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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重生1 by 月魔舞

第一卷:初识真相
叛变第一回(修)
  混乱的宫廷,太监宫女惊慌杂乱的脚步声,包裹碰撞中隐隐的金属声,在炎热的午后,更是让人心烦气躁。
  一个大臣一挥袖,愤愤地怒斥:“慌什么!都给我安静点。”
  太监们手一抖,习惯性就要跪下,却硬生生停住了动作,紧紧地拽住自己的家当,继续往宫外走。宫女们抱着包裹,惶然无助地立着,泪水啪嗒啪嗒成串地滑出眼眶。
  他,天尧,坐在那高高的皇位上,对眼前的一切都表示出嗤之以鼻的态度。现在叛军已经叩开了虎口关,正向天耀驻守的虎瑶关而去,百姓纷纷起义拥护叛军,这象征着白虎国至高权利的皇宫早已是危机重重,连这些自禀为白虎国忠臣的老家伙们都恨不得奔逃出去,更何况是那些平时就饱受欺压的奴才呢?
  不过,这些声音,倒真是让人心烦。
  他皱起眉,冷冷一哼,声音不大,却仿佛巨雷炸响在他们耳边。
  宽广的大殿上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都惶恐地僵立在原地。
  他们怎么忘了,这殿上坐着的,可是杀人如麻的暴君天尧,即使是危机当前,想要除掉他们,他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
  天尧显然很满意他们的表现,脸上略微放缓了些,但一想起那威胁着皇城,时刻准备破门而进的叛军,他的脸色又再次放沉,搭在扶手上的五指深深的嵌进纯金造的椅面,那些叛军,还有那些愚蠢的百姓,总有一天,朕要将你们杀无赦!
  虎瑶关是最重要的关卡,过了这关,便是平坦辽阔的大平原,那叛军便能毫无阻挡地挥师直入,到那时…便败局已定。
  忽然,他的心头没来由的一阵刺痛,天尧手一紧,啪的一声脆响,扶手被应声折断。
  ###########
  茫茫的沙漠,一个挺拔的身影像被砍倒的青松,不甘地趴倒,汗水爬满了他的额头,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后背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涌出。他狠狠地瞪着那布满血丝的眼,挣扎着握紧手中早已被鲜血染得看不清颜色的大刀,努力的想爬起来,却又无力地趴倒回去。
  他抬眼,透过越来越朦胧的视线瞪向前方。
  卑鄙…你好卑鄙…,颤抖着吐出微弱的气息,他的手指紧紧的插进黄土,仿佛那是敌人的血肉。
  “你是个…勇敢的战士。”敌方的将领沉默了,轻轻催动缰绳,带着大军跨过那个垂死的英雄:“可是…你却投效了他……”
  看着敌方的大军浩浩荡荡的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那空无一人的关口,他目眦尽裂,拳头却缓缓的松开了,他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望向遥远的东方,那个人一定高高的坐在殿台上,傲然的迎接着叛军来袭。
  他的目光逐渐失去了焦距。
  “哥…危…险……快逃……”
  寂静的沙漠,只余漫天的黄沙。
  #########
  “天耀!”天尧猛的站起来,殿堂上的群臣惊恐的伏在地面,磕头如捣蒜。
  天尧怔怔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天耀…不可能的,那个在他的冷眼下却总能绽放笑容,亲热的叫他‘哥哥’的那个完胜将军怎么可能败在那群苟且之徒的手下?这一定只是幻觉…一定……
  “报————”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慌乱的冲进宫殿,扑通一声跪下:“皇上…皇上……虎…虎瑶关被攻破了!”
  这个消息仿佛一个巨大的石头横空落下,溅起无数惊涛骇浪,那些宫女太监恐惧的抓紧包裹,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大臣们腿一软,几乎要瘫软在地。
  富丽堂皇的宫殿,乱成了一锅粥。
  “啪!”天尧狠狠一掌,拍碎了龙椅,这声巨响吓呆了所有人,大殿总算安静下来。
  “继续说。”天尧盯着那个狼狈的士兵,沉声说:“朕要知道详细情况。”
  那个士兵咽咽口水:“叛军挥师而入,李萧叛变,出卖……军情,扰乱军心。大半的士兵都投降叛军,天耀将军率领余众孤军奋战,三千精兵全军覆没,天耀将军恐怕也…凶多吉少……”
  说完,那个士兵暗自深深吸了一口气,惊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打着哆嗦的膝盖贴着冰凉的地面,更添几分刺骨的寒。面对这个暴君,竟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另人胆寒。
  “哼…全军覆没…好一个全军覆没!”天尧冷冷一笑:“那你是什么?”
  “什……”那个士兵忽然明白了什么,急急的叩头:“小人只是为了汇报军情才单枪匹马的入京的…”
  “我说过什么?”天尧阴狠的勾起嘴角:“兵士定当与将同生共死。来人,拖下去。”
  几个面无表情的亲兵应声走上前一把拖起那个士兵就走。
  “皇上饶命啊!皇上——!”士兵凄惨的叫声一直回荡在宫殿上空,久久不绝。
  那些心生退意的大臣惊恐的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动什么想法了。
  “皇上…就这样放过李家吗?”一个大臣终于忍无可忍,硬着头皮用膝盖挪上前两步,深深叩首:“臣请求将李家满门抄斩。”
  其他的大臣犹豫了一下,也伏在地面,齐声道:“臣请求将李家满门超斩。”
  天尧的脸顿时变得铁青:“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威胁我么?”
  “臣不敢。”
  “那就闭嘴。”天尧弹弹皇袍上莫须有的灰尘,冷冷的扫一眼底下打着哆嗦,丑态毕露的众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朕的亲兵就守在宫门口,谁要敢踏出宫门半步…杀无赦!”
  所有人都煞白了脸,瘫软在地上,绝望的看着那个暴君挥袖而去。
  天尧冷冷的抿起唇,缓缓的绕过走廊,悄无声息的脚步让他可以轻松的听清所有的窃窃私语。
  绕过长长的过道,他轻车熟路的走向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庭院,却看到那个号称宫中最伶俐的长宫女正靠在庭院门口打瞌睡,蓦的,一团火焰顿时在胸中燃烧起来,他悄悄的加重了脚步。
  “皇…皇上…!”懒懒打着呵欠的宫女看清眼前人,顿时睡意全消,惊慌失措的跪下:“奴婢…奴婢以为……”
  “哼。”天尧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手已经扣上她的脖子:“你以为我被叛军吓得不会管你们是不是?”
  “不是…不……”那个宫女恐惧的摇头,脖颈上如同鹰钩的手指逐渐收紧,她努力的张嘴呼吸,像只愚蠢的垂死挣扎的鱼。
  啪,殿堂里忽然传来的金属脆响像一盆水浇熄了天尧的怒焰,他的目光顿时柔和起来,松开手,不顾瘫软在地上的宫女,他拔腿就往那寝宫里走。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后续的发展,某舞坚持只改字句不改剧情。。。
叛变第二回(修)
  刚跨进门,他便看到那修长的身影靠坐在床边,不耐烦的扯着手上的锁链。
  “骅,你醒了吗?”天尧加快脚步走到床边,心疼地握住那人被锁链勒得通红的手腕。
  李骅不着痕迹的抽回手:“你怎么来了,叛军破关了吗?”
  天尧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没事的,不用担心。”
  “我的弟弟呢,他有没有事?”
  天尧的目光隐隐一沉,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李萧…他很好。”
  但他紧紧捏着的拳头却逃不过李骅锐利的目光。
  “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但决不可伤他。”李骅一慌,抓起他的手,乞求地摇头,因激动而颤抖的指尖嵌入皮肉,留下浅浅的血痕。
  “…我不会伤他。”天尧似乎没有看到那伤口一般,紧紧地盯着他,那眼中炙热的情感灼灼地刺痛了李骅的目光。
  李骅有些心虚地避开目光,沉默下来。
  “我该走了。”天尧看李骅似乎没有和他说下去的欲望,有些失望的站起身,抖抖华贵的长袍。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闪进宫殿。
  “谁?”天尧警地抽出配剑,银亮的剑身反射的光芒若隐若现的照亮了那人的脸,剑眉星目,挺拔的鼻梁,还有那微微下弯的嘴角。
  “皇上,是我。”一如既往的平板音调。
  “星夜?”天尧阴冷的眯起眼眸。
  “两个小皇子闹着要见你。”
  “哦?”天尧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他们又搞出什么?”
  李骅看着那傲然的身影越来越远,目光中,似乎有什么在悄然变质。
  如果说除了李骅外还有什么人能让天尧软下心肠,那就是他那对刚满3岁的双生小皇子,天恋和天骅。
  两个小皇子嘻嘻哈哈地迈着小小的步子踉跄着扑过来抱住天尧的腿,抬起的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都是红扑扑的,沾着几点泥。
  “父皇~~”
  忽然想起了什么,天尧刚露出的笑容顿时凝固。
  “星夜!”
  “属下在。”
  “朕命你立刻护送皇后与小皇子出宫。”
  “…是!”星夜得不见底的眼眸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天尧俯下身,拍拍两个皇子小小的脑袋:“等等星夜会带你们到另一个地方去玩,你们要乖乖的,听母后的话,知道吗?”
  “父皇呢?”天恋疑惑的抬头,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尧。
  “父皇很忙,不能去了。”
  “父皇不去,恋儿也不去。”天恋鼓起可爱的腮帮子,奶声奶气地说。
  “父皇不去,骅儿也不要去了。”天骅也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你们不听父皇的话了吗?”天尧微微沉下脸,但声音还是尽量轻柔的说:“乖,父皇办完事就会去陪你们的。”
  两个小皇子歪着头想了半天,才似懂非懂地点头。
  “皇上,大皇子和太子不用护送吗?”星夜开口问。
  “他们…”天尧沉下脸,冷冷地扫了一眼星夜:“随便派两个亲兵去保护,不用你插手。”
  “是,属下明白。”
  远处,忽然传出喊杀声,兵器刺耳的碰撞。
  这么快!天尧心头一惊,甩袖就往大殿而去。
  刚一进门,一眼便看到大殿上几道熟悉的身影。
  “呵~,果然是你们。”天尧草草的扫一眼,心下便有了数,这怕是有上百人了,应该只是先头兵。他扬起下巴,傲然的跨进殿:“我的六哥,喔!还有十一弟。”
  那讽刺的语气激得那领头的青年将领面色一青:“谁是你的六哥!你这个白发鬼!”
  “别和这个家伙罗嗦了,杀了便是!”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将领俊脸也一阵发青:“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要来为我那惨死的洛家上下两百口人向你索命。”
  “嗤,你是何人?”天尧鄙夷的看着他:“就你也配杀我?”
  “你!我是洛然,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洛然愤怒的抽出剑。
  “等等,”一直默立在一旁的曾经的十一皇子天离出声劝阻:“且将他留下,让他交出玉玺来再杀也不迟。”
  还没等洛然答话,天尧已经嗤笑出声:“真是个懦夫,你以为我会交出玉玺吗?真是妄想!所幸你的母后没有看到你现在这种懦弱的样子。”
  想到惨死暴君之手的母后,天离的瞳孔猛的收缩。
  “你欺人太甚!”曾经是六皇子而如今却是遭流放的罪人之身的天烈怒发冲冠,拔出剑:“众将士听令!无论生死,擒得这狗皇帝的皆可称王拜相!”
  所有人目光都一亮,有几个大胆的,刷地拔出配剑冲上去,称王拜相…意味着什么?在这世袭制的白虎国,就意味着直至后代万世都可享受着荣耀!
  天尧不屑的勾起嘴角,刷刷剑影一闪,几个犹带着兴奋的人头轱辘轱辘滚落在地上,欣喜的笑容还停留在他们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险些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人都停住了脚步,他们竟然忘了,眼前的人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身为大陆六大神将之一的嗜血白魔可不是他们随便动得起的人物。
  场面顿时僵持起来。
  三个青年将领不由面面相觑,这下可怎么办?
  “哈哈哈!各位不用担心!我李萧自有办法。”随着张狂的大笑声,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萧!”洛然眼睛一亮。
  天尧的阴冷狭长的眼闪过一抹复杂。
  “李萧,有什么办法?”天离显然有些不信任眼前这个看起来肤浅又嚣张的家伙。
  “就是这个…”李萧俊朗的脸因过度兴奋而扭曲,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纸包,用打火石小心翼翼的点燃。
  淡淡的,宫殿中迅速弥漫起一种浓郁甜腻的香气。
  天尧背手冷眼旁观,心里暗暗冷笑,这种香宫里随处可见,只是一种助睡眠的迷香罢了,对早已习惯的他来说,一点效果都没有。
  自小生长在宫中的天离和天烈皱起眉头:“这个只是兰香…对他怎么可能有效果。”
  李萧兴奋的狂笑:“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吧?有一个秘术,就是将兰香与蘼毒糅合在一起,可以让人失去所有的力量,变得比3岁小孩还不如!”
  蘼毒?天尧嗤笑,他当然知道蘼毒是什么,那是一种沾血便会滋长在体内的菌类,可是…这里怎么可能有人会有能力会近得了他的身,让他见血呢?
  可是,渐渐的,他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感觉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干了似了,迅速消失,浑身也变得软绵绵的。
  “怎…怎么可能!”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心慌,这是事情脱离他的掌控而生的一种恐惧。
  
  
叛变第三回(修)
  李萧挑起嘴角,径直走到他的身旁,用刀架住了他的脖子。
  “你!”天尧怒火顿时被点燃,急急抽剑,却发现他竟然连配剑都抽不出。
  这真是峰回路转,所有人都楞住了。
  “哎,哥哥下的手还真是重。”李萧无视那足以冻死人的眼神,捧起天尧的手,抚摸着上面的血痕,轻轻摇头。
  轰的一声,脑中似乎有什么炸开,蘼毒是随血液传染的…难道!不…不会的!
  天尧的脸顿时惨白。
  李萧欣赏着暴君难得一见的失态,嘴角带着笑:“还有呢!哥哥他给了我…宫里所有的密道地图。”
  轰,这道雷迎头砸下,天尧难以置信地抬眼:“不…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会这样做的!”虽然李骅平时对他很冷淡,但他还是可以看到,在那冷漠的背后,逐渐柔软的心。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李萧的脸兴奋得扭曲,回头对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喝道:“还楞着干什么?去把我刚才抓到的两个小孽种带过来。”
  两…个…什么?…天尧脑袋空白一片,似乎什么也不理解,他茫然的看着李萧。
  “哈哈,对了,那个臭婆娘和那个傻瓜到死也不肯说出把那两个小孽种藏到哪里去了,他们死得可真惨啊!如果他们知道我有密道全地图的话,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星夜…怎么可能?”天尧这才反应过来。
  “那个傻瓜,把自己的盔甲全脱给那两个小杂种了,我在暗处随便射几箭就废了他的手,哈哈,什么第一侍卫,还不是死在我手上?”
  “你……!”天尧的眼珠顿时通红。
  “父皇~!”带着哭腔的呼唤让天尧浑身一颤。
  “恋儿!…骅儿!”那两个小小的浑身狼籍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父皇~!呜……”两个小小的皇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白嫩嫩的小脸哭得脏兮兮的,声音也哑了:“母后和星夜浑身都是血,好可怕,一动不动的……”
  看着他们小兔子一样红肿肿的大眼睛,天尧第一次觉得鼻子发酸。
  “放过他们…”痛苦的闭上眼,天尧的傲气荡然无存。
  “你刚才说什么?”李萧一想到能将这家伙那高得吓人的自尊狠狠践踏,便不禁兴奋得浑身发抖。
  “求…你……放过他们……”天尧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什么千古一帝,什么白发魔王,他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还有那个人…一想到那人的背叛,他的心便一阵抽痛,眼前阵阵发。
  “怎么没有一点诚意呢?”李萧狞笑伸手按住天尧的肩膀:“跪下!”
  腿一软,一个踉跄,勉强站住,天尧眼珠逐渐变得赤红,咬紧牙关,用剑柄撑着几乎要软倒的身躯,摇摇欲坠。向来残暴而受人畏惧的他,何曾受过如此的屈辱。
  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的兵士此时却不忍的别过头,虽然这人残暴不仁,但他毕竟曾经是他们心中最伟大的军神,带领他们打过多少的胜仗。况且如果只是杀了他,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忍,这是他应得的报应,但一想到这永远骄傲的将帅,这个自尊高于一切的君王如今要卑贱的被踩在脚底下,他们的心里便没来由的有种怜悯和心痛的感觉。
  “怎么了?你不要儿子了吗?”李萧朝那些神色异样的同伴用眼神示意,天离看看那两个一脸天真的孩童,心下不忍,别过头去。洛然想想洛家上下惨死的百口人,不由心下一紧,咬牙抱起一个哭哭啼啼的皇子,将闪着寒光的剑横在那细嫩的脖颈上。
  “骅儿……”天尧手一抖,一直坚定不移的意志出现一丝裂缝。
  “父皇~父皇~”天骅仿佛没有看到那剑刃一般,努力的挣扎,奶声奶气的叫唤。
  “别动,小鬼!”洛然手足无措的控制手的力度,没有什么特别原因的话,他可不想对一个小小孩童动手。
  天离微微蹙眉,虽然这个暴君就算是被碎尸万段也罪有应得,但用一个小孩的性命来威胁,却让他有种胜之不武的烦闷。
  “卑鄙!”天尧狠狠的瞪着李萧,那犀利锐利的眼神,在平日里足以让人肝胆俱裂,但在这个时候,却仿佛是临时前徒劳的虎威。
  “你说什么?”李萧的脸顿时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红,反复变了几通,最后定格在阴沉的色,他的额角冒起鲜明的青筋,手一挥就要给天尧一个耳光。
  “不要欺负父皇!”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响起来,因过度激愤而拔尖得变了调,刺耳得所有人都觉得心弦一颤,与此同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像一头惶恐的小兽,怒气冲冲地扑过来。
  恋儿!!天尧瞪大了眼,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滚开!”李萧挥下的巴掌就势转了个方向,厌恶的一甩,天恋那小小的身子便像只掉了翅膀的蝴蝶,无力地被打飞出去。
  “不要!!”天尧疯了一样的扑上去却被李萧牢牢的扣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不忍的别过头,脑中似乎已经浮现出那个小皇子一头撞在墙上,脑浆迸裂的样子。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影忽然出现,长臂一捞,那个吓得紧闭双眼的小皇子便被稳稳抱在怀里。
  天恋感觉耳边的风声停了,不由疑惑的抬眼一看,圆滚滚的还泛着泪花的眼睛蓦的一亮,露出惊喜的笑容:“星夜大哥!”
  天尧松了一口气,刚才绷得老紧的神经也松下来,腿几乎都软了,似乎行了成年礼后便不曾有这种紧张到恐惧的感觉,后背凉飕飕的,竟出了一身冷汗。
  星夜看看被控制住的天尧和天骅,再看看那些警起来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弯下身将小小的皇子放在地上。
  脚刚碰地,天恋便就势扑上前抱住星夜的腿,小小的手指着天尧:“父皇~救救父皇~还有弟弟…”他圆滚滚的眼眸瞅着被洛然扣在怀中的弟弟。
  拍拍天恋小小的脑袋,星夜波澜不惊的目光一扫,身形一纵,已到了李萧的身前,伸出左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李萧的脸恐怖的扭曲着,诡异得吓人。
  “你还没那本事。”星夜淡淡的哼一声,右手一甩,啪的就是一个耳光。
  “你……”李萧惊怒的看着他,话刚吐到嘴边,耳边啪的一声,又是一个耳光。
  星夜脸色不变,按着相同的力度和速度,正手反手的狠狠打着耳光。
  那些兵士都楞住了,犹豫的抽出剑,却瞄到李萧脖子上那只手,又不敢再轻举妄动。
  天尧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肩头一松,立刻身形一闪,挣脱出来。
  天离和天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没有动手,纵然多了个星夜,他们这里有上百精兵,再加上马上到的大军,料他们插翅也难飞。
  
  
结束就是新的开始(修)
  哭得直抽噎的天骅楞楞的看了半晌,忽然破涕为笑,咯咯的咧嘴笑着拍起小手,洛然的剑终究是落不下,叹口气,将他随手往地上一放。罢了,罢了,反正这狗皇帝必死无疑,让他们一家团聚也好。
  天恋欢喜地快步跑过去,拉起弟弟的手,跑到天尧身旁,扯住他的衣角。
  空气忽然凝重起来,安静的殿堂只剩下那啪啪的声音。
  打够了,星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肿得像猪头似的李萧,将他随手一丢,李萧顿时瘫软在地,楞楞地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天尧眯起眼,复杂地盯着跪着的星夜看了半晌,浅浅的叹口气,以往那种残暴之气似乎完全消失了,如今,他只是一个惨败的帝王,一个颓废的君主。
  “免了吧,没想到…朕最后竟要与你死在一起。”
  星夜默默的起身,低头退到一旁,刚才的运功,让手臂上的毒液迅速蔓延,如今恐怕已经入了心脉,回天乏术。
  一道雪白的身影静悄悄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是皇后,无视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她缓缓向天尧走去,纵然后背上鲜血斑驳,但依旧淡然出尘,不施脂粉的素脸晶莹雪白,宛如出水芙蓉,清丽柔婉。她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哀伤,周身仿佛泛着圣洁的白光,宛如一个飘飘下凡的仙女,不染尘世的烟火。
  “臣妾见过皇上。”她浅浅的施礼,面上丝毫看不出痛楚,寒玉般清的眸子看着天尧,带着浓浓的情意。
  “去吧。”天尧拍拍小皇子的脑袋,两个小家伙便蹦蹦跳跳的扑进皇后的怀里。
  “请容臣妾先走一步了,皇上。”皇后依依不舍的看了天尧一眼,一边牵起一个皇子,莲步轻摇,缓缓的走向那大大敞着的落地窗。
  看着皇后缓缓走到窗前,天尧的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梗住了,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婉若,等我…下辈子…”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闺名,也是最后一次。
  前行的步子猛的一顿,皇后不敢相信的回头,晶莹的眸中缓缓染满了惊喜,她粲然一笑,宛如百花齐放:“恩,我等你。”
  “皇儿,怕不怕?”她轻柔的低头询问。
  “不怕!”两个小皇子挺起胸膛,扬起灿烂的笑容。
  “乖孩子。”皇后温柔地抱起他们,坐在窗台上:“我们该走了。”
  “父皇呢?”
  “他还有些事,会迟一些来。”
  小皇子们鼓起了腮帮子,朝天尧挥挥小拳头:“父皇,快点把事办完喔!”
  皇后最后看了一眼天尧,点了点头,向后一仰,他们便宛如飘零的蝴蝶,缓缓的落下,消失在滚滚的江水之中。
  那些看惯了生死的士兵们也不由觉得鼻子一酸,悄悄的将剑插回鞘。
  天尧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软软地靠在墙上,无力地闭上眼,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直到真正面对死亡,他才明白,多大的江山,多少的财富,到这时候,都是过眼云烟,多可笑。
  星夜深深地看了一眼天尧,缓缓地坐下来,长剑斜斜点地,保持着护驾的姿势,随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天尧却迟迟没有动作,他的目光缓缓的环视,仿佛有些失望。
  呵…现在,还在期盼什么呢?他既然目的达成,又怎么会来呢?……
  可是,却仍旧想问,难道…一切都是虚假的,一切都是谎言?回想过去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那般痴情,真是可笑的傻,皇室无真情,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参透,没想到还是败在了这个‘情’字上。
  伸伸地吸口气,天尧运起全身的功力,凝聚在手腕,缓缓地,吃力地举起那把剑,然后,狠狠地,刺进了胸口。
  “尧!”
  “你来了?”心猛地一跳,天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意料之外的平静。
  “我……”李骅楞楞的看着他,眼里翻滚着奇异的情绪。
  “是不是你做的?”天尧淡淡的看着他,将剑越刺越深,流淌着的鲜血沿着剑锋流下,一滴一滴打在地面,漾起小小的血花,他的脸逐渐褪去了血色。
  “是我…可是……!”李骅俊秀的脸恐惧得扭曲,张张嘴,却说不出连贯的话。
  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天尧浑身一震,眸光缓缓的黯淡下来,是吗?果然是这样吗?这样痴痴地等待他来解释的自己,真的是傻透了。
  “我这辈子……”天尧无力的捂住心口,宛如隔世的声音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口中,微弱似乎要消失在风中,却一字不漏的听在李骅的耳里,“最后悔的,就是…爱上你!”
  “不!”李骅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天尧靠在墙上屹立不倒的身躯:“你听我说…我…………”
  他…说了什么?天尧的意识逐渐模糊,只看见李骅那仿佛失去了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东西般痛悔到绝望的表情,还有那一张一合的唇。
  轰的,世界一片暗。
  白虎尧顺十二年,一代暴君天尧薨。
  ###########
  到处是漆漆的一片,深手不见五指的暗中,一点声音也没有。
  天尧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似乎浮在半空中。
  “难道这就是地狱?”他哑然失笑,回想过去,煮活人肉汤,,大兴凌迟,滥杀俘虏,动不动就灭九族,满门抄斩,最后落个国破家亡的下场,他的罪行,的确有资格下地狱了,不过…不知这是哪一层地狱,似乎并没有见到那些圣僧所说的拔舌,火炼的酷刑。
  一声嗤笑忽然响在耳旁,声音不大,却如同巨雷一般,震得天尧蹭蹭蹭后退三步。
  “什么人?”
  “你的确有资格下地狱,虎尧帝。”天尧这回听清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带点磁性,似乎还带点讽刺的味道。
  “出来!”天尧顿时有种被侮辱的愤怒,沉声喝道。
  一道身影缓缓的在眼前浮现,就像是慢慢上色的水墨画,从头到脚,一点一点的描绘出来,慢慢的呈现立体感。
  乌发飞扬,拂过仿佛石雕玉砌般的俊美的轮廓,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身过分宽大,一尘不染的白袍,笔挺的身形,还有那寒冰般深邃的眸,浑身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尊贵。
  “是人还是鬼?”天尧有一刹那的愣神,不是因为那难得一见的外表,而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他又能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他。
  “我是你的祖先,天逸。”那人嘴角带笑,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你干得真好,千年大业都毁于你手,果真是千古一帝!”
  天尧选择性地忽略他后面的话:“少废话,你来干什么?”
  “我来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
  “我让你重生,但你要帮我找个人。”
  “天下之大,让我如何去找?”
  “我会寄生在你身上,遇到他的气息我就会提醒你。”
  “可是…我不想重生呢?”
