿佛翻滚着的热浪直扑而来,天耀的小脸登时涨得通红。
  “我…我要挑战!”天耀鼓起腮帮子,气得直跳脚。
  天尧冷厉的目光一扫,迅速捕捉到一个悄悄躲藏在人群中,大声起哄的青年的身影,那人一身精干的蓝色紧身背心,露出肌肉纠结的手臂,充满爆发力的胸肌被衣服勒得紧紧的,几乎要挤爆那薄薄的布料,这样的身材,在这以武术为尊的镇子,也是少见的,显然,他是个修炼外功的高手。
  当然,天尧绝对不会漏看那腰带上熟悉的花纹————浅蓝色的线条简单的勾勒出老虎矫健奔跑的身影。
  这又是一个宫廷侍卫?!
  那汉子露出得逞的微笑,伸出大手拍拍天耀的肩膀:“小孩,不错,有勇气。”
  他的手很大,手指粗糙,掌心厚实,黝黝的指间有厚厚的茧,显然常年使用某种武器。
  那汉子大大咧咧地一手揽过天耀的肩膀,朝众人挥挥手:“现在呢!闲人都给我闪开,待他闯关结果出来,你们才能进来。”
  说着,他拉着天耀,伸手捡起自家的‘将军’,一头钻进了一旁早已铺好的巨大布里,之后,就没了动静。
  天尧微微挑起眉,他倒是不认为父皇派来的侍卫会对天耀有什么不利,即便是输了,仅仅只是去铁匠铺干上一个月,再差的情况呢,也不过是被送回去,抄抄经书。
  然而,他真正在思索的,是这古怪的历练内容,比力气?比胃量?这是在考验什么?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透过逐渐疏散的人群,忽然他瞳孔一缩。
  不远处,一一白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袍,俊美的脸挂着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微笑,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微微弯着,透出淡淡的银光。
  一袭没有杂色的袍,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如深潭的眸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澜,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扣在腰间,指尖隐隐有蓄势待发的力量。
  月夜星夜?他们怎么会在这?
  天尧面色一变,足下轻点,身形飞纵,化做一道诡异的残影,悄无声息地窜进附近的小巷。
  在离他不远处,一个华丽肥胖的身影缓缓走过。
  那个肥得像球的胖子怀里揣得鼓囊囊的,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警地左右张望,走路的速度倒是挺快。
  月夜笑眯眯地走过来,伸手拦住了他。
  “干…干什么?”那个一看就知道营养过剩的胖子面上肥肉慌张地一抖,转身想走,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衣人,冷冷地看着他,挡住他逃跑的路线。
  完…完了!这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他心底暗暗哀号,今日刚完成了一笔大生意,银两身上揣了许多,可他没有想过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会有偷盗抢劫的事,也就没舍得出那么几两请个保镖护卫什么的,他贴身的两个跟班恰巧都去点查货物了,恨啊!恨啊!为了节省那么一点钱……他全府只请了两个奴才!平日里这条路都走好好的,今日竟出事了。
  不过————他小小的眼珠一转,忽然扯着嗓门大吼起来:“来人啊!抢劫啦!抢劫啦!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背脊上一阵透心的凉。
  尖锐冰凉的刀尖轻轻搁在他的身后。
  “兄弟,借点钱。”带着笑意的嗓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哎,某舞只能乖乖地重新写这章了,已经写到正文了!各位亲要多多支持!如果热情的话,某舞一天两更喔!————某舞留

番外卷:怜,尧,魅
公告
  某舞自己要申冤一下!上一章武食镇绝对不是伪更,相反的,它是某舞认真努力了一个下午的结晶,昨天更新的时候,就发现晋江有点抽筋,怎么点都出现英文的错误提示,但在下午4点开始,有所好转,某舞便花了两个半小时认真的更新了一章,各位亲可以看看,在字数那里还提示2100字,并且内容提要照旧是每章前几行的内容,今日上来一看,才发现整章都不见了!!
  某舞那个气愤啊!某舞向来不存稿,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打的,也没有备份,今天如果要再打出昨天的水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希望晋江能尽快给我一个交代!
  某舞今天两点多就冲到公司来,原本是满怀希望地想爆发一下,更新两章让各位亲看过瘾些,可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某舞现在很难相信晋江了,没准什么时候又吞了,况且少了一章,就算接下去各位亲恐怕也看不明白,某舞想再重新把武食镇打一遍,恐怕也没有了那种感觉,所以某舞只好先将正文暂停了。
  当然,某舞会直接将武食镇后面的先打出来,然后存在电脑里,等晋江什么时候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一口气都发上来,会补齐的,各位亲不用担心。
  从今日起,晋江停更——————当然是不可能的,说了一天一章某舞就不会改变,今天恐怕来不及,从明天起,提前进入番外篇,开始更新番外。
  只希望晋江能原原本本地把某舞上一章还回来……郁闷ING
番外卷第一节初遇
  清晨
  柔软的阳光静静地拂过微波荡漾的湖面,折射出彩色的光痕,宛如琼华乍泻,搅碎一池碎玉涟漪。
  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此起彼伏,轻柔的微风带起树梢的沙沙声伴奏,透出一种与肃穆沉寂的皇宫迥然不同的清幽祥和。
  端坐在席上,手捧卷轴,监督各个皇子练习书法的夫子一时间看出了神,目光透过窗子,掠过树梢,射向那些在树枝上蹦蹦跳跳地各色鸟禽,脑中思绪万千。
  当然,座下正值好动年龄的皇子们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也不知是谁开了头,角落轻巧地飞出一个小小的纸团,却没扔中目标,掉落在中间的空地上,咕噜噜地打着转。早已不甘寂寞的皇子们都来了性子,伸手就往宣纸上扯下一块,写上一点俏皮话,用指尖撮成一团,四处乱扔,一时间,堂上漫天的纸雨乍泄,仿佛破开苍穹的鹅毛大雪,隐隐还夹杂着窃窃地低笑声。
  但是,这欢乐的氛围并没有感染到殿堂的一个安静的角落,那里,静静地摆着一张木桌,桌面桌脚细密地雕刻着精致的纹理,衬上那淡雅的式样,隐隐有巧夺天工之感,桌旁坐着一人,雪白的长衫,袖口绣着细密的虎纹,雪银色的腰带上掺杂着明黄的勾勒,远远看去,仿佛一条金龙盘旋缠绕,乌的长发瀑布般直直披散着,松垮垮地系着月白色的发带,衬得肌肤更是如凝脂白玉,隐隐泛着温润的柔光。
  他仿佛没有听到殿上愈发肆意的喧哗,目不转睛地认真比照着模本,一笔一画的描摹。
  忽然,细微声响触上了桌面,一个小小的纸团咕噜噜地从桌角滚到他的眼前。
  他一怔,抬眼一看,不远处的座位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正对他吐着舌头做鬼脸。
  天烈……?
  乌清的眼眸浮起柔和的笑意,他微微弯起嘴角,轻轻地展开那揉得小小的纸团。
  一行嚣张肆意的狂草映入眼帘‘五哥,今夜要不要一起去疯宫冒险?’
  今夜………
  他的目光怔怔地停留在这两个字上,眸底的光芒缓缓黯淡下来。
  纤长玉白的手指轻柔地抚过柔软的纸面,忽然一收,紧紧地将那团纸攒在掌心,白皙的指尖深深地嵌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随即,他努力地扯扯嘴角,露出歉意的微笑,朝天烈缓缓地摇了摇头。
  是了,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的夜晚,永远只属于那个宫殿,那个嵌满夜明珠,终日灯火辉煌的精致牢笼……
  脑中忽然浮现出那人肆意张狂的笑容,那眉宇间勇于反抗命运的不羁,正是他所缺少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蹙眉,目光看向一旁空无一人的座位,眸底浮起一抹担忧。
  天魅……又跑到哪去了?
  宫中那片林荫小道中,忽然传出一声大大的呵欠。
  天魅懒懒地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地趴在粗大地枝干上俯视着寂静无人的小道。
  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想捉弄也没有对象。
  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跟着哥哥去皇家学堂玩玩,还能悄悄捉弄一下夫子。
  嗯?那是什么?
  游移的目光迅速捕捉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草丛中蠕动,不由来了兴趣。
  嘿!抓到一个逃学的小家伙!
  他手一撑树干,身形一纵,轻巧地跳了下去,正落在那小孩面前。
  乌的长发凌乱地歪扎着,身上白色的小衫脏兮兮的,沾着灰色的泥土污渍,袖口还沾着柔软的草屑。
  看着身形,也就四五岁大吧?在这宫里不肯能有这么小的太监,那只能是皇子了……
  天魅左右看看,这倒奇怪了,怎么也没个奶妈子跟着?
  “喂!小孩!”他伸手戳戳那个小脑袋。
  那小家伙正努力地扒拉着草,感觉有人戳他,不由傻愣愣地抬起头来。
  天魅微微一怔。
  那白嫩嫩的脸颊沾染着灰土,显得很是狼狈,但却衬得那乌的眼睛异常的大,满脸傻呵呵的笑。
  这小孩……怎么笑得像白痴一样?
  天魅伸手在他脸上揉来捏去,嘿,手感还真不错!
  那小家伙傻愣愣地看着他,焦距涣散的眼宛如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纯洁无瑕。
  那小脑袋中大概只有一个念头————这哥哥,真奇怪。
  天魅的确是奇怪,浑身都被布紧紧的包围着,没有□出一寸,头上戴着大大的遮阳斗笠,但从下而上,隐约可见的脸却仿佛美得不似真人,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喂!叫我五哥!”天魅玩够了,饶有兴趣的盯着这小孩看。
  这小孩倒是很瘦,怎么看都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前些天,那看到那还只会爬的十二弟天耀,倒是肥嘟嘟的,气恼时鼓起腮帮子更是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上几下。
  “……”小家伙歪了歪脑袋张张口,含糊不清的吐音:“五……哥……”
  那生涩的发音让天魅疑惑的挑挑眉,这小孩,真的有四岁了吗?怎么说话都不通顺?
  “你叫什么?”
  这一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倒是让小家伙瞪着圆圆的眼睛不知所措,呆了半晌,就在天魅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忽然低头在身上摸索摸索,良久,小小的手中揪着一个玉牌子递上,抬头附送一个灿烂的傻笑。
  “尧……”天魅细细的端详着那玉牌,伸手翻过来看看:“你是九皇子……?”他狐疑地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真的有五岁了吗?”
  那小家伙歪着脑袋,眼睛忽闪忽闪。
  清晨的阳光逐渐强烈起来,天魅脸色微微一变,拉拉脸上的斗笠,糟了,马上要到早上了。
  刚起身走了几步,他忽然顿住脚步,心底还想再逗逗这小鬼,回头看向那依旧趴在地面的小家伙,笑道:“喂!你叫天尧是吧?今天傍晚在这林子里等我,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好…吃的。”天尧小脑袋中注意到了这个词,不由傻呵呵地流着哈巴子点头。
  啧,这小鬼。天魅扯扯斗笠,迅速往寝宫跑去。
  皇家学堂的上课时间向来是一整天,从早晨阳光初泻一直到夕阳西下,午休时也是在学堂中,由奶妈子送来食盒,就地而餐。
  “好,今天就上到这里了。”夫子合上书卷,朝众皇子点点头:“十岁以上的皇子背诵并默写今日所教,七岁到十岁之间的皇子临摹书篇三遍。七岁以下的皇子将今日所教的字一一认清,好,可以散了。”
  随着这一声响起,正襟危坐的各皇子都欢呼雀跃,催促身旁的伴读急急收拾桌面的书卷,三五成群地往外走去。
  天怜静静地站起来,跟在人群的最后朝门外走着,他的身后紧紧地跟着两个伴读。
  目光透过人群看到天烈的身影,天烈转头朝他咧嘴笑着,刚想挥手,却被一旁的杨妃急急按下,扯着他就往外走。
  天怜的目光迅速黯淡下来,母后的势力才刚崛起,后宫迅速分为两派,那些妃子们看他的目光只有两种,算计谄媚或者是……厌恶嫉妒。
  皇子们都还小,并不懂这些阿谀我诈,只是看到父皇对天怜异常的宠爱,不由心生不满,再加上平日里天怜从没出席过他们夜晚召开的聚会,似乎与他们格格不入,因此看到他,都是退避三舍,视而不见。
  扭头看见天傲又挥着扇子蛮横地与天鸣对峙,他们的周围围了一群的人,但他知道,只要他一接近,那些皇子们都会敬畏或不甘地朝他行礼,随后迅速散去。
  他缓缓地上了座驾,柔和的眼眸中隐隐流泻出一抹哀伤寂寥。
  太监们恭敬地随侍在一旁,紧紧地围绕在那尊贵的座驾旁。
  一摇一晃的视线逐渐模糊又清晰,夕阳的光辉在地面铺上红艳似血的阴影,忽然,一抹小小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天怜抬眼看去,在树林的阴影中,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的蜷缩着。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初遇是在十二年前啦,那时候天尧才五岁。
这一章字数多了些,算是昨日没更新的补偿。
各位亲要多多留评,多多支持!
某舞这虽说是番外,但也是很重要的,也许看了这一卷,再看正文,会恍然大悟。
番外卷第二节怨恨初始
  天尧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草地,乌的眼睛一眨也不眨,背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忽然,周围草丛发出一阵簌簌的响声,似乎有人走了过来,然后,感觉头被人戳了戳。
  傻楞楞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眯眯的脸,白皙细腻的皮肤,圆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浮现深深的酒窝,刹一看去,仿佛是母妃殿中摆放的那排精致的陶瓷娃娃。
  “娃…娃……”天尧咧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伸出小手想揪住‘陶瓷娃娃’披散着的长发。
  ‘陶瓷娃娃’笑眯眯的往后一躲,随后顺手一捞,抓住了他的后领,轻松将他提了起来。
  “星夜,接着!”
  小小的身体被凌空抛起,耳边呼呼的风声一停,天尧咚的落入一个怀抱。
  抬头一看,一个男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深得宛如幽潭的眼平静无波。
  傻傻地瞪着他看了半晌,天尧下意识地揪住了星夜胸前的衣领,转头一看。
  身旁,不知何时停了一个华丽的车驾,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大群的太监,目光缓缓地往上挪,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抱着他的手蓦的一松,他毫无预兆地一头栽到地面,小小的脑袋磕在石上肿了大大的一个包。
  天尧并没有感觉到痛楚,小小的手撑着地面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车驾上的人。
  鲜血潺潺地从额头的伤处缓缓涌出,顺着脏兮兮的脸颊蔓延到下巴,滴答滴答的打在地面上。
  众太监心都是一抖,寒气从背脊蔓延上来,这小孩满头的血,却似乎没知觉似的满脸傻笑,愈发让人毛骨悚然。
  天怜眉头一蹙,淡淡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星夜,缓缓地走下车驾。
  “你…还好吗?”
  天尧傻呵呵地点点头,目光顺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往上移,一时间,傍晚的阳光亮得明晃晃的,几乎刺伤了眼球。
  他忽然大大地咧开嘴角,小小的身体猛地扑入天怜的怀中。
  “五…哥!”
  听着那口齿不清的叫唤,天怜微微怔住,心底忽然涌起暖暖的浪潮。
  “你是谁?”
  天怜摸摸他的小脑袋,轻柔地为他理顺凌乱的发。
  “啊…咬……”天尧傻愣愣地歪着脑袋,努力地在空荡荡的脑海中找寻自己的名字。
  “禀告太子,他是九皇子天尧。”一旁的太监轻声地回答。
  “五…哥……”天尧在身上摸摸索索了半天,抬起小脑袋,乐呵呵的流出了哈巴子:“好……吃…的。”
  很少有人如此亲热的叫他五哥,即便是与他最为要好的天烈也从来没有这般亲密的举动。
  天怜心底忽然有什么地方忽然变得软软的,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欣喜。
  “饿了吗?”天怜努力地将他抱起来。
  虽说天尧比起同龄人来轻了不少,但依天怜仅仅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身材,以及常年病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力量,一时间竟难以将他抱起,两人一起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
  领头太监连忙冲上去,将天尧抱起来放在车驾上,一边躬身道:“太子千金之躯,这种事让老奴来做就成了。”
  天怜点点头,上了车驾,坐在天尧的旁边。
  “去和梅妃说一声,九弟在我那用晚膳。”
  “是,奴才这就去。”一个太监作了个揖,急急跑了出去。
  东宫内,天魅正心满意足的享受着甜腻的糕点。
  “那小傻子不会真的去等我吧。”灌了一口茶,他盯着手中的点心愣了神。
  “就算等了也是他傻。”天魅晃悠着腿,高高地坐在椅子上,咬了一口点心。
  目光扫到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边,天魅一向喜恶作剧的心底却隐隐泛出几分不忍,那家伙已经是个傻子了,再这样耍他,是不是太可怜了。
  呵!可怜?!每天只能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的他,才可怜呢!
  这样想着,他忽然就没了胃口,怔怔地将两只手交叉着掰来掰去,心底犹豫不决。
  可是,那傻子不会真的等一个晚上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不由扫兴地跳下椅子,暗暗咕哝了一句,应该不会吧。
  算了,反正吃饱了没事干,去看看也好。
  天魅这样说服着自己,拔腿就往门外跑去。
  刚冲到走廊,隐隐看到前方熟悉的车驾摇摇晃晃的接近,昏暗的夕阳下,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天怜的身旁,天魅的脸色蓦然一变,脚步一顿,咬牙切齿的呆立了半晌,忽然猛地转身冲回了自己的寝宫。
  砰的一声,他狠狠地甩上门。
  那震天的巨响将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吓得慌了神儿。
  天魅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冒,直直冲到桌前,猛地将桌一掀,桌面上的瓷盘哗啦碎了一地,精致的糕点滴溜溜的在地毯上滚动,他还觉得不解气,愤恨地踹翻了椅子。
  宫女太监们吓得面色惨白,一时间都僵立着,手足无措。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天魅使劲举起椅子,狠狠甩在地上,怒气勃发地瞪着那些奴才,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都给我滚!!”
  “是……”奴才们仿佛得了特赦令,欣喜若狂的应声,飞快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一时间,这终日被布蒙罩着的殿堂空荡荡的,静得只剩下他的喘气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天魅仿佛脱了浑身的力气,软软地往后仰躺在床上,怔怔地瞪着床帘:“呵……都走吧,都走吧,剩下我一个人最好……什么傻子……什么白痴…原来精明得很呢!算我看错了…都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父皇…母后…那些狗奴才…还有那个小白痴……为什么……为什么啊?”
  天魅紧紧地揪着被褥,抑制不住的泪水汹涌夺眶而出。
  也许,他永远都得一个人留在这彻头彻尾的暗中……直至毁灭……
  毁灭……他忽然咧开嘴,眼里流露出疯狂的光芒。
  “毁灭,那就毁灭吧!”他低低的呢喃着,眼中的光彩忽然亮得吓人,暗中缓缓流淌着的声线,仿佛地狱的魔鬼发出浅浅的呻吟。
  轰隆!银色的闪电蓦的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天魅浑身一颤,目光忽然清醒过来,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将头埋入枕头中。
  “刚才我怎么会这么想,这太疯狂了。”
  悄悄的,一颗小小的种子静静的埋入心田,在所有人包括天魅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悄的滋长,萌芽,直至噩梦的毁灭。
  
  
番外卷第三节救赎
  又是一个绚丽的清晨
  柔和的阳光仿佛带着浅浅的花草香气一点一点地渗进窗子的细缝,染亮了寝宫的一角。
  天怜悄无声息地走下床,推开窗户。
  芳香的清风迎面扑来,拂过他的脸颊,柔顺的发随风掀起。
  纤长的眼睫轻轻的颤动,宛如深的蝴蝶静静地张开它的翅膀,掩住眼底若有所思的愁绪,清的眸,挺直的鼻梁,粉嫩的唇微微上翘,仿佛永远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纤细的下颚,略显病态苍白的肌肤宛如上等的羊脂白玉,柔滑细腻,披散着的青丝宛如色的瀑布。
  仅仅一个九岁的孩童,犹带稚嫩的眉宇间却早已染上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愁绪,漆如墨的眸深处,隐隐有寂寞的雾弥漫。
  寂寞……?身为东宫太子,是不能有这种情绪的!
  天怜浑身一颤,几乎是逃避一般狠狠的将窗户砰的关上,宫殿里仍旧是亮堂堂的,绚丽的夜明珠每日每夜的绽放着它的光芒,将所有的暗永远的隔绝在门外。
  床上细微的声响将他从深深的思绪中唤醒,他一怔,扭头一看,被褥中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蠕动。
  “醒了吗?”天怜轻轻的掀开被子,却见天尧的小脑袋深深地钻进柔软的枕头中,巴咋巴咋的发出奇怪的声响。
  天怜连忙伸手将他抱起来,却见天尧睁着圆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五…哥。”小手一伸,紧紧的揪住他的衣领,就要往他怀里钻。
  那满脸的口水将天怜小小的吓了一跳,他左右看看,扯下一条雪白的毛巾,略显笨拙生疏却轻柔地擦拭那一脸的狼藉。
  扣扣两声敲门声,接着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在门口问:“太子殿下,您起了吗?”
  “进来吧。”天怜没有回头。
  吱呀——一声长响,门被轻轻地推开,几个太监宫女恭敬地捧着脸盆毛巾衣物鱼贯而入。
  领头的老太监抬头一看,惊得脸色骤变,急急的跑上前。
  “太…太子殿下,这种事就交给老奴吧!您千金之体,怎能干这种粗活。”
  天怜点点头,将毛巾丢给他,费力地将天尧抱起来,放在地上。
  “太子殿下…皇上,皇上找您呐!”
  “父皇?”天怜微微一怔,眸中闪出一抹疑惑。
  “是…是啊,皇上宣您在皇龙殿觐见。”
  几个宫女急急的走过来,恭敬地为他梳洗,伺候他穿上衣服。
  天怜揉揉天尧的小脑袋,略微有些不舍的捏捏他的脸,最终还是跟着那太监走了。
  天尧茫然无措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脸颊被冰凉的手指掐了又捏,他怔怔地回头一看,露出傻呵呵的笑容:“娃…娃…”
  冷不丁头发又被那小手揪住了,月夜亮的眼睛一眨,又笑成弯弯的月牙,纤长的手指拿起镜前的木梳,笑眯眯地开口:“小家伙,别乱动。”
  车驾晃悠晃悠的前进,很快的来到皇龙殿的门口。
  老太监急急点头哈腰的朝门口的小太监通报一声,将天怜迎了进去。
  虎臻帝高高在上地端坐在长椅上,眉头微微皱着,显得很是威严。
  伸手将周围的宫女太监通通挥退,皇帝朝天怜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这封上呈是你写的?”他伸手拿起桌面上明黄色的折子,冷冷地问。
  天怜抬眼看看,咬紧唇,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年幼无知,无法担当东宫重任,这…就是你的本意?”皇帝面色不悦。
  “是。”揪着袍角的手指逐渐泛着青白,天怜鼓起勇气点点头。
  “简直是废话!”皇帝暴怒地狠狠一拍桌子,砰的巨响在宫殿上回荡。他的声音冷静威严,铿锵有力,有着无法抗拒的命令口吻:“好,朕就明说了吧!你这头衔,无论如何朕是不会废除的。”
  天怜愕然地抬头。
  “廉儿迂腐古板,胆小木纳,缺乏征伐之胆;鸣儿深沉内敛,喜怒无常,缺乏容人之量;傲儿心高气傲,蛮横专制,缺乏亲民之心;烈儿暴躁易怒,冲动直爽,缺乏治国之才;难道你认为,他们比你更适合这个位子吗?”
  天怜咬着唇,一时间难以反驳。
  “听说……你昨天将尧儿接到宫中,有这事吗?”虎臻帝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是”
  虎臻帝长长叹出一口气,语气和缓下来:“你需要心底有杆秤,不该接近的皇子,该接近的皇子,都要心底有数。记住,在皇宫里,讲那无谓的情谊,是可笑的。”
  天怜似懂非懂的点头,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浑浑噩噩的出了宫殿,坐上车驾,他依旧若有所思的盯着碧蓝如洗的天空。
  父皇的话犹然回响在耳边,一字一句深深的戳在他心底,痛得几乎麻木,温热的液体翻滚蔓延出来,眼眶忽然酸涩起来,似乎有什么情绪想要汹涌而出。
  有谁……可以救赎他呢?
  人们只知道暗的痛苦和恐惧,孰不知,终日浸染于绚烂的阳光下,那华丽耀眼的牢笼仿佛无形的屏障,剥夺了他每个夜晚的自由,天真烂漫的童真时代,惊险刺激的夜间冒险,其他皇子们能享受的,他只能静静地呆在自己这个终日亮如白昼的宫殿里远远的慕。
  难道,他只能在华丽的东宫金冠下,在富丽堂皇的殿堂之中,在苍白的光芒下,独自忍受着永远的寂寞,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静静地等待时光的流逝,直到肉身一点一点的腐朽,灵魂一分一毫的崩溃,难道,这……就是他的结局吗?
  耳边传来太监尖锐的叱喝,他怔怔地转过头。
  沙堆中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满脸灿烂的笑容一时间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眼底,刺眼的阳光似乎瞬间黯淡下来。
  “…五…哥。”天尧傻呵呵的扒拉着灰色的土泥堆,仰头看见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天怜深深地凝视着那微微涣散的瞳仁,有着无暇的深色,仿佛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纯洁透明。
  你…会是我的救赎吗?