  “呵~那你就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天尧心头一惊。
  天逸轻轻甩甩宽大的袍袖,周围忽然就亮起来,天尧这才看见竟有无数双手拽着他的袖子想要将他拖入那无底的深渊。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前生的造的孽,这些都是因你而死的亡魂,它们怨气太重,无法投胎,只能呆在这里,缠你生生世世。”天逸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天尧傻傻的瞪着眼睛,他认出来了,那些手背印着蓝色奴隶标记的,是他大煮活人汤时被活活烫死的奴隶;那些手腕戴着盔甲的,是被他残杀活埋的俘虏;那些手带镣铐的,是被他…活埋的囚犯;那些…有着各色指甲,芊芊玉指的,是被他赐死的宫女嫔妃;还有那些…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是…………
  “他们是…因你横征暴赋,过度享乐,而活活累死或饿死的老百姓。”天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天尧的脑海忽然闪过无数画面,耳畔充溢着不同的嘈杂的声音:奴隶们在滚烫的热水中惨叫挣扎,俘虏们跪着求饶却被残忍的虐杀,小小的幼童不知世事却充满怨恨的眼眸,宫女太监被凌迟时痛苦得扭曲的脸,百姓饿得皮包骨头横七竖八的躺在路上,还有………
  那些惊恐的惨叫,绝望的呼喊,怨恨的目光,扭曲的脸………天尧恐惧的捂上耳朵,却阻止不了那些声音一点一点的渗透进脑海,成为最深刻的记忆。
  “不…不要!停下!停下!”天尧面容因恐惧和悔恨而扭曲,浑身剧烈的颤抖,原来他…这些年…竟干下如此滔天大罪,是他,将千百年白虎大业毁于一旦!
  天逸叹了一口气,手一挥,那些幻象忽然消失,周围又回复了暗。
  “现在你愿意了吗?”
  “我…可是,就算重生了,我还是我,仍旧会犯下大错。”天尧的脸惨白如纸。
  “你错了,你的暴虐,是由于上辈子被恶魂同化纠缠,才存留下来的杀气,我有办法帮你克制。”
  “真的吗?”天尧有些心动了:“你可以帮我克制?”
  天逸缓缓的走上前,伸出手,手心上一团白气慢慢凝结成一条有着淡蓝色泪滴状为坠,雪白的龙纹勾勒成的项链。
  如果是平时,天尧一定会对如此简单的造型嗤之以鼻。
  但此刻,他却忽然觉得内心深处有种奇特的情感在与它共鸣。
  小心的接过,戴在脖子上,一种清凉的感觉从坠子蔓延开来,说不出的舒适。
  “同意了吗?”
  “我觉得,这个交易,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这么显然不平等的交易,无论怎么说,都是你吃亏吧?”天尧把玩着那冰凉凉的坠子,淡淡开口。
  “聪明,不愧是天朝后裔。”天逸的眼里闪过赞赏:“代价是,这重生的一世,你只能享有一半的寿命,并且……之后十世…为畜……。”
  为畜…!天尧心里猛的一沉,后面十世竟要作为畜生来生存,这对于他来说,比魂飞魄散更来的恐惧。
  “你不愿改变这一切,还我白虎国一盛世吗?”天逸有些焦急的开口。
  “罢了,罢了,就按你所说的吧。”天尧无奈的微微摇头,为畜又如何,就当是为自己所做的付出点代价吧。到现在,他才真正感觉出这挂坠的功效,若是平时,他是万万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给你三条路,第一,从婴儿开始,保留记忆,完全重生。第二,从17岁那年,第一次封王那年开始,第三,就在这个时代,重新以另一个身份开始,创建新的白虎国。”天逸的周身泛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我选择,第二。”天尧微微一笑。
  “为什么?你本就只有一半寿命,这样又少活了几年。”天逸一楞,不敢相信的开口。
  天尧笑得眯起眼睛,明眸皓齿,雪肤朱唇,风华绝代。
  “我只愿回到祸乱的开端,改变这一切。”
  
  
那年17岁(修)
  眼前还是那片暗,但仿佛有什么力量拉着他,一直往下,往下,坠入那无边无际的无底深渊。
  无数的画面从眼前不断交替的呈现。
  少年时的李骅,总是一袭白衣,英姿勃发,年少轻狂。
  亲封的太子天莽嘻嘻哈哈的奔跑过去,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小小的天肄绝望的嘶声哭喊,大火染红了整片天空。
  …………
  父皇带着宠溺与哀伤的眼眸,努力伸手想最后摸摸他的样子。
  天遥温柔的笑着,对他说,我不怪你。
  兰蝶临死前握着他的手,求他照顾天莽的样子,哀伤而凄迷。
  天离整夜跪在柔妃坟前,那看着他掺杂着绝望与怨恨的眼神。
  倔强的洛然昂着头,忍着泪,绝望的看着亲人的头颅被悬挂在城门上。
  天耀死不瞑目的倒在无边无际的荒漠上,黄沙席卷了整片天空。
  那些大臣奴才慌张无措的脸,还有那恐惧绝望的眼神。
  那些百姓看着他,那怨毒而绝望的眼神。
  李萧那得意到扭曲的脸,怨毒的眼神。
  ……
  还有最后那,皇后绝美的笑容,和消失在大江中的身影。
  ……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目光,无数的脸交替着,充满了他的脑海。
  “我不会忘记的。”他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改变这一切,他要凭他的一双手,硬生生扭转着历史的齿轮!
  最后脑海中的是那无数双纠缠着他的手,带着绝望,带着愤怒,带着怨恨,带着哀伤,将他拉向无底的深渊。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他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这深渊,这恨意,到底有几丈深?他的意识逐渐沉沦……
  砰!后背接触到实物,天尧猛的翻身坐起,头脑一阵眩晕,又重新躺倒回去。
  睁开双眼,细细打量,美观却不过分华丽的雕栏,雕刻精美的大床,随风浮动的蓝色纱帐,还有空气中淡淡弥漫着的熏香。
  记忆和眼前完全重合,他深深吸口气,真的回来了,如果没估计错,现在是白虎臻帝二十七年,他刚结束了三年的边疆征伐完胜归来,也就在这年,他起兵叛乱,第二年就弑父篡位,成为新一代的虎尧帝。
  现在…祸乱还没开始,他紧紧握起拳头,朕可以改变。
  “如果不想闹起混乱的话,最好以后把朕给改了,自称我。”耳边忽然有个声音响起,是天逸。
  天尧干咳一声,‘你还真的要粘着我?’
  ‘当然,’天逸的话语中带着笑意:‘我要找人。’
  ‘ 随便你。’天尧翻了个身,却发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竟已过了寅时。
  他无奈的翻身坐起,扯扯床边巨大的堇色铃铛。
  门马上就被轻轻推开,早已候在门口的奴才弓着身子悄悄的走进来,将脸盆往架子上一放,便开始小心翼翼的伺候他穿衣。
  懒懒的张开手,等待那些奴才麻利的给他穿上白底青纹丝绸紧身袍,披上淡蓝起花八团白锻排穗褂,套上蓝色龙纹豹皮靴。
  最后由几个哆哆嗦嗦的小丫鬟悄悄走上来,给他轻轻的梳理那一头乌的长发,取过一旁晶莹剔透样式华丽的彩兰紫金冠正要给他戴上,天尧不情愿地皱了皱眉头:“不用了。”
  “啊?什么?”那几个丫鬟楞了楞,忽然脸色惨白,齐齐惶恐的跪下:“奴婢该死,王爷饶命。”
  天尧看她们绝望到似乎见到世界末日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原来他这么可怕。
  “退下吧。”他淡淡的挥手,顺手拿过一条花纹精致的蓝色丝绦系上。
  她们却傻傻的瘫软在地上,不知动弹。
  那几个一旁候着的奴才不忍的皱皱眉头,却见怪不怪的挂上谄媚的笑,一人拖起一个丫鬟就走:“王爷您放心,小的一定好好办了她们。”
  “停,”天尧忽然觉得不对劲:“你们要怎么办她们?”
  奴才们脚步顿了顿,其中一个长相精明的露出一脸疑惑:“按老规矩,把她们给……”边说边将手横在脖颈上,作出一个勒死的样子。
  “谁说要将她们勒死?”天尧懒懒的开口。
  “难道是…”奴才们眼中不满的情绪转瞬即逝,一脸恍然大悟的说:“难道是要把她们……”
  “不!!”其中一个丫鬟面如死灰,疯了一样的挣扎着要撞向墙壁。其他丫鬟也顿时骚乱起来,争先恐后的冲向那柱子。却被那些奴才们牢牢的抓住了肩膀。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放了放了。”天尧心里忽然有点古怪,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似乎都让他有种反胃的冲动,不愿再这样不明不白的纠缠下去,只得不耐烦地挥挥手。
  “好,奴才这就去准备凌迟的道具……什么…放…放放…放了???”那些奴才一个个呆若木鸡,傻傻的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子,似乎不认识他一般:“您…您说要将她们放了?”
  丫鬟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暴虐无道的王爷,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说都放了!”天尧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狠狠的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摔在地上,怒吼:“你们听不懂吗?都给我滚!!”
  他们被吓得脸色一白,立即如蒙大赦一般点头哈腰的迅速退了出去。
  胸口一阵清凉,他的怒火奇迹的消失了,叹口气,俯身捡起地上的铜镜,他嘟囔着:“这些狗奴才…真不识抬举。”
  ‘原来你从这时候就这么不得人心了?’天逸的声音忽然又响起。
  ‘你少说废话。’天尧一脚将那些散落在地面零碎的头饰踢到一旁。
  ‘呵呵,好了,第一步你要怎么做?’天逸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
  ‘ 去请安,’天尧理理衣服,甩甩袖子,恢复了以往的傲气,踏出门:‘要先查看敌人动静,方能各个击破。’
  ‘不是敌人,是你要改变的对象。’
  ‘你有意见吗?’天尧挑挑眉。
  ‘没有……’
  ‘这就对了。’天尧忽然觉得心情变得很好。
  这天,美得不象话。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天尧的回忆中出现的陌生人物,后文自会有详细情节。
至于省略号的部分,是由于情节还未完全成型,恐有变数的回转余地。
兰蝶曼舞(修)
  刚跨出门,没走多久,便看到几个丫鬟跟着一个扎着妇人髻的胖妇人缓缓的迎面走来。
  天尧凝神看去,发现那妇人手中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仍在襁褓中的婴儿,不由一楞,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战场上出生的大儿子——天莽了。
  ‘哧,你还真行,这么早就作父亲了。’天逸的声音又在耳旁幽幽的响起。
  撇撇嘴,天尧选择无视这个多话的祖先,晃悠悠的迈步走向那堆人。
  却没料到那妇人一眼看见他,立马转身,战战兢兢的想溜,她身后那群丫鬟也缩起脖子,悄悄地跟上。
  干什么?当他是洪水猛兽吗?天尧眉头一皱,提气飞奔出去,没几步就揪住了那个抖个不停的妇人。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还没等天尧发话,那妇人已经瘫软下去,只懂得哀嚎着求饶,那凄厉的声音听上去好象被砍了手脚似的,那婴儿从梦中被惊醒,陡然哇哇大哭。
  那些丫鬟似乎是刚进府不久,虽听得外边谣传这天尧如何暴虐无道,但毕竟是还未亲眼见过,如今见这在府里颇有威信的刘姑姑大失形象的哭得死去活来,不由暗暗一惊,几个丫鬟也开始有些胆战心惊,另一些胆子大点的却捂嘴偷偷的笑起来。
  “给我住嘴!”这真的是魔音灌耳,天尧顿时暴跳如雷,狠狠一脚将她踹翻,顺手夺过嗓子都哭哑了的婴儿。
  “是…”刘姑姑被一吓,马上停止了哀嚎,一脸受虐待的小媳妇样,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你刚才乱叫什么?”天尧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冷冷的挑起眉。
  这刘姑姑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主,小心的打量天尧半晌,看出他似乎并没有治罪的意思,不由老脸通红,讪笑着站起来,拍拍染上灰尘的裙子,再顺便对那些偷笑的丫鬟狠狠的瞪上两眼。
  “老奴刚才失态了,请王爷恕罪。”
  “你这是要去哪?”天尧盯着这刘姑姑看了半晌,待到她吓得额角冷汗直冒,这才淡淡的别开眼。
  “老奴…老奴这要带小王爷去向王妃请安。”
  天尧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怪异,不由低头一看,却发现那噪音发源地-天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哭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好奇的打量着他。
  伸手戳戳天莽白嫩嫩的小脸,那小家伙却也不害怕,张开小嘴就要咬上去,天尧迅速的收回手指,看着天莽失望的吧咋着小嘴,他的眼里顿时多出了几抹兴趣。
  “王爷…”刘姑姑小心翼翼的唤了声:“那个…王妃还在等着呢!”
  “你不用去了。”天尧这才注意到这个刘姑姑和那些丫鬟都还傻傻站着,不由皱皱眉,不耐烦的开口。
  “王爷啊!!!!”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着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定睛看去,那老女人又开始跪在地上嚎哭:“饶命啊!老奴伺候王妃好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
  “你到底在乱叫什么?”天尧心头火起,一脚将她踹翻,吼道:“来人啊!”
  那些看热闹的丫鬟顿时也慌了,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只得满脸煞白的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王爷。
  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几个精明干练的奴才已经出现在眼前。
  “王爷有何吩咐?”
  “把这老女人拖走,掌嘴二十,面壁思过三天。”
  “掌嘴…二十?”带头的奴才傻愣愣的抬头:“是二十不是两百?”
  “废话,两百她还能面壁吗?”天尧气得脸色发青:“还不快去,你也想受罚是不是?”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他们顿时噤了声,点头哈腰的拖着那继续高音‘歌唱’的刘姑姑。
  “你们也退下吧。”天尧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些傻站着的丫鬟。
  “是。”那些丫鬟顿时喜上眉梢,忙不迭的转身就走。
  胸口一阵清凉,天尧的怒火再一次消失无踪。
  ‘天逸。’
  ‘干嘛?’耳边似乎传来天逸强忍笑的声音。
  ‘这个项链…真是马后炮。’
  ‘……’
  ‘事后再静心,还有什么用?’
  ‘…………’
  这天,仍旧美得不象话。
  
  莲蝶居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兰蝶静静的坐在梳妆镜前,楞楞的看着镜中那如花娇颜。
  “王妃,今天紫儿给您梳个九曲盘叠式,一定好看。”
  贴身丫鬟紫儿正要拿起一旁的梳子,却被兰蝶拦住了。
  “紫儿,下去吧。”她轻轻摇头。
  “可是…王妃您……”
  “纵使梳了…又给谁看呢?”兰蝶黛眉微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镜中的女子,的确是沉鱼落雁之貌,然而那微蹙的蛾眉,黯然的美眸,那白玉似的赛雪欺霜的肌肤却染上淡淡的愁。
  紫儿知道自己的话又触动了王妃的愁绪,不由眼神一黯,王爷啊王爷,为何您将这绝色的王妃丢弃在一旁,却对一个男子穷追不舍呢?她无奈的摇摇头,悄悄的退了出去。
  没料到却迎头撞上一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惊怒的抬头一看,顿时一脸愕然。
  “你…”天尧皱起眉头,正待开口,却被那震耳欲聋的女高音阻断了还未出口的话。
  紫儿欣喜若狂的跳起来:“天啊!是王爷!王妃,快过来,是王爷来了!!”
  “王爷…?”兰蝶手一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却见门口那挺拔的身影,不由眼眶一热,狂喜顿时染上了那晶莹的眸。
  “兰蝶,你这屋里的丫鬟怎么冒冒失失的?”天尧揉揉受苦的耳朵,再低头看看天莽,却发现他丝毫没有惊慌的样子,反倒拍着小手,咯咯的笑。
  得,这小家伙,耳朵的承受能力非同常人。
  紫儿由于很少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王爷,也是不惧,听到这话,只是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请了个安,便退到一旁。
  兰蝶莲步轻摇,款款的走到天尧的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王爷,用过早膳了吗?”
  “哦,还没。”天尧楞楞的看着自己这位早早就去世的王妃,忽然觉得心里头堵堵的,将手舞足蹈不肯安分的天莽往王妃的怀里一塞借此掩饰自己那一刹那的失神。
  “楞着干什么?还不去拿早膳!”还没等王妃开口,紫儿眼睛一亮,急急的催促一旁呆呆立着的粗使丫头。
  “紫儿,不要胡来。”王妃徉怒着瞪了紫儿一眼,但那眉眼中含着的喜意,却是如何都掩饰不了的。
  但才刚动了筷子,便有一个奴才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王…王爷,皇…皇上召见您入宫面圣呢!”
  兰蝶手一抖,眼眸又黯淡下来,勉强的扯起笑容:“王爷,您快去吧,去晚了,皇上要怪罪的。”
  天尧深深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起身:“改日再来与你一同用膳。”
  兰蝶心头一喜,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恭送王爷。”
  天尧甩袖走出门。
  ‘你怎么不和你这美貌的王妃一起吃饭?我可不相信你会怕皇帝责怪。’天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难道认为父皇会单独找我吗?那么多兄弟都去了,我怎么能缺席?’天尧冷冷一笑,眼底冰冷一片,我来了,我的皇兄皇弟们!
  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云朵似乎在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要说:哎,说是修改其实是自己回顾一下章节……把一些不大通顺的语句修改一下,主要还是把的地得改正……修改的时候才发现,貌似某舞把地和得都以的来写,阿门。所以语句总体上不会有太大变化。忽忽,还没回顾过的亲们可以跟着某舞的步伐一起回顾啦!————某舞留
赴宴途中(修)
  此时,天尧已经懒懒散散的靠在软椅上,一颠一颠的轿子很有节奏的挑起人的睡意,他左手撑着下巴,半合着眼打了几个呵欠。
  ‘这一代皇帝有几个儿女?’对这种沉闷的空气感到厌烦的天逸挑起了话头。
  ‘多得都数不过来了,不过活着的没几个。’天尧微微眯着的眼眸射出几缕让人胆寒的精光,带着凌厉的杀气。那样的后宫,有多少有幸怀上龙种的女子在勾心斗角中惨死,然而在史书上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那些编纂史书文献的官员,毕竟都是为有后台的妃子服务的呢。
  天逸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活着的有哪些?’
  ‘这也是你调查的内容?’天尧话语中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算是吧,毕竟他…以前也是皇子中的一员,转世到同样血脉身上的可能性更大。’
  ‘已逝的皇后芊后留下两个皇子和一个公主,大皇子天廉,三公主天雅和四皇子天傲,天傲在前年年底册封为太子;现今的皇后是梁后,是五皇子天怜和十公主天萱的生母,同时还有一个由柳贵人过继给她的八公主天梦;之后是已逝的丽妃留下一个皇子一个公主,九皇子天尧和七公主天岚,我从三岁起就被过继给已逝芊后的亲生妹妹梅妃,而天岚则由姚贵人抚养;现今最受宠的是杨妃,膝下有六皇子天烈,和十二皇子天耀,如今又再次怀孕;还有不受宠但家族势力庞大的兰妃,她是二皇子天鸣的生母;剩下的就是那些不受宠势力又不大的嫔妃的孩子,十一皇子天离,十三皇子天修,还有几个未满7周岁的小皇子小公主。’天尧整理了一下思绪,徐徐道来,说到自己时语气也波澜不惊。
  ‘这么说来,年龄比较长的皇子基本上都是四妃之子?’天逸倒听出了点玄机。
  ‘父皇自己有分寸,要让后宫势力达到基本平衡,不能让低层嫔妃的皇子有篡位的机会。’天尧沉默半晌,凉飕飕的开口,连天逸都不由悄悄缩了缩脖子。
  ‘有几个皇子像你这样封王出宫?’
  ‘一般说来满18岁的皇子要娶妃,然后便可以封王赐予府宅。如今,大哥天廉,二哥天鸣,六哥天烈还有我都已封王出宫,天傲是太子,封的府宅是东宫,不过他在大王爷天廉的府旁有一处住宅,经常到那居住。而五哥天怜从小就比常人虚弱,粱后放心不下,因此虽封王并赐予了府宅,但仍未娶妃,主要是住在宫中。’天尧抿嘴深思半晌,理清关系,这才开口道。
  ‘你今年满了18吗?’天逸疑惑。
  ‘我由于战功显赫,被封了个战南王。’天尧的脑中顿时浮现出那些大臣和皇子们微微不满的表情,不由讽刺的挑起嘴角。
  ‘你……’天逸兴趣来了就停不下嘴,又要开口问。
  此时,轿子猛地一个急刹车,没有准备的天尧被惯性一甩,砰的撞上椅背,后脑勺一阵疼痛,天逸的话也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天尧皱起眉头,挑开轿帘,往外一看,心中顿时明了。
  一匹矫健的骏马气势汹汹的打着响鼻,挑衅的看着睥睨那些跪在地上的轿夫,亮红色的鬃毛刹一看去仿佛阳光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前肢不安分的刨着地面。
  ‘见马如见人。’天尧眯起眼睛,心里已经明白是谁在闹事了。
  轿夫齐刷刷的跪成一片,浑身战栗。
  “参见焰髹(XIU)王。”
  坐在马上的人似乎仍不满意,却挑不出毛病,只得不情愿的点点头:“都起来吧。”
  “谢王爷。”轿夫忙不迭的起身,慌乱的将头埋得低低的,谁都知道焰髹王天烈与自家的主子战南王是死对头,因而那焰髹王对战南王府上的奴才怎么看都不顺眼,硬是鸡蛋里挑骨头,挑到了毛病,轻则仗责,重则…私下处决。
  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出缕缕耀眼的光芒,道道光影跳跃在那修长的身影周围,映出一张带着怒气的俊脸。
  凭着客观的来说,天烈算是一个美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再加上那修长却不失壮实的身材和晒得均的小麦色皮肤,甚至是那蓬松的乱发,似乎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充满了这个年龄特有的魅力,作为一个男人来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性感,他健美的身形和脸部俊美粗矿的轮廓让无数怀春女子纷纷拜倒。
  但是在轿夫的眼里,天烈那满盈怒气而亮得吓人的眸,紧紧抿着的唇,衬上那火红色的长袍,宛如浴火重生的罗煞。
  “许久未见,你还是老样子。”天尧打了个呵欠,缓缓走下轿子。
  “你还是这副行,真看不出你还会打战。”天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高高在上的骑在马上,睥睨着眼睛看着天尧。
  “那是,真人不露相。”天尧斜着眼睛看他,一脸的鄙夷。
  “你!你存心找茬?!”天烈登时火冒三丈,猛的挥起马鞭向天尧抽去。
  “雕虫小技。”在天尧眼里,那马鞭仿佛慢动作重播一般,肉眼都可以看到它的轨迹,不由不屑的嗤笑几声,顺手一抓,轻松的将鞭子握在手中。
  “你!”天烈使劲的将鞭子往回扯,却纹丝不动,不由又怒又尴尬,脸涨得通红。
  两人僵持着,仿佛静止一般,冷冷地对峙着,凌厉的眼神在半空中相撞,激起电光火石,浓浓的火药味蔓延开来,吓得那些轿夫扑通跪下,浑身颤抖不已。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不远处又隐隐约约传来轿夫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天尧将手一松,挑眉看去,一驾豪华的八人大轿摇摇晃晃的出现在眼帘。
  天烈正努力的扯着鞭子,没来由的一松,让他身形猛的踉跄了一下,几乎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不由眼中冒出火花,狠狠地瞪着天尧。
  “参见太子殿下。”天尧懒懒地行礼。
  天烈在耀眼的阳光中不由眯起眼睛,透过那隐约的轿帘仔细一看,那微微昂着头靠在轿中的不是天傲还会是谁?微微慌了神,下马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天傲斜倚着,神色带着倨傲,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许久未见,正攀谈着。”天尧同样不紧不慢地回答。
  “让父皇等急了可不好。”天傲挑起下巴,睥睨着他们,仿佛看着一群小小的蝼蚁。
  “是,马上就走。”天尧微微弯腰退后几步,给他让了一条道。
  天烈也是个聪明人,一看着形势便知孰轻孰重,忙不迭的勒马转了个头,让开路。
  天傲满意的哼了声,轿子便又一摇一晃的前进,缓缓的走近再走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拽什么?”天烈不满地撇撇嘴。
  天尧斜了他一眼,再没有斗下去的兴致,重新上了轿,懒懒散散地一靠,打了个呵欠。
  轿子一摇一晃地继续前进。
  
  
作者有话要说:把提到的皇子公主都列出来,让你们理清思绪。
大皇子:天廉
二皇子:天鸣
三公主:天雅
四皇子:天傲
五皇子:天怜
六皇子:天烈
七公主:天岚
八公主:天梦
九皇子:天尧
十公主:天萱
十一皇子天离
十二皇子天耀
十三皇子天修
路过请留评,鞠躬!
宴会(上)(修)
  到了外宫门口,便有几个引路太监谄媚着笑着迎上来,恭敬地将天尧扶下轿子:“王爷,皇上在里面等着呢。”
  “来了多少人?”
  “大王爷,二王爷,太子,怜王爷还有十二皇子都来了,李左丞相的两位公子李骅与李萧也到场了。”(注:按白虎国的规矩,年满18岁的皇子可封王赐府,除了皇帝有特别封号的,其他王爷都按皇子时的排行代号称呼。)
  李骅…?!天尧心中一动,淡淡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却不是以往的爱慕,脑中的回忆浮现出来,本来这李左丞相的公子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皇家宴会的,但功成归来的战南王却以自己的战功为凭证,逼皇帝在任何宴会上都必须叫上他们,虽最终如愿以偿,但堂堂王爷爱上男人这档子事也不再只是皇家内幕,街头巷尾无人不知,饭后常为人津津乐道。战南王这让人敬畏的军神形象上也添了墨墨的一笔,那一笔深得足以让所有白虎国祖先为之扼腕叹息。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哼声,扭头一看,却是天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了上来,正站在他的身旁。
  天烈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甩给一个太监,斜着眼睛看他:“你满意了?”
  天尧一楞,但随即反应过来,想来是在说让李家公子出席的这件事,不由苦笑,想来是那生死轮回的一瞬,将上辈子的缘分也改变了,红线已断,爱慕已逝。现在提起他来,心湖已不见熟悉的涟绮,只凭空生出几抹苦涩的惆怅。
  见天尧没有像以往一般暴跳如雷,天烈不由一楞:“你今天真奇怪。”
  “也许吧。”天尧没有看他,径直跟上引路太监慢悠悠的步伐。
  天烈郁闷的挠挠后脑勺,满头线,他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雍华殿
  一片的歌舞升平。
  所有人似乎都在观赏那些舞姬柔软妖娆的身姿,但仔细观察,却会发现,他们的目光都饶有意味在两个华服少年的身上转来转去,那两个年轻公子端坐在席上,犹自谈笑风声,但却愈发拘束起来,尤其当皇上那凌厉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投射过来的时候,他们的额头顿时浮上浅浅的一层细汗。
  “萧儿,他们好象一直在看我们。”李骅俊美的脸上表情未变,但话语里却带着焦急和畏惧。
  “不要怕,都是那家伙惹出来的。”李萧纵然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但犹带稚嫩的脸上却带着几分出生牛犊不怕虎的嚣张,低声咬牙切齿的回道:“等宴会人来齐了,正式开始之后就不会这样了吧?”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可以坐在上位?还有我旁边的空位是留给谁的?”李骅摇头:“等等恐怕对我们的注视会更多。”
  “那家伙!”李萧一张漂亮的脸因愤恨扭曲而显得狰狞,眼珠一转,他悄声在李骅的耳边说道:“要不这样,等一会他坐过来的时候,你就向皇上提出要更换位置,给他一个难堪?”
  “不可。”提到那人,李骅乌的眸中闪过一抹厌恶,但还是忍下,轻轻摇头:“当众给皇子难堪,可是大不敬罪,如果触怒龙颜,可是要连累爹的。”
  “不会的,皇上肯定正烦恼这事为皇家抹,如果这样做了,断了战南王的念头,皇上虽表面上会有所处分,但更多的是会感激我们将他拉回歧途。此举不但可以挽回你的名誉,还会让他大失面子。此一石三鸟之计,岂不妙哉?”李萧目光中透出几抹狡黠,想到那家伙因被拒绝而大失颜面的暴怒,他便得意得想仰天长笑几声。
  “这样……”李骅云淡风轻的表情出现了松动:“似乎可行。”
  “你就看着吧。”李萧得意的咧着嘴,一脸的志在必得。
  他们却不知对面席上坐着的几个王爷将他们的表情变化一一看在眼里。
  “李萧那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天傲将手中的折扇展开又合拢,漫不经心地开口:“九弟恐怕要遭殃了,是吧?五弟?”他还是那样斜倚在椅背上,傲气地微挑着下巴,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坐在他一旁的年轻王爷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衣,在众王爷鲜艳的华服中显得更是不食人间烟火般超然脱俗,他慵懒地半合着眼,柔和的眼眸带着笑意打量着周遭的一切。闻言,他抬眼看看李家兄弟,浅浅的蹙起眉头,收起嘴角温和的弧度:“也许吧。”
  他的声音异常的动听,带着淡淡柔和的磁性,宛如和煦的春风拂过耳旁,让人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等着看好戏吧。”在天傲的眼里,只有眼前身受皇宠的怜王爷天怜才是那皇位的最大竞争者,他浅浅的勾起嘴角,将扇子刷的展开,在这无聊的宴会上,出点闹剧也是不错的调剂。
  天怜仿佛胧了一层薄雾般墨如玉的眼眸泛出淡淡的担忧,却迅速不着痕迹的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仿佛舒张的蝶翼般柔和的掩盖所有的情绪。
  “战南王爷到!焰髹王爷到!”
  就在此时,太监尖得刺耳的传报从殿门口传来,所有人都停下了谈话,带着各种不同情绪的复杂目光齐齐向门口集中。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道英气挺拔的身影,随后才是那重头戏主角天尧略显纤细的身形。
  所有人都一楞,一向唯我独尊的嗜血王爷天尧今日竟然跟在天烈的身后,难道是眼花了吗?
  他们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再睁眼,天尧还是一脸淡漠的站在天烈的身后。
  “咦?这怎么可能?”不知是谁情不自禁的惊呼了一声,顿时像大石头砸进湖中一般引起轩然大波,宴会顿时喧闹起来,一道道怀疑,畏惧,惊讶,疑惑的目光纷纷投射过去,寻根究底的在天尧和天烈的脸上打转转,但他们除了天烈脸上那满头的线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天烈一脸的怪异,刚才在门外,那个向来不知礼仪的天尧竟然和他说要依辈分进入宫殿,他当时真的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再看到天尧顺手将配剑交给门口的侍卫,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这…这…这哪里是那个还未得到皇上允许便私自带剑上下殿,残暴起来任意殴打亲哥哥的大魔头天尧啊??今天他应该是…不,肯定是…绝对是!吃错药了!
  天烈忍着想摸一摸天尧的额头看看是否烧坏了脑子的冲动,带着二丈摸不清头脑的不解和疑惑,对着几位哥哥的目光无奈的挠挠后脑勺,你们看我也没用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走快点。”天尧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难得想守点礼仪以方便日后行事,他们这是什么反应啊?一种暴郁之气从心底腾升,他忽然涌起想杀光所有人的冲动,伸吸一口气,蓝光一闪,一道清凉的气息从胸口窜入,迅速平息了那些杀念。
  身为武者的天烈明显的感觉到身后一闪而逝的杀气,不由警绷紧全身的肌肉,紧张地加快了脚步,窜到了大王爷天廉的身旁,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直到察觉天廉疑惑的目光,这才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像逃兵,不由一阵羞愧,抬头看看天尧,不出意外的看到他一脸嘲讽的笑。天烈登时涨红了脸,握紧拳头,恨得咬牙切齿,这家伙,根本不是吃错药,而是耍人玩来着。
  天尧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人又恢复了一脸的幸灾乐祸,再看看高高坐在主位上的皇上那一脸的复杂,心下顿时了然,扭头看去,李骅的身旁果然留着一个空位,至于是留给谁的,自然不必多说。
  复杂的盯着李骅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天尧的脚下仿佛钉牢了一般,一步也挪不动,脑中顿时浮现出李萧那狰狞的狂笑,宫廷的混乱慌张,皇后与自己那双皇子决然消失在大浪中的身影,星夜到死仍忠诚守护着的身影,对了…还有天耀,那个年轻的生命浑身染血的倒在茫茫沙漠之中。
  天尧的目光一扫,看到了坐在另一边,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朝自己直挥手的小家伙,不由握紧拳头,天耀,这辈子,既然能改变结局,我绝不要,你再次因为我的任性而死!
  稳定下情绪,天尧收回目光,再不看一眼端坐着的李骅,踏步径直朝天耀那边走去,一旁的太监呆若木鸡的立着,直到天耀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急急拉开天耀身旁的椅子。
  天尧缓缓坐下。
  一时间,大殿上寂静无声,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李萧想象了许久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不由呆楞着眼,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苹果。
  李骅疑惑的盯着天尧,目光中带着探究的神色,这是怎么回事?欲擒故纵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得闲,更新多点。路过留评。
宴会(中)(修)
  “九哥!你坐我旁边耶?”天耀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掐了一把,痛得龇牙咧嘴,而后眼睛闪闪发亮的扑上来抱住天尧的脖子,可爱的咧开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感受着天耀乌的长发的耳边蹭来蹭去,天尧不禁痒得眯起眼睛,脸上少有的露出温和的笑,宛如深冬的寒冰蓦然解冻,化作百花齐放的暖春:“天耀,别乱动,很痒。”
  天怜坐在一旁,没有像旁人那般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而是深深的凝视着他们,眼眸里带着温暖的笑意。
  直到皇上警告似的干咳了两声,所有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又开始继续谈天,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在天尧和李骅之间打转转,怎么回事?这是天尧的又一个计谋吗?
  这同样也震醒了天耀,他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皇上的神色,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松手退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高高在上的皇帝终于开口了:“耀儿,你也快十三岁了,怎么还那么皮?”
  那威严而沉稳的声音吓得天耀一个激灵,小嘴一瘪,委屈地眨巴着眼睛。
  天耀也快十三岁了,天尧心里忽然一阵感慨,天耀属于那种迟发育的类型,三年前出征的时候,天耀来送行,似乎就是这种模样,这么久了竟也不变,看上去宛如八.九岁的孩童。但是只有他知道,在十六岁后,天耀的身形会迅速拔长,成为一代威武的将才。在20岁的时候,天耀就会比他高出一个头……
  想到身高,天尧的脸色瞬息急变,按着皇帝的基因,那些王爷皇子们在20岁后还会继续拔高,而只有他和那个人,到了20岁身高似乎就停止生长,到了25岁,似乎哥哥们和他身高的差别,就像鸡与鹤一般,这也是为何他日后斩去对他有威胁的兄弟时,总喜欢砍头的缘故。
  天耀咬着筷子,伸出手指戳戳天尧的脸颊:“九哥,你的脸色怎么变来变去的?真有意思。”
  天尧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周围已经有人在偷笑,不禁脸一红,迅速埋头扒饭,以掩饰那一瞬的尴尬,心里悄悄咬牙切齿,有的时候实在是对天耀那直来直去无所顾忌的个性无可奈何。
  正埋头吃着白饭,忽然一双筷子夹着一块雪鱼肉从旁边伸过来,放进他的碗里。
  天尧楞了楞,扭头看去,却是坐在身旁的天怜。
  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天尧傻傻的看着他,脑中有无数的画面绞成了乱麻,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想只吃白饭吗?”天怜露出温和的笑容。
  天尧露出复杂的神色,是他…真的是他……过了这么多年,竟然又见到他了……
  这是天意吗?
  仿佛看到上一世,他弱不惊风的身影坚定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漫天的雪染白了他的发,仿佛与大地溶为一体,最终使得第一次弑父失败的自己躲过了终生的流放之旅。
  仍旧记得,他那温柔的眼眸中染上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却依旧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看着兄弟一个个死在他的面前。
  又似乎回到了那个冬天,同样是场漫天的大雪,他抚着那三尺的白绫,仍旧温和而宽容的笑着,泪水却悄悄滑落,柔和的眼眸深处没有恨,只有浓浓的不舍。他说:‘我不怪你,不过你一定要幸福。’
  千言万语卡在喉间,只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遥……”
  天怜的眼眸中透出几分疑惑。
  “九哥,你在叫谁?”天耀同样是疑惑。
  天尧蓦然醒悟过来,现在他还没有被皇帝更名,他现在…叫天怜……,从他的出生,成长,直到死亡,的确是可以让上天都感到怜惜,然而父皇为他改名为天遥,也许就是为了改变他的命运,希望他能在生命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面对天耀的发问,天尧脑中飞快的转动起来,怎么办?如果被有心人听出,日后明白他对历史的知晓那可就麻烦了。灵光一闪,话语脱口而出:“我是说…要…要……更多的菜……是这样的。”
  满头线,满桌沉寂了半晌,忽然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皇上和二王爷天鸣的嘴角都可疑的抽搐着。
  天尧可以感觉到天逸那家伙笑得在他的脑海中直打滚的样子,不由咬牙切齿,‘是你…竟然给我说出这种话。’
  天逸理所当然的回答:‘那是情势所逼,我看你也想不出什么?’
  ‘竟然随便控制我的意识,我找道士收了你!’天尧的眼底有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
  ‘…………’
  胸口蓝光一闪,天尧的怒气又无奈地平息下来。
  一旁恍然大悟的天耀早已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筷子的菜放在他的碗里。
  “九哥,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
  “这个也要,那个也要,恩,还有这个。”天耀自顾自的将大把大把的菜疯狂扫荡,天尧面前顿时多出了一座高大的菜山。
  “够了……天耀。”看着各色的菜汁染得白饭五颜六色,天尧顿时感到胃里翻江倒海。
  直到碗里满得再也装不下什么,天耀才不甘愿的停了筷子。
  一旁的天怜体贴的舀了一碗汤,放在天尧的面前。
  坐在天怜身边的太子天傲终于坐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三人组吗?似乎是以天尧为中心,从没看到天怜对谁这么上心过…难道他们想推崇战南王抢夺太子位?想到天怜背后的梁后和天耀背后的杨妃,他顿时急了,对坐在不远处的大王爷天廉努力地使眼色。
  天廉在众皇子中与太子关系最为亲密,毕竟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况且母后临终时也将弟弟亲手托付给他关照,虽然这种情况出头让他的心中有几分胆怯,但看到弟弟脸上少见的焦急烦躁,天廉只得理理衣摆,硬着头皮开口:“你们三人的关系真是好得没话说。”向来古板木纳的俊脸浮上尴尬的红晕,剩下的台词却再也说不下去。
  天傲满意的看了一眼天廉,虽然说得差强人意,但这句话,足够引起其他对太子位虎视耽耽的皇子的警,最后他们鹬蚌相争…我再来个渔翁得利,想到这里,天傲的脸上又放松下来,悠闲的展开折扇,懒懒的扇风。
  天尧带着嘲讽的看了天廉一眼,眸光一闪,又看向天傲,这种小伎俩他看多了,怎会看不出来,想要渔翁得利么…?哼,那要看谁能笑到最后。
  席上的人都是自小在鱼龙混杂的宫里熬过来的,都是成精似的人儿,当然听出了天廉话语中的意思,不由神色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宴会上出现的人物比较多,所以分为三部分来写。
路过留评,鞠躬!
宴会(下)(修)
  一直坐在角落,默默无语的二王爷天鸣一口喝干杯中的酒,幽潭般深邃的眼眸蓦的闪过一抹阴狠,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把握不住。
  焰髹王天烈也是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一向是属于天怜派的,但如今听到似乎是天怜要和那个白发鬼结成一伙,不由皱起眉头,现在可怎么办?难道要和那个家伙合作不成?
  天耀疑惑的咬住筷子,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
  为什么大哥的话没有人回答?为什么这气氛好象变得很奇怪?
  满脑子的乱麻纠结成一团,他挠挠后脑勺,十分好心的应和天廉道:“是啊,我们三人的关系本来就很好,大哥你和四哥的关系不也是很好吗?”
  他无意中的一句,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或是幸灾乐祸,或是狐疑的目光顿时投向了面无表情的天廉和满头线的太子天傲。
  天尧不用发话,倒也悠闲自在,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心思,看不出来天耀那直来直去的个性也是蛮有好处的嘛!
  天怜漫不经心的匙了一勺汤,脸上云淡风清的微笑始终未变,似乎这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怎么扯到他头上了?本想置身事外,隔岸观火的太子却没料到竟引火上身。手中的折扇一停,他狐疑地盯着大口嚼饭的天耀瞅了半晌,实在看不出什么玄机,眉头一皱又迅速舒展开来,手中的扇子又开始慢悠悠的晃动:“我和大哥是同胞兄弟,关系好点也无可厚非。”
  好一个说硬不硬说软也不软的大钉子!
  所有人都听清了太子话语中蕴涵的意思:你们三个又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关系那么好就有点嫌疑了!
  天耀好象也明白了一些,不由愤愤的鼓起腮帮子:“你在说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我们关系这么好就不行了?”
  太子没有回话,却微微颔首,眉间的得意不言而喻。
  “可是二哥和十一哥关系也是很好的嘛!”天耀不满的顶回一句,顿时又一次引起轩然大波,这…这……个小家伙无意中的一句话又拔出了一个一直没引起大家过分关注的竞争对手——鸣党。
  天尧无奈的揉揉额角,这个天耀…从来没发现他无意间煽风点火的本事可真是高!这下子,他可算是将场上的多数人得罪够了!那些原本想置身事外的家伙们都不幸的被牵扯进去,引火上身。
  一直冷眼旁观的天鸣闻言沉下脸,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周身的温度急转而下,坐在他身旁的天烈顿时打了个哆嗦,向天廉那边移动了一些。
  怯怯的坐在一旁的天离被这场面惊的煞白了脸,无措的看看二哥冷峻的侧脸,却什么也没看出来,不由抿了嘴,心中默念着母嫔反复叮嘱他的‘祸从口出’,干脆低了头,一声也不吭。
  宴会上一时间沉寂下来,只有那坐在后台的乐师不知道这里的状况,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合家欢乐曲》,配上席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有说不出的讽刺。
  对着兄弟们火辣辣的视线,天鸣沉着脸半晌,终于还是冷冷地开口了:“太子殿下,难道同胞兄弟每天晚上躲在书房里谈论到三更半夜,这就是所谓的好关系?”
  私下密谈,其不轨之心可鉴。
  天尧倒是楞了楞,原本以为按这形势发展下去,天鸣应该是针对那个引火上他身的天耀才对,怎么竟会直接将箭指向太子党?
  太子显然也是这般认为,却没料到竟会又一次牵扯到自己身上。私下密谈…这种事情且不论如何被他知晓,如果让父皇起了疑心,那该如何是好?
  喀嚓一声脆响,手中的折扇应声而断,在安静的宴会上说不出的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又集中过来。
  天尧摇摇头,这下子就算宴会散了,这两党的矛盾也会加快的激化,最终一发不可收拾。现在以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的眼光来看,他们这些皇子的手法也太明显,太幼稚了。首先是天鸣,一直默默无闻的他这次发难,无疑是将他抬到太子党的面前,日后再想置身事外等候时机成熟就万分困难了。然后是太子,密谈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作好保密工作,混进了二王爷的眼线,并且在听到发难后显得过分慌张,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
  现在看起来,以他对比这些皇子深不可测的心机与谋划,这辈子也许不用弑父也能轻松夺位。
  不过……现在时机还未到,不能让夺位之风这么快的滋长,首先是要得到太子的信任,才能探到更多情报。
  虽然天鸣似乎是有帮助他们这一方的倾向,但他却知道就算是重兵在手,日后天鸣这一党终究还是逃不过太子党的挑拨离间,引起皇帝的怀疑,最终天鸣被剥夺兵权和王位,半监禁在天台山上。
  天尧缓缓的喝干了杯中酒,嘴角勾起笑容,对不起啦,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二哥…你可真是‘见多识广’,连他们的‘密’谈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天尧在‘密’字上加重了发音,其中的意思顿时明白无疑。
  天鸣的脸色顿时铁青。
  而太子却面带喜色,马上应和道:“二哥,你倒是对我们的府宅上心得很?”
  这话可够直白,所有人顿时都明白了如今的形势是天鸣党不利。
  一直沉寂在一旁的李家兄弟终究是坐不住了,他们的祖辈算起来与天鸣还沾点亲,况且他们的老父也私下表示了是支持二王爷党的,如今看己方受挫,他们怎能不出面?
  李萧抿了一口酒,不紧不慢的开口:“哎,如今的形势也艰难了,总要有点防心不是?”
  李骅一直在打量着天尧,闻言,顿时收回目光,开口附和:“是啊,二王爷就是怕虎京城出什么乱子,这样时刻盯防着,可真是忠心可鉴呐!”
  这一唱一和,顿时扭转了形势。
  天鸣安放眼线是为了防止某些人对皇位过于渴望,而想闹出点什么动乱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巧妙的将一些不利的因素转化为有利因素,所有人都在心里暗称了一句‘妙招!’
  太子不悦的皱起眉头,这两个家伙来凑什么热闹?正待开口,耳边一声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声响横空插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疑惑的看去,却是一直置身事外的天怜轻轻的放下筷子,白玉的筷身与桌面相触发出的清脆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路过留评,鞠躬
怜遥皇宠(修)
  众人一时相视哑然,怜王爷天怜在众皇子间是出了名的与世无争,与天鸣党私下里拉帮结伙,静待时机不同,经过多年过来明里暗里的调查,他的的确确是从来没参与过这种纷争。但由于他的母后势力再加上皇上过分的恩宠,身边倒是集中了一大帮子人,日益成为太子的最大威胁。
  可是今天怎么回事?难道这漫天的火药味也染上他的衣角了吗?
  与太子党和天鸣党脸色由青变白,再由白变红的脸色不同。一心归附天怜党的皇子王爷们都脸带喜色,就连表情向来平静无波的皇帝也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李家兄弟的脸色变了,不仅是身为天鸣党的他们感到了天怜党即将崛起的威胁,还因为他们感觉到天怜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在他们身上流转着。
  天尧微微皱眉,盯着天怜看了半晌,难道历史改变了吗?原本在记忆中,天怜党始终静默着,从来不参与这种纷争,直到他弑父后,由于天遥(那时已改名)或明或暗的支持和示意,这一党的人除了个别脱离外大多都加入了尧党,成为他登基最强大的后盾。但如今……
  面对或恐惧或期待或疑惑的目光,天怜垂着眼帘,嘴角吟着浅浅的笑,认真的用白玉夹子剔除一块鱼肉里的刺,仍旧云淡风清的样子,似乎刚才那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难道刚才真是无意的?静默半晌,就在那些角落里的窃窃私语即将蔓延全宴之时,一道异常动听的嗓音忽然响起。
  “都是父皇的儿子,没什么好争的。”
  天怜终于完成了剔刺的工作,顺手将雪白润滑的鱼肉夹到天尧的碗里,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宛如月光流转在石缝间,清泉流淌过山林,又如和煦的春风轻拂过耳旁,有种让人心迅速平静的魔力。
  宴会上又一次安静下来,不知是悄然沉醉在那天籁般的嗓音中,还是对他的话有了深一层的感悟。
  虎臻帝的眼里闪过一抹赞赏,微微颔首。
  看到天怜都开口了,身为怜党自然不能沉寂下去。一直埋头大吃大喝的天烈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仰脖灌了几大口酒,连声附和:“对,对,就是这样。什么同胞兄弟的,麻烦死了,都是皇子有什么区别?”
  这一下,将所有皇子先前的驳斥都巧妙的掩盖下去,战火迅速平息。
  刚才还争论不休的王爷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李家兄弟脸色一变,也许别人没听出来,也许怜王爷并没有针对他们,但这句话,却若有若无的提醒着,这是皇家的宴会,这里的人本应同属一宗,而他们二人却是格格不入,本就不应插口。
  这个向来以温和柔雅著称的怜王爷,一直以来都没有与人结仇,应该没理由针对他们,那也许只是他们多心了。
  他们对视一眼,目光交流中,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怜儿说得对。”高高在上的帝王将所有人的表现都纳入眼底,满意的点头,不怒而威的眼看向天怜时带着浓浓的慈爱和宠溺:“今天把你们都叫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喧闹争吵的。”
  既然皇帝都发话了,那些不甘心的情绪也只好悄悄收起来。
  皇帝的随身太监识相的退下,不一会儿,后台的乐师也停止了演奏。
  整个大殿顿时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今天,一方面是尧儿的庆功宴。”虎臻帝显然不是很满意这样过于肃穆的气氛,皱皱眉,不过还是说道:“另一方面……”
  天尧一楞,他可以从帝王投向他的目光中看出一点父爱的痕迹,心底发出几声讥讽的冷笑,现在再疼再宠我有什么用?如果威胁了你的位子,要杀要剐还不是从不留情?
  “怜儿也该到出宫的年龄了,前儿个因为他的病而一直耽搁着,今儿个就趁着大家都在,把这事给办妥了。”
  众位王爷明白,皇帝私下里是支持怜党的,将他放出宫,一方面是进一步提升他的民间威望,另一方面也是鼓励他多拉拢些大臣,通过联姻等各种手段壮大党派力量。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太子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天怜满足不了皇位继承者的身体素质要求,虎臻帝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太子这个称号交给这个他最宠爱的皇子。
  而如今这样的命令代表着什么?所有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众王爷面面相觑,目光中都透出几分恐慌,但既然是皇帝的命令,他们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点头。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对于儿子们诚惶诚恐的态度,皇帝显然是十分满意的:“周苏,宣读圣旨。”
  一直垂手站在皇帝的身后,身为唯一一个由虎臻帝赐名的大公公,他一向干的就是传达旨意的工作,此时自然是轻车熟路的捧起明黄色的卷轴,恭敬的展开。
  “白虎昌盛,臻帝诏曰:念怜王爷品端正,深受朕喜,今特更名天遥,赐婚周右丞相良广之女良欣,此女端庄贤淑,姿容上佳,此乃天赐良缘,下月初三,出宫完婚,钦此。”
  那公鸭般刺耳的嗓音像是指甲在铁器上划过,异常的刺耳,但众人都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怜,带着嫉妒和恐慌。右丞相如今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大权在握,与其联姻,可算是捞了大大的好处,日后的发展便有了强大的后盾。况且听闻那小姐的才貌双全,可是在白虎国十分有名的,得此良姻,怎能不让人又又妒。
  天怜,不,应该称天遥垂下眼帘,静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谢父皇赐婚。”
  虎臻帝暗暗松了一口气,挥挥手,周苏便恭敬的将圣旨递上。
  天遥顺手接过,看也没看,便朝皇帝道:“父皇,遥儿身体不适,能否先行离席?”
  皇帝点点头,表示恩准,并扭头朝周苏道:“宣太医伺候。”
  天遥看了一眼天尧,随后旋身悄然离开。
  天尧一口干尽杯中酒,蓦然开口:“父皇,我能否离席?”
  说罢,未等到皇帝的恩准,他便起身,甩袖而去。
  众皆哗然,且不论在皇帝前自称我,是大不敬罪,就论这擅自离开的举动,就足以让那些爱嚼舌根的到处宣扬目无皇尊了。
  皇帝面色微微一变,沉默的看着天尧傲然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作者有话要说:麻烦路过留评!谢谢!————某舞留
雪芒相会
  大步迈出殿门,天尧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各种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不由不屑嗤笑一声,若有所思的盯着天遥远去的身影半晌,忽然拔开脚步追了上去。
  真正接近了,心里才一惊,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看不出来天遥走路优雅飘忽,竟会这么快。天尧深深吸口气,提气蓦然加快速度,却无论如何也与他差上一段不小的距离。
  皱紧眉头,天尧正准备毫无形象的拉大步伐跑着追上去,一抬头,却发现眼前早已没有了天遥的影子。
  头一次这般狼狈,天尧抹去额头的汗珠,气喘如牛的弯下腰,软趴趴的蹲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
  夜风冷飕飕的袭来,带来刺骨的寒气。
  一惊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已进了雪芒林,外边是艳阳高照的正午,这边却宛如朝阳初露,只从密密的树缝中零星的洒下几点朦胧的阳光。
  据说这片林子里住着白虎国的守护圣兽——白虎,白虎喜阴,于是皇室祖先花了巨资硬生生从北方极寒之地搬来这么一片雪芒树,以至于这片林子二秋二冬,春夏时此地秋风瑟瑟,秋冬时则漫天大雪。
  如此神奇的景观自然成为所有人所向往的旅游胜地,但祖先惟恐惹怒圣兽,因此只允许皇家的直系血统进入,其余人只能望而却步。
  抬头看看天,却只有终年青绿的雪芒枝叶交叉纵横,乌蒙蒙青绿绿的一片,有种阴森恐怖的气氛,一个人呆在这里,总有点似乎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竟然跑到这地方来了?天尧干脆坐在地上,一脚将一个倒霉偷跑进来不幸被冻成骷髅的可怜虫的头盖骨踢飞,然后又是几脚,清理出一块干净的草地,仰面躺下,将手盘在脑后。
  风继续鬼哭狼嚎,卷起几片叶子四下纷飞。
  天尧皱起眉,忽然气吞丹田,狂吼几声:“五哥!!天遥!!快出来!”
  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在林子的蔓延开,传得老远老远,倒是冲散了不少阴郁之气。
  “咦?九弟?”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找我吗?”
  楞楞的抬头,正对上一双清温柔的眸,如往常般朦朦胧胧,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一时吓了一跳,天尧猛地坐起身,定睛一看。
  却是一直在找寻的天遥坐在他身旁一块高高的大石头上,低头看他。墨如玉的长发在风中轻扬,雪银的发带柔软的垂在发间,几缕阳光温柔的洒在身上,衬得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袍仿佛泛出淡淡的光晕,似乎随时要乘风而去。
  天尧呆呆的怔住,心底似乎有什么忽然猛地悸动,仿佛有几根轻细的线悄悄的缠绕上去,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多年后,他回想起那个午后,恍然大悟,也许他们二人日后剪不断理还乱的缠绵纠葛就从那一刻开始悄然缠绕。
  “怎么了?要上来吗?”天遥伸出左手,雾蒙蒙的眸流泻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回过神来,天尧不禁脸一热,含含糊糊的点点头,毫不客气的一把握住天遥柔美的手,一提气便跳上去,坐在他的身旁。
  低头细细打量那只手,手指纤长,指骨纤细柔美,洁白细腻的肌肤宛如上好羊脂白玉,指甲细润光洁,再看看手心,肌泽柔软,略显苍白,没有练武的人特有的茧。
  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这美得惊人的手,只适合弹琴画画,而决不适合舞刀弄枪。
  可是刚才那行云流水的绝顶轻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功力衰退了?
  “你练过武?”天尧干脆直接问。
  天遥楞了楞,轻笑着摇头:“你认为呢?”