  “五…哥…”天尧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似乎要去触碰天怜雪白的衣角,却被一旁的太监急急的拦住了。
  “九皇子,您自重…太子爷他……”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傻愣愣地张大了嘴,一脸的惊愕。
  因为他看见,那一尘不染,高贵淡雅的太子爷竟轻轻的跳下车驾,站在了沙堆边,任由那灰色的沙泥染上那雪白的衣袍。
  天怜轻轻的抚摸着天尧的脸颊,声音飘渺脆弱的几乎消散在清风之中。
  “你…再唤我一声好吗?”
  “五哥……”天尧露出满脸稚嫩的笑容,口齿不清的叫着。
  话音未落,天怜已紧紧的抱住了他,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天尧的颈窝,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冲破了闸门,汹涌而出。
  你…会是我的救赎吗?
  他又一次,轻轻的,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呢喃着。
  
  
作者有话要说:某舞可能要去外地出差了,明天要办点手续,不知道能不能更新,今天就更新多点。
各位多多留评,给某舞一点动力,某舞明天也许就RP爆发,能够挤出时间更新咯!
番外卷第四节胖娃娃
  一白一两道残影飕飕掠过车驾,双双挡在天怜的身后,隔住太监们的视线。
  月夜笑咪咪的把玩着掌心的飞刀,银色锐利的刀刃看得那些太监一个个毛骨悚然。
  星夜一脸淡漠,手静静垂放在腰间的剑柄上,蓄势待发。
  老太监吓得一个哆嗦,虽说他们年龄并不大,但那金牌暗卫的头衔可不是假的,他丝毫没有怀疑,他们可以在瞬间解决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奴才们。
  悄悄地看了一眼太子爷的背影,见多识广的老太监怎能不明白这些,他暗暗地叹口气,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
  朝那几个愣神的小太监打了个手势,他们抬着车驾悄悄退到不远的树下,静静地等待。
  这种皇家的事,可不是他们这些奴才可以参与的。
  小孩的个性,总是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纵然是天怜也不例外。
  刚才还在自怨自哀,现在却已然满眼新奇的蹲在一旁,看着天尧认真的糊着泥巴。
  这种灰色的泥灰是白虎国的特产,平日里需要浇上水,让它保持湿淋淋的,具有柔韧的粘性,待揉合成满意的形状后,放置阳光下暴晒半个时辰,直到灰褪去,变为深沉的瓷红色,完成后的作品会像瓷器一般,变得光滑易碎。虽说是特产,但却也少见,市面上的价格不菲,一般是豪门贵族请来大师,做上几件,作为耀的资本。但在皇宫之中,却是只供给皇子们玩耍,如果让那些贵族看见了,肯定要直叹暴殄天物。
  不过懂事一点的皇子,都有一点洁癖,对这种东西,倒是没有兴趣,平日里也只见几个还小的皇子在这咿呀咿呀的糊泥。
  这退后几步,一眼看去,才发现天尧的身旁还有一个粉嘟嘟的天耀。
  高大健壮的奶妈子战战噤噤的守候在旁边,手中捧着雪白的毛巾。
  正看着,冷不丁一团泥打到眼前,天怜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天尧一脸傻呵呵的笑容扑到他的眼前,脏兮兮的小手捧着灰泥:“…五…哥…泥…”
  看他努力地从嘴中吐出含糊的字眼,天怜一怔,看着那一团灰色的泥土,不由有些迟疑。
  “泥…泥……”天尧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固执地将小手伸到天怜的面前。
  天怜看看白皙纤细的手指,再看看天尧一脸的希翼,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泥灰握在手中。
  “泥……”天尧开心的笑起来,扑腾扑腾爬到天怜的旁边,圆溜溜的眼珠直直盯着那团泥。
  天怜手足无措的动动手指,满眼兴奇的看着那团泥在手中不断的变换形状,不由也来了兴趣,灵巧的手指认真地揉捏着那团泥球,缓缓捏成一个胖胖的人形。
  看了一眼在一旁歪着小脑袋的天尧,天怜目光重新投回手中的半成品,努力地想描摹出脸的形状。
  天尧好奇地瞪着眼,看着那小小的泥灰仿佛变魔术一样缓缓变成一个咧嘴大笑的小胖娃娃。
  天怜擦擦额头的汗,有些不满意地蹙起眉,但又随即莞尔一笑,虽说这个肚子圆球一样,肥嘟嘟的小娃娃,五官歪歪扭扭,头也格外的大,但是那一脸的天真无邪,倒是和天尧有几分神似。
  看它一脸的憋态可掬,天怜越看越觉得像,不由扑哧笑出声来。
  天尧瞪着眼睛,抓过娃娃,扑腾扑腾爬到一旁,倒是有规有矩地将它摆放在阳光下。
  天怜跑过去,坐在他的旁边,反正他已经满手满身都是泥污,也不怕再脏点。
  两人一眨不眨地盯着,灰色的泥娃娃在阳光下逐渐泛出润红的光泽。
  天尧忽然转头,傻傻地盯着天怜看了半晌,忽然低头在身上胡乱摸索一通,小手揪出一根脏兮兮的发带。
  “五哥,红…红……”他挠着小脑袋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咯咯的笑起来:“红…红线……”
  天怜愣了愣,虽说被灰色的泥土染得脏兮兮的,但依稀还能看见那光润的雪银色。
  “胖胖……”天尧小手胡乱挥舞一通,指着那已然泛红的胖娃娃。
  这是要他给那娃娃系上,天怜恍然大悟,伸手接过那发带,又转头看看那憋态可掬的胖娃娃,心下有些不舍,这可是天尧第一次拿出来的东西,迟疑了半晌,他终究还是将这发带握在手中,伸手扯下头上扎着的浅蓝色发带,认真地系在那娃娃胖嘟嘟的脖子上。
  一个小太监扑腾扑腾地跑过来,恭敬地弯着腰,捧着雪白的毛巾,为三个皇子认真地将手擦干净,随即,一个宫女躬身递上一个托盘,上边摆放着几盘小小的点心。
  天怜哑然失笑,天耀连说话都不会,还能吃这点心?
  扭头一看,天耀眼睛发亮的伸出小小的手,努力地捧起一个小糕点,张开只长了两颗小白牙的小嘴,啊呜啊呜地努力啃咬,忙了半天,连屑都没咬下来,干脆巴咋巴咋地舔得那小小的糕点湿哒哒的都是哈巴子。
  啃得不亦乐乎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天耀,还有从来就不喜甜食的天怜,于是乎,那几盘点心,都顺理成章地进了天尧的肚子。
  天耀瞪着眼地看天尧啊呜啊呜地将那些点心风卷残云,不由鼓起了肥嘟嘟的腮帮子,咿呀咿呀的抗议。还没等他的抗议引起众人足够的重视,一个小小的石子啪的打在他的小手上,粉嫩嫩的肌肤迅速乌青了一大块,天耀巴眨巴眨眼睛呆愣了半晌,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啼哭。
  一旁懒懒打呵欠的奶妈子登时吓得清醒过来,急急跑过来,心疼而惶恐的抱起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皇子,低声的哄着。
  不远处茂密的树丛中,天魅啧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竟然打歪了。”
  仰躺着,隐隐看见阳光逐渐灿烂得晃花了眼球,包得严严实实的皮肤依旧感觉到炙热的疼痛,他翻身坐起,扯扯头上的斗笠,转头远远地瞪了天尧一眼,不甘愿地跳下树,朝东宫直奔而去。
  吃饱喝足,天尧仰着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瞪着树梢上翻腾乱飞的小鸟,傻呵呵地咧开了嘴,眼睛熠熠发亮。
  “飞…”他小小的手虚空抓了几把,失望地瞪着眼,傻愣愣地看着,忽然,他回过头,扑到天怜的怀里,抓着他的衣领:“五…哥…飞……”
  天怜捏捏他柔软的脸颊,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会。”
  “五…哥,学……”天尧一脸的希翼,小小的手指着和星夜打得不亦乐乎的月夜,努力吐出竟然清晰的字眼:“娃娃…飞……”
  天怜微微怔住,皇宫中有专门教导皇子功夫的武师,但一来,他天生病弱,并不适合学武,二来,教导文辞的夫子对太子比较严格,功课繁忙也没有机会去学习,再加上父皇母后的不支持,他甚至从没有见过那个武师。
  伸手轻轻地理顺天尧凌乱的发,天怜若有所思的蹙起眉,忽然,嘴角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好,如果你喜欢的话,五哥去学。”
  清风柔和地拂过脸颊,温暖的阳光沾染着甜甜的香气,轻柔地抚摸着仰躺着的胖娃娃,那肥嘟嘟的小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大大咧着,瓷红色的皮肤泛着玉一般温润的色泽,也许是错觉,它脸上的笑意,仿佛愈发灿烂起来。
  月夜星夜远远地看着,眼底悄悄地浮起一抹柔和。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远远的树下,那华丽的东宫车驾旁,两个小男孩直直地看着这边,露出怨毒嫉妒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一个晚上而已,上一章评论就有13个,某舞今早看得啊,那是心花怒放。
于是早上RP爆发,呵呵,下午还要追火车呢!出差也是可以更新的=_=还有一种地方叫网吧……
不过比较麻烦,各位要多多留评,让某舞RP不断爆发吧!
番外差不多还有两三章就要结束了,到时再进入正文更新吧!各位催正文的亲耐心等等……
皇帝对天怜的话是直白了点,但一来,他清楚天怜的本性,自相残杀是不会的,不过要注意带有一定政治目的与众皇子交往。二来,天怜再早熟也是个九岁的娃娃,隐晦的说法恐怕他是听不懂滴!
开学的各位亲…某舞感叹下,某舞也曾有这样的时光啊……加油努力吧…=_=闲暇时上网不要忘了某舞啊……挥手帕ING
再罗嗦一句:天尧小时候那的确是纯净,但不是双重人格,而是魂魄不全,灵智未开,简单说来,就是弱智……
番外卷第五节治疗
  夜里,梁御医梁誉的府上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
  贵客到来之时,他正按照平日里的习惯,腰上系着围兜,手捧装满各色草药的药盆,认真地眯着昏花的老眼,对着昏暗的灯光一点一点的将零散的药草分类摆放。
  直到守门的小厮揉着惺忪的睡眼,挪着步子走进来,禀告说门外停了一辆小小的轿子。
  他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狐疑地走到门口,才一眼,老脸上的不满神情立马变成了恭敬愉悦的微笑。
  “太…太子爷?您怎么来了?夜里风凉,您可要担心。”
  门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天怜苍白纤秀的小脸,乌清的眼眸在漆的夜色中显得更加清幽。
  梁誉登时老脸煞白,连滚带爬的扑到轿边,慌乱地摸出身上的火折子将轿上挂着的灯笼点上,昏暗的灯光一亮,天怜轻轻地喘出一口气,朝梁誉露出浅浅的微笑。
  “太子爷,您这体质特殊,为什么不点灯呢?”
  看着轿内漆的空气,梁誉几乎吓得心脏都停滞了,幸亏由东宫到御医所不过短短的一段路程,不然这体质特殊的小太子恐怕就不只是呼吸困难的问题了,从这时常病弱的太子爷出生开始,梁誉就常常为他开药,大概也能算是看着天怜长大的,此时见他不乘坐虎臻帝为他特意定做的里边嵌满夜明珠的车轿,甚至轿内还不点一掌灯,在疼惜之下,不由恼怒起来,语气里早已忘了带了恭敬的口吻,那急冲冲的质问就像是个长辈教训不懂事的晚辈。
  天怜轻轻摇摇头,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拨开帘子,悄无声息地下了轿。
  梁誉纳闷地点点头,探头一看,天魅正倒卧在轿中呼呼大睡。
  后脖颈一凉,梁誉下意识地摸摸刚长出些许的白胡子,这个小祖宗倒是耐不住无聊,每个晚上都会在皇宫四处晃荡,似乎是要把白天少玩的部分给补回来。他这小小的御医所门槛几乎要被他踏烂了,以至于每到晚上人心惶惶,总担心这小子乱搞恶作剧,他这胡子啊,都被烧了几回了,这才春风吹又生了几根。不过,御医所的众人倒是对这个很少被人知晓的皇子有几分怜悯,倒是从没有去告状过,即便是珍贵的药草被糟蹋了,也就暗暗抱怨几声,想法子给隐瞒过去。
  不过看到这小子,倒是让他心底恍然,接着又有一种遗憾从心底腾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天魅一眼,转身拿过灯笼将天怜领进了府,心底暗暗叹息。
  一进屋,梁誉手忙脚乱的将屋子里所有的灯全部点上,再从柜子中翻出珍藏许久的御赐夜明珠摆放在桌上。
  一时间,略显凌乱的小屋顿时亮若白昼。
  “梁爷爷,”天怜进了门,迟疑地停住脚步,低头摆弄着手指半晌,终于开口问道:“你知道天尧吗?”