  “没练过。”天尧再细细观察了一下天遥的手,终于老老实实的摇头:“可是刚才那轻功怎么回事?”
  “轻功?”天遥笑得眯起眼睛:“你刚才跟着我?”
  “对。”天尧理直气壮。
  “为什么?”天遥微微侧过头,反问。
  “我…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天尧正待开口,忽然话锋一转。
  “……”天遥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的笑容逐渐凝固:“你忘了吗?”
  “忘了什么?”天尧疑惑。
  “没什么。”天遥微微一笑,但雾蒙蒙的眼眸中逐渐透出几分哀伤:“我只练过一点逃生的身法。”
  “难怪了。”天尧怔怔的点头。
  两人静默半晌。
  奇怪了,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的情绪感染?天尧猛地甩甩头,叛逆的情绪又重新涌上来:“你见过良家小姐吗?”
  “你说呢?”天遥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
  天遥这种慢吞吞的性子真让人急…,天尧眉头一皱,性子上来了,干脆的开口:“那你为什么接圣旨?”
  “既是天命,又为何要去违抗?”天遥垂下眼帘。
  “你要和我一起吗?”天尧心中一动,忽然开口。
  “一起什么?”
  “逆天!”天尧傲然的仰起下巴,眉宇间一抹杀意一闪而过。
  “好象很有意思。”天遥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微笑,柔和的眼眸水雾蒙蒙。
  天尧不满的盯住他,眼底闪过阴霾:“你好象不吃惊?”
  “依你的性子,说出这话也不奇怪。”天遥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天尧的脸颊,却宛然醒悟一般,蓦的收回来,起身,理理依旧雪白的衣袍。
  “你……”天尧还待开口,却见他已走得老远,只得继续坐在大石头上,烦躁的运气在指尖,游走在光滑的石面上。
  ‘哟,现在你要怎么办?’沉寂许久的天逸忽然又开口了。
  ‘什么?’
  ‘你不是要逆天吗?’
  ‘那又如何?’
  ‘你希望他成亲?’
  ‘不知道。’的确是不明白,脑中第一次有了乱成一团的感觉。
  ‘既然不希望就去干啊。’
  ‘干……’天尧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石面上刻下两个字。
  “抢亲?”天尧嘴角挂起一抹笑,想不通就以后再想,先抢来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文一直不顺
路过留评——某舞留
斗架
  寒风呼啸而过,刺骨的冷便由脊椎蓦的蔓延开来,冻得头皮发麻。
  天尧抬头看看天空,不知不觉竟已过了未时。
  远处隐隐有巡查侍卫喀嚓喀嚓整齐的脚步声,雪芒林的门限即将过了。
  扯扯衣袍下摆,抖抖身上的尘土,天尧起身离开,虽说过了门限也不会有什么实质的惩罚,但他却不想再看到那些皇兄皇弟幸灾乐祸的样子。
  看了就恶心。
  心底不屑的哼笑着,他傲然挺立的身影在阳光下,在地面凝结成一片阴影。
  “喂,你给我站住!”身后忽然传来李萧的叫声,因压抑怒气而微微抖颤。  
  天尧站住了,微微偏头看去,李家兄弟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
  看到李萧,他乌的眸中不由染上了厌恶。
  被那凌厉的眼神吓得心跳惊漏了一拍,李萧看看一旁的哥哥,壮起胆子叫嚣:“今天宴会上你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天尧微挑眉:“你说呢?你希望我坐哪?”
  “我…你…”李萧没意料到他竟然会如此直接的反驳,不由膛目结舌,准备好的话梗在喉间,张张嘴却说不出来,漂亮的脸顿时憋得通红。
  “萧儿,不得无礼。”李骅复杂地盯着天尧看了半晌,回头叱责一声,接着不卑不亢的行礼:“草民参见战南王,王爷金安。”          
  李萧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哥哥,这才不甘愿的草草行了一礼。
  天尧背手站着,微微点头:“起身吧。”
  却没像过去那般心疼的将他扶起,李骅眸色微不可察的一黯,厉色一闪而过,顿时心生警,这个家伙,今天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
  李萧皱皱鼻子,一脸的不满。
  “你们为何还不回去?”天尧挑眉,淡淡的发问。
  虽说他早已心知肚明,但为了今日就做出一个了断,就必须再装模作样地明知故问一番。    “你!”李萧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还敢明知故问!如果不等你,你要再砍几个人?”
  天尧厌恶的撇了他一眼,转头直视李骅,语气略显柔和:“我要你说。”
  对着这曾经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少年郎,他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如果说没有一点情,那肯定是假的,但再要爱上,恐怕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
  李骅心中不满他对待李萧的态度,面色稍有不悦,却仍旧硬着头皮回答:“见王爷久久未回,骅心中焦虑,故逗留片刻,以等待王爷。”
  睁眼说瞎话,天尧眉头一皱,心底冷笑几声,这官场皇宫啊,还真是个大染缸,当年风姿飒爽,纯情天真的翩翩少年郎竟成了精于世故的熟虾,也许是上辈子被那过于猛烈的爱情蒙蔽了双眼,竟一头热的认为李骅仍旧是那温室中的小小虾,恨不得将他关在金屋里不让他染上尘世的污浊。
  李萧在一旁可就心里不舒服了,撇撇嘴,酸溜溜的冒出一句:“两样心。”
  声音不大,却逃不过天尧的耳朵。
  “你说什么?”天尧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这家伙日后会带来不少麻烦,干脆现在就找个机会斩了,以除后患?
  李萧顿时头脑一热,俊脸因愤怒而扭曲,尖声吼叫起来:“我说你两样心!你凭什么这样看我?到我哥面前还不是像只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
  天尧和李骅脸色齐齐一变,不过一个是暴怒一个是惊慌。
  眼底有一团火焰刷的燃烧起来,天尧猛的拔出配剑,一股漫天的杀气顿时散发出来。
  但还没等他动手,一道小小的影已经怒吼着从旁边直扑过来,浑身带着冲天的怒焰,像一只被触了逆鳞的小兽。
  猝不及防的李萧猛然间被扑倒在地,后背一片火辣辣的刺痛,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个拳头逐渐放大,砰的狠狠被打得眼冒金星,一声痛呼还没来得及发出,那带着怒气的拳头又一次狠狠打上,一下,一下,又一下,空气中回荡着拳头打在人身上响亮的砰啪声。
  “不准你骂九哥!”
  坐在李萧的身上,愤怒得小脸涨得通红的竟是天耀,他个子虽小,力气却不小,那小小的拳头带着几分凌厉的力道,竟也虎虎生风。
  但李萧是何许人也?自小不爱读书的他,整天的钻磨武功,以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将军为目标,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回过神来,他蓦的一使劲,便推开了天耀,捂住青紫的脸怒吼一声,猛地扑了过去。
  两人又滚打成一团。
  天耀是小孩子心性,斗胜心强,而李萧却是天生的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这种屈辱,倔强劲儿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回。
  虽然李萧力气和个头都占了绝对优势,但天耀凭着那股机灵劲,又抓又咬,东钻西窜,倒也让他讨不到好处。
  于是两人都使尽了全身的解数,你来我往,打得甚是激烈。
  “萧儿!快住手!”李骅顿时慌了,天耀虽说年纪小,但却是皇帝十分疼爱的孩子,如果这事闹了出去,可是会给爹带来大麻烦的!
  可打到兴头上的两人怎么听得进旁人的话,依旧打得热火朝天。于是他又将期盼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天尧。
  天尧一开始倒是吃了一惊,但之后气也消了,干脆抱手在一旁看热闹。天耀这小子天性就是好斗,也许是由于和天烈是同胞兄弟,一样遗传了他们母妃火暴易怒的脾气。让他打打出出气也好,不过如果受了什么伤,他会要李萧吃不了兜着走。
  嘴角染上一抹阴狠的笑,他没有注意到李骅投过来的目光。
  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场上,疾步冲过去,一把抱起天耀稳稳放在地上,随后一脚将李萧踹开,迅速平息了战火。
  天耀三步并作两步,兴冲冲的跑到天尧身旁,仰起青紫的小脸,露出可爱得意的笑:“九哥!我把他教训了一顿,以后他不敢再骂你啦!”
  心底忽然泛起一种怪怪的感觉,似乎是感动,又似乎是其他什么情绪,伸手摸摸天耀青紫的眼眶:“痛不痛?”
  天耀受宠若惊的瞪圆了眼睛,拨浪鼓似的摇头:“不痛不痛!一点也不痛!”
  想到刚才的那道身影,天尧在过分灿烂的阳光中眯起眼,朝场上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又开始忙起来了,但还是会努力找时间更新!
希望路过留评---某留舞
峰回路转
  那仿佛浑身火焰熊熊燃烧的身影威风凛凛的立着,一头乌却凌乱的长发在阳光下也泛出艳丽的红,刹一看去,宛如浴火重生的战神。
  竟是天烈?!
  天尧心底暗暗一惊,怎么会是他?遇到这种情况,照那家伙的个性来说,应该会袖手旁观,之后就借此劝导天耀和他拉开距离才对。
  今天怎么……?
  李萧被踹得翻滚了几圈,这才狼狈的伏在地面,努力地想爬起来,奈何手脚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总不听使唤,手忙脚乱的挣扎着,却一直没有成功。
  力竭的他狠狠的喘着粗气,一想到那死对头天尧正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看着,便怒得涨红了脸,又羞又急,从没有过的屈辱感顿时漫上心头,在这一刻,他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费力的仰起头,刺眼的阳光晃得他头昏眼花,眼前一片金灿灿的光点,过了许久才勉强看清天烈那张满是愤怒的脸,不由心底一惊,要说他为何如此嚣张的叫嚣,不仅是因为他的个性使然,还因为他清楚的明白,在这皇宫大院里,没有几个人会伸出援手支持天尧,甚至还有几个皇子向来是明着表示对天尧的极度厌恶,而眼前的第六个皇子天烈便是其中的一员。
  这是怎么回事?他呆呆的看着天烈,一头的雾水。
  天烈斜飞的剑眉不悦的皱着,亮的星目在阳光下显得更是耀眼夺目,眼底似乎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瞪着地上僵住的李萧看了半晌,又瞥了眼李骅,待看清他脸上焦急却故作镇定的表情时,顿时心里一片舒爽,嘴角也不由悄悄勾起来。
  “来人啊!”他清了清嗓子,斜着眼睛看着呆若木鸡的李萧,郎声叫道:“把这家伙给我拖下去,关入大牢!”
  几个躲在暗处紧张地张望这边动静的侍卫听到叫唤,面面相觑,最后只得暗叹一口气,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战战噤噤的走了上来,揪起李萧的衣领就要拉走。
  “慢着。”李骅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静默半晌,这才迟疑地开口:“王爷,不知萧儿犯了什么错?”
  几个侍卫悄悄地僵直了身子,又来了………
  以往就常发生这样的事,暴怒的天尧总是叫来侍卫要拖走李萧,而后李骅总是会开口求情,这个暴躁王爷总会心软。这还没什么,重要的是李萧被放了之后总是胡搅蛮缠的说哪个侍卫揪疼了他,以至于最终落个悲惨结局的,总是那些尽忠职守的侍卫。
  看来虽说今日多了两个主子在场,但看起来,他们还是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今日会是谁遭殃呢?
  他们对视良久,悄悄的松了松手指。
  李萧感觉到这些侍卫的妥协,顿时又得意得扬起嘴角,狡黠的眼珠悄悄的转动着,带着些许算计的光芒。
  “还有什么错?”天烈眼角瞄到天尧似乎要开口,马上插进话:“辱骂王爷,殴打皇子,你敢说无错?”
  李骅的脸色一变,一向护短的他愤愤地开口:“但辱骂王爷,是由于王爷欺人太甚,殴打皇子…可不是萧儿先动的手。”
  天烈气得剑眉一挑,就要开口,却被横空插进来的另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我欺人太甚的地方在哪里?”
  天尧摸摸天耀肿得老高的脸颊,面色阴霾,冷冷的反问。
  “我……”李骅似乎没想到天尧会反驳,不由微微怔住。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是天耀先动的手,所以那个家伙就没有错了?”天烈瞪圆了虎目,撂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吼:“天耀是龙子,身份有多尊贵?你们是什么?是贱民!竟然公然在皇宫中殴打皇子!成何体统?!天耀掉一根头发,就足以让你们这些贱民满门超斩!”
  “对啊对啊。”天耀知道天烈是在帮自己出头,马上点头附和。
  天烈一张口一连串的‘贱民’砸得李骅面色铁青,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紧紧地捏着拳头,勉强保持一贯儒雅的气质,沉淀了一下情绪,这才缓缓开口:“虽说如此,但……”
  “一个男人还这么婆婆妈妈的!”天烈可受不了这种慢吞吞的性子,不耐烦的打断他,继续说道:“虽然李萧只比天耀大了两岁,但看看那身高,一看去就是大男人欺负小孩子,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更何况还打个不分胜负?这就是你们家的教育?丢不丢人啊?”
  “对啊对啊。”天耀正待继续点头,忽然反应过来,鼓起腮帮子,幽怨的瞪着自己的六哥,长不高已经让他很难受了,这家伙还继续戳他痛处:“哥…别提我的身高……”
  李骅涨红了脸,下意识的看向天尧,却见他一脸的无动于衷,不由心下一沉。
  却不知此时的天尧恨不得一剑刺死这个李萧,以除后患。
  天烈疑惑的看了一眼天尧,扭头对那些楞着的侍卫急道:“还楞着干什么?快拖下去!”
  那些侍卫顿时满脸喜色,拖起人拔腿就走,盯着李萧的目光就像黄鼠狼看到了鸡,今天终于可以为那些含冤的兄弟们报仇出气了。想到这,他们的步子更是加快,而后更是跑起来,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静默的空气中,只有李萧惊慌的惨叫一路远去,在空中荡漾开来,说不出的凄厉。
  李骅心头一凉,只得咬牙旋身便走,看来为今之计,只得请爹上奏皇帝开恩了。
  今天难道真是中邪了?怎么诸事不顺?
  他愤恨得简直要咬碎牙关,天尧!你这家伙!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天烈看着李骅碰了钉子,李萧吃了苦头,不由心头大快,恨不得找个地方狂笑几声。
  天尧盯着李骅愤然远去的身影,不由怅然若失,这下子…和他是真的没希望了……
  天耀腿一蹬,扑进天尧的怀里,将下巴搁在天尧的肩膀上,笑得眯起眼睛:“九哥,外面的传闻果然是骗人的!我就说你怎么会喜欢那样一个男人?”
  “恩……”向来不愿与人有身体上过多接触的天尧下意识就要将这个牛皮糖推下去,却一眼扫到天耀手臂上青紫的伤痕,心底不由悄悄一软,顺手将他稳稳抱在怀里,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天烈看着天尧,目光略微柔和了一些:“喂!”
  天尧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别搞错了,我今天可不是在帮你。”涨红了脸,他将目光别开。
  “我知道。”天尧盯着他看了半晌,微微点头,心底释然,死鸭子嘴硬大概就是形容这家伙了吧?
  “喂!什么叫你知道?”天烈忽然又不爽起来,“你要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吗?”
  “你不是说你不是在帮我吗?既然如此,又哪来好心之说?”心情忽然大好,天尧难得开口逗逗他。
  “我……你……”天烈的脸又涨红了,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天耀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六哥害羞了!”
  “你这个小子!”脸红得几乎要发紫,天烈顺势转移了目标,恶狠狠地撂起袖子就要扑上去。
  “不玩啦,不玩啦!”看着哥哥要恼羞成怒,天耀识相的转了话题:“九哥,我们是特地来找你的。”
  “干什么?”看着这小家伙一脸神秘兮兮的一样,天尧顿时来了兴趣。
  “你不想看看五哥的未来王妃吗?”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三个一起出宫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得头昏脑涨的,挣扎着爬上来更新一章,各位看某舞这么努力,一定要多多支持……
路过麻烦留评——某舞留
人就是蝼蚁
  天耀鬼鬼祟祟的猫着腰,隐身于茂密的树丛之中,只从树的枝叶缝隙中露出滴溜溜直转的眼睛,紧张的窥探着那些太监宫女来来往往。
  天烈大大咧咧的斜倚在粗壮的树干上,不耐烦的打着呵欠:
  “十一,你到底在搞什么?”
  天尧面无表情的立在一旁,眉梢眼底却也透出几许的不耐,心里暗暗后悔刚才竟一时头热答应了他们的建议,还跟着跑到这里。
  两个宫女慢悠悠的经过,看到他们,心里一惊,忙退后一步,理理裙摆,行了个礼,娇声道:“两位王爷金安。”
  “恩。”天尧眼皮也不抬,淡淡的应了声:“下去吧。”
  “是。”她们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恭敬的再行了个礼,恋恋不舍的再悄悄瞄了一眼,这才俏脸羞红的莲步轻摇而去。
  “那声音…”天烈摸着下巴,啧啧摇头:“我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天尧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讲话还是这么直白。
  天耀努力地爬起来,抖抖身上的树叶灰土,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你们怎么就这样站着?”
  “那你要怎么样?”天烈反问。
  天耀仰起被尘土染得一道灰一道的小脸,很认真的道:“当然要等在这里,待几个太监落单后,再把他们打晕,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啊。”
  “为什么?”天烈又问。
  “戏里都是这么演的。”天耀挠挠后脑勺。
  “你要我们穿太监的衣服?”天尧在一旁听着,心里终于肯定自己跟来的决定简直是大错特错。
  “是啊!”天耀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个笨蛋!”天烈也听出不对劲了,猛的跳起来,对着天耀的额头就是一个暴栗:“你让我们去扮那些不男不女的妖怪?”
  “什么嘛?”天耀委屈的瘪瘪嘴,摸摸被敲得红了一块的额头:“那你说要怎么办?穿宫女的?”
  “这绝对不可能。”天尧天烈异口同声。
  “那怎么办?”
  “堂堂正正的出宫谁敢拦我们?”天烈一挑眉。
  “那就没意思了啊。”天耀反驳。
  “既然这样。”天尧不耐烦的打断:“就穿那些守门侍卫的吧。”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两三个把守东门的侍卫笔直的站立着,面无表情,宛如几尊雕像。
  “那可不成。”天烈率先摇头:“暂且不论他们把守四门之一,都是父皇从众多御前侍卫中经过层层选拔而挑选出来的,他们的身手可不是一般的高强。就说这个门的重要,如果他们不见了,出了什么闪失,我们可担当不起。”
  这可是夫子教给他们的大学问,他就背了这么几段,此时倒可以现学现卖。
  天烈得意的摇头晃脑。
  “不敢就直说。”天尧不屑的撇撇嘴,按照他的记忆来说,今夜会风平浪静。
  “你!谁说我不敢?”天烈暴跳如雷,愤恨的撂起袖子:“你还没看过我的厉害。”
  天尧看他一眼,刷的抽出配剑,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鬼魅的影,瞬间到了那些侍卫的面前,也没见他怎么动手,那些侍卫便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鄙夷的瞥了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的侍卫,天尧暗自摇头,无论是哪一辈子,这些侍卫都是外强中干,一点本事也没有。才会让上辈子刚满18岁的他单枪匹马的冲杀进来,一剑斩杀一名侍卫,宛如清除路边的蝼蚁般,毫不费力的直闯内殿,一剑刺穿了父皇的胸口。当那些接到他密令而埋伏在城外的大军冲进城的时候,他已经亲手斩杀了所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皇子,将父皇的头颅高高的悬挂在城门上。
  这一切不过眨眼的工夫,发生得悄无声息,那些宫女太监依旧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那边的异常情况。
  天耀天烈直楞楞的看着,嘴巴和眼睛都张得老大,呆若木鸡。
  半晌才反应过来,天耀兴高采烈的奔过去,大大的眼睛因崇拜而闪闪发亮。
  天烈抽搐了一下嘴角,虽说这家伙在15岁的时候就成为众国的四大军神之一,但…也不用强到这般变态吧?
  如果哪日他挥师进城…掀起叛乱…那么……他的心底忽然发毛。
  应该不会吧!这怎么可能!这样的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向来神经粗到没边的天烈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大大咧咧的将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动物的直觉向来……敏锐。
  “九哥,这些侍卫怎么办?”扯扯过大的衣服,天耀颇为满意的笑起来。
  “杀了算了。”天尧显然不满意这衣服上隐约的汗味,皱起眉头。
  “什么?”这些衣服对天烈来说还显得有些小,他用力扯扯,希望能扯得松一些,如果把他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健美身材给压瘪了怎么办?
  “为什么?”天耀疑惑。
  “你不是要刺激吗?这些侍卫醒来后肯定会禀告父皇,我们的行踪不就暴露了?”天尧顺手又抽出配剑,这些侍卫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刚才竟然被他用剑柄一个个的敲晕了。
  “说的对。”天耀赞同的点点头,抽出腰间小小的匕首就要动手。
  “等等!”天烈一把夺过天耀手中的小匕首,面朝着天尧,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你自己暴虐就算了,可不要带坏天耀!”
  “哧。”天尧还是那般不咸不淡的样子,冷冷的发出不屑的嗤笑声,在他眼里,杀上这么一两个蝼蚁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可能带坏小孩?相反的,还能培养出天耀日后在战场上的勇猛,百利而无一害。
  天耀鼓起腮帮子,不满的反驳:“哥,你太妇人之仁了,杀上这一两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人就像蝼蚁一样,以后上战场要杀更多的人呢!”
  说罢转头对天尧一笑:“九哥,你说好的,今年我生日要把你我嘱咐过你的千人刀送我当礼物喔!”
  “千人刀是什么?”郁闷的天烈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发问。
  “杀过1000个敌人的刀。”天尧淡淡撇他一眼。
  “我一定会把它每日挂在床前,天天看着。”天耀欢呼雀跃的抱住天尧的手臂,吊在上面晃来晃去。
  “你…你们……”天烈张口结舌的看着他们拉拉扯扯的远去,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交融着,似乎汇成一把大刀的形状。
  显然,他们早已忘了将这些侍卫灭口的事儿。
  纵然是天烈这般粗神经的人也终究是感到了几分不详的预感,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也许…是自小对天耀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能让天尧这种‘人就是蝼蚁’的谬论把天耀给教坏了。那些夫子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行!趁着现在还小,要即时纠正才是!
  正想着,却发现两人的身影只剩下小小的点。
  不由再次暴跳如雷!
  “你们等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最近书评越来越少了呢?……如果对文文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提出来……某舞一定虚心接受……
还是一句老话:
路过留评!————某舞留
出宫(上)
  在接近傍晚时分上街,对于三人来说,都是头一遭。
  天耀年龄还不到赐府的要求,出宫的次数寥寥可数,而天尧天烈呢?虽说早已封王赐府,但以往这个时候,他们身为练家子,自然不会错过这种阴凉清爽的时辰,总是一头扎进浩瀚的武学海洋,钻磨着如何让招式更加熟练,在自家大院里打得虎虎生风,不到夜幕低沉决不会停下。
  于是,面对这如此这般人声鼎沸的闹市,饶是镇定如天尧也瞪大了眼。
  在向来炎热的白虎国,街上真正热闹的时候决不是正午,那时烈阳当头,无论站在街上的哪一个角落都宛如火灼烧在背脊,闲坐着的小摊贩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什么也不说,仰着头直灌凉茶。而路人也恨不得快快冲回家泡泡冷水,只有卖茶的小摊格外热闹。
  在这样阴凉的傍晚,不甘寂寞的人们又一个个的走出来,逛逛大街,与悠闲的小贩杀杀价,聊聊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更是为街道添了几分热闹。
  到了夜幕,自然又是一片片陆续的散去,只有某些花红酒绿的场所喧闹着,彻夜不静。
  纵然天尧在当帝王时,也曾多次摆上浩浩荡荡的车队,声势浩大的出巡,可那时的街道到处都是一片萧索,偶尔视野尽头出现那么一两个孤零零的小摊子,也总是被凶神恶煞的侍卫先冲上去一手掀翻。那些老百姓也不是现在这般祥和安乐,衣食无忧。在他的记忆里,那时的百姓们总是愁眉苦脸,穿着打着补丁的破衣服,颤抖着骨瘦如柴的身体,佝偻着伏在地面高呼万岁,还真以为他不知道吗?那些恐惧谄媚的笑容底下,都是一片对他的咒骂,那些呼着万岁的百姓们,每一个都恨不得他马上被碎尸万段。可是他却不在乎,反正这个江山都已经在他手里,任他们骂去吧,杀了这些蝼蚁还怕脏了他的手。
  可总是有那么些不长眼的刺客,自认为为民除害,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不出三招,就被他斩在座下。那些不自量力家伙的头颅都被高高的悬挂在城门上,以显示他的天威无人可以侵犯。
  想到这里,天尧不由冷冷地哼笑一声,那些班门弄斧的蠢货!还真以为他手无缚鸡之力吗?
  天耀在一旁被惊了惊,皱起小脸:“九哥,你怎么啦?笑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天烈在一旁不耐的咬牙,不满的斜睨着眼:“你这家伙,神飞哪去了?快走啦!”
  “……没什么。”天尧看了眼天耀,淡淡的应了声,没有再去看天烈,径直往前走。
  “你……!”天烈顿时怒上心头,忍不住一脚就朝天尧后背狠狠踹去。
  却不料天尧后面似乎长了眼睛一般,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一闪。
  一脚扑空,天烈登时一个踉跄,直直朝旁边一个摊位歪倒,哐当一声巨响,脑袋似乎撞上一堵冰凉的墙。
  什么东西?他摸摸脑袋抬头,却正对上一张皱巴巴的菊花脸,登时吓得后退两步。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摊贩朝他笑,露出一口还算齐全的黄牙,操着古怪的口音:“公子,您买锅吗?这口锅硬着呢!什么火都烧不坏。”
  打量打量他手上的大锅,天烈满脸线,这…少吹了吧?他一撞就烙上一个大印子,哪里坚硬了?
  “公子,别犹豫了,这锅便宜着呐!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得,还会俗语!天烈被那满口的臭气一熏,登时懵了,只懂得拼命点头,甩下一锭银子,随手抄起那锅,仓皇而逃。
  心底咬牙切齿,狠狠瞪着天尧越走越远的身影,恨不得将这锅扣到他的头上。
  暴跳如雷的怒吼:“你们等等我!”
  天耀嘻嘻哈哈的笑,扯扯天尧的衣角:“九哥,我想吃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天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打着呵欠的小贩,抗着长长的木杆稻草,插着零零落落的糖串似的东西,偶尔吼上几声:
  “卖冰糖葫芦咯!又甜又爽口的冰糖葫芦!”
  眉头一皱,那种糖串看上去粘乎乎的,手工甚是低劣,说不定吃了还会闹肚子。
  还没等他答话,上来的天烈已经气冲冲地开口了:“那有什么好吃的?”
  “我就要吃!”天耀委屈的撅着嘴,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我就要吃嘛~!就要吃!”
  “吃……”天烈无奈的摸摸身上,唯一的一锭银子刚才已经付出去了,现在身上一文都无,平时都是跟班小鱼掏钱付账,今日秘密出宫游玩竟忘了带上他了。
  郁闷的看向天尧,平时父皇赏了那么多珠宝给他,他身上应该不少钱吧?
  天尧摸摸身上,面无表情的低头朝天耀道:“走,不要吃坏肚子就好了。”
  “好!”天耀笑得阳光灿烂的扑上去抱住天尧的手臂,几乎整个人都吊在上面像猴子一样晃来晃去。
  “……”天尧看着他,如果有画师的话,倒可以将他这时候的样子画下来,收藏起来,待他日后成了大将军后每日顶着一张坚毅沉稳的脸时再把这画拿出来……真想看看他那时候的表情。
  在天耀兴奋地连拖带拽下,他们几步便到了那小贩的面前。
  天尧冷冷的看着那小贩:“一串。”
  天烈眯着眼睛看他,倒是想知道他到底用什么付帐。
  天耀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摊贩手上的糖葫芦,一手接过,迅速咬了一口,满足的嚼起来。
  那摊贩被天尧冷冷的眼神吓得直哆嗦,战战噤噤的开口:
  “那个…两文钱……”
  天尧摸摸衣服,从兜中拿出一个蓝色的荷包,倒出几块碎银,随手递上一块。
  天烈倒是稀奇的打量他,原本按他的性子,应该是直接抽出配剑威胁小贩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钱……
  那钱……天烈忽然想起什么,头猛的凑过去,几乎要瞪成斗鸡眼。
  “你这钱…难道是……?!”
  “那个侍卫身上的。”天尧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怎么……”还没等天烈吼出声,身旁便有一道女声打断了他。
  “给我来一串糖葫芦。”
  这轻柔的嗓音宛如黄鹂鸣翠,柔和悦耳。
  接着,青葱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探过来,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糖葫芦。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的书评忽然暴了许多,某舞感动得热泪盈眶!原来努力还是没有白费的!
所以,今天忙得头昏脑胀后,还是毅然的冲向了…网吧!想来某舞可是第一次来啊!奈何家里的电脑装满了资料文件编程,运行异常的慢……生怕不小心一个死机让更新的文文哗啦啦流掉。
虽然不能每个书评都回,但某舞都很认真的看过也研究过了……
总想问问…三观不正是什么意思…?
互攻…可以考虑……
各位继续提意见!麻烦路过留评…拔根毛也好……————在网吧努力忍受烟熏脚臭的某舞泣留。
出宫(下)
  这种糖葫芦还真有人买?听起来似乎还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
  天尧扭头,狐疑的冷冷一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似弱柳扶风的美人,一席飘逸的浅蓝色长裙轻柔曳地,乌的长发被梳成端庄典雅的蝶翼式,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珠翠,更衬得青丝如墨肤白胜雪,纤长的睫羽低垂轻颤着,有种弱不惊风的柔美。
  ‘好一个小家碧玉的美人!’
  天逸忽然在天尧耳边赞叹道。
  天尧不屑的撇嘴,‘美人的确是美人,但似乎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
  ‘何以见得?’天逸倒来了兴致。
  天尧省视的目光毫不顾忌的将那美人从头打量到脚,发丝微微凌乱,显然是由于走路的步伐过快而被风吹乱的,缺乏寻常闺中千金应具备的莲步轻移的步态;这长裙看似柔雅,那下摆却有一些褶皱,裙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泥印,缺乏小家碧玉应具备的一尘不染的仪容和细心惠质;那一双眼虽有着柔美的轮廓,但那眸却不含一点水雾,明亮若星辰,耀眼得连那长睫也掩饰不住眼底的光芒,缺乏弱女子应有的含羞带怯的神情,那目光,是不属于大家闺秀的肆无忌惮。
  这…简直就像一个灵魂装错了皮囊!
  ‘为何要告诉你?’被天逸的连续追问搅得不耐烦的天尧收回目光,挑眉反驳。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天逸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耐不住好奇,继续追问。
  被闹得烦了,天尧只得回答:‘从仪容和眼神上看,不难推测。’
  天逸暂时安静下来,似乎是慢慢琢磨去了。
  天烈肆无忌惮的盯着美人看着,却没有想去招惹她的意思,对这种美人,按他的话来说就是,看看就好了,要真娶回家,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动不动就梨花带雨的,有啥好?花瓶而已。
  天耀倒是紧盯着那美人手中的糖葫芦,恩…?怎么感觉那串比他手中这串更好吃?
  在三人不同神色的注视下,那美人却也没有露出什么娇羞之态,反而毫不顾忌的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目光中有着□裸的欣赏和…暧昧……?
  应该是暧昧吧?被她这么一看,三人顿时觉得周围似乎浮满了粉红色的桃心泡泡,有种让人背脊发麻的感觉。
  轻启樱桃小口,却毫无形象的一口咬下糖葫芦,放肆的大嚼,那美人含含糊糊的开口:
  “你们是谁?”
  听出她言语中的放肆,天尧不禁眉头一皱,目光顿时凌厉。
  天烈倒是沉不住气了,瞪圆了眼睛吓唬她:“我们的身份说出来会吓你一大跳!”
  “你当我是吓大的?”美人也毫不示弱的怒瞪杏眸,柳眉高挑。
  “别吵。”天尧皱眉及时打断了天烈即将出口的谩骂:“你是谁家的小姐?”
  美人蹙眉,沉思半晌,方道:“似乎是周右丞相家的。”
  什么叫似乎?天尧看她一眼,对她的评价也许还要再加上一个糊涂?!
  ‘周右丞相?不就是被赐婚的那个吗?’
  天逸似乎是喃喃自语,却蓦然惊醒了天尧。
  一惊之下,他不由脱口问道:“你是良欣?”
  “良欣?就是要嫁给五哥的那个?”天烈也反应过来:“就是她吗?”
  “不…不!”那美人连连摇头:“我不是良欣,我是她妹妹,我叫良珧月。”
  天尧顿时没了兴趣,拍拍天耀的小脑袋,拉起他转身就走。
  “五哥…?”良珧月忽然瞪大了眼:“这么说你们是皇子咯?”
  “你这丫头还蛮聪明的嘛!”天烈挺直腰杆,得意的看到一旁的小贩满脸煞白的伏在地面直哆嗦。
  “那你们一定认识九皇子…哦!不是,现在他应该已经被封为战南王了!你们和战南王天尧很熟吗?”
  天尧顿住脚步。
  “当然认识……”天烈悄悄瞥了一眼天尧,笑得不怀好意:“你找他有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良珧月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
  “和我说说。”天烈也配合着压低嗓音。
  “NO,NO!”那丫头狡黠的笑着摇头:“佛曰:不可说。”
  天尧皱眉,她刚才说什么?是哪一国的语言? 还有佛是什么?看样子这丫头身上很多迷团,她找他到底是什么事?在记忆里似乎与她没什么纠葛吧?
  天烈失望的拉下脸,不满的嘀咕:“什么佛来佛去的,真是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不说就不说,大爷我还不稀罕了呢!”
  冷哼一声,天烈不屑的白了她一眼,随后便昂头挺胸的跟上前面的天尧。
  三人边走边逛,浩浩荡荡的杀向了丞相府。
  “喝!这府门可真壮观!”天烈倒抽一口气,只不过是一个丞相府,怎么那门竟比他那王爷府都大了一倍不止,看看上面的宝石翡翠镶嵌,还有那华美的雕工,啧啧,真不是一般的奢华!
  天尧面色一沉,目光顿时凌厉起来,丞相的俸禄似乎还承受不起这般消耗,看来…这个右丞相搜刮的民脂民膏可真不少啊!
  天耀倒是不懂欣赏,转转眼珠,率先朝门口立着的侍卫叫道:“良欣在不在?”
  “哪里来的小…”守门侍卫刚不耐烦的开口,忽然瞄到三人身上的服饰,心里不由一惊,二品带刀御前侍卫?那可是皇帝亲自挑出的红人儿!今天怎么跑这来了?莫不是丞相平时受贿搜刮民脂被朝廷发觉了派人来查办?不过为何要找小姐啊?
  想到这里,不由冷汗直冒,一时脑热也没有仔细想到按天耀这等年龄怎能加入御前侍卫,马上露出谄媚的笑:“不知各位官爷找小姐何事?”
  官爷?三人互相看看身上装束,顿时心下了然。
  天烈来了兴致,索性将错就错,这样就算闯了什么祸也不会怪到他们头上。
  想及此,他大大咧咧的走上前,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少说废话!她在不在?”
  “回…回官爷……”被一吓,那可怜的侍卫连话都说不清了:“小…小姐……”
  “回官爷,大小姐出门与夫人到万国寺上香去了,还未回来。”另一个胆大点的侍卫马上接上话。
  “那让我们进去看看。”天烈一心想看看丞相府内是何等美景,急急说道。
  一个侍卫僵着脸,拦在他面前,一板一眼道:“官爷是否有搜查证?”
  “没有,要那东西作什么?”
  “那就不好意思了,丞相今日不在府内,小人不敢私自放人进入。”
  “你……!”天烈怒得咬牙切齿:“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进去?”
  “是。”那侍卫面无表情地回道:“是,大人请改日再拜访。”
  “你可知道我是谁?”天烈正待怒骂,却见一旁天尧面带嘲讽的看着他,再想想自己的作为,似乎有点失形象,不由面上一热,狠狠瞪了眼那不识相的侍卫,不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天尧倒是对这侍卫有了点兴趣,虽然古板了一点,但没想到这丞相府竟然有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屠风,小人屠风。”那侍卫不卑不亢的回答。
  “屠风,我记住了。”天尧满意的颔首:“不过…这丞相府,我还是会来拜访的。到那…大喜之日!”
  他脸上诡异的表情,让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天啊,果真是变换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好了,手边的事情大都忙完了,今日开始恢复一天一章的速度,各位要多多留评,给某舞多点动力嘛!
有几位亲经常留评~!某舞非常感谢,谢谢支持~笑~
天尧的三观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再次麻烦各位多多留评!谢谢!鞠躬!————工作结束浑身轻松的某舞留
偶遇
  离开丞相府,几人随意逛了逛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去了。
  天尧倒不急,一来他乃一府之主,他未到家,想来那些奴才们也不敢先上菜,不用担心饭菜凉了的问题;二来难得上街逛一次,如果就这样回去了似乎有些可惜,日后也说不准再有这样的机会。
  于是懒散的挪着步子,一遍一遍的在街上兜着圈子。
  ‘天都了,你不饿我还饿呢!’正闲逛着,耳边忽然响起天逸的抱怨。
  天尧不由翻了翻白眼:‘我从没听过鬼魂还会饿的。’
  ‘什么?鬼魂?我是半仙!半仙!’天逸顿时气急败坏:‘你这小子,竟然污蔑你的祖宗。’
  ‘真想问问,你之前的风度跑哪里去了?’天尧抽搐着嘴角,感情第一次见面时这家伙一脸高贵神秘都是装出来的呢!
  ‘……’天逸干咳两声,脑中自动对这段话采取删除:‘虽说我不能吃饭,但看着解解馋也好。’
  天尧不屑的撇撇嘴,正待回话,肩膀却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不由心底一惊,他竟然没有发觉到有人已经来到了身后!纵然刚才是由于光顾着谈话而放松了警,但作为常年征战的将军,身体便会自发的探察周围动静。而这次竟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接近,如果刚才那不是手而是剑的话……他顿时心底毛骨悚然,冷汗悄悄的沾湿了后背的内杉。
  “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的嗓音宛如清泉潺潺漫过山涧,带来一阵清新的舒爽,说不出的悦耳。
  这声音…是天遥?!
  天尧迅速平息了凌乱的呼吸,稳定一下情绪,这才转过身。
  来人一袭白衣,俊逸柔雅,清浅的阳光柔和的洒在他的周身,泛出淡淡的光晕,宛如从画中飘然而出的仙人,出尘脱俗。
  果然是天遥!
  天尧僵硬的表情顿时柔和,冷厉的眼眸也染上一抹温暖:
  “五哥,你怎么出宫了?”
  天遥静静的凝视他半晌,宛如蒙着雾气朦朦胧胧的眼眸凝着温柔的笑意:“有一些事情要办。倒是你,老远便看见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怎么了?”
  “自言自语……”耳边似乎响起天逸的窃笑声,天尧不由咬牙切齿:“没有,刚才有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正烦着呢!兴许是五哥看错了。”
  耳边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吗?”天遥微微蹙眉,想了想,方才点点头:“刚才隔得远,也许是看错了。”
  “五哥,你学的到底是什么身法,怎么接近了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天尧抑不住好奇,终于开口问道。
  天遥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偏头疑惑的看了天尧一眼,目光中纠结着复杂的情感。
  “怎么了?”天尧盯住那朦胧得看不真切的眼眸,读出了几分惆怅与失望,顿时心下似乎有什么地方蓦的一疼,脑中顿时空白。
  “没什么。”天遥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似的,摇摇头:“我也不知这是什么身法,教我的人也从未说过。”
  “是吗?”天尧狐疑的盯紧了天遥,敏锐的他迅速察觉到这身法背后似乎还有点什么…五哥到底在隐瞒什么?
  不知为何,一想及天遥有什么瞒着他,顿时心头似乎有一团无名火熊熊燃烧而起。
  天遥没有回答,默默的看着他,若有所思。
  两人顿时僵持下来,一时间沉寂无声。
  就在气氛逐渐凝重之时,一个似乎是管家装扮的人急匆匆的奔过来,停在他们面前,气喘吁吁的道:“王…王爷,该回府了,朝阳布庄和梦凉布庄,以及那些首饰店,还有乐师人选都集中在府上,就等王爷回去挑选了呢!”
  天遥将目光投向管家,点点头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随后转头深深凝视天尧半晌,露出习惯性的招牌微笑:“九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天尧楞楞的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乌如墨的长发与雪银色的发带在空中飞舞着纠缠在一起,衣带翻飞,轻盈的跳跃浮动着,一袭白衣胜雪,纤长的身影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直欲飘飘成仙而去。
  脑中顿时一片乱麻,理不清思绪。
  天逸带着戏谑的笑声回响在耳畔:‘怎么在他面前和在其他兄弟面前你的表现截然不同?’
  ‘不同……?’天尧凝住了眼神,带着疑惑的反问。
  ‘刚才三个人逛的时候你还像个杀手一样,冷冰冰的好象谁都欠你几千万黄金似的。在他面前你就变成一个有点小脾气别扭小孩,你不觉得吗?’
  ‘也许,这就是原因吧……’天尧怔怔的盯着那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身影。
  ‘什么原因?’天逸嗅出了一点端倪,顿时来了兴趣。
  天尧没有回答,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遥远飘渺的天空,飞舞的长发拂过脸旁,掩盖了怅然的思绪。
  也许这便是…在自己登基后,不顾所有人的不解,冒着尧党分解的风险,将一直默默守侯在他身后,支持他的天遥赐死的原因吧!一个帝王,是不能允许一个能影响他情绪的变数存在,纵然这个皇位,靠的就是那变数的一手支撑。
  那么…现在重新回到了从前,他还会…选择将这个变数清除吗?也许这茫茫天地间,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定义……然而,那人,注定是他一生的劫。
  ‘喂!喂!’天逸不满的在他耳边直叫唤:‘天都了,你还不回去吗?’
  ‘恩,该回去了。’天尧抬头看看天空,繁星早已洒满每一个角落,皎洁的月光柔和的俯视着大地,不知不觉,竟已出来这么久了。
  ‘你不是要抢亲吗?’天逸又开口:‘如今已是月底了,下月初三,只剩短短五天不到,你想出好法子没有?’
  天尧这才入梦初醒,现在想起来,天遥说出宫办事,就必定是筹备那婚宴了!既然已经决定好要抢亲,真要先想点法子才成。
  现在离那婚宴只余四天加一个夜晚,这法子啊,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穿越的那个丫头只是某些事件的导火索人物,不会经常出现,各位不用当心。
本不想写出这么个人物的,但情节需要,不可不写……话说某舞本也是崇信物以稀为贵的!
至于…天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某舞可以回答,从前几章就一直存在着……-_-
…不行,不行,文章似乎有点像轻喜转移的趋势,待抢亲结束后,某舞要注意一下风格,看来某舞的确不适合严肃…
各位要多多留评,给某舞多一点动力吧!
谢谢!鞠躬!————某舞留
策划
  莲蝶居
  “王妃!王妃!”紫儿跌跌撞撞的冲进门,气喘吁吁的叫道。
  “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兰蝶佯怒的瞪她一眼,继续用那象牙梳缓缓的梳理着乌的长发。
  紫儿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王妃,以后紫儿会注意的啦!”
  “好了,有什么事?”
  “那个…紫儿去到处打探了一下情报,发现王爷这几天不止是王妃这里,那些后院的姬妾男宠那也都没去过。”
  “咦?”兰蝶吃惊的停住手上的动作:“怎么会这样?那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那可诡异了。”紫儿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王爷这几天只是偶尔惩罚了几个人,却都没有处死,一连几天府里都没死人,这可太诡异了!再加上王爷现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终日不出,府里的事情也不管,这样已经三天了。”
  “有这等事?”兰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见到王妃的诧异,紫儿不由满足的笑眯了眼睛:“是啊,大家都说啊……王爷是发现自己过去杀虐过多,想要叛依佛门,现在正是躲在房里天天念经洗清罪恶呐!”
  兰蝶不禁手一抖,象牙梳‘啪’的掉在地上,应声而断。
  “什么??他要当和尚么?”
  看到王妃惊恐的表情,紫儿嘴角狡黠的笑容顿时凝固,老老实实的垂着手,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瞄着王妃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
  “紫儿不知,也许这…只是谣传……”
  “紫儿……”兰蝶轻抚着胸口,努力平息急促的呼吸,可是声音却仍旧带着抖颤:“看来我得去王爷那一趟。”
  “是。”紫儿恭敬的应声。
  瑶华轩
  “王…王爷…,这是最近三日百官送礼的清单,您……”李管家抖颤着腿,硬着头皮在敲门。
  “我不是说过这种事不要来找我吗?”天尧怒气冲冲的抄起一个花瓶朝房门砸去,哗啦一地的碎片。
  那声巨响可几乎吓破了管家的胆,他踉跄了一下,惊恐慌张的跪在地上直哆嗦:“王…王爷饶命…!”
  “滚下去!”天尧一头扎进被子里,揪着自己的乱发。
  “是…是……”李管家如获大赦,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这可都三天了,你还没想出好法子?’天逸蓦然出声。
  ‘直接抢就是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法子?’
  ‘什么?我提的三个条件一个也没有满足?’天逸戏谑的开口:‘怎么样?最后还是要求助于我吧!看来那几个条件的重要性我还是要给你解释一下。’
  ‘解释?’天尧狐疑的挑眉。
  ‘当然,山人自有妙计。’天逸得意洋洋:‘你把我说的三个条件再复述一遍。’
  ‘第一,要隐藏自己的外貌。’天尧摸着下巴。
  ‘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作为一个武人,动脑筋向来不是天尧的专长。
  ‘战南王正在追求一个男人,这个话题全国上下的人都知道了,你再闹出抢亲来,下一次也许就会传出战南王移情别恋,向不伦伸出毒手,之类之类的话题,你让皇家脸面放哪?再说了,你在民间声望已经够了,而你那五哥可是民间传成嫡仙似的神人儿,这样不搭配的一对,所有的舆论冲击自然都压在你身上,你的名声还会更臭。以后还想作皇帝?立马被起义!’
  ‘…有点道理。’天尧微微颔首:‘第二,尽量隐藏性别。’
  ‘这点有几大好处,第一,既然你隐藏了身份,你的五哥就不一定会配合你,如果你再是男性装扮,那就更加大了不配合的几率,谁会牺牲自己的颜面去迎合一个素不相识的家伙啊?第二,看不出性别,就算查起来,范围也很广。’
  ‘你这是让我扮什么?不男不女的?’天尧眯起眼,周围的气温迅速降低。
  ‘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没人知道是你。’
  ‘……先略过这条,第三,尽量扭曲省美观。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啊,就算这门婚事吹了,那个皇帝还是会安排的,所以要让所有的国人认定,你五哥的省美观有问题,这样想把女儿嫁出去的豪门就会犹豫了,如果成功当了怜王妃,那就说明那女儿是奇丑无比。’
  ‘等等,如果真有奇丑无比的嫁去呢?’
  ‘你认为皇帝会同意那样的女子作自己最宠爱儿子的王妃吗?’
  ‘按你这三点,五哥如果配合的话,他的民间威望不是受损了吗?’
  ‘他又不想作皇帝,受损也没什么关系啊。’天逸打了个呵欠。
  ‘……有道理。可是要让人看到脸,就不能隐藏相貌,不能隐藏相貌,就会看出性别……’
  ‘嘎嘎,我已经想出了一个好法子。’
  ‘是什么?’天尧犹豫半晌,还是虚心求教。
  ‘你听着……’天逸嘀嘀咕咕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不行!一个堂堂男人去扮女人!我的颜面何存?’天尧脸色变幻不定。
  ‘你在扮之前,首先是要扮演别人,又没人知道是你?’天逸强忍住笑,努力劝说。
  ‘……我又不会……’
  ‘安啦安啦。’天逸兴高采烈的道:‘到时候我来控制你的身体,装扮的话,我还会一点。’
  ‘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是我。’天尧犹豫半晌,恶狠狠的警告。
  ‘当然,我会…努力装扮的!’能够看到热闹,天逸自然是会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王爷,在里面吗?”
  是王妃?!正想着如何弄到胭脂水粉的天尧顿时有了精神。
  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王……”兰蝶正待开口,却被天尧打断了。
  “兰蝶,你那有胭脂水粉吧?”
  “…当然,王爷你……?”
  “马上送过来,越多越好。”
  “这…干什么用?”
  “别废话,叫你送就送。”
  “啊…是!”满头雾水的兰蝶早已忘了自己过来的最初目的,忙不迭的点头往莲蝶居而去。
  ‘你这王妃什么也没问耶?她会不会泄露这事?’
  ‘不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去说。这是她的优点之一。’
  ‘…这王妃还真懂规矩。’
  ‘如果五哥不配合呢?’天尧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天逸忽然住了口。
  ‘……你没想过?’
  ‘啊…啊哈哈……这个嘛…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
  ‘………………’
  
  
作者有话要说:抢亲抢的自然是天遥……关于那皇后…自然要看情节要求出现咯!也许不会那么快。
天尧的确是忘过什么事情,这是后文的铺垫。
来吧!来吧!露过都留个书评!
谢谢!鞠躬!——某舞留
挣扎踌躇
  三日后
  “王爷!王爷!您就开开门吧?今日午时怜王的婚宴,按理您是一定要出席的!”
  “是啊,王爷,我们该进去给您装扮装扮了!”
  “王爷……”
  “……”
  门外传来管家和下人们苦口婆心的呼唤。
  天尧背靠着门,无奈的瞪着满屋子的胭脂头饰还有各色华丽柔媚的柔裙轻纱,不由额头微微冒出一层细薄的冷汗。
  ‘…我想,还是直接抢算了。’半晌,他满头线的自言自语,转过身想要打开房门。
  ‘不可啊!!’天逸的鬼哭狼嚎震耳欲聋:‘您这已经是第二十一次动摇决心了!’
  ‘……’
  ‘你好歹日后也是一个皇帝!怎能多次出尔反尔?’天逸悲痛欲绝的低吼,字字凝血,句句带泪,不知情的人听上去,还以为是一个忠贞不二的臣子,正随时准备以死进谏。只有天尧知道,这个家伙只是唯恐看不到好戏。
  不过那字字句句,却直刺他的心坎,对啊!他说出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
  握紧拳头,天尧无力的重新靠在门上,压低嗓音道:“本王有些不适,今日就不去了罢。”
  门外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良久,还是管家先反应过来,急急问道:“王…王爷!是否要老奴去给您请太医?”
  “不用了,本王休息一下就成了。”天尧如此说着,还真感觉头痛起来:“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本王允许,都不要过来了。”
  “…是!”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那几个下人应声退下。
  “呼——”天尧长舒了一口气,如今,自断了退路,已经别无选择了。
  ‘快,快,让我给你装扮一下。’天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天尧硬着头皮走到桌前,手轻抚过那上好的丝绸,冰凉凉的,似乎还有些透明。
  那种款式的衣服……那种裙子……那种薄纱衣……
  天尧额头滑下几道线,伸手摸到一种更为滑腻的触感,修长的手指轻捏起衣物的一角,提起一看,红艳艳的布料,异常贴身而简易的造型……
  肚…肚兜?!
  天尧登时头脑一阵眩晕,脚下踉跄了一下,摇摇晃晃的朝屋里那张大床走去。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还是下次……’
  ‘不可啊!!’天逸垂胸顿足,咬牙掷出了杀手锏:‘反正你的英明早已一塌糊涂,干什么还扭扭捏捏的?’
  天尧脚下一顿:‘此话怎讲?’
  ‘你的王妃的确守口如瓶,但你却忽略了她身边的那个小喇叭紫儿,如今啊,你买女装买胭脂水粉这档子事,全府上下,喔!也许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天逸语气中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他们怎么说?’天尧藏在袖子中的拳头不由握紧,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我昨日无聊,化作气状到处闲逛,就听见啊…那些下人们流传最广的版本。’天逸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道:‘他们说,咱们战南王因为有断袖之癖,导致心理有些变态,所以扮女装。’
  那些下人们惟恐被听见而刻意压低的嗓音被他学了个唯妙唯俏,加大了言语的可信度。
  啪的一声巨响,天尧手下的桌子应声而碎,那些胭脂罐子滚得到处都是。
  ‘那…那些狗奴才!!’天尧咬牙切齿,脸色变换不定。
  ‘乖乖坐下让我帮你装扮吧!’天逸知道说动了他,不由喜笑颜开。
  ‘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人认出是我!’天尧硬着头皮坐到梳妆镜前,又觉得有些不放心,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安啦安啦!准备好了吗?’天逸乐呵呵的允诺。
  天尧淡淡的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好了,转换……’
  ‘等等!’天尧忽然又睁开眼睛。
  ‘怎么了?’
  ‘你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是我!’
  ‘……’天逸抽动着嘴角:‘喂,你到底还转不转换啊?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看来没有回转余地了,天尧不甘愿的皱紧眉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蓦然,他的周身一阵白光连续闪烁不定,一层迷雾状的气体缓缓浮现在天尧身体周围,渐渐构成人的形状,然后迅速没入躯体之中。
  随后,‘天尧’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如果是熟悉他的人看到,定会吓得毛骨悚然,那个暴虐冷漠的天尧,竟会眉眼含着戏谑的笑意,一向残酷得微微抿起,偶尔带点嘲讽弧度的嘴角,此时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樱花般柔美的唇微掀,露出雪白的贝齿。
  “嗯…看不出这脸还蛮有潜力的。”‘天尧’摸摸柔嫩光滑的脸颊,满意的微微颔首,忽然又遗憾的摇头:“可惜啊,这次却是要看不清长相……真是糟蹋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
  立起身来,在镜前转了一个圈,想看看这身子的尺寸,这一看,却察觉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嗯…这个身材可怎么办呢?”‘天尧’摸着下巴考虑着,天尧今年是17岁,身形中带着少年特有的英气挺拔,虽说比同龄男性略微显得纤细一些,但要扮作女人……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无奈的挠挠后脑勺,‘天尧’目光转向桌上,忽然眼前一亮。
  “嘿嘿嘿嘿……”一向淡然无波的眼底涌起了诡异的亮光,‘天尧’搓着手,脸上露出另人毛骨悚然的贼笑:“就决定是你了!”