  一句梁爷爷登时让梁誉老脸笑成一朵花,不过听了他后面一句,不由脸色凝重起来:“你说的是那个九皇子?”
  “可以治的吗?”天怜的眼睛忽然亮起来。
  “他的症结我也研究过,就是没有头绪。”梁誉脸色有些沮丧,轻轻摇摇头:“当初圣上发现他的异常时,就送到我这看过几次,依我的看法,可以用补脑养血的配方先帮助他智力的长,不过,圣上当时没有回话,我也不敢私自开药。”
  “你还记得那配方吗?”
  “记得,记得。”梁誉蹒跚着步子走到柜子前,翻了一通,摸索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这方子,可是他研究了几个晚上的结果,即便皇上不满意,他也没舍得扔掉。
  天怜接过配方,只一瞅,脸色微微一变,但他没有说什么,径直将这方子揣到怀中,仰头叮嘱:“梁爷爷,不要告诉父皇我来过这,好吗?”
  “好。”梁誉轻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伸手将那盏精致的铜灯,放在天怜的手中,一脸的严肃:“这点灯光天魅那孩子承受的住,你可不要再把身体这样糟蹋了。”
  天怜点点头,转身上了轿,小太监们一声不吭,静静地抬起轿子,一摇一晃的走远了。
  天怜轻轻地将铜灯挂在门帘上方,昏暗的灯光忽闪忽闪地照亮了天魅熟睡的脸,他原本舒展的眉间微不可查地微微一皱,天怜心突的一跳,伸手掐掉了跳动的火苗,轿中又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暗。
  天怜仰头靠在坐椅上,轻轻地喘着气,手触到怀里柔软的纸,他心底明白,父皇为何会拒绝治疗九弟,不过……他的脑海中闪过天尧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由心头一紧,一定会治好的。
  不知从何时起,宫里的人们都发现,太子殿下的生活复杂了许多。
  原本是寝宫-御医所-学堂三点一线,现如今皇子学堂中,很少看到天怜的身影,反倒是皇家武师所常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不练武,每天在武师那磨了半天时间,依旧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寻常刀剑拿起来都觉得吃力,那他学什么呢?
  直到每天早上,奴才们看到一向不喜运动,喜欢清净的太子爷,竟跟着两个暗卫,绑着沙包吃力的在皇宫不停的绕圈子,不由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眼珠都要瞪出来,不过,这答案倒也呼之欲出了,他们的太子爷啊,竟然在练轻功!
  外功熟练后,便逐渐兼习轻功身法,身体孱弱的天怜在轻功锻炼上,倒显示出不同寻常的天赋,不过几个月,他已能迅捷地在树间飞跃。
  当然,宫里的人们倒是受苦了,天魅那小子也不知坏了哪个神经,不甘示弱地也开始在每个夜晚绑着沙包四处奔跑,重重的脚步声不知惊醒多少美梦,不知道天魅存在的倒只是郁闷,而知道是天魅这小子的也没有去告状,只能苦往肚子里吞,好在几个月也习惯了,纵然门外砰砰直响,宫中人也能雷打不动,呼噜声震天。
  这事啊,终究是闹大了,惊动了正忙政事忙得焦头烂额的皇帝,龙颜大惊,一道急诏将天怜叫进了皇龙殿,几个夫子也跟着被叫进去,不过大半天,天怜便微笑着走出门,而皇帝也笑得畅快,颁下一道令,变相纵容这种行为。
  这还不算,太子爷闲余时便将那众所周知的白痴儿带在身边,每日早晚两副药,还手把手的教那白痴儿天尧写字,有宫女私下谈天时透漏,他们尊贵的太子爷竟屈尊亲自为天尧洗净手脸,甚至还一口一口地给那小皇子喂饭。
  这太子爷,真是着了魔了,所有人心底都暗暗的纳闷。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才发现上一章应该是第四节,某舞打错了=_=
呼呼,今天一看,积分终于突破了一千万大关,真是不容易^_^
翻看留言的时候才发现JC冒头了,先揪住锤两下,然后又发现原来某舞有一篇北极狐亲写的长评,忽忽,一直都没看见.呵呵,看了穆穆亲的评,某舞跑去看看,的确是上榜了,撒花一下.
明天恐怕是不能更了,某舞的妹妹考上了某所二本大学,呵呵,某舞要作为家属送她去报名,恐怕还要多呆两三天,额,连出差也只能挪后,不过某舞不会贪玩的,最多逛几天就回来继续更新,嘎嘎!
番外卷第六节东宫失火(上)
  啪嗒
  一个小小的石子蹦跳着从树梢上掉落,砸在地面发出轻轻的声响。
  天魅满脸晦气地翻了个身,揉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悄悄地飘向不远处的平地。
  这一看,他瞳孔顿时一缩,身子蓦的翻身坐起。
  又是那两个臭小子!
  两个男孩骄傲地挺着并不强壮的胸膛,有几分相似的脸泛着傲慢的神色,的眼睛斜睨着,华丽的袖子撂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的手臂,鄙夷的目光中参杂着明显的厌恶。
  “你这个傻子,给我让开!”
  被大力一推,满脸疑惑的天尧蹭蹭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乌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们,缓缓流露出几分茫然。
  “夜雾……霖?你们……”
  “不要叫我的名字啦!”其中一个男孩瞪圆了眼,不悦地叱喝:“你还不给我让开!”
  天魅紧紧地蹙起眉,当初见到这个小白痴一脸傻笑的时候他的确是很愤怒,可是这小家伙每次见到他就挥着小手露出哈巴子的笑容,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纯洁清得不像个七岁的孩童,一口一个五哥的叫唤,倒是让他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
  不过……
  他撇撇嘴,不发火不代表就对这白痴有所好感,当初的事他还记着呢,可没那么容易释怀。
  两年了,这个小家伙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不久前喊自己的名字都还磕磕巴巴的,如今基本上已可以自如的对话了。
  相反的,天遥的身体却一直不见好转,渐渐瘦弱下去,让皇帝心急如焚,寻遍名医也不见起色,于是,天尧独自一人的时间越来越多,平日里他总是能看见那呆傻的小家伙愣愣地坐在沙堆旁边,看看天,看看地,时不时把那个笑得灿烂的胖娃娃掏出来把玩两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接着,那对趾高气昂的夜家兄弟便频繁地出现,作为太子的伴读,这种时候便空闲下来,总想找点事干,自然的,原本就对天尧眼红的两人总是想方设法地找他的茬。
  不过,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些。
  天魅挑了挑眉,重新闭上了眼,夜家的势力是越来越大的,纵然天尧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白痴皇子,但他终究是个皇族,也轮不到他们呵斥指使。
  然而…这种事并不是他愿意去插手管的。
  伸手扯下一把树叶捏在手心,缓缓地揉碎,天魅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此时,不远处的硝烟已然停息。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天尧怔然皱起小脸,揉揉青紫的肩膀,默默地爬起来,扯起衣服上干净的一角细细地将脸上的泥灰擦拭干净,拉高衣领,遮住脖子,抬头看看隐隐昏暗的天空,忽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拍拍身上的灰,一步一踉跄地朝远远的东宫跑去。
  天魅从鼻子里轻轻发出一声哼,翻了两下身,却再无睡意,撇撇嘴,他挥去眼前小小的飞虫,敏捷地跳下树,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
  今日是太子的十二岁的寿宴,
  皇宫各处早已张灯结彩的挂满了红艳艳的布帘与灯笼,宫女太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急急地捧着瓷具菜肴以及各色物件来来往往,恨不得把一年中所有的精力都在这一天绽放,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寿宴之后那厚厚的奖赏之上。
  两个小小的太监笨拙地抱着厚重的鞭炮亦步亦趋地跟随在队伍的最后边,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
  “呼…呼……这鞭炮好重,为什么要放这么多?”
  “嘘,听说啊,皇宫中有邪气,这些鞭炮是用来驱邪的呢!说不定太子殿下的病就是……”
  两人嘀嘀咕咕地窃窃私语并不能逃过天尧的耳朵。
  他疑惑地歪着头,乌的眼眸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缓缓地渗出耀眼的光芒。
  东宫
  侍候在榻边的侍女擦擦额头的汗珠,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太子殿下。
  哗啦哗啦的翻书声快得让人咂舌,但天怜却惘若未知般看着手中的书本,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将那薄薄的书页翻来覆去。
  良久,他终于抿唇抬头,问道:“九弟还没来吗?”
  这是一个时辰内第十五次发问了,侍女心底暗暗叹口气,认真地朝门外看了几眼,轻轻摇摇头,恭敬地回道:“九主子还未到。”
  “现在是什么时辰?”
  “酉时了。”侍女心底隐隐一突,硬着头皮回答,以往不到酉时,那个小小的皇子便会准时出现在门口,怎么今日酉时过了大半,他却迟迟没有出现。
  天怜的眸色一黯,浮起失望的神色,捧着书却再也看不下去,无意识地揉着书页半晌,将翻得烂烂的书本甩到一旁,翻身就要下床。
  “太…太子殿下!您现在的身子,万万不可吹风啊。”侍女几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前,伸手扶住天怜的肩膀。
  “为什么…他今天还不来呢?”天怜怔然看着外边的昏暗的天空,眉宇间愁郁地蹙起。
  “也许……”侍女正待回答,门外忽然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然后是吱呀一声,半敞的门被推开了,天怜抬头看去,眼中忽然绽出的光芒又黯淡下去。
  老太监被屋中的光芒刺得微微眯缝起眼睛,抖动着沟壑纵横的嘴唇,良久才发出公鸭般刺耳的声音:“小菊,皇上给太子殿下的贺礼放置在西联殿东门,你快带上几个人去给取了来。”
  侍女惊喜地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应是,随后向天怜请了个安,带了几个小宫女小太监急急出去了。
  天怜伸手轻扯下雪银色的发带,乌的长发柔软的垂下,隐隐遮住半边的脸颊,在灿烂的光芒下,他雪玉般的脸颊几近透明。
  门外,昏暗的天空染上血一般刺目的红,阴沉沉地,仿佛地狱中的魔王即将在这鲜血中浴火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对不起,某舞玩过头了,好不容易放个假,就到处跟着那些导游一处处晃悠,唉,玩得头昏脑胀,今天趁休息时溜来上一趟网,欲哭无泪,从榜上掉下去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亲们还没有放弃某舞,某舞马上更新一章,下一章也许几天后,不过10月10日之前一定会完结的,为什么呢,因为国庆车票比较贵,某舞囊中羞涩,10月开始某舞会恢复每天一章……额,看来要筹钱买个手提的,可以在旅游的时候随时随地的更新。
番外卷第六节东宫失火(中)
  今夜,皇宫中灯火通明,鲜红明黄的褂子布条严严实实地将每座宫殿的一角围拢,群宴殿向来是作为招待外宾的重要场所,如今甚至连即便是他国皇帝亲来也不轻易开放的宣明阁也大大敞开了门,露出了高贵典雅的造型与价值连城的装饰,金碧辉煌,美伦美涣,倒是让进出的奴才们大饱眼福。
  近身宫女小菊看着小宫女小太监们气喘吁吁地抱着数不清的寿礼排成长长的队,顿时喜笑颜开。
  太子向来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他们这些奴才总能分一杯羹,即便是大部分要被锁入东宫仓库,照例她也能挑选一个不触犯忌讳的寿礼作为彩头。
  这些小东西一个个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她才仅仅当了这近身宫女两三年,家中便一改原本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的窘迫,如今,早已良宅数十,田地百亩,进出车轿成队,家丁女仆数十,就连府里最下贱的奴仆也绸缎加身。
  现在啊,她只需从这一大堆的宝物中挑选出最满意的嫁妆,嫁一个豪门高官的公子哥儿,便能牵契脱离皇宫苦海,安心作她的贵夫人去了。
  她摩拳擦掌地盯着那几乎塞满了金库的宝物,眼前金灿灿地只剩下未来锦绣的前程。
  但与这喜庆格格不入的,却正是那终日光芒乍泻的东宫大殿。
  空洞洞的白芒,宽敞得可怕的大殿,几近凝固的空气仿佛四处充溢着啃嗜的小兽,一点一点地撕扯着灵魂,腐蚀着内脏,心上仿佛破了一个大口子,温热的液体倒涌上来,喉间翻滚着带着苦腥味的疼痛。
  雪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不染纤尘的衣襟,天怜痛苦地蹙起眉头,乌的眸却怔然直视着床帘上颤抖的明黄流苏,宛如深幽的潭,焦距一点一点地扩散开,一点一点的模糊。
  他真的要死了吗?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听到空灵的钟声遥远的,当啷当啷地回响。
  那是死神的呼唤,他知道的,自从几年前他悄悄地将自己平日所服药草中最重要的一剂玄明草放入天尧的药罐,他就知道了,那地狱而来的手爪已然离他越来越近。
  他轻轻地喘口气,眼前的昏眩翻滚着袭过来,心上的缺口在时间中,仿佛暴露在空气中的果实,一点一点地,腐朽,变黄。
  咚,咚,咚!缓慢的,沉重的钟声越来越近,那在空气中逐渐荡漾开的声响仿佛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意识一点一点地脱离脑海,眼前白茫茫的,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他还没来呢?天怜努力地从仿佛被搅乱的血液中抽取空气。
  他不能死…他还不能死……因为他还要等……他还想…见见他啊……
  为什么…他还没来呢…?
  ……
  月夜星夜静静地立在床边,目光怔然一撞,又蓦然收回来,身形一闪,化做一一白两道残影窜了出去。
  ……
  天尧摸摸怀里鼓囔囔的烟火鞭炮,稚嫩的小脸在暗中绽出灿烂的笑,五哥的病一定是被什么邪物缠身了,只要这鞭炮一放,吓走了妖物,五哥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了。
  他低下头,在怀里东掏西掏,摸索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
  哧的一声轻响,小小的火苗在暗中冒着细细的青烟,映红了天尧得发亮的眼睛,他顺手从怀中摸出一串鞭炮。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耳边蓦的一声叱喝,惊得天尧手一抖,小小的火光在草丛中一闪即没。
  扭头一看,却是两个小小的身影立在暗之中,朦胧的灯笼隐约照亮了他们身上衣服华丽的文饰,也隐约映出了两人脸上骄傲的轮廓。
  “你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夜雾霖嫌恶地挑起眉,露出一脸的狐疑。
  “没…我…”天尧瑟缩了一下,悄悄退后两步。
  夜雾蛮翻翻眼皮,伸手将天尧推翻在地上,毫不客气的一脚踩上他的胸口。
  “和他罗嗦什么?”
  ‘喀擦’一声脆响,天尧怔然地低头,瓷红色的碎片从衣襟中滑落,伸手一掏,静静躺在掌心的,是胖娃娃支离破碎的脸。
  “哎呀……”夜雾蛮撇撇嘴,抬起脚,退后两步,不屑的目光斜睨着傻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的天尧。
  啪嗒…透明的水珠落在瓷红色的碎片上。
  胖娃娃笑得咧开的嘴,扭曲破裂开,流露出湿漉漉地狰狞。
  啪嗒…啪嗒…透明的水珠一滴接着一滴,几乎是连成了串,静静地顺着破碎的胖脸滑落下来。
  那一天的阳光,那一天的五哥,仿佛记忆深处的画面同样破碎了一般,忽然就模糊扭曲起来,只有那真挚的笑容,灿烂得好比午后温暖的清风。
  天尧稚嫩的脸逐渐开始扭曲,狰狞成可怕的形状,清的瞳仁逐渐泛出诡异的红色,额头青筋根根浮起,仿佛恶魔的犄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一天的欢乐,那一天的笑容,为什么要打碎?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梦,他的记忆,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没有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急促地喘着气,浑身轻轻地颤抖起来,白嫩的手指逐渐缠绕着骇人的红丝,锐利的指甲缓缓从指尖伸长出来,额角爆炸一般腾起的刺痛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尖长的手指紧紧地揪起那沾染着碎片的浅蓝色发带,缓缓地揪紧,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鲜红的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来,血腥的气味刺激着他脑海中最深层的欲望。
  杀了他们……杀了……
  是谁…?是什么声音……?
  奇异的凶性从心底腾升而起,天尧的眼转瞬变得赤红。
  杀……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杀了……
  …撕碎他们!
  天尧的脸因暴戾而扭曲狰狞,他染满鲜血的手在地面上一撑,诡异的残影扑向了脸上犹带不屑的夜雾蛮。
  他的手指深深地插入那瘦弱的胸膛,手一扬,生生地撕裂出漫天的血雾。
  随后,他的目光一转,凌厉阴冷地宛如地狱中复活的魔王,利剑一般直欲穿透夜雾霖的胸膛。
  轰隆,身后一声爆炸的巨响,染红了漆的苍穹。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篇下一章就正式完结,武食镇看来JJ是不会还的了,所以某舞只能重新更新,各位亲说是要直接更新一章呢?还是在原本的那空章武食镇上修改?
另外,某舞太久没有来更新文文了,难免有些细节考虑不周全,各位亲可以将还未交代清楚或想明白的细节留言告诉某舞,帮助某舞尽快理清脉络,呵呵,某舞在此谢过了!————某舞留
番外卷第七节东宫失火(下)
  漆如墨的夜空,腾起漫天的红烟,冲天的火焰伴随着蓬蓬的爆炸声幻化为张牙舞爪的巨龙,狰狞地吐着火舌,嘶嘶作响。
  天尧艳红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染满鲜血的指尖怔然僵在半空中。
  翻滚着的热浪,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得后背火辣辣的刺痛,一点一点地渗透进皮肤,激起浑身诡异地战栗。
  里面……那里面……
  五……哥,是五哥在里面!
  他猛地转身,妖艳的红瞳惊恐地收缩又放大,他浑身颤抖着,心底蓦然涌起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
  正恍神间,一道长长的锁链,陡然腾空袭来,牢牢地捆住了他小小的手。
  “九皇子,得罪了,你必须同我们走一趟。”
  几双有力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冰凉的锁链从他的手指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那红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瞳仁死死地瞪得老大,直直地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痴迷得忘记了反抗,缓缓地,那空洞的眼中静静地流淌出两行鲜红的血泪。他尖锐的指尖深深地抠进自己的手臂,撕扯着细嫩的皮肉。
  火啊……不要再燃烧……
  求求你……不要……五哥…他还在里面啊……
  “恶……恶魔!你不是人!你是恶魔!”
  在夜雾霖凄厉地尖叫声,天尧努力地抱住头,无声地嘶吼。
  五哥!!!
  ……
  “快!快!冲进去,抢救太子!”
  侍卫们乱成一团,刚冲进火海没几步,又被冲天的热浪击回,侍卫长急得满头是汗,操起嗓子只知道狂吼。
  天魅眯起了眼,火光照亮了他脸上蒙得严实的布,也隐约映红了那闪烁着诡异光芒地眼眸。
  如果……哥哥死了呢?
  他的心头一跳,几乎被这疯狂的想法击昏了头脑,他的目光顿时隐隐亮得吓人。
  如果……他死了……如果世上没有他的话……
  这东宫……这头衔……还有父皇的疼宠……
  如果……没有他的话……
  他的手指抽搐着,颤抖的指尖泛出苍白的疯狂。
  为什么……只有他,要活在这暗中?
  为什么……大家,都只围着哥哥转?
  有谁想过……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小小的暗角落……有多寂寞?
  他的手指僵直,缓缓地抓住了脸上的布。
  为什么……他要每日遮遮掩掩,作为影子卑微地活着?
  为什么???
  他的手一抖,将布牢牢地捏在手心,然后,他压抑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嘶哑着嗓音开口:“你们不用进去了……我……在这里!”
  ……
  放下心的侍卫,脑袋中只考虑到待圣上到后可以有所交代,而喜笑颜开。没有人注意到,两道身影化做诡异的残影,消失在火海之中。
  呛人的烟雾,灰蒙蒙的尘土,还有时不时爆炸的夜明珠,那瞬间绽放的光芒,刺痛了眼睛。
  一脚跨过燃烧着的门槛,月夜怔然地立住了。
  天怜静静地坐在桌前,乌的长发瀑布一般直披而下,衬得那张在火光中波澜不惊的浅笑苍白得透明。
  他的手指执拗地捏着那雪银色的发带,晶莹的指尖轻柔地抚摩着柔滑的银色雕纹,诡异地镇定。
  “主子!”月夜迅速脱下身上的湿衣,三步并作两步直窜到天怜的面前。
  “如果,我现在在这里,化为灰烬就好了……”天怜蓦然露出柔和的浅笑:“月夜,你认为呢?”
  如果他死了的话,就没有人会发现,他身体衰弱的真正秘密……
  如果……他的身躯在这里化为灰烬……天魅一定可以恢复笑容,代替他,在这世界上,活得好好的……
  如果……
  月夜的笑容陡然僵住了……
  漆如墨的夜空,腾起漫天的红烟,冲天的火焰伴随着蓬蓬的爆炸声幻化为张牙舞爪的巨龙,狰狞地吐着火舌,嘶嘶作响。
  天尧艳红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染满鲜血的指尖怔然僵在半空中。
  翻滚着的热浪,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得后背火辣辣的刺痛,一点一点地渗透进皮肤,激起浑身诡异地战栗。
  里面……那里面……
  五……哥,是五哥在里面!
  他猛地转身,妖艳的红瞳惊恐地收缩又放大,他浑身颤抖着,心底蓦然涌起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
  正恍神间,一道长长的锁链,陡然腾空袭来,牢牢地捆住了他小小的手。
  “九皇子,得罪了,你必须同我们走一趟。”
  几双有力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冰凉的锁链从他的手指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那红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瞳仁死死地瞪得老大,直直地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痴迷得忘记了反抗,缓缓地,那空洞的眼中静静地流淌出两行鲜红的血泪。他尖锐的指尖深深地抠进自己的手臂,撕扯着细嫩的皮肉。
  火啊……不要再燃烧……
  求求你……不要……五哥…他还在里面啊……
  “恶……恶魔!你不是人!你是恶魔!”
  在夜雾霖凄厉地尖叫声,天尧努力地抱住头,无声地嘶吼。
  五哥!!!
  ……
  “快!快!冲进去,抢救太子!”
  侍卫们乱成一团,刚冲进火海没几步,又被冲天的热浪击回,侍卫长急得满头是汗,操起嗓子只知道狂吼。
  天魅眯起了眼,火光照亮了他脸上蒙得严实的布,也隐约映红了那闪烁着诡异光芒地眼眸。
  如果……哥哥死了呢?
  他的心头一跳,几乎被这疯狂的想法击昏了头脑,他的目光顿时隐隐亮得吓人。
  如果……他死了……如果世上没有他的话……
  这东宫……这头衔……还有父皇的疼宠……
  如果……没有他的话……
  他的手指抽搐着,颤抖的指尖泛出苍白的疯狂。
  为什么……只有他,要活在这暗中?
  为什么……大家,都只围着哥哥转?
  有谁想过……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小小的暗角落……有多寂寞?
  他的手指僵直,缓缓地抓住了脸上的布。
  为什么……他要每日遮遮掩掩,作为影子卑微地活着?
  为什么???
  他的手一抖,将布牢牢地捏在手心,然后,他压抑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嘶哑着嗓音开口:“你们不用进去了……我……在这里!”
  ……
  放下心的侍卫,脑袋中只考虑到待圣上到后可以有所交代,而喜笑颜开。没有人注意到,两道身影化做诡异的残影,消失在火海之中。
  呛人的烟雾,灰蒙蒙的尘土,还有时不时爆炸的夜明珠,那瞬间绽放的光芒,刺痛了眼睛。
  一脚跨过燃烧着的门槛,月夜怔然地立住了。
  天怜静静地坐在桌前,乌的长发瀑布一般直披而下,衬得那张在火光中波澜不惊的浅笑苍白得透明。
  他的手指执拗地捏着那雪银色的发带,晶莹的指尖轻柔地抚摩着柔滑的银色雕纹,诡异地镇定。
  “主子!”月夜迅速脱下身上的湿衣,三步并作两步直窜到天怜的面前。
  “如果,我现在在这里,化为灰烬就好了……”天怜蓦然露出柔和的浅笑:“月夜,你认为呢?”
  如果他死了的话,就没有人会发现,他身体衰弱的真正秘密……
  如果……他的身躯在这里化为灰烬……天魅一定可以恢复笑容,代替他,在这世界上,活得好好的……
  如果……
  月夜的笑容陡然僵住了……
  我死了……是不是会更好一点呢?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你会更幸福一点?
  他的手指骤然僵在半空中,他茫然地看着天怜,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尘封的记忆。
  就在他怔然的这一刹那,头顶上燃烧着的火块呼啸而下,天怜的笑容就在他的眼前,淹没在漫天的火星之中。
  ……
  一声震天的巨响,东宫轰然崩塌。
  天魅心头一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是啊……这样就好了……
  再也没有人,会夺走属于他的桂冠。
  再也没有人……会每日记挂着他…在他耳边念念叨叨…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噩梦时守在他的身旁……
  他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独一无二……他再也不用……作为谁的影子……
  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寂寞呢?