  隐藏在体内的天尧忽然脸色一变,额头滑下三条线,不是吧!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某舞不擅长写搞笑的情节…但抢亲是比较重要的情节,所以又不能不多分几章……
矛盾啊!挣扎啊!
本想分为抢亲上中下,但又觉得…太单调了点……
所以这章就改个名吧……
各位亲,多给某舞一点动力吧!鞠躬拜请各位亲路过留评。————某舞留
夺取控制权
  今日是怜王的大婚之日,新娘的轿子还未到,拥挤的人潮早已塞满了怜王府的大门口。
  所有人都翘首而待,争先恐后的想看看这幸运的新娘子是怎样的美人儿,能与怜王那般嫡仙似的人儿共结连理。
  怜王爷天遥,向来是出了名的温和仁慈,又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求亲的人本该是蜂拥不绝,然而他却偏生了那么一副绝世的姿容,让全国上下的待价闺女都只得望而却步,想来能配得上那张绝色容颜的该是怎样的美人儿?怕是搜遍全国也找不到几个,更别提同时还要求门当户对。
  故而今日,自然是人满为患,那些观众都怀着或慕或嫉妒或好奇的心思,静静的等待着。
  远远的,摇摇晃晃的花轿闯入了人们的视线,从遥远的视野尽头慢悠悠的晃过来。
  “来了来了!!”眼尖的人马上发现了目标出现,不由惊喜的大叫:“新娘子来了!”
  “来了?在哪?”“终于来了?”……人群嘈杂起来,喧哗起来,蜂拥着挤向那轿子。
  抬轿的都是训练有素的轿夫,眼看着人群拥挤而来,步伐不乱,脸色不变,继续有节奏的抬着那轿子往目的地前进。
  群众也安静下来,推挤着跟着轿子往回走,期盼的目光直楞楞的盯着随节奏一摆一晃的轿帘,希望能从那缝隙中看到新娘的姿容。
  天,阴沉沉的,大雨似乎随时会倾盆而下。
  战南王府
  天尧盯着镜中的人儿直发愣。
  ‘怎么样?包准你出去会迷倒一大片。’天逸兴高采烈:‘我原本也想不到你那张脸竟这么有潜力。’
  天尧露出一抹嫌恶的表情,这眉勾得太高,胭脂拍得过红,眼影打得过重,嘴唇还脱离了世俗,用上了明晃晃的亮紫色。
  的确是出乎意料的艳丽绝伦,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活脱脱是一代绝色妖姬。
  但是……
  天尧眉头紧紧皱起来:‘我是去抢亲,不是去求亲,况且不是说要扭曲世俗审美观吗?’
  ‘……’
  ‘这样子像个风尘女子,有损皇家脸面。’
  ‘…………那你想怎么样?’
  ‘哼!’天尧不屑的冷哼,随手抄起胭脂,在脸上涂涂抹抹,用手背狠狠擦掉嘴唇上过分艳丽的色彩,草草涂上红红的胭脂。
  再看看镜子,那张妖姬的脸已经被乱七八糟的胭脂掩盖得毫无痕迹。
  左看看右看看,又拿起扑粉,将脸刷得一层雪白。
  ‘好象还缺什么。’天尧左右看看,忽然眼睛一亮,抓起丢在桌上的毛笔,沾上墨,在脸颊细细的涂了几点大大的痣,下巴上也勾画了一点媒婆痣。想了想,又在眼眶下方画了一道浅浅的,看上去就像眼圈一样。
  ‘恩……’天尧想了想,拔下一根已经被天逸临时染的长发,掐下一小段,小心翼翼的粘在下巴那颗痣上。
  ‘啊啊啊!’天逸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你竟然把一代妖姬画成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妓院老鸨?!’
  ‘我说过,这是抢亲。’天尧意犹未尽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显然十分满意,这种行,连一向对外貌没有过多歧视的他都感觉有想反胃的冲动。
  随手又抄起毛笔。
  ‘你又想干嘛?’天逸抖着声音问他。
  ‘再画一圈络塞胡子?’天尧虚空在脸上比画比画。
  ‘是去抢亲,又不是去吓人??’天逸实在忍不住了,使出全力想要夺到天尧的身体控制权:‘不行!你再这么画下去,我先被你吓死了,还是我帮你改改?’
  奈何天尧却没有放弃身体控制权的意思,咬牙切齿的挣扎:‘你滥用职权!这种事应该我自愿才对!’
  ‘偶尔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尧的身体上白光闪动,却始终没有构成人形。
  ‘咦?你的灵魂蛮顽强的嘛?’天逸诧异的停住了抢夺,放缓声音:‘我不帮你改妆了,你就让我借用一下吧?我帮你抢亲?’
  话刚说完,他便趁着天尧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乘虚而入,白光逐渐浸透全身。
  天尧反应过来,猛地运起真气,想驱走那个入侵者。
  两人的力量纠杂在一块,打得难分难舍。
  天尧的身躯受不住两股力量的纠缠扭打,刺痛得握紧拳头,蜷缩在地上直冒冷汗。
  半晌,几番挣扎后,两者的力量忽然就均衡稳定下来。
  ‘现在怎么回事?’天逸瞪大眼睛,试着挥手动脚。
  天尧皱着眉头,也试着活动活动关节。
  别扭的绕着屋子几个来回,两人终于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看来我控制的只有左手和右脚还有左眼。”天逸郁闷的耷拉着脑袋:“不过万幸的是说话权利却是共享的。”
  天尧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同样也只是控制着半个身体,让他觉得四肢好象脱离了控制,一直瘫软下去。
  “不行,午时快到了,我们得马上到抢亲会场才好。”天尧的左眼笑得露出几抹狡黠的光芒,天逸忽然又兴高采烈起来。
  天尧冷冷的瞪着右眼,不说话。
  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一定会感到惊恐,那张脸上的两只眼睛,竟然一只怒瞪一只喜笑,一只瞪得浑圆一只却又弯成月牙儿,配上脸上的妆,看上去仿佛戴着面具的小丑,说不出的的怪异。
  “不要用这表情嘛,我们一起配合配合?”天逸显然也从镜中看到了这种情况,马上配合着瞪着眼睛,以维持两边平衡:“我先出右脚,你再出左脚,听我口令如何?”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天尧只得微微点点头,凌厉的目光略微放得柔和些,右手直直伸向桌面,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面纱巾,里三层外三层,麻利的将脸盖得严严实实。
  在战场上经常会手臂受伤,单手包扎绷带的本事可是练得轻车熟路,那麻利的单手捆扎法,看得天逸目瞪口呆,啧啧惊叹。
  “好了,走吧。”天尧甩甩袖子,淡然点头。
  “恩,先迈右脚,再迈左脚,好…右,左,右,左,右……就是这样,继续!”
  天尧在奴才们疑惑诧异的目光中,摇摇晃晃的远去,别扭的手脚偶尔会纠结着,踉跄着,看上去似乎随时会摔倒,但摇摇曳曳,反而有种袅娜的步态,莲步轻移的飘忽,看上去弱不惊风。
  在众人赞叹的目光中,天尧迈着那‘优美’的步子,‘仪态端庄’的朝怜王府款款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关于天尧是攻是受,某舞还没拿定主意,现在待定是互攻,各位亲可以留言说出自己的想法,某舞再根据支持人数多少来判定。
另外,抢亲是比较重要的一块…不写不成,但男人抢亲嘛,自然是严肃不起来的,待到抢亲过后,某舞会调节文风,既然是正剧,总是这样肯定不行。
上一章不知为何会那么少字,某舞自己也郁闷,希望今日会上2000字。
各位亲路过留评吧,谢谢!————某舞留
抢亲(上)
  怜王府
  还有一盏茶的工夫便到午时,宽大的正殿上早已站满了客人。连栽满花草的院子中也塞满了探头探脑的老百姓们。
  训练有素的下人们恭敬的站在大门口,朝客人们打躬作揖。
  在正殿上方,拦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帘,帘后整整齐齐的坐着几排人,正中间的赫然是当今圣上,而他身边的,自然是尊贵的皇子公主们。
  连太子在东宫举办的册妃典礼都没有露面,只是送点礼物以示庆贺的虎臻帝如今竟冒险出席如此鱼龙混杂的婚宴,这足以见怜王爷所蒙受的皇宠。
  挤在众兄弟中间,身着正规华丽的皇家礼服的天耀渐渐的感觉到了闷热,身上繁重的服饰似乎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悄悄的扯松了将脖子围得严严实实的领子,难耐的将袖子甩来甩去,希望能带来一点清凉的风。
  “喂,别动!”眼看弟弟又开始没规矩,坐在他身旁的天烈顿时有些慌了,忙拉住天耀的手,顺手为他再拉紧领子:“父皇在旁边呢!”
  “哥……”天耀悄悄瞥了皇帝一眼,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是我很热啊!”
  “我也很热!”天烈顺手也想扯领子,却又及时顿住了手指,郁闷地翻翻白眼:“热就热吧,现在先忍忍。”
  “哎……”天耀仰脸看看窗外火辣辣的太阳,不由撇撇嘴:“为什么偏偏挑午时?”
  “这是吉时!”天烈撇他一眼,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哦…”天耀鼓起腮帮子:“那九哥怎么还没到?”
  “刚才奴才传话来了,那家伙身体不适,今天就不来了。”
  “啊~!九哥耍诈!”天耀仰头倒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早知道我也这样说了…可是我又想看看五哥娶新娘,啊!好矛盾!”
  楞楞的看着天耀懊恼的揉乱了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发,天烈疑惑的问:“为何你知道他是骗人的?”
  “因为他是九哥啊!”天耀理所当然的回答。
  “……”天烈目瞪口呆。
  “哎呀!热死了!”天耀烦躁的在椅子上滚来滚去,很快的就惊动了皇帝。
  “小十二,你在干什么?”虎臻帝的心情显然不错,脸上是难得的和颜悦色。
  “父皇!太热了,我去外面冲冲凉水?”天耀眨巴着眼睛,露出期待的神色。
  “恩……”皇帝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去吧,不过喜宴时必须出席!”
  “是!谢谢父皇!”天耀喜出望外,朝皇帝打了个辑,一蹦一跳的跑出了门。
  ……
  天遥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红娘给蒙着喜帕的新娘详细的讲解各种礼仪和步骤。艳红的新郎服给他略显苍白的脸染上几分血色,更显得绝美的五官宛如石雕玉砌一般,完美得似从画中翩然而出的仙人。那些旁观的女眷直勾勾的盯着他,痴迷得仿佛被勾走了魂魄。对那可以与这嫡仙似的少年郎共结连理的新娘,更是又又妒。
  几个奴才悄悄走到天遥的身旁,恭敬的行了个礼:“王爷,东西全都准备好了,午时已到,可以随时拜堂。”
  “知道了。”天遥点点头:“下去吧。”
  “是。”奴才们恭敬的鞠躬,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天遥忽然叫住他们:“战南王来了吗?”
  “战南王爷今天不来了。”
  “……。”天遥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轻抚着缠绕着的发带:“为什么?”
  “是因为……”其中一个奴才刚要开口解释,院子中却忽然想起一阵骚乱,打断了他。
  “怎么回事?”正细细清点贺礼的管家注意到了院中不寻常的动静。
  “似乎是有人将鞭炮扔到院中,惊到了那些百姓。”出去打探消息的奴才躬身禀告。
  “谁敢这么大胆?到这里来闹事?”管家脸色一沉。
  “小……小人不知!”奴才们脸色惨白如纸,万一惊扰了圣上,可是灭门的罪!
  眼看着帘后的皇上也注意到了这阵骚乱,管家不由心里一惊,高声朝院中喝道:“是何人如此大胆!来王府作乱?”
  话刚说完,一道艳红的身影便从那高高的墙上轻飘飘的滑落,凌厉的目光透过那层层纱巾射出来,管家心一抖,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心里便有几分恐惧。
  “你…你是何人?来此…做…做甚?”
  来人冷冷一笑,刻意拔尖的嗓音尖锐得刺耳:“抢亲!”
  惊得瞪大眼睛的管家,细细打量了一番来人,虽说身形挺拔,但前凸后翘身形也算曼妙,心知是位女子,况且光看那绝顶的轻功和凌厉的气势,应该不是寻常人,不由心里一抖,小心翼翼的赔上笑脸:“姑…姑娘,您别说笑了……还是进来喝杯喜酒吧!”
  来人冷哼一声,身形一纵,转瞬便进了屋。
  便装为奴才的御前侍卫急忙冲上,围在纱帘前,牢牢护住虎臻帝。警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似乎来者不善的‘客人’。
  却不想那个神秘女子却一眼也没看皇帝,径直走到天遥的身旁,不屑的斜眼看着屋内慌张无措的客人们。
  “我不喝喜酒,我只要新郎。”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客人们都瞪圆了眼睛,院中的百姓也顾不得害怕了,目光齐齐的盯着屋内,好奇的竖起了耳朵。嘿嘿!有内幕!这下子有出去耀的话题资本了!
  天下怎么会有这般…这般大胆放荡的女子?!管家气得浑身直哆嗦,狠狠的瞪着眼,张张嘴,那句‘你不知廉耻!’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在那鹰般锐利的目光中吞回肚子。
  “你为何要和我抢?”站在一旁的新娘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忽然开口了,黄莺般细柔温婉的嗓音轻颤着,其中的弱不禁风足以引起所有男人的保护欲。
  “哧!”来人不屑的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伸手挽住天遥的手臂:“我就是要抢,你能奈我何?”
  “你……”新娘弱柳扶风般纤细的身子顿时一抖,似乎随时都要晕倒。
  天遥一直静静的站立着,偏头认真的凝视着身旁和他差不多高度的‘女子’,雾气朦胧的眸中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但微光荡漾中,却流转着隐隐的欣喜。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上电脑出了点小问题,因此现在才更新…真不好意思。
关于天尧攻受的话题,各位继续提意见,希望在第一次H前得出结论……(脸红ING)
麻烦各位路过留评,鞠躬!————某舞留
抢亲(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帘后忽然就响起了一声带着嘲讽的冷笑:
  “呵,想来是五弟的魅力太大,人家都抢亲抢到府上来了!”
  接着,便是纸扇有规律的一展一收的声音,啪嗒啪嗒,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却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悦。
  “今日是五弟的大婚,你这般闯进来,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恐怕是不合礼数的罢?”
  随之响起的,是一个沉稳醇厚的男声,稍稍压低嗓音,更显出话语中的书卷气十足。
  来人却也不怕,目光流转间,带着理直气壮的凌厉。
  这眼神,狂妄暴虐,竟属于一个女儿家,当真让人咋舌。
  “今日我已经闯进来了,就算不抢,恐怕也不会被轻饶吧?”
  话虽是反问,却带着毫不客气的讽刺,明显是笃定了这事的可能性。
  “你……”最早发难的帘后人显然料不到来人的咄咄逼人,不由哑口无言。
  “好一个女中豪杰!”一个清脆的欢呼也从帘后响起,嗓音动听细柔,显然是位公主。
  这是…七姐?!听到这声音,这语气,神秘来客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喂,我的小乖祖孙,这个女子是哪个公主?还真是豪气!”那个神秘蒙面人忽然不吭声了,但细细观察,会发现面纱下的薄唇正轻轻的一开一合,似乎在自言自语。
  “你别乱叫!”皱皱眉,蒙面人似乎在自说自答:“她是我的同胞皇姐,七公主天岚。”
  如果有人听到,一定会目瞪口呆,一个身体怎么能仿佛两个人一般对话呢?
  然而,这具身体,却的确受两个灵魂的控制。一个是千年前的白虎国祖先天逸,另一个,正是当今的九皇子,东征西讨的战南王爷天尧!
  前儿个的一番抢亲宣言,自然都出自天尧之口,这可苦了天逸,努力的瞪圆了左眼配合着右眼的凌厉目光,直瞪得眼角抽搐,眼眶酸疼。
  “什么时候轮到我说话?”蒙面人,哦,应该是天逸,嘀嘀咕咕的嘟囔。
  “慢慢等着。”天尧一撇眼,冷冷的道。
  一句话梗得天逸哑口无言,直得气得直瞪眼睛。
  就在天尧‘自言自语’之时,帘后又有人发话了。
  “喂,来抢亲还蒙个面干什么?揭开给爷看看!”
  这直冲冲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某个大脑缺根筋的笨蛋。
  天尧冷眼看着,不屑的轻哧一声:“等着你们贴出皇榜到处追杀我吗?”
  “你!”帘后那人暴跳如雷,挣扎着想要跳出来,却被身旁几人牢牢扣住了。
  “你揭开便是,追杀你也没有什么用。”又一个帘后人不耐沉寂,优雅迷人的嗓音柔柔的响起:“只要……五弟不介意就好了。”
  话说罢,那位公主眼波流转,掩口轻笑,戏谑的目光在天遥身上打转转。
  “朕许诺,不放榜追捕。”帘后一道威严的声音终于响起,连皇帝也有了一点好奇心想看看这个胆大到恐怖的女子是如何模样。
  “我……”这种脸摆出来太恐怖了,天尧开口刚想拒绝,却被天逸抢过了话:“揭就揭吧!各位别见怪才好。”
  说罢,左手一扬,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在面纱上飞舞,很快便将那轻飘飘的布料解下。
  面上一凉,天逸嘴角染上戏谑的笑意,眼影厚重的左眼狡黠的眯起,又悄悄的掐了右手一下,天尧吃痛闷哼一声,不甘不愿的将右眼也配合的眯起来。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那张脸着实恐怖,厚厚的白粉刷得脸色惨白,脸部表情变换间,似乎有粉末簌簌落下,偏偏脸颊处又涂成极其艳丽的红,眼影上钩,但那原本魅人的眸却硬生生被眼角几颗大痣破坏了美感,尖尖的下巴有着弧度优美的轮廓,然而那一颗长着毛的大痣却愈发显眼,俗不可耐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所有人都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张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时间竟鸦雀无声。
  新娘子虽说是吃惊不小,但看起来心情却异常的好,微微扬着小巧的下巴,不屑的看着那个‘丑女人’。
  帘后的人似乎也都张口结舌,沉寂一片。
  静默半晌
  “你……你这妖妇长这行也敢来抢亲??”管家颤抖着手指,怒得吹胡子瞪眼睛,原本看那姑娘的身材极是曼妙,却没料到竟是这般丑不堪言,如果早知如此,他早就亲自挥着扫把上阵,拼出老命维护美王爷的声誉了!
  失算啊,失算!他垂胸顿足,后悔不迭。
  天遥闻言轻蹙起眉头,抬眼看向脸色气得铁青的管家,一向柔和的目光蓦的凌厉,眉宇间显然透着不悦。
  老管家注意到这目光,回头一看,不由呆若木鸡。
  怜王爷的脸上无论何时总是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柔和的宛如春风拂面。他做了这管家许多年了,是天遥生母梁后娘家的人,常常随着老夫人进宫陪伴梁后,顺便也照料一下小皇子,如今赐了府又被派来做管家,可以说是自小看着王爷长大的人了,但从来也没见过王爷这般表情。记忆里,还是很小很小的孩子时,天遥就一直微微笑着,似乎对什么也不在意,就算是当年…那般…也没见笑容从他脸上褪去过。
  为何现在,那个总是笑着的王爷,却学会了其他的表情,况且,还是为了这么一个丑得让人难以忍受的恶婆娘?
  管家虽有千言万语要问,然而却还是识相的住了口,心虚的低下头,退到一旁。
  但他之前说的那番话,却是收不回来了。原本呆住的众人,如同掀了浪般,争先恐后的叫嚣起来。
  “这种恶心的女人竟也想来抢亲?!”
  “疯了吧?”
  ……
  句句咄咄逼人,字字不堪入耳。
  帘后没有动静,似乎是在冷眼旁观,隔岸观火。
  “我长成这样,碍着你们什么了?”天逸在天尧爆发之前抢先笑道:“只要王爷喜欢便成了,不是吗?”
  一边说着,那纤长的手柔弱无骨的缠绕上天遥的手臂,牢牢的抱住,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身上。
  天遥深深的凝视着他,雾气索绕的眼眸似乎带着淡淡的疑惑,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翘起,勾起一道温柔的笑弧。
  “你……王爷怎么会看上你?”新娘气得纤细的身子颤抖起来。
  “这可说不准。”天尧也起了兴致,抢过天逸的话头:“五…唔…王爷眼里,我可不丑。”
  不知为何,见到这种女人,他就心生厌恶,况且现在眼前这个女人还将成为怜王妃。心下不悦,一向不擅长油嘴滑舌的天尧也破天荒的开始用言语挑衅。
  “遥儿,你说呢?”帘后的圣上终于开了金口,却是问天遥的意见:“你觉得她美吗?”
  众人相视哑然,这皇帝难道没有看清这女子的长相么?竟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
  奴才们都可以想象到这女子即将遭到的拒绝与尴尬。
  天尧心底一惊,右手悄悄的捏紧了衣角,心底深处忽然一种没来由的紧张便迅速冒了出来,蔓延到全身。
  全场忽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这还用问么?自然……”帘后扇子一合,太子漫不经心的开口,却蓦然被打断了。
  “回父皇。”天遥温柔的伸手环住身旁人的肩膀,低头认真的凝视着‘她’,微微弯起嘴角,柔和的嗓音如流水般静静的流淌,带着绕梁三日的余韵。
  “我此生非他莫娶。”
  
  
作者有话要说:哎,今天早上电脑又抽了一回,只能再次挪到下午更新!
...关于尧攻还是受好象都有不少亲建议……继续吧,某舞正计算着呢!锵!重复有效!
各位亲放心,现在一般都是一天一章,如果前章没有事先声明请假的话,每天都会有更新的,就是时间有时会变动。
还请各位多多留评!鞠躬!————某舞留
最深层的记忆
  
  寂静,沉默,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狐疑,诧异,不可思议……
  各种复杂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直打转转。
  ‘啪’的一声,似乎是扇子骨被折断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殿上的沉寂,殿上顿时哗然,接连炸响了一片惊呼,喧哗,吼叫,嘈杂声直冲屋顶。
  皇帝皱起眉头,威严的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声音不大,但却足够有威吓力,众人心里一惊,陆续的闭紧了嘴。
  显然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皇帝微微颔首,沉静的目光转向天遥。
  “你为何要她?朕给你选的媳妇不好吗?”
  新娘这才似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身形一颤,顿时摇摇欲坠。一旁同样是呆楞楞的红娘下意识伸手的扶紧了她。
  天遥静静的看着帘后的皇帝,微微的笑着:“父皇,您心里明白的,我……”
  那澄清朗的嗓音宛如清风拂过,静静流淌在殿上的每一个角落,如同飘渺尘空的天籁琼空,搅碎一地的微光荡漾。却也悄无痕迹的,勾起了曾经的记忆。
  桌上的烛火跳跃着,艳丽的热量,就像那一晚被熏得嫣红的夜空。
  “不要说!”
  虎臻帝蓦的一掌打在椅子扶手上,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精美雕花的松木应声而断,巨大的声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疑的目光投向那个难得失态的圣上。帘后一阵慌乱的动静,皇子公主们忙不迭的拥上去,端上茶水,恭敬而担忧的轻抚着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背脊,皇帝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颓然的仰面靠在椅子上,似乎在那一瞬间,已过了十几个年华。
  “罢了,罢了,朕允了。”
  “谢父皇恩典。”天遥伸手牵着天尧的手,朝皇帝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天尧傻傻的盯着天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遥儿,既然你不喜欢良欣,朕再帮你选一个罢?”帘后的皇帝已经平稳了情绪,恢复了惯有的威严。
  客人们都疑惑的看向皇帝,刚才怜王爷不是都说此生非那人莫娶,这皇帝也允了,为何又说这般话?
  天遥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父皇,这娶王妃,我是做不了主的。”
  皇帝淡淡道:“…既然这样,朕再择吉日,选一个晚上的吉时,把这婚事办了罢?还是良欣,若何?”
  众人相视哑然,果然皇家的人就是不一样,这对父子说什么哑谜?听得人二丈摸不清头脑。
  然而那些皇子公主们,只有几个年长的,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其余大部分也是一脸的疑惑。
  “是,谢父皇。”天遥垂下眼帘,宛如羽扇般纤长的眼睫柔和的半遮着那雾蒙蒙的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转身朝皇帝行了个礼,缓缓的走出大殿。
  天尧脸色显然不悦,刚踏出殿门,便抓紧了天遥的手,大步往前走,横冲直撞的穿过院中密集的人群。那些百姓一看到那张恐怖的脸,便退避三舍,倒是让出一条道来。
  一口气走到外院,天尧才阴沉着脸放开手,径直走到那荷花池边,坐下。
  鹰戾的目光直直瞪着天遥,一声不吭。
  天遥莞尔一笑,走到天尧的身旁,蹲下,含着笑意的雾眸静静的凝视着他的眼。
  “九弟,怎么了?”
  天尧一怔,接着脸色急变。
  “五…五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
  “你一来,我就知道了。”天遥浅浅弯起嘴角,细碎的阳光轻巧的跳跃在他的发间。
  “为什么?”天尧皱起眉头,正待追问,忽然又想起另一个更重要的话题。
  “既然你已经被我抢了亲了,为何还要答应改日再成亲?难道你真想娶那良欣不成?”
  一想到这里,天尧的心底似乎打翻了什么,酸涩的味道在胃里直翻腾。
  “虽是我的王妃,但并不是我娶。”天遥微微笑着:“明白吗?”
  “一点也不明白!”天尧瞪着眼,额角青筋直冒:“你刚才和父皇打什么哑谜?”
  该死的!五哥竟然有事情瞒着他!
  心底有火凶猛的窜上来,点燃了眸中的怒焰。
  “你果真忘了么?”天遥雾蒙蒙的眼眸染上淡淡的哀伤。
  “我……我……”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忽然叫嚣起来,心底开始隐隐作痛。
  难道是他忘记了什么吗?
  一种无力感忽然从心底蔓延开来,仿佛有一把利刃,硬生生的剖开最深层的记忆,温暖粘稠的液体涌出来,满嘴的苦涩。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忘记了什么?该死的!为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那种疼痛是什么?