  以后……他就只有一个人了……
  =======
  臻帝召曰:此子嗜杀暴虐,深为养教之不足,现流放边疆蛮荒之地。
  丝毫不理会圣旨上宣读的内容,天尧失魂落魄地盯着东宫的残骸,血泪静静地在脸上纵横交错,仅仅七岁,一夜白头。
  ======
  六年后,
  他带着满身的战功回到了这个阳光之下,来到了似曾相识的树林。
  他的目光,空洞而茫然,直到……一袭白衣静静来到眼前。
  “你……没事吧?”
  心底似乎有什么尘封的地方蓦然被唤醒,天尧怔然抬头,目光顺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往上移,一时间,傍晚的阳光亮得明晃晃的,几乎刺伤了眼球。
  “你……是谁?”
  “我是李骅。”
  
  
作者有话要说:哎,评评好少,某舞沮丧ING,不过有几只潜水的亲冒出了头,倒是小小开心了一把。
国庆期间一天一更,唔,如果各位亲热情一点,某舞一天两更,呵呵。
这一章更新多点,内容比较复杂,所以有点乱,况且话中话比较多,各位亲要自己体会,看在某舞一口气写了这么多的分上,各位亲一定要积极留评。
下一章开始进入正文,各位路过留评------某舞留
归来公告
  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本本勒。。。某舞那个激动啊。。。今天去装了无线网卡,以后可以按时更新了。。。一天一章或三天两章是基本上可以实现的,你们也知道嘛,除了消失的一年外,某舞是很勤奋的!
  差不多从七月五号开始正式更新,这几天让某舞回顾下之前的章节,也让亲们回顾下。。。在七月五号前如果提示有更新。。。应该是某舞在修改前面的章节了。。。呼呼~

第二卷:浮出水面
秘密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胖子一个哆嗦,冷汗湿透了后背,他哭丧着脸,尝试着偷偷往前挪几寸,却不料那刀尖像是嵌在肉里一样,粘在背上,紧紧跟上。
  星夜面无表情地挡在他的面前,伸出手。
  胖子脸上的肥肉一抖,心疼得皱成了包子摺,小小的眼珠努力地露出楚楚可怜的目光。
  星夜波澜不惊的目光往他鼓囊囊的怀中一扫,手一动不动地平摊在他面前。
  胖子脸色变了数变,咬咬牙,将手探入怀中,抓出一把银锭子,颤抖着捧到星夜的面前。
  星夜不紧不慢地伸手接过,放入包裹。
  胖子扭曲着脸扯出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瞅瞅他:“大…大侠……小的可以走了吗?”
  月夜缓缓收回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走回星夜的身旁。
  背上的寒气一消,胖子几乎要瘫软在地,脚下一踉跄,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掂量掂量手中包裹的分量,星夜月夜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化作两道影子窜了出去。
  他们的身后,墙上缓缓地浮现出诡异的影,蛇一般紧紧贴在墙上游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三道影子两前一后,窜进了巷子深处一间小小的客栈二楼。
  八公主天梦忐忑不安地坐在桌边,看到两人进来,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天遥静静地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盘残局,似乎已经坐了很久时间,面前的茶都不再冒热气。
  星夜跳进窗,无声地落在他的身旁,将装满银两的包裹放在桌上。
  月夜随意地倚坐在窗沿上,腿懒洋洋地搭着,风吹动他一身的白衣,他笑眯眯地把玩着小小的刀子。
  天尧平贴在相隔不远的另一间屋的窗下,将脸靠上冰冷的墙。
  要进去吗?
  他微微眯起眼,屋里除了天遥和双暗卫外,还有一道呼吸。
  是谁?
  是敌…还是友?
  他讽刺地从鼻子里哼出自嘲的嗤笑,什么时候起,他也会顾忌这么多?
  忽然,头顶上的窗户传来凄厉的嚎叫,似乎是少年人的嗓音,却因极度的惊恐而拉扯得变了调,刺耳的尖利,仿佛坏了的铁片强制在地面上刻划的声音,直窜入脑门,让人毛骨悚然。
  天尧下意识地微微弓起身,脚一蹬,作势就要往上窜。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是嚎叫响起的一瞬间,一片雪白化作残影从天尧仰起的目光中拂过,窜进了窗户,微微的清风,仅仅掀起了帘子的一角。
  “杀了你!杀了你!”
  床上吱呀吱呀不安份的响动停住了,可是那仿佛从地狱中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嚎叫还在继续。
  月夜…?
  天尧眯起眼,屏住了呼吸,悄悄地贴在墙上。
  所幸这里是客栈的后门,正处寂静的巷子,鲜有人经过,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他的动作。
  “不要!不要过来!”
  嚎叫越来越凄厉高亢,几乎要刺破耳膜。床隐隐又传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霖,不要怕了。”
  这是月夜的声音,永远带着隐隐的笑意,清朗温和。一听就能让人联想到他笑眯眯的表情,仿佛在他的世界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哀伤。
  “娘…救我!娘…不要走!”
  少年的声音低下来,嚎叫逐渐变成无力的呜咽。
  夜雾霖?
  这下天尧可听出他的声音了,他挑起眉,月夜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真的是父子么?那可真是大笑话了!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去,探头从窗沿向里看。
  果然是夜雾霖,凌乱的衣物,凌乱的床,凌乱的长发,凌乱的目光,满脸凌乱的泪。
  月夜坐在床边,将他抱在怀中,笑眯眯地为他理顺长发。
  “做什么梦了?”
  夜雾霖揉揉红通通的眼睛,温顺地将头埋进他的怀中。
  “好可怕的梦,火焰中,有一个魔鬼,好可怕,好可怕,哥哥死了,娘…也死了……”
  “只是一个梦而已。”月夜的手一顿,笑容却波澜不惊。
  “可是好真实,我好怕…我好想哥哥,好想娘喔!”夜雾霖瘪着嘴,泪水成串的淌出眼眶,滴答滴答落在月夜雪白的衣衫上,水晕浅浅地荡漾开来。
  天尧皱皱眉,梦?可惜,这不是一个梦,夜雾霖啊夜雾霖,你再怎么逃避现实也没用,恐怕你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很快就能见到了。”月夜笑眯眯地抱他躺回床上,为他盖上被子。
  “真的吗?舅舅,什么时候?”
  舅舅?天尧若有所思地眯起眼,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月夜是夜家的人?似乎…月夜的身世背景他完全都不知道。看来…他暂时还不能直接去见天遥…这些事,还是隐藏在暗处才能探查清楚。
  啪嗒啪嗒,隐隐有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一个伙计装扮的青年哼着小曲,提着木桶一摇三晃地从客栈后门走出。
  喘着气,他将桶往地上一放,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今天还真是热啊!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看天。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那云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纤长的手指已像铁钳一般紧紧扣住了他的喉颈。
  他努力地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脖子上的手明明纤细优美,却像铁钩子一般紧紧地嵌进他的皮肤,扼住了他的呼吸。
  天尧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地收紧手指,这个人,会防碍他的计划。
  杀了他。
  不过是个蝼蚁而已。
  一个碍事的人。
  蓦然,一阵清凉从胸口溢出,迅速地蔓延到头脑,压下了勃发的杀意。
  不行。
  不可以杀他。
  他的手一顿。
  那伙计痛苦地用手试图掰开那铁钳一般的手指,挣扎中,一脚踢翻了一旁的木桶。
  咣!一声巨响。
  风声一荡,木桶旁已立着一白一两道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某舞今天过生日,回来得迟了,所以到现在才更新,字数也少了点…先和各位说声抱歉…各位的留言和支持就是某舞最好的生日礼物,呼呼~(瞧瞧…这才叫无齿了)。
已经一年没写东西了,手法生疏了也是正常的…亲们见谅,过几章就好了。前儿个一直没空回顾和修改之前的章节,之后可能会更新和修改同时进行,差不多一两天更新一章。
————某舞留
月夜之死(上)
  天尧冷冷地盯着月夜笑得弯弯的眉眼:“你们倒是来得很快。”
  “过奖过奖。”月夜笑眯眯地应道。
  你装蒜倒是擅长,天尧哼哼冷笑几声:“有些事,它总会浮出水面的。”
  话毕,他犀利的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星夜,停留在月夜身上,讽刺地勾了勾嘴角,转身进了客栈后门。
  静默良久。
  月夜轻轻地笑起来。
  “看来,要落潮了。”他拢起袖子,眯眼看向晴朗的天空。
  星夜转头看他,波澜不惊的眸中,隐隐翻滚出复杂的情绪。
  
  天尧轻巧地跃进窗户,稳稳地坐在天遥对面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
  他并不擅长下棋,但也能看出眼前的残局形势,棋占着优势,却自守一方;白棋平平稳稳,没有激化斗争。两方势力和谐共处,先进攻者,非完胜,便是完败。
  “五哥,你执白子?”
  天遥的手一顿,雾一般的眸染起温暖的笑意:“不,我执。”
  “为何子有优势却不进攻,只偏居一方。”
  “这只是一方残局,正轮到白子,子方可有所行动。”
  现在不是讨论棋局的时候。天尧啪的放下茶杯:“五哥,你知道吗?”
  “嗯?”天遥抬头,露出温和的笑容:“知道什么?”
  “月夜和夜家的关系。”
  天遥微微一怔。
  “月夜是夜雾霖的舅舅,这事,你知道吗?”
  天尧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五哥,你若是知道,又怎么会将他留在身边?
  “我知道。”
  天尧愣住了:“你知道还把他留在身边?这不是养虎为患么?”
  “不,他不会成为虎。”天遥轻笑,摇头,叹息宛如温柔的清风。
  “为什么?”
  “他与夜家早已脱离了关系。”
  “……夜月?”
  夜月,月夜,他早该想到的,夜家月字辈的唯一香火,赐予独名月。天尧摸摸下巴,夜家向来人丁稀少,到月字辈时,本家只剩下夜月和夜月嫣两个,新科状元展霖入赘到夜家,成为夜月嫣的夫婿。而夜月,在十七岁那年,被逐出家门,虽说夜家没有任何的解释,但在大街小巷却传遍了这件大新闻,据说是与姐夫展霖争夺夜家的传世宝物,失手重伤了展霖,引起了夜家老爷的愤怒,家法伺候后却依旧不能改正错误,被逐出家门,剥夺了夜姓。
  当时听到这条消息,天尧并没有特别留意,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堂堂夜家第一继承人为了它宁愿与家里断绝关系。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能有这样的魔力?”
  “呵,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物…至少,在月夜的心里,是最宝贵的。”
  “现在月夜还心心念着那个宝物吗?”
  “这,可得问问他自己了。”天遥把玩着手中的棋子,露出淡淡的笑意。
  窗外
  星夜淡淡地开口:“你真的想得到那个宝物吗?”
  月夜微微一怔,噗哧笑开来,笑得眉眼弯弯:“既然是宝物,自然人人都想得到。”
  “你知道我说的意思。”星夜面无表情。
  静默良久
  月夜眯起眼看看他,又转头看天。
  星夜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一眨不眨。
  “也许吧…”
  风轻柔地带起月夜乌的长发,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那向来带着隐隐笑意的嗓音显出疲惫的轻叹。
  “那宝物,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可惜,它并不属于我。”
  天,蔚蓝得像无暇的宝石,清得眩目。
  就像那天…一样。
  ‘姐姐…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姐…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不要离开我……’
  苦苦的哀求,换来的还是姐姐艳丽的凤冠霞披。
  ‘她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你死了…姐姐就会只爱我…只看我一个人了…’
  姐姐狠狠的那一刀,捅在肩上,深深烙在了记忆里。
  ‘爹,求求你,我爱她,真的爱她,求求你把她给我,好不好?’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不仅跪了,膝盖下枕着钢钉,从门口一路淌血到内厅。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泪,流了几天几夜,直到再也哭不出一滴泪。
  ‘孽障!孽障!你给我滚!以后你与我夜家再无瓜葛!’
  爹不顾娘的苦苦哀求,狠心将他仗责三百,出夜府大门。
  娘因此一病不起,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爱,是香醇的美酒,但若掺上血亲,将会成为致命的毒药。
  尤其是爱上相差十余岁的姐姐,更是为世俗所难容。
  ……
  晃眼的阳光刺得月夜眯起了眼,露出了笑容。
  主子啊主子,不伦的爱恋注定无果。你不愿了断,那就让我,为你断了这份情吧…
  也许…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月夜其实并不想杀展霖吧。”天尧摸摸下巴:“不然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月夜想要将他碎尸万段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
  “并非不想杀,而是不能杀。”天遥若有所思:“因为那宝物已经认了主,他是被宝物的反噬所伤。”
  “反噬?”天尧不屑地挑眉:“即便是反噬,我就不信月夜会一下子失去力量束手就擒。如果他真下狠手,和展霖两败俱伤,我想,等他伤养好了,宝物成为他的,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月夜一怔。
  “他为什么会被出夜府,还不是因为他还有放不下的东西,他不够狠。他顶不住压力,他企图得到爹娘的支持。他不能独当一面。所以,他败了。”天尧阴冷地眯起眼:“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有一样宝物是我所追求的,我不会顾忌它的反噬,我会先将它的原主除去,让它没有可以依靠的主人,然后,我会带着它,离开所有的阻力。让人彻彻底底的属于我一个人。”
  天遥怔怔地凝视着他:“如果…你得到这个宝物,是要和世俗,和亲人,和天作对呢?”
  “如果它是我想要的,我愿为它逆天而行。”
  月夜蓦然一颤,愣愣地垂下眼帘。
  逆天而行…好一个逆天而行……
  “他…和我不同。”
  月夜展颜一笑,轻轻摇头:“可是…既然是天命,又如何能逆?”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又抽了…一般某舞一两天更新一章,13点左右更新。
亲们路过留评,你们的支持是某舞更新速度的加速器。——某舞留
月夜之死(中)
  吱呀————门忽然被人推开。
  “五哥哥,这回多亏你的两个暗卫了。”
  走进来的是天梦,她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大堆的东西,费力地用脚把门顶开。
  几乎是踉跄地扑到桌边,她一股脑地将手中的东西全部堆了上去,甩甩手,松了一口气。
  擦擦细汗,抬头,不由一愣:“九弟?你怎么来了?你们那一组也到这里来了吗?”
  天尧扯扯嘴角:“没有。”
  “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脱离队伍不好喔!”天梦顺手搬了把椅子坐下。
  天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
  “哦~我知道了!”天梦忽然恍然大悟,露出促狭的笑容:“你一定是知道今天晚上是七姐的寿辰庆典,所以来凑热闹的吧?”
  “七姐的寿辰?”天尧的脸色微微变了。
  “怎么?你不知道吗?那你怎么今天跑来。”
  天尧摇摇头。
  “今天晚上要在武食镇后面的山上举办一个寿辰庆典,你算是凑巧上了。”
  “为什么在山上?”
  “你还不知道七姐的脾性吗?她就喜欢这样的。”
  天尧的目光沉下来,即便是历史改变了,看来有些事还是遵循它原有的轨道。
  前一世,月夜的那场意外,便是在今年今夜,七公主天岚的寿辰庆典上发生的。他还记得,那时候,身为当朝天子的他,还为月夜的失足扼腕叹息了一下。如今,历史已经走上另一条轨道,虎臻帝尚且在位,前一世没有经历的历练也正在进行。可是庆典却照常举行,而且和前一世一样,都是山上。
  莫非命运真是由天注定?
  “九弟!九弟!”
  天尧回过神来,眼前是天梦瞪得圆圆的眼睛。
  “想什么呢?我叫那么多声都没听见。”
  “哼!在历练过程中,办什么庆典!”天尧挑挑眉。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可是一年才一次的事啊,只不过是七姐不巧刚好碰到这段时候罢了。”天梦鼓起眼睛,反驳道。
  “八妹,你是有什么事来找我们的吗?”天遥微微一笑。
  “哦哦!被九弟一打岔,你不问我还真忘了呢!”天梦急急站起来:“那座山比较远也比较高,如果要在顶上办庆典的话,现在就得出发了,我是上来带你走的。”
  “在山顶上办?哼!还真会找乐子。”天尧不满地挑高了眉。
  “走吧走吧!别抱怨了!”天梦嘿嘿地笑笑:“这些东西都是贺礼,先放在这边吧。我们得快点走了。”
  轻轻甩开天梦揪住他袖子的手,天尧跟着他们走到门口,不轻意地回头看向窗外。
  月夜……
  没有人注意到,天遥的雾眸浮上淡淡的笑意。
  月夜,那残局,你会怎么走?
  
  月夜倚靠在窗沿,笑眯眯地捏起一枚棋子。
  只有两条路吗?
  生门…还是死角……
  嗒,他轻轻地将棋子放下。
  ========
  这是武食镇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可是奇特的是,那山顶上却不见积雪,而是终年的清翠。
  “七妹,要不,咱们就在半山腰把庆典办了吧?”
  天廉气喘吁吁地抹抹额头上的汗珠,他一年的运动量都没有今天的大,早就腿脚发软,气息不均了。
  “大哥…”天岚委屈地含着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天廉迅速败下阵来:“好好好,继续爬继续爬。”
  天傲青着脸,啪嗒啪嗒地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天尧不屑地扬着下巴,和天遥并肩轻松地走在最前头。
  哼!就这么点路就开始叫苦叫累,一群娇生惯养的家伙。
  这一组有九个人,天遥,天岚,天梦,天傲,天廉,天鸣,天离,夜雾霖和良姚月。
  大部分的皇子公主都集中在了这一组,剩下的两个也都是和他‘认识’的。
  倒还真是巧得可以。
  “五哥,月夜呢?”目光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两个暗卫的影子,天尧不由奇怪。
  “他和星夜带着夜总管先到前面探路去了。”天遥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
  天尧狐疑地眯起眼,将头凑过去:“五哥,怎么我感觉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天遥温柔地伸手理理天尧被风吹乱的长发。
  “比如说…月夜的事?”
  “哪一件?”天遥吟着浅浅的笑反问。
  “还有很多件吗?”天尧听出了端倪。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一切。”天尧斩钉截铁。
  红霞逐渐浮现出来,一层一层,像是火焰燃烧在天边。
  天遥雾气索绕的眸染起淡淡的笑意,宠溺地凝视着他:“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五哥,为什么当初你会对一个白痴儿那般的好?”天尧怔怔地看着他的眼,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
  天遥朦胧的眸掠过一抹惊讶。
  “到了到了!”天梦清脆的欢呼忽然炸响在耳边,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天尧心中一怒,冷冷的目光扫过去,众人噤声。
  也许,是因为寂寞吧……
  “五哥,你刚才说什么?”
  天遥温柔地凝视着他,轻轻摇头:“没什么。”
  ======
  枯燥的历练中难得有一次狂欢的机会,尽管上山的时候都是怨声载道,但篝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大家火光跳跃的脸上都是笑意满满。
  天尧心不在焉地灌了一口又一口的酒,灼灼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不远处和星夜并肩坐在暗角落的月夜。
  看着月夜一杯又一杯的喝酒,面色却丝毫不变,笑眯眯地像是在喝茶一般。
  月夜,你知道吗?
  天尧冷冷地眯起眼睛,今夜…你就会死。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月夜偏头看过来,笑眯眯地举起酒杯朝他晃了晃。
  “舅舅。”夜雾霖扯了扯月夜的袖子,指指天上:“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
  月夜仰起脸,眯起眼露出笑容:“是啊。以后就看不到这么圆的月亮了。”
  星夜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冷冷看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就修改到第11章,并不是某舞对后面的章节都很满意,实在是没有足够的耐性去改了,还是等这本书完结后再继续改。
看到这几章的点击率,某舞愁闷地干啥都提不起劲儿来,不过看到留评与点击的比值,还是很高的。各位亲们的支持啊,某舞都感受到了。看到留评中还是有几个熟悉的名字,忽忽,支持了某舞很久了,谢谢你们。潜水的和新读者也频频冒头,冲淡了某舞对点击率的郁闷。
最近一直在攻仙三,写了篇仙三同人(仙剑奇侠传三),重楼与飞蓬的耽美同人…如果喜欢这一对的可以去看看某舞的新书…
路过留评,谢谢支持!————某舞留
月夜之死(下)
  夜深人静
  爬了这么高的山,又一直闹到深夜。大家几乎是一沾枕就陷入了梦乡。
  天尧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今夜子正时分便是月夜的死期,沉睡的人们,只有他知道死神的接近。
  隐隐地,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极细微的脚步声接近。
  杀气?
  天尧警地眯起眼。
  来人静静地站在门口,浑身阴冷得仿佛地狱中爬出的死神,满满的杀机。
  静默良久,一声轻轻的叹息。
  三道寒光在悄无声息地在暗中一闪而过。
  杀气消失了?
  天尧若有所思地挑挑眉,锐利地飞刀嗒嗒嗒紧紧贴着他的耳侧深深嵌进,将柔软的枕头与床板牢牢穿在了一起。
  月夜呵呵地低笑着:“你怎么不躲?”
  “既然你不想杀我,我为何要躲?”天尧一掌拍在床沿上,三把飞刀嗖的震出来,被月夜接回手中。
  “有的时候,杀人,是不需要杀气的。”月夜笑眯眯地把玩着小小的飞刀。
  “我可不想听一个酒鬼讲什么大道理。”天尧懒洋洋地翻身坐起,嫌恶地挑起眉。明明一身的酒气,但那双眼却清清亮亮,完全不像个醉酒的人。
  月夜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手一翻,飞刀消失在掌心。
  看着他转身走向帐篷门口,天尧挑挑眉,抓起床边的衣服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兴许真的是醉了,月夜仿佛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紧紧跟随的影子。他的脚步停留在一个小小的帐篷前,站了片刻,伸出的手缓缓地又收回来,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舅舅……”帐篷中隐隐传出夜雾霖的低泣,轻声的呜咽逐渐变成嚎啕大哭。
  是做梦了吧?天尧扯扯嘴角,都说疯子的第六感最敏锐,看来也不全是谬论。
  不过月夜究竟是想干什么?
  天尧狐疑地看着月夜径直地走向了悬崖。
  他一个纵身,落在了月夜的面前,挡住了他前行的方向。
  “站住!”
  月夜停下了脚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前面就是悬崖。”
  “我知道。”
  “哼!不要和我说你是去看风景。”
  月夜耸耸肩,身形一晃,化作诡异的残影窜向了悬崖。
  天尧震怒地运起全身功力,紧随而上。
  “论轻功,我是不如你。”天尧冷冷地眯起眼,悬崖边上的风将他一头银发吹得四散开来:“但,如果我不让你死,你以为你能死得了吗?”
  “时辰快到了。”月夜抬头看看圆圆的月亮。
  “时辰?”天尧挑挑眉。
  “十三年。”月夜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的命是借来的,借了十三年。”
  “向谁借的?”
  月夜指指天空。
  “天?”天尧狐疑地眯起眼:“什么意思?不要给我打哑谜。”
  “早在十三年前,我就该死了。”月夜不在意的笑着,仿佛谈的是家常而不是生死:“就在,我把手放下的那一刻,我的生命,也就到尽头了。”
  “十三年前的那场火?”天尧的脑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脱口而出。
  “你知道?”月夜看了他一眼,耸耸肩表示自己的诧异。
  “略有听闻。”天尧狭长的眼探究地盯着月夜,不放过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
  可是看来看去,除了一脸吊儿郎当的笑眯眯的表情,什么也没有。
  “我没有你的勇气。”月夜看向深不可测的悬崖,声音飘忽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所以,我想得到的东西,即便消失了,它也不属于我。为了你心底最珍爱的那个宝物,你真的愿意,逆天而行吗?”
  “哼!区区一个天算得了什么?”天尧阴冷地眯起眼:“只有我想要的,没有我得不到的,既然是最珍爱的,即便是天上人间地下的万物都和我作对,我也不会放手。更何况,只是远远的天上呢?”
  月夜怔怔地凝视着他,半晌,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得越来越欢,直到捧腹大笑。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懂了,他懂了,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采摘到那不伦的禁果。
  他一直不知道,杀了天尧,是福还是祸。
  现在明白了,是祸。是主子的祸。所幸的是,那句逆天而行,让他在最后将飞刀偏转了方向。
  一直以为杀由心生的天尧,又怎么会知道,杀气只是一种掩饰,而褪去了杀气的杀意,才是最避不开的威胁。
  恶意的杀意和善意的杀意,明明结果是相同的,却又有什么不同呢?
  就像十三年前……
  “月夜,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对主子动了杀意。”
  十三年前……
  他瞬间的杀意,刹那的恍神,主子就在他的眼前,淹没在漫天的火星之中。
  ‘如果,我现在在这里,化为灰烬就好了……’
  主子这样说着的时候,他心中竟也浮起那样的念头。
  如果死了,主子就不会像他这般痛苦了。
  主子如果死了…会不会更幸福一点呢?
  他伸出的手,在那一刻,因为这个想法,缓缓地缩了回来。
  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原谅那个对主子动了杀意的月夜。
  可是那时候,他的心里,还有牵挂。
  他生不如死,却舍不得死。
  爱,是刻骨铭心,痛,却舍不得放手。
  姐姐在痛失爱子之后,每日每日的哭泣,不到三年便郁郁而终。
  她临终前,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求他保霖儿十年的平平安安。
  于是他这条命,依旧借着,抱着姐姐的托付,又借了十年。
  今夜,应该是解脱了,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有不舍?
  月夜轻轻抚上跳动的心,你,还在渴求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天尧怔怔地看着他:“那场火…是你放的?”