  血液仿佛从脑中逐渐被抽干,心脏似乎停滞下来,周身的脉络宛如被冰封住了一般,寒冷彻骨。耳际开始无意义的轰鸣,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东西,似乎一刹那间全部消失,只剩下眼前那深潭一般看不真切的雾眸,还有那柔和的仿佛春风般脉脉的目光。
  那样的目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深深的烙在记忆的最深处,一直存在着。
  似乎,比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天遥时,更早,更早的时候……
  天尧直楞楞的瞪着眼,猛的想站起来,却脚底一滑。
  哗啦!溅起在阳光下金灿灿的水花。
  冰凉的水漫过脸,之前的慌乱忽然就奇异的被抹平了,天尧顿时冷静下来。
  挣扎着坐起身,发现那清的池水仅到胸前,不由抹了一把脸,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扭头一看,天遥正站在他的面前,雾气索绕的眼眸凝着浅浅的笑意。
  红袍青丝,温雅如玉,阳光静静的洒在他的身上,宛如搅乱一汪琼华碎玉,飘渺若仙。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拿件衣服。”
  天尧看着天遥飘然远去的身影,不由微微翘起嘴角,虽然不知刚才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五哥的眼里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哀伤的痕迹了,这样就好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呢?天尧捧起一把水淅沥哗啦的洗脸,暗暗想着,一定要找个时间去查一查。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竟然钻了某舞的空子T_T,某舞的确是说重复也算的
但是指各章节中留的评重复也可……没想到第23章竟被刷得这么多……
哎…不过某舞已经说出了口,也只好将刷分的都记下……
从第一章认真数到最后一章,某舞得出暂时结果:
赞成尧攻:51票(某舞肯定,某个叫123的亲刷的分绝对占了其中三分之一……)
赞成尧受:48票
赞成互攻:26票
赞成对特定角色受,对其他攻:11票(这是最近刚崛起的…一般这个特定角色是说天遥)
暂时成这样的局面……
从现在开始,某舞宣布,投票继续,但每章只能投一票,刷分也罢,总之一人算一票…按人数算…不按评数算……并非某舞没有主见,而是尧的攻受论断是不会影响全文的既定脉络……投票只是决定H时的体位(脸红狂奔ING)以及某些细节的分歧。
麻烦各位路过留评,鞠躬!————某舞留
池畔遇耀
  扑通!
  不远处有小小的水花溅起,在平静的池面上打出一圈圈的涟绮。
  有人?!
  天尧心里一惊,努力的蜷身埋进水中,仅露出一对眼,警的眯起。
  头上早已凌乱的长发不听话的散乱下来,有几缕白交杂的发丝调皮地在眼前垂着,随风晃来晃去。
  白交杂?!天尧急急捏过一缕凑到眼前一看,顿时眼前一阵眩晕,原来这临时染的头发竟然遇水即变,刚才掉进水里的那一刻,那种染料就几乎掉了一半了,现在自己的头应该是惨不忍睹了罢?这个天逸,找个染料也拿什么冒牌货,这么容易就褪色!刚想怒骂几句,却发现那家伙一看时机不对,早已放弃了控制权,缩到某个角落去了。
  努力转动眼珠看看周围,脸上厚重的粉末以及胭脂都已经洗得一干二净,但周身都飘起一层又红又白的油腻色泽,这池水…大概是要重新再整修了吧?
  天尧紧紧的闭上嘴,这种水粉,也不知有没有毒的?如果不慎喝下一点,恐怕肚子不疼上三天三夜还算轻的。
  扑通!
  又一个什么东西掉进身旁的池子里,水花四溅。
  到底是什么人啊?天尧登时火冒三丈,却不能起身,只得努力的转动眼珠左右看看。
  一抹浅黄色闯入视线,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乐呵呵的往池中丢着石子。
  在阳光下,那小孩的脸亮得耀眼,眯起眼也看不清长什么样。
  天尧皱起眉头,这样顽皮的小鬼,要吓一吓才好。想及此,他舒展着蹲得酸麻的腿,轻松勾起池底的石子,运转全身的真气,集中在右脚上,蓦的踢出一脚。
  那手掌大小的石子哗啦刺破水面,奇迹般的腾空而起,直直朝那小孩飞去。
  砰的将小孩身后的墙打出一个很大的洞。
  那小孩被吓了一跳,猛的跳起来,探究的目光直直朝池子看去,这才发现池面上竟凸出一个不明物体,好奇心顿起,歪头想了想,兴高采烈一蹦一跳的朝这里跑过来。
  怎么过来了?天尧皱起眉头,偏头面向身后的荷花池,只给那小孩留一个乱发覆盖着的侧脸。
  “你是谁?”那小孩蹲在池边,努力伸手,却够不到已经挪动到池中心的天尧,不由失望的噘起小嘴。
  这么熟悉的声音?!天尧浑身一颤,怀着侥幸的转动眼睛,用余光瞄过去。
  浓眉虎目,嘴角大大咧着,露出灿烂的笑容。
  天耀?!
  额头滑下几道线,天尧忽然觉得,今天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偏偏遇到认识的人,况且这认识的人,又是他向来最疼爱的弟弟,想灭口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还是置之不理,装傻充楞的好!
  打定主意,天尧板着脸,收回目光,直楞楞的呆着。像个被摆放在池中的木偶人。
  “你怎么不说话啊?”天耀不满的鼓起腮帮子,溜溜的眼珠一转,几步跳到天尧正对的方向,探头看去,却发现被大片的荷叶挡住了视线,顿时失望的挠着后脑勺,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烈阳火辣辣的灼烤着地面,呆立在水中的天尧一方面有冰凉的池水做伴,一方面他练的本就是寒系的内功心法,倒是闲适的站着,周身冰凉,毫无炎热的感觉。
  而岸上的天耀却是蹲不住了,他本就是好动的人,这样蹲在这里僵持着早就让他不耐烦了,再加上天气炎热,衣服偏偏又是厚重,顿时又热又急,浑身汗如雨下。
  “你到底是什么啊?”立起来,在地面上烦躁的蹦来跳去,天耀还是压抑不住好奇心,继续问道。
  天尧翻个白眼,不予理睬。
  “唔…”天耀背着手在岸上踱来踱去,犹豫半晌,还是一脸肉痛的说:“如果你告诉我,我就把珍藏多年的点心都送给你?好不好?”
  天尧嘴角一抽,天耀平日最喜欢干的,就是将喜欢吃的点心放在罐子里藏在床底下,一放一存就是几年之久,兴高采烈的捧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全都早已变得酸涩,发霉。尽管每次都要哭上几天,但还是不吸取教训,乐此不疲的在床下塞上一个又一个的玉罐子。
  现在用这种发霉的糕点来作条件,谁有可能答应?
  天耀苦恼的皱起眉头,在岸上直跺脚:“你难道是水妖吗?鲤鱼精?鲫鱼精?”
  天尧抽搐着嘴角,还是没有反应。
  敏锐的听觉却迅速捕捉到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在接近。
  不是天遥!而是很多人……
  天尧郁闷的垂下眼,决定死顶着,就是不开口,先撑一段再说。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又传来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应该是天遥没错了。
  天尧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天遥前来的方向。
  快点,再快点!
  算了!给天耀看总比让其他人发现的好!虽说平日顽皮点,但在关键时候,天耀这小子还是会守口如瓶的!
  想及此,哗啦一声,在水花四溅中,天尧直直的站起来。
  天耀被这一变故吓傻了眼,下意识抬眼再一看天尧的脸,登时呆若木鸡。
  尴尬的咧咧嘴角,天尧伸吸一口气,身形一纵,宛如一只飞鹰一般腾空而起,眨眼便消失在远处。
  那身影刚出了视线,一帮子人便谈笑风声的从里屋走出来。
  “十二弟,你刚才可错过了一场好戏!”太子天傲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漫不经心的招呼着。
  “好戏……?”天耀还是呆楞楞的,下意识的反问。
  “依我看来,这般不合礼数的女子,还是太惊世骇俗了。”天廉还是有条有理的附和,话语中依旧带着书卷气的斯文。
  “没有这种女子,我们怎么看热闹呢?”天烈大大的咧开嘴,显然对今日的好戏很是满意。
  “婚宴结束了吗?”天耀这才反应过来。
  “婚宴嘛,根本就没开始。”难得出次门的十三皇子天修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因为有个姐姐来抢亲。”
  “抢亲??”天耀瞪大了眼,来了兴趣:“真的吗?”
  “难道还骗你不成?”天烈伸手就搂过天耀的脖子,揉乱了他整整齐齐的长发。
  努力挣扎着跳出来,天耀左右看看,忽然问道:“那父皇和皇姐们呢?”
  “都在后院等着你们一同回宫。”天鸣一向阴沉严肃的脸也似乎带着一抹意犹未尽,一向烦闷的皇家生活,的确是需要一点调剂。
  “那你们呢?”天耀天修齐齐不满的问道,天离胆怯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嘛~?”几人相视一眼,露出些许神秘的笑。
  天傲刷的展开扇子,悠闲的晃动:“自然是去有趣的地方。”
  “什么有趣的地方?”天耀眨着眼,一脸的好奇。
  “下午嘛,我们要去林外打猎,”天烈嘿嘿的笑:“然后晚上嘛,小家伙,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天廉的脸燥得通红,结结巴巴的开口:“这晚上…还是不要去了罢?这与礼不合,父皇怪罪下来…可……”
  “慌什么?你总是这么古板。”天傲倨傲的扬起下巴,不满的看了这个哥哥一眼:“有什么事,有我给你顶着,怕什么?”
  “莫不是家里的那位……?”一个似乎是官宦子弟的华服少年挤眉弄眼的开口:“所以不敢去啊?”
  众人哄然而笑。
  天廉涨红了脸,终究是没再开口。
  “走吧。”天鸣深沉的眼看了一眼太子,淡淡道。
  “对,走,走!”
  几个皇子和几个陪同的华服青年嘻嘻哈哈的应和着,浩浩荡荡的结队远去。
  只留下几个小鬼头呆楞着眼,慕的瞪着他们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投票还在热烈进行中,某舞过几日再统一计,这里含泪恳请各位,投票是次要滴!真正重要的是评评喔!投票只要在建议意见中稍微提一下就好了~各位~~多点评论罢?
某舞日后多拿点时间,在每章中的建议和疑惑以及个别的支持评论都一一回复,各位要支持某舞工作啊~~
关于每一章都是复制复制再复制的重复评论(评中含有投票或对情节及人物的评价的书评除外),那种可以在所有小说中随意发的万金油.....偶尔发发还好,每章都发,明显的刷分行为,某舞就真的郁闷了!
虽然分和评,某舞向来是非常在意的,补分某舞是双手支持滴!但更珍惜的,还是各位大人对某舞及文文的衷心支持及评价!
有几位几乎在每章都有留评的大人!某舞真的非常感谢!鞠躬致敬!
最后,还是按惯例说一句:麻烦路过留评!鞠躬!谢谢!-----某舞留
有什么秘密?
  天尧足下轻轻点地,眨眼间人又轻飘飘的飞出几米远,几个轻纵便落在天遥的面前。
  天遥倒是没有显出惊吓的样子,依旧是柔和的微笑,递过衣服后,便顺手展开干毛巾仔细擦干天尧湿嗒嗒的长发。
  向来不喜与人有过多碰触的天尧下意识的想偏头,顿了一下,最终却还是没有动,抿紧唇,自顾自的脱下湿透了的外衣,换上月白色的长衫。
  扭头一看,却发现那雪白的毛巾上已经沾染上点点显眼的墨渍,在那一尘不染的面上,晃晃的犹为惹眼。再看看天遥,却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一般,仍旧仔细的将头发一撮一撮擦干,认真的将凌乱的发丝抚顺,雾蒙蒙的眼眸中凝着淡淡的温柔。
  “五哥。”天尧不自在的僵着脖子:“那毛巾都擦脏了,一会儿让它自然干就成。”
  天遥微微蹙起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细细凝视手中的湿巾半晌,眸中染上点点疑惑。
  天尧蓦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转身看向那朦胧不真切的雾眸:“五哥,你…?”
  还没等他话说完,天遥神色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目光悄然移开:“差不多了,待风自然吹干便成。”
  五哥果然有事瞒着他?!天尧眉头一挑,怒焰蓦的从心底窜起:“五哥,你是不是有事……”
  他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老管家气喘吁吁的冲过来,急急叫道:“王爷,新娘那边我们安抚不住了,她一直哭,怎么也劝不住,看来得您过去看看了。”
  天遥淡淡看了一眼管家,微微弯起嘴角,含笑的目光转向一旁阴沉着脸的天尧。
  管家似乎这才发现一旁瞪着眼,表情狰狞,似乎要将他生吞了的战南王爷,不由腿一软,踉跄退后两步,惨白了一张老脸:“奴才……见过战南王爷,王爷金安!”
  这王爷可是出了名的暴虐,今日犯在他手里,想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什么安?!”天尧一脚踹翻那个哆哆嗦嗦的老东西,咬牙切齿的瞪他半晌,冷哼一声,愤然甩袖而去。
  管家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呻吟着揉着腰。
  天遥怔怔的凝视着天尧离去的背影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管家,你来得倒也及时。”
  管家痛得龇牙咧嘴,老脸皱成一团,像个发了霉的包子:“王爷,您这样瞒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终究是会知道的。”
  天遥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默然不语。
  晴朗的天空,只剩下晃得耀眼的烈日,熊熊燃烧。
  ‘天逸,出来。’天尧阴沉着脸,冷冰冰的抛出一句。
  沉默半晌,直到他额头上的青筋又冒出一条,表情愈见狰狞,马上就要爆发之际,天逸才懒洋洋的开口:‘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话语中的笃定简直让天尧气得要爆炸,恶狠狠的目光更加凌厉,路人惊恐的低下头,退避三舍。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既然天遥不想说,你硬要知道干什么?’天逸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你……!’心里明白这家伙肯定知道什么,天尧努力压抑着要爆发的怒气,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往前走:‘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不能说。’天逸理直气壮。
  ‘那我只问,我是不是忘过什么?’天尧放缓了语气。
  ‘……是。’天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
  ‘为何?’天尧在天逸要拒绝回答之前,急急补充一句:‘这是关于我自己的事,我有权知晓。’
  ‘……’天逸沉默良久,才道:‘你的暴虐是由于上辈子被恶魂同化纠缠才存留下来的杀气,这你知道吧?’
  ‘那又如何?’天尧皱起眉。
  ‘而这同化需要的可是很久的时间。’天逸一字一句的认真回答:‘在同化完成前,你魂魄不全,灵智未开,而形成了正常的魂魄整体后,有了意识,自然不记得之前的事。’
  ‘灵智未开,难道是……指?’天尧一脸惊愕。
  ‘就是白痴啦!’天逸无奈的解释:‘你灵智未开,自然智力比动物还不如,呆呆傻傻,也不会思考啦!只剩下本能。’
  ‘岂有此理!’天尧眼前一,气得浑身颤抖,猛得一掌挥出,强大的气劲隔空将坚硬的石墙炸得粉碎:‘为何我从来就不知道?’
  ‘谁敢告诉你啊?’天逸语气中满是无奈:‘还不被你一掌拍得碎尸万段?’
  ‘你说得有理。’胸前清凉的感觉蔓延到四肢,平息了心中的怒气,天尧顿时冷静下来,淡淡瞄了一眼被吓得瘫软的路人小贩们。
  ‘是吧?其他的我可不能再告诉你了。’天逸这次真打算死咬着不说出口了。
  ‘也罢,我自己去查。’天尧看看周围,发现不知不觉竟已走到另一条街了,周遭有些熟悉的景物,让他迅速回想起来,这里似乎离那丞相府不远。
  不过他现在可没兴致去那凑热闹,转个身,迈开脚步,准备找家酒楼吃顿饭,从早上起似乎就在忙活,也没吃上什么,现在倒真觉得有点饿了。
  “咦?是你?暴…咳…战南王爷!”身旁忽然响起一道惊呼,听这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天尧挑起眉,回头一看,竟是不久前才见到过的良……什么来着?
  “有什么事?”他似乎和这丫头一点也不熟吧?天尧挑起眉,冷冷看她一眼。
  “你忘了我吗?我是良姚月啊!”良姚月急急解释,手舞足蹈。
  “那又如何?”天尧皱起眉,除了天耀外,他很难忍受聒噪的人,见她如此,顿时有些不耐烦。
  良姚月狡黠的转着眼珠,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看起来你很疑惑,是不是想知道些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天尧冷下脸,凌厉的瞪视着她,这样善于揣测他人心思的丫头,如果威胁到他,真该早点除掉才是。
  被那鹰般锐利的目光刺得头皮发麻,良姚月额际冷汗直冒,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
  “我是想说,我可以和你来个交易。”
  “交易?”天尧挑起眉。
  “是的,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东西,而你,则也要和我说一些东西。”
  天尧轻蔑的嗤笑:“就你?你能知道什么?”
  “你可别小看我喔,虎-尧-帝!”良姚月一字一句的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巨雷炸响在耳边,天尧脸色急急一变,伸手捏住她的手腕,狠狠的收紧:“你到底知道什么?”
  “痛,轻点。”良姚月脸色痛得发白,看不出那似乎很纤细的手指竟然有这般力道,在她使尽吃奶的力气,拼命挣扎下却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似乎要硬生生捏断自己的手腕:“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哼!”天尧蓦的松开她的手,狠狠的瞪视着她,凌厉的目光看得她直发毛:“你找个地方!我倒要听听你知道些什么?”
  良姚月揉着乌青的手腕,沮丧的垂下头。
  看来这次,是讨不到什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某舞曾开了不少马甲号写文,写过攻,写过受,还有互攻,NP,SM都写过。倒没有说比较擅长写哪种。某舞向来不赞同平胸受,既然是耽美,为什么要把小受写得像个娘娘腔。所以即使主角是受,也不会对其性格有所扭曲,绝对不会变得女气。曾有人做过一个比喻,某舞觉得很恰当,男人就是一枚一元硬币,前面是1,后面是菊花(脸红狂奔ING),攻受都是在享受而已,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作受,也有主动的,强势的。当一个高傲的帝王愿意被人压在身下,并非强势的削弱,而是更证明了对那人的爱足以冲破世俗和尊严。某舞认为,这正是爱的表现。投票记数出来了,某舞并没有感到很惊讶,尧就是受。再次声明,这只是H体位和细节的差别,与全文脉络没有关系,如果因此而放弃某舞这文的亲,某舞只能深表遗憾,除了叹息,再无话可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真正喜欢这文的亲,希望不会因此而放弃才对。某舞衷心希望各位能坚持跟下去。某舞几乎已经要决定长驻这个马甲了,不准备再更换。
本想继续进行投票下去,直到JC大人的提醒,才发现竟已刷了那么多……只能叹,晋江的亲们可真是热情啊(热泪盈眶),别的马甲在其他网站写时,纵然有时上了榜,在投票的时候,却也没见过如此的气势,所以只得提前截止投票。结果自然……尧是受。
反正头次H必定是和天遥,无论是特定主角受还是总受或者是互攻,这和天遥的第一次,尧必定是受,对这应该没有什么疑义吧?
就是这样,今天絮絮叨叨了这么一长串,只是希望支持本文的亲,不要放弃跟文,这就是某舞最大的愿望了,依照惯例,还是希望各位亲路过留评,鞠躬致谢!————某舞留
望月密谈(上)
  望月酒楼
  这家酒楼在白虎国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它之所以如此闻名,并非是因为美味而有特色的佳肴,而是那优质的服务水平。店内的装修精致高雅,雕栏纵横,微微凸浮的壁画细致的分布在各个角落,屋内燃着熏香,混合着四周的五彩花束飘逸的花香,调和出一种淡淡的芳香,飘渺烟云索绕,如身处仙境。
  妖娆的歌舞姬柔媚的腰肢在座位包厢间穿梭,长袖轻扬,轻哼小曲;清秀干练的跑堂小二,热情周到,规规矩矩,充分诠释了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听的不要听的黄金规则;未必无比美味但一定赏心悦目的菜肴,在外观上精雕细酌,下足了工夫,让观者心旷神怡,满意颔首。
  总体上营造出一种上流的品味需求,包厢更是精美绝伦,做足了保密工作,隔音效果可谓一冠。因此总是人满为患,一些上层阶级密谈选择的最佳地点。
  身着华丽绸衣的掌柜挂着和善的笑容,热情的迎接着每一个客人。这店已经开了多年了,他也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的掌柜,从一个小酒店发展成如此规模宏大,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然而,今日进来的这个配对,倒真是奇怪的很。
  客观上来说,两人都可谓是一等一的俊男美女,当真是赏心悦目。
  那个冷傲俊美的少年郎,一头飘逸的银发,却没有沧桑之感,那亮得耀眼的发色反倒有种莫名的疏离和狂傲的气势散发出来,让人不可小瞧。而站在他身旁的却是一个娇柔小巧的美人儿,一对水眸忽闪忽闪,流泻出一抹狡黠,与文静的外表不符,倒是显得骨灵精怪。
  奇怪的是两人的神色,那个银发少年美得眩目的脸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周围的温度直刷刷的下降,傲然挑起的眉宇间透出几许不耐烦的神色,却有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奇特魅力。那女子小脸沮丧,一副哀怨的小媳妇神色,幽幽的水眸可怜兮兮的眨巴着,活象是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梨花带雨的,让人好生心疼。
  掌柜眼珠转了转,脑中的资料立马展开搜索,银发的人可不多见,况且这般有个性的也只有……战南王爷天尧!
  吓得一个大大的哆嗦,掌柜连滚带爬的跑到天尧的面前,努力堆起谄媚的笑容:
  “两位……客官,小店还留有一个上等包厢,是否需要……?”
  天尧淡淡瞄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那小美女缓缓开口了:“就带我们去那吧!”
  “是!是……”掌柜不敢怠慢的应了声,拔起脚步,屁颠屁颠的在前面亲自带路,肥胖的身躯像个肉球一般滚上了楼,恭敬的打开包厢门。
  “随便上点招牌菜。”天尧这才发话。
  “是……”掌柜点头哈腰的关上门,朝堂上吼了声:“一等包厢,几道招牌菜,越快越好!”
  吼毕,小心翼翼的擦擦额上的汗,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叫苦:怎会惹上这样一个煞星?这个王爷的坏脾气是人人皆知的,要是一个不满意,整个店都要泡汤,甚至自己的脑袋也不一定保得住!哎……这菜房怎么还不上菜?当真是急死人了!
  一把抹掉额际汗珠,掌柜肉球一般的身躯又麻利的滚下楼去,急忙催菜去了。
  包厢内
  “哇,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地方!”良姚月兴奋的跳上松软的椅子,舒服的倚靠着,好奇的看来看去。
  天尧倒是对那些精致的装饰视而不见,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这里的保密工作似乎是不错,你可以说了罢?”
  “这么急?”良姚月瞪大了眼:“当然等上了菜,边吃边讲咯!”
  “你……!”天尧脸色微微一变,但又迅速镇定下来,淡淡看她一眼:“那为何你会知道那些事,总可以告诉我吧?”
  “说了你恐怕不信。”良姚月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其实我来自未来,恩……2050年。”
  天尧神色微微一闪,倒是有些半信半疑,尽管他以前不信鬼神以及这种离奇的事,但经历了重生,想不信也难:
  “2050?哪个皇帝做了这么久?”
  “不是啦!我们那时候已经没有皇帝了。”良姚月摇摇头:“说了你也听不懂吧?”
  “那白虎国的皇室难道后继无人?”
  “咳……白虎国……不,不止是它,之后青龙国合并其余三国,称霸大陆了。”
  轰隆一声雷响炸在头顶,天尧呆楞半晌,忽然暴喝一声,猛的一掌将木桌拍得粉碎。
  “混帐!这怎么可能?”
  良姚月被那巨响惊得脸色一白,蹭蹭后退两步,正巧听见包厢门外传来小二恭敬的叫唤:“客官,菜上来了。”
  “进…进来吧!”
  几个小二低着头恭敬的走进来,看到那一地的碎片,不由微微一怔,却也没敢多问什么,麻利的清理碎木,从外头搬了张桌子换上,按顺序将菜肴一一摆上,随后恭敬的退下,顺手关上了门。
  天尧已经镇定下来,坐回椅子上,阴沉着脸,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瞅着几乎整个人贴到墙上去的良姚月。
  “你继续说。”
  良姚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低着头,用犹带恐惧的余光瞄着那个史上有名的暴君。
  “说……说什么?”她嗫嚅着。
  “既然你是未来来的,唔……说点青龙国后来的发展,还有后人对这事的评价?”天尧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雪白的象牙筷。
  “那个……其实青龙国后来也衰落下去了,常年征战,形成了炎黄部落,文明也衰败下去,退回原始形态,之后……之后才慢慢形成新的文明。”良姚月胆战心惊的回答,时不时的抬眼看看。
  “白虎国与玄武国是一个比较明确的男女平等的国家,而与朱雀国的女尊男卑以及青龙国的男尊女卑相比,后人还是比较偏向你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天遥的秘密,某亲竟然猜出了一小半……怎么猜的?…虚心求教下,太强了!
虽然颁布了结果后,评评一下暴减,但某舞想了想,还是这样实在的评论最好了^O^
心里也塌实点,不过一些常常留言的亲跑哪里去了(泪汪汪ING)
招魂一下,快~~回~~来~~~~!
麻烦各位路过留评,鞠躬!——某舞留
望月密谈(下)
  “看来你很精通历史?”天尧不紧不慢的嚼着菜,微垂着眼,看不出喜怒。
  “还…还好……”良姚月可没胆再放肆,小心翼翼的拨着碗里的米饭,一直不敢抬头。
  “历史上,对我,咳,还有各国现任君主的评价若何?”
  天尧看似仍旧漫不经心,但那被捏得吱吱响的筷子却泄露出他心底些微的紧张。
  “唔……虎尧帝暴虐好战,但办事雷厉风行,功绩不少,不失为一代明君;凤颜帝傲然聪慧,也是另人称颂的明君,在民间声望很高,然而腹背受敌,死在亲封的王爷手中,被篡位夺权,自焚在皇殿中;玄鸣帝天性风流,不管政事,整日流连于众姬妃之间,天下唯靠其嫡亲弟弟轩崇王一手撑起,可谓是荒淫之君,败国也理所当然;龙翱帝懦弱胆怯,年少登基,一直是权臣的傀儡,但没料到其心机着实深沉,一举收回权利,镇压大臣反叛,并且还统一了四国。”
  良姚月倒是没想隐瞒,老老实实的全数说出没,随手捻起一块杏花糕放进嘴里,登时眼睛一亮。
  “你连众国君的结局都说出来了。”天尧微微上挑的眼危险的眯起:“你就不怕泄露天机?”
  “当然不怕。”良姚月已经开始毫无淑女形象的大口吞嚼桌上配送的糕点,一口一个,看那馋劲几乎要把舌头给一起吞掉:“超级好吃!怎么会…唔……太好吃了!这酒楼虽然菜不怎么样,但点心还真是绝了!”
  “为什么?”看她那样子,天尧胃口顿消,手中的菜终是无力的扔在碗里,再不去理睬。
  “听那阎王说,我前世是政治的牺牲者,历史的弃儿,所以这辈子我就被允许来这里,大闹一番。”她灌了一口茶,笑呵呵的说道:“鉴于天神也认为两个明君不该如此就丢掉江山,叫我来此,一方面需查清真正败国的原因,另一方面要尽量改变历史的轨迹,两个都完成了我才能去投胎啊!”
  “改变历史?”天尧在心底嗤笑一声,这倒是和他的本来目的不谋而合。
  “对啊,我未穿越前,是历史研究者,专门研究上古时代的先文明,大概会知道一些事情。”良姚月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闪闪发亮:“不过呢……你要给我提供…咳,一些皇家内幕,以及…咳,你大哥天廉的全面资料。”
  “大哥?”天尧微微皱眉,努力思索,才勉强找出那个总是维护太子的最忠实的傲党成员的信息。那家伙总是木衲古板,被那些腐朽的旧思想侵蚀已久,虽说知识很渊博,但过分的追求礼仪之道,以及研究毫无实用的诗词歌赋,向来就是太子忠实的跟班,也不常出头,长得倒也不赖,然而却不引人注目,总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
  “你要他的资料做什么?”