  “你还不算笨。”月夜偏头看他,笑眯眯地耸耸肩:“你还真以为你们那点小火能烧起来?”
  蓦然,一道剑气夹杂着冷风直直朝月夜刺来。
  月夜身形一闪,手中已出现隐隐的寒光。
  星夜面无表情地站在悬崖边上,长剑直直地指着他。
  “今天我不想和你动手。”月夜笑眯眯地伸出手,飞刀在指间反射着银亮的光芒。
  厚厚的云缓缓地遮住了皎洁的月光,悬崖陷入了一片的暗。
  两道隐约可见的身影在空中碰撞再落地,溅出点点的刀光剑影。
  天尧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僵住,原来,这,就是真相么?
  可是,明明眼前是害了他和五哥的人,他,却没有恨。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们的身影缓缓的消失在悬崖边,银亮的微光落入那无底的深渊。
  他依旧立着,没有动作。
  星夜,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月夜…你,终究还是得到了宝物…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某舞要评评,路过留评!拜谢。————某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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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第二天早晨看到星夜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天遥帐篷门口时,他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月夜他……”天尧的目光顿在星夜缠着绷带的手指上,剩下的话哽在喉间。
  星夜死气沉沉地看着他,话语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月夜醉酒不慎落崖。”
  星夜还是星夜,还是那个永远没有表情的男人,可是他好像变了,那波澜不惊的眸依旧深不可测,却不是以前那样满满的可以让人感受到他的情感深埋在内心,而是空洞的,像个失去了生命的傀儡。
  他其实已经死了,和月夜一起死在悬崖的下面,如今回来的,是他没有心的躯体,带着暗卫不可逃避的责任和忠诚。
  天尧抿抿唇,怜悯,他的心里竟也会有这样的情感。曾经的他,面对失去了爹娘,失去了儿女,失去了伴侣的百姓,尚且能没有丝毫感觉地挥手行刑,如今却对一个暗卫产生恻隐之心。
  原来他也变了么?
  天尧挑开门帘,走进了帐篷。
  天遥独自坐在床前,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阳光温柔地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暖风轻轻地带起披散着的长发,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在阳光的沐浴中就要渐渐透明消失。
  “五哥!”
  天遥一怔,抬起朦胧看不真切的眼眸,蓦然露出笑容。
  “尧……”
  天尧的心猛地一颤。
  天遥蹙眉抚住额头,露出些许大梦初醒的茫然。
  “九弟。”
  “你刚才叫我,尧。”天尧抚上他的脸颊,注视着他:“我喜欢听你那样叫我的名字。”
  天遥静静地凝视着他,看不出焦距的眸仿佛在看他,又仿佛透过他看向尘封的回忆。
  “月夜死了。”天尧看着他:“那把火是他放的。”
  天遥一颤,目光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仿佛伸展的羽翼,轻柔地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在眼下投出一弯影,那一瞬间,他仿佛脆弱得一碰就会粉身碎骨。
  “五哥,你知道吧?”天尧轻轻拥住他,将唇凑到他的耳边。
  心底,有什么东西滋生出来,纠缠着他的理智。
  他要逼出他所有的情绪,他不要看他带着沉重的面具每天每天独自的活在过去。
  也许是昨夜吹了太久太久的晚风,也许是今早的阳光太刺眼晃目,疯狂的想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埋下了种子,忽然没有预兆地藤蔓纵深。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那是他的声音,冷冷的,轻描淡写的,依旧是往常的不可一世。
  他不想要这样的对五哥说话,可是他的话语仿佛没有了大脑的控制,一点一点地从喉中吐出来,挤出牙缝。
  “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里吧?”他的目光炙热,语气却阴冷得可怕:“所以我看不到你的悲伤,看不到你的愤怒,从来都只是温柔。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回忆吗?所以你不再把我当成以前的我,所以你一直一直透过我看着过去的我。你的眼里,没有我,有的只是那个每日粘着你,全心全意依赖你的弱智儿,不是吗?”
  “不是这样……”
  “那是怎么样?你总是把自己一个人锁在面具的后面,把所有的真相锁在心里。你瞒我瞒得那么久,也够了吧?就连你的眼睛,就连那场火,你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不要总有一天,那是你敷衍我的手段,我要现在,我要你把一切都告诉我。”
  天遥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他怔怔地看着天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的眼里没有我,你的心里没有我,你回忆里的那个我,也不是我!我到底算什么?”
  滴答,滴答。
  眼泪?天尧扯了扯嘴角,他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呢?
  可是,为什么有东西不断不断地夺眶而出,滑过脸颊,流到下巴,落在床沿,晕染开点点的水渍。
  “我算什么…?你能告诉我吗?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没有空间能容纳我了?”
  僵冷的语调却掩盖不了逐渐呜咽的嗓音,天尧的声音缓缓沉下去,就像他的心。
  天遥反手紧紧拥住了他,翻身将他压倒在床上,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湿湿的脸颊,脸上显出心疼的表情。
  “尧…你难道还不懂吗?”
  “我不懂。”天尧直直看着他,眯起了眼,眼眶内的水汽凝结成珠颤抖着滑落脸侧,渗入凌乱的银发。
  “尧…你真傻……”天遥轻轻温柔地吻着天尧眼角的泪珠,喃喃着:“我的心的确没有了空间,因为它满满装着的都是你。”
  天尧心一抖。
  冰凉的指尖缓缓抚过天尧纤细的下颚,往下触到凌乱的衣襟。
  “吻我。”天尧注视着他,微微勾起嘴角。
  微微一笑,天遥低头吻住了他,羽毛一般轻柔的吻,仿佛虔诚的信徒在亲吻着不可亵渎的圣物。
  温柔的手指轻轻地撩开衣襟。
  冰凉的触感一直滑到胸前,带起一阵奇异的颤栗。
  “遥…”天尧气息粗重起来,这种欲望脱离掌握的感觉在平日里,他是绝对不容许的,但如果是五哥…
  在任何事情上,他都不容许被驾驱,除了他最爱的人。
  想想,他重生以来都没有碰过男宠姬妾,这正值血气方刚的少年身体,随意一撩拨,便欲望升腾,更何况亲吻自己的,是天遥。
  天尧扯住天遥的衣襟,凑过头去索吻,顺势解开衣服上繁复的衣结,脱下天遥纤尘不染的白衣。
  天遥眯起氤氲的雾眸,偏头吻住他。温柔的指尖扯开纠缠着的衣带,轻轻覆上天尧腿间的欲望。
  奇异的热量从那冰凉的指尖渗透进皮肤,汹涌成勃发的热浪。
  天尧难耐地仰起头,鼻间触到天遥柔软乌的长发,索绕着淡淡的纤尘不染的柔雅香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一下收藏,三个6,吉利的日子啊……
貌似很多亲都好像有不懂的地方…是这样的…月夜还是少年的时候,爱上了大他十岁的姐姐,可是姐姐还是嫁给了另一个人,到东宫失火,夜月嫣痛失爱子,三年后郁郁而终,死前将夜雾霖托付给他十年。于是月夜借着这条命又是十年。爱上星夜,大概是夜月嫣死后,亦或是早在之前。不过月夜一心认为自己的命是借的,没有爱的能力也没有资格,所以一直没有发现…直到临时前。至于月夜爱上主子…=。=这是不可能的…………纵火的真相嘛,某舞只能说,大家看到后面就知道了。
今天这一章…暴君的煽情…某舞写的是冷汗直冒…这家伙要做受,也是女王受…擦汗…H嘛,某舞先酝酿一下。
路过留评…潜水的都冒出来吧!————某舞留
迷情(已补)
  “遥……”逐渐苏醒的欲望急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发泄口,天尧的手指紧紧揪住天遥的青丝的末端,忍耐使得他的指节隐隐泛白。
  他轻轻挺动着腰,强忍着想要反压倒天遥的冲动,只有你…遥…只有你……
  天遥轻轻地笑,亲吻着他汗湿的脸颊。
  天尧气息微微粗重,僵硬的手指缓缓地松开,无力地垂下,抓住铺在床上的柔软毛皮。
  温柔的吻从脸颊,顺着脖颈修长柔顺的曲线往下,一直来到□的胸前。温热的舌尖轻轻舔弑着其中一边小小的突起,冰凉的手撩开衣服,露出白皙的胸膛,没有一丝赘肉,看上去却也不显得瘦弱,流线型的肌肉仿佛水流柔和地流淌,既不显得结实,却又有种力量的美感。与脖颈以上浅浅的小麦色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如玉般白皙的色泽。帐篷顶上开的小口窗有浅浅的阳光洒进,仿佛披上一层金色的轻纱。
  从不知道那里是那么的敏感,天尧微微一颤,欲望染红了漆的眸。
  静静贴在胸前的坠子嗡嗡地颤抖起来,似乎是感应到他激动的情绪,泛出淡淡的蓝光。
  冰凉的感觉侵入肺腑,却浇不熄从下腹腾生的热浪。
  天遥雾一般朦胧的眸泛起淡淡的笑意,冰凉的手顺着腰线下滑,两只手合拢握住天尧腿间苏醒的欲望。
  火热的地方被冰凉滑腻的手包围着,一种奇异的感觉猛地窜上脊背,腰间一软,天尧的手缓缓抬起来,滞在空中,又攥着拳头放下。
  天遥冰凉柔顺的青丝随着头的运动披散在天尧的胸前,轻轻蹭着胸膛,麻麻的,痒痒的,却又不知是哪里的感觉。
  “嗯……”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天尧闭上眼,微微仰起头:“遥…动一动……”
  即便是在床上,即便是被压在身下,他那惯用的命令语气还是没有改变。天遥轻轻笑起来,温柔的手指轻轻蹭过欲望的前端,握住那灼热部位的手轻轻上下滑动,轻轻的吻也缓缓下移到腰间。
  感觉那冰凉的手仿佛被他的欲望暖得微微热起来,下半身越来越热的欲望与上半身的冰凉的对比,天尧难耐地皱起眉,微微弓起身。
  天遥的唇继续往下,张口含住了他的勃发的欲望。
  “啊……”天尧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快感一直窜上:“嗯……遥……”
  这种方式,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可是,吻着欲望着的是天遥的唇,天遥温柔的舌尖轻轻蹭过欲望的前端,一想到他的欲望被天遥含在口中,快感几乎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在欲海中翻滚的理智逐渐昏沉,思维仿佛被朦朦胧胧的雾气给笼罩住了,只剩下延伸的快感。
  遥……
  脑海中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又看到记忆里漫天的大雪,纤细的身影坚定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纷飞的雪花染白了他的青丝,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挺直弱不禁风的身躯,一动不动。
  那时候的他,被锁在暗的后殿,缠着沉重铁链的手紧紧地抓着寒冷刺骨的铁栏杆,空洞的眼怔怔地看着,也许从那一刻,那身影,已经深深地烙进了他的脑海,烙进了他的心底。
  冷眼看着五哥随身的侍女在一旁哭哑了嗓子,看着那些侍卫通红了眼,看着那个被他们称作父皇的男人从温暖的宫殿走到寒冷的殿门口,眼中流露出挣扎和焦急。
  为什么?向来被他看不起的病弱的身体,却有着这样的能量?为了他吗…?
  他呆呆地看着,眼睛一眨都不眨,那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他被人守护着,那样温柔的心,那样温柔的笑容,在守护着他。眼里淌出的液体,滴答滴答地打在冰冷的锁链上,那不是泪,他是不会哭的。
  遥…遥……遥……
  他痛苦的时候,他绝望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念起这个名字,一遍一遍的念,仿佛感受到那温柔的守护。
  明明早已沦陷,他却退缩,他却逃避。那三尺的白绫比纷飞的雪花还要白,还要冷。
  “我不怪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怪他?为什么…他的心却反而绞痛得难以忍受。
  他好傻,好傻。
  他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他。
  再多的财富,再大的权势又如何?得到了一切,没有他,又有什么意义?
  天尧睁开眼,看着帐篷顶,嘴角扬起一抹笑。
  失去了一切又何妨?只要能拥有他,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仰起头,达到了欲望的巅峰。
  遥……
  他感觉着天遥温柔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探入他的体内,温柔地扩张着内壁。
  遥……
  天遥的欲望缓缓融入他的体内,灼热的让他的心滚烫滚烫。
  他得到了吗?他拥有他了吗?
  天尧捧着天遥的脸颊,吻住了他的唇。
  温热的肌肤紧紧地贴合着,在欲望中颤抖着仿佛融为了一体。
  “我爱你,遥。”
  他早就想像这样紧紧地拥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融合在一起。
  早在那个雪天……
  也许他就想这样做了……
  谢谢,他第一次如此地庆幸自己重新地回到了过去。
  他不再是只能对着那冰冷的墓碑空洞地发呆。
  这怀中的身体,是温热的,是柔软的。他拥有了,他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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