  “咳,不瞒你说,自从有一次偶然瞥见他后,就对他一见钟情,而且……”小丫头双手捧心,面泛桃花,做出一副陶醉状:“他的诗自从被考古家发现后,就一直是我们那个时代最受欢迎的,我也有幸成为了他的诗粉之一~”
  “……我知道了……”天尧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那种家伙也有爱慕者?不过不是天遥就好了。
  “不过我要点定金。”
  “你问吧。”良姚月乐得笑眯了眼,嘴角几乎咧到耳朵边。
  “历史上关于我的过去是怎么记载的?”
  “唔……”懊恼的揉揉额头,良姚月蹙眉努力思索:“啊!我记起来有学过一段,虎尧帝乃第九子,生性痴傻,三岁踉跄而行,四岁方能模糊言语,不能识人,帝不喜,置于侧宫偏僻之所,因得细心指导,状况有所好转,六岁时智商如同稚儿,七岁已如常童,但杀性方起,杀伤宫中数人,后被囚,流放至边疆杀虐之所,十三时归,而……”
  话还未说完,便被天尧不耐烦的打断:“这什么半古半白的说辞?乱七八糟的,十三岁之后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就不劳你讲述了。”
  “哦……”良姚月失望的垂下头,继续吃饭。
  “那因得细心指导……”天尧细细回味刚才她的话,发觉出一点古怪:“你可知道是谁?在宫中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理睬一个白痴儿。”
  或许是认为他说得有理,良姚月同样疑惑的蹙起眉头,是呀,这似乎与常理不合。
  “让我想想……”
  天尧微微眯起眼,暗暗叫了一声:‘喂,你知道吧?’
  一阵沉寂,就在天尧不耐烦想要再叫一声的时候,天逸终于懒洋洋的开口装蒜了:
  ‘知道什么?’
  ‘不要明知故问。’
  ‘你既然已经找到这个丫头,就问她呗!找我做什么?’天逸戏谑的低笑。
  ‘你早就知道这丫头的来历?’天尧犀利的目光盯着手中的筷子,似乎要用目光将它烧出一个洞。
  ‘当然,我无所不知,只是我不想说。’天逸话语间含着得意。
  ‘那你既然早就知道会灭国,那又让我重生做什么?’天尧颇为不满的皱起眉:‘就算这国家振兴了,也是给花工夫给青龙做嫁衣。’
  ‘呵~你难道没听到后人评价么?’天逸醇厚的嗓音缓缓的在耳边低语道:‘一代明君…虎尧帝……’
  ‘不过一个名分而已。’天尧满不在乎的摇头:‘这我还不放在心上。’
  话尾方落,对面的良姚月已经恍然大悟的叫起来:“是太子喔!”
  “什么?”天尧怀疑自己刚才没听清,揉揉耳朵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太子?”
  “那细心指导白痴儿的,是太子啊!”良姚月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胡说八道。”天尧嘲讽的勾起嘴角,那个家伙从小就是那副行,不去带头戏耍白痴儿就不错了,还会指导?恐怕是关在房里,用鞭子棍棒来教导罢?
  “我没有胡说啦!”良姚月愤愤的将头摇成拨浪鼓,用力摆摆手:“史书上是这样说的,当时住在东宫的太子深受皇帝的宠爱,一出生便被冠上头衔,但却偏偏与一个白痴儿甚为要好,每日细心指导,这还是我们史学上的一大奇闻呢!”
  “一出生便被冠上头衔?”天尧狐疑的挑起眉:“你确定你真的懂历史?”
  “怎么?”
  “连我常年在外征战,都知道当今太子天傲是在前年年底才册封的。”
  良姚月停住了筷子,怪异的目光盯着天尧看了半晌,才开口:
  “谁说我说的是当今太子天傲?”
  “那你说的是谁?”天尧满头雾水。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良姚月水灵灵的眼眸瞪得浑圆:“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天尧对这种绕来绕去,不到重点的说话方式有些不耐烦了:“你直接说是谁吧!”
  良姚月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看了许久,才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
  “前任太子,便是当今的怜王爷天遥啊!”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咳,关于过往的秘密的事,某舞会一点一点的弄出线索,看看有哪个亲可以推测出大概经过啊~
这望月密谈的两章的确都不好看啦,不过情节需求,要过渡一下线索,大家忍耐下,下一章就会好点,再加上那几个国君是某舞下几本书的主角人物耶!要在这先提一下。
麻烦路过留评,鞠躬!————某舞留
探索真相
  浑浑噩噩的站起身,似乎结过了帐,之后又与良遥月道了别。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人已在热闹的街道上,天边早已染上点点红霞。
  夕阳为那青山勾勒出一道绚烂的金边,明晃晃的,竟然比正午时更灼烫人的眼球。
  天尧难以忍受的微微眯起眼,左右看看,他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怜王府的大门前。
  不知道五哥在不在里面……还是已经回宫了?他仰脸看看那红得耀眼的门牌,上面层层缠绕纠结着同样艳丽的红缎子,摇摇晃晃的灯笼被高高的系在木雕栏杆上,隐约的遮住那金黄色的大字————怜王府。
  似乎被那若隐若现的字刺伤了眼,天尧只淡淡扫一眼便别开了目光。
  这府,本不该出现在这,而这王爷,本该是太子!
  这其中,似乎隐藏着重重的谜团,而他却想知道!想知道为何五哥总是心事重重;想知道今天婚宴上五哥与父皇似是而非的言语究竟何意;还想知道为何一个从小便被赐上东宫头衔,深受皇宠的太子,却成了刚出生便由于病弱而被送到冰山雪野疗养之地,四年前才被接回来的怜王爷?!他想知道的东西,很多很多,多到将他向来不习惯思考的脑袋充溢得满满的,乱成一团麻,理不清,也算不清楚。
  到底是谁说了谎?是刚才引经据典,款款而谈的所谓未来人良姚月?还是在四年前摆大宴,大赦天下迎接从未见面的第五子的父皇以及配合的兄长?如果是良姚月说了谎,可是她却的确知道未来的事,并且有根有据。况且五哥身上的谜团又该如何解释?若是父皇欺瞒,那么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为何要这么做呢?
  他只记得,在十三岁时的那个春天,是他与五哥的第一次见面,他站在船下,五哥被簇拥在华丽的船板上,那雾蒙蒙的目光,似乎是被这暖春捂得湿润的眼眸,若有若无的穿过人群,似乎飘向了他的方向。目光相对,那眼眸却不含喜怒,依旧朦胧朦胧的,似乎在认真的凝视着,却仿佛透过他看向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只那一眼,那一刻,他向来只有血肉纷飞的记忆里,第一次深刻的印上了那双眼,那个飘逸宛如嫡仙的人。
  啪嗒,啪嗒,似乎是什么东西轻巧的打在额上,然后顺着脸颊滑到脖颈,淌过衣襟,最后悄无声息的落在地面上。
  茫然的目光向上移,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
  下雨了……
  不断有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落在眼里。身旁急匆匆收摊的小贩和归家的路人,嘈杂的声音似乎隔得很远,成为为这点点雨声配奏的背景。
  周围刹然的寂静,静到脑海中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清凉的水滴很快便沾湿了一头雪亮的银发,渗透了雪白得纤尘不染的衣,也逐渐抚平那种莫名的悸动。
  虽说对天遥的感情还未理清,但他绝不能允许,也不能接受天遥竟有事欺瞒他!他必须全部弄清楚!而不能像上辈子那般,让这真相,这秘密,还未被发掘便沉入地底,化作尘埃。
  一直僵直的拳头蓦然舒展开,天尧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缝中透出几许阴鸷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他大步迈进府,坚定的脚步仿佛踏向那谜团重重的真相。
  一路走去,倒是看到不少丫鬟奴才一脸慌张的向他行礼。
  天尧随手抓起一个奴才的衣领,冷冷的压低嗓音:“你们王爷的寝殿在哪?”
  “战…战南王爷??”
  那奴才几乎吓破了胆,抖抖嗦嗦的开口:“在……花园尽头左拐第二个门……”
  “滚吧。”松开手,天尧鄙夷的斜了他一眼,甩甩袖子,直直走向那奴才所指的方向。
  这个屋,比想象中的简朴。
  既没有华丽的装潢,也没有水晶翡翠做的珠帘。
  屋门正对着碧绿的池,那清的水面清雅柔美的荷花半开半合,柔和的清香若有若无的充溢着空气,倒是如梦似幻,宛如置身于仙境。
  屋内大得惊人,却显得很空旷,仅有一个木雕精致的书架,整齐的列着几排书;一张式样简单的书桌,摆着文房四宝,以及白玉镇纸下压着薄薄一叠白纸;两个半人高的柜子紧闭着,立于两旁;几扇描着山水的雪白屏风似乎有规律的分布着,遮掩着其后的一张平整的床,以及隐约见到角落横放着的琴架和熏香。
  是了,即便是常年征战的他,也常常能听到关于当今怜王爷琴棋书画神乎其技的传闻,想来也是不假。
  恐怕是由于病弱之体不适习武,只得往文发展了罢?
  不过他知道,天遥的轻功却是一绝。
  这屋子没有点灯,显得有些昏暗,在推开的门透进的光中,隐约只能看到这些模糊的摆设,不华丽,却整整齐齐的。
  像那个人,纤尘不染。
  抬脚踏入,迎面而来的便是淡淡的茶药香气。
  草药的味道?天尧皱起眉,侧头一看,才发现角落还有着一张长桌,桌上镶嵌在墙中的柜子里密密麻麻的摆着各色的药罐瓷瓶,桌面上整整齐齐的铺着各色的草药。
  看来那传闻中天遥的病弱,似乎比想象中更要严重一点。
  心底有些隐隐作疼,天尧转眼看向那紧闭的柜子,若说这屋里能有什么秘密的话,恐怕也就是那里了。
  刚抬脚,一道凌厉的剑气却陡然破空向他袭来。猛的一侧身,轻松的避过,心下却一惊,刚才他并没有分神,却没有留意到有人接近,想来若非是此人的功夫已经超越他不止一个层次,那便是这屋子有古怪。
  他的武功虽不能称第一,然而却几乎无人能出其左右,即便是有,也不会超他太多。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屋子里有一种阵法,可以隐藏住人的气息的绝妙的隐藏阵法。
  听闻天遥对兵法阵术颇为拿手,想来这绝妙的阵法便是他所设。
  眨眼间,两人已悄无声息的过了数招。
  天尧心下暗暗赞叹,此人虽已稍稍落了下风,但却仍旧能与他拼上百招不分上下,已是极为难得的武学高手了!
  见那攻来的剑招招凌厉,却都不是狠招,既不打向要害,又无杀气暗含。天尧稍稍后退两步,用未出鞘的血曜硬生生架住那寒光四射的剑,抬眸看去。
  飞扬的剑眉,挺拔的鼻梁,冷冰冰下弯的嘴角,还有那得不见底的眼。
  星夜?!
  天尧微微皱起眉,将剑收回:“你不去保护你主子,来这挡我干什么?”
  “未得主子允许,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星夜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你……我是闲杂人等?”天尧紧紧盯着他。
  星夜没有回答,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的眼淡淡的看着他,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我硬要看呢?”天尧危险的眯起眼。
  “恕星夜无礼。”星夜不卑不亢的回答:“将拼死阻挡。”
  “你!”天尧虽想将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一掌劈死,却又想起他曾经忠心护他而死的样子,那蓄势待发的手终究还是松了下来,淡淡看他一眼:“日后我将与五哥一同来此!”
  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星夜静静的立着,面无表情。
  从阴影处悄然走出一道身影,俊逸出尘的五官在淡淡的微光下,烘衬出非凡的神采,宛如仙人飘然从画中而出。
  “他终究还是来了。”
  淡淡的叹息轻不可闻。
  星夜深得不见底的目光看着他,面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他虽不明白主子为何要这么做,又是在掩饰什么,但身为属下,他只知道必须按吩咐办事。其余的,他不能问,也管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儿个因为手点太快,发了一章空白章,又不知怎么删,只得今天更新时直接编辑了...
天遥和天尧过去的故事,会逐渐有线索的,各位大人可以自己想象猜测下.
麻烦各位亲路过留评,鞠躬!------某舞留
雨中的交响曲(上)
  刚出府门,天逸便迫不及待的在耳边追问道:
  ‘刚才那个不是你前生的侍卫吗?’
  ‘不错,星夜是未来的御前第一侍卫。’天尧微微颔首。
  ‘可是…他本是天遥的人吧?’
  ‘你看不就知道了?’天尧颇有些不耐烦了。
  ‘那后来怎么跑你那去了?’天逸好奇的继续追问。
  碰巧一个挑着担子卖斗笠的小贩正准备收摊回家,天尧顺手买了一顶。
  ‘喂,怎么不回答?’
  天尧抿紧唇,草草的拢了长发,默不吭声的将那略显过大的斗笠系在头上,任那青色的薄纱稍稍挡住眼前的视线。
  ‘难道那是你抢来的?’天逸见他是咬紧了牙不愿回答,眼珠一转,使出激将法。
  ‘你爱怎么说都可以。’天尧皱起眉。
  ‘……’天逸被那茂盛的好奇心磨得没办法,放软了声音,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乱说。’
  ‘你想乱说也找不到对象。’天尧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那……’天逸急了:‘那我们也来交换消息。’
  ‘噢?如何交换?’天尧倒来了兴趣,眼底掠过一抹喜色。
  ‘唔……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吗?’天逸见挑对了诱饵,不由喜笑颜开:‘我给你一个提示,让你能更快查清。’
  ‘直接告诉我不是更好?’天尧不满的皱起眉。
  ‘哎呀呀,泄露天机的事我可不干。’
  ‘好吧。’天尧扶正了因尺寸不合而戴得歪歪的斗笠:‘星夜是交换来的。’
  ‘哎?’
  ‘就这样啊,你给我一个提示,我也同样给你一个提示。’天尧翻翻白眼。
  ‘你……太奸诈了!’气得声音抖颤,但天逸却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只得妥协道:‘你再讲一个,我给你两个提示?唔,你是用什么交换的?’
  天尧蓦然停住了脚步,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三尺白绫。’
  ‘什么?’天逸没有听明白,楞楞的问。
  ‘已经两个提示了。’
  ‘你!…好吧,我就告诉你,第一,你可以去查查十年前的东宫纵火案;第二,你去宫里,或你的府上,找一个你乳娘亲手做的绣着尧字的黄绸包,里面也有线索。’
  ‘你这样说我怎么明白?宫里那么大,找个包就像大海捞针。’
  ‘我可不管你。’天逸总算出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回道。
  ‘那……再交换一个,我告诉你更详细一点,你就直接告诉我包在哪里?’
  ‘……这倒没什么问题…我问你……’
  天逸的耳边的窃窃私语还没有说完,身后陡然响起几道带着轻浮的笑声。
  “前面的小子,给大爷我停下。”
  竟然有人敢来惹他?天尧倒是吃了一惊,手触到斗笠那垂下的长纱,才恍然大悟:是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是战南王天尧。
  “叫你呢!楞什么楞?”
  整条大街除了他们外几乎没有一个人了,只有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因此这道叫声显得犹为响亮,莫名的刺耳。
  天尧心生不悦,缓缓的转过身,待看到身后那三个华服公子以及身后的几个随行小厮后,眉头更是拧成一团。
  他认得这些人,除了站在最左边那个是当朝最有权势的右丞相良广的长子良然,另外两人也都是当朝天遥党比较核心的权臣之子。
  不过这下雨天,他们不像往常那样去花天酒地,跑这路上当落汤鸡干什么?
  “有什么事?”天尧刻意压低嗓音,如果没有特别招惹他的话,他暂时还不想和这些当朝权臣作对,若是失去这些助力,恐怕他这一世又要去逼宫了。
  “你这是上哪去啊?”当头的人叫图飞,是当朝图大将军的独生子。
  “陪兄弟们玩玩吧?”最右边那人是刘尚书的第二个儿子刘芒。
  看看两人轻浮的样子,天尧厌恶的皱起眉,看来这是存心找茬了,也曾听过这几人男女通吃,经常在街上调戏轻薄年轻貌美的路人,没想到今日竟然连他都找上了。
  心底暗哼一声,这些家伙连他的脸都没见到,就这么笃定他是美人?
  “你们别吵了,等等还要去迎春阁和他们相会,不要耽搁了。”良然似乎没有兴致,不耐烦的催促道。
  “哟,你是去想和他们相会,还是想去看看你的怜王爷在不在啊?”图飞露出戏谑的笑。
  “人家今日大婚,怎么会去那地方啊,你用脑袋想想就知道了。”刘芒也调侃的挤眉弄眼:“再说了,就怜王那样子去,不被吃就不错了,还买什么啊?”
  污言秽语一出,便响应似的一片哄笑。
  “你们……”天尧本想趁此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住,这些人竟然对五哥出言不逊?!危险的眯起眼,他大踏步朝那些家伙直直走去。
  “哟,还主动过来投怀送抱啦?”刘芒哈哈大笑。
  “你们辱骂皇族,该诛九族。”天尧走到他们面前,凌厉的目光透过纱缝依旧让人胆战心惊。
  “你当你是谁啊?还诛九族?”图飞一点都没有惧怕的样子,反倒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一般指着他直笑。
  “别吵了,你们这些家伙……”良然浓眉拧成一团,清俊的脸不耐烦的板着。
  “得,得,我的良大少爷。”刘芒耸耸肩,推了他一把:“你自己去怜王府找你的心上人去吧,别催了。”
  “谁是他的心上人?”天尧狐疑的挑起眉。
  “哈哈,这家伙自从前儿个看到怜王爷后,就茶不思,饭不想,直想和新娘换个位呢!”刘芒此话一出,又引起一片哄笑。
  “什么?”竟是个对五哥虎视耽耽的?!天尧看着良然那瘦弱的身材皱起眉,哼,这种娘娘腔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天遥?
  良然燥红了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怜王府走去。
  “现在轮到你了,小美人。”图飞伸手就要扯那头上戴得歪歪扭扭的斗笠:“给哥看看吧,遮遮掩掩干什么?”
  天尧连忙伸手护住斗笠,一旁却又有不识相的人眼睛一亮,揪住他脖子上隐隐露出的坠子。
  “哟!这玉可真不错,一定值不少钱吧?”那个小厮打扮的家伙兴奋的笑,标准的财迷嘴脸。
  “喂,那玉不能碰。”天尧有些急了,这玉可是用来镇他身上暴虐之气的,如果被扯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可是又不能动武,如果不小心伤了一个,以后登基可要添不少的阻力。
  手刚离开斗笠去保护细细的坠绳,守在一旁的刘芒立马眼明手快的一把扯下那碍眼的斗笠,哗啦一声,那薄薄的轻纱在水雾中缓缓飘落在地面上。
  一头失去了束缚的雪银色长发瀑布般披散下来,衬得那漆如墨的眼眸深得像幽潭,凌厉的目光毫无保留的射出,其中的阴森愤怒,让人毛骨悚然。
  只觉头上一凉,天尧在大雨中眯起了眼。
  一片静默,半晌,一连串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
  “我的娘啊!是战南王!!”
  那个还用垂涎的目光盯着那坠子的跟班小厮脸色蓦的惨白,瘫软在地,但僵硬的手指却来不及放开手中的坠绳,由着全身的重量往后倒去,恐惧的伏在地面。
  啪,不算大的声音,在他们耳中却像巨雷般掩盖了所有的雨声。
  那个小厮灰白着脸,恐惧绝望的目光盯着手中被扯断了的坠子,那冰凉的玉在他的眼里,已不再是价值连城的宝,而是引他走向地狱的催命符。
  纵然害怕,但图飞毕竟是将门之后,颤抖着嘴唇,悄悄的后退,却还能镇定的说:“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是将军的独生子,你……”
  但他的话语顿住了,不,应该是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天尧低垂着眼,脸上似乎没有表情,但却更让人害怕。即便是对危险很迟钝的刘芒,也能清楚的察觉到,面前的人,已不再是愤怒的感觉,周身似乎泛出深沉的气,那种诡异的宛如被困在地底数十万光阴的亡魂,凄厉绝望的哀号着,纠缠在他的身上,仿佛随时都要扑过来。
  在他们的眼里,这个白发白衣的战南王,已不再是人。而是魔,真正从地狱前来索命的恶鬼。
  ‘这下糟了。’天逸懊恼的哀叹:‘原先所有的暴虐沉积太久,一起爆发了。’
  天尧缓缓的抬起眼,露出一双赤红的眸。
  天上的乌云一团团集聚着,仿佛酝酿着大屠杀的序幕。
  已走得挺远的良然,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腾生起不详的预感,缓缓的回头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字数变多了,各位有没有发觉呢?奖励奖励某舞吧?
这个良然注定是不能成为竞争对手了,因为下章他就得死!(某舞难得心狠一回,呵呵。)
不喜欢写这种杀虐的章节,只得草草写一下,希望各位不要太在意。
至于天尧的头发一直都是银色的(除了婚宴上染的)
麻烦各位路过留评———某舞留
雨中的交响曲(下)
  “鬼…鬼呀!”惨绝人寰的凄厉嘶叫划破了寂静街道那阴沉的天。
  图飞踉跄的软倒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摸上腰间的大刀,抖颤着的手尽管使出全身吃奶的劲头,都拔不出这把传家的金刚宝刀。
  他前天才过了二十三岁的寿辰,还正是青春大好年华,家里还有六个妻妾,五个男宠在等着他……还有立春楼的小红,芳香居的桃儿,那佳人坊的极品花魁梅瑶,他才刚拍卖下她呀!还没品尝呢!今天可不能栽在这里。
  想到这,图飞左右看看,却发现其他人比他还难堪,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起来,甚至有两个小厮当场就失禁了,尿屎的味道纵然经过大雨的冲刷,仍然臭不可闻。
  他紧紧的抱着那把大刀,仿佛一个落水的人搂着救命的浮木,扭头朝一个抖嗦着蜷在一旁装死的小厮吼道:“你在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少…少爷!我…我我站不起来啊!”那个小厮还算清秀的脸恐惧得皱成一团,抖颤的双手撑着地面,试了几次,还是起不了身。
  天尧倒是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站在一旁,血色的眼眸冷冷的扫视着地上那些丑态毕露的人,仿佛蓄势待发的猎豹静静的窝在一旁,用讽刺的目光看着早已是它囊中之物的猎物,慵懒的等待那些猎物们垂死挣扎,然后一一猎杀。
  重生似乎还不算久,但他却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般血的味道,俯在地面上因他而恐惧的人们,那绝望的表情,向来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只有在临死前才会露出的,对生命的渴求,然后由他来亲手掐灭,掐灭他们所有生的希望!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感觉到,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感觉,世界万物都由他来主宰,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帝王!
  地底下蠢蠢欲动的亡魂在争先恐后的往上爬,那是受他身上死气的吸引,当然,其中还不免掺杂一些冤魂绝望而悲切的哀号,他们的手,形形色色的,抓着他的衣角,环上他的脚裸,带着深深的怨,深深的恨,一点一点,慢慢的爬上来。
  一个小厮终于忍受不住这般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狠狠的喘着气,赤手空拳的扑上来,面容狰狞,眼中露出不顾一切的凶光,张手成爪,直直的扑向那个静静伫立的恶魔。
  他要打破这种气氛,他要反抗!如果再不行动,他会被空气中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活活勒死,他要孤注一掷!
  呵!那绝望中垂死挣扎的表情,那因恐惧而狰狞变形的五官,那孤注一掷的爆发,他有多久没看到过了?天尧仔细的思索,那些在豪华的大宴上,在滚烫的热水中挣扎的奴隶吗?同样扭曲的五官,同样因绝望而失了声拼命的张大嘴想哀号的表情,那不断抖颤挣扎的手脚被活生生的摁回水中,烫得浑身艳红艳红的,是他所喜欢的颜色啊。
  银光一闪,那个有着飞蛾扑火勇气的小厮,随着那漂亮的表情崩碎,全身都彻底粉碎成一地的肉沫。
  鲜血四溅,血肉横飞,天尧咧开嘴,任那温热的液体喷洒他一头一脸,赤红的瞳仁因兴奋而紧缩,艳丽的红从他的额头混杂着雨水缓缓流淌到嘴角,染红了衣襟。
  杀!杀!他要杀!杀了这些胆敢反抗他的人!杀了那些胆敢起义协助叛军攻占皇城的百姓!杀!每一个忤逆他的人!每一个背叛他的人!每一个欺骗他的人!都该死!
  刀光连闪,瘫软在地面的刘芒恐惧的眼神还未转变为绝望,便粉身碎骨。
  一只眼珠滴溜溜的顺势滑到天尧的脚下。
  随意的踏上一脚,狠狠踩碎,天尧脸上的笑容肆无忌惮的扩大,不可遏止的狂笑起来,鲜血肆意流淌在脸上,划出狰狞的沟壑,雪白的长发被粘腻的血染了一半的红,紧紧的沾在额际,却挡不住那赤红的眸中冲天的杀意。
  “饶…饶了我……”张大了嘴,努力想发出惊呼的小厮张张嘴,却什么都梗在喉间,吐不出来,微弱的求饶在雨中消失殆尽。
  求饶啊…天尧站在他的面前,眯起了眼睛。
  另外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发现这个魔鬼似乎对求饶有反应,顿时也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哀声求饶。
  “我…我爹他什么都会给你的,只要你…只要你放了我……”图飞仰起脸,五官在雨中同样清晰的因绝望而扭曲:“求求你……我…我什么都听你的……饶了我吧……”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在雨中,似乎又看见了那些被绑成一团,满脸恐惧的俘虏,他们绝望的立在沙坑中,战场上英勇的锐气早已被那扑天盖地而来的黄沙磨得一干二净,他们卑微的伏在他的脚下,像狗一般乞求着。
  不要求饶!他不需要求饶!天尧的眼睛诡异的瞪大,脸上的表情在雨中模糊不可见,但那阴森鬼气却愈发寒彻透骨,懦夫!懦夫才求饶!
  这种卑微的蝼蚁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他眯起那微微上挑的眼,赤红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斜睨着地上因恐惧而颤抖的几人,艳丽的鲜血在雨水的冲洗下逐渐流淌到地面,汇成一滩刺眼的红,绝美的五官在血红的发衬托下,更显出一种妖异的神采,有种惊心动魄的绮丽。
  那是一种在悬崖边沿肆意绽放的妖娆,魅惑绝艳的风情,带来的却只能是死亡。
  “啊——!”凄厉的恐惧响彻云霄,远远呆立的良然终于反应过来,登时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惊恐的眼失去了焦距,怎么也对不上那漫天的血雨。
  蓦的,天尧意犹未尽的目光毫无预兆的转过来,透过那层层的雨帘直直的投到他的身上,嗜血阴冷的视线有若实质紧紧的索绕着他,惊得他毛骨悚然。
  踉跄着脚步,他抖颤的腿在冰冷的雨水中更显沉重,几乎挪不开脚步。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要跑,他一定要跑,他还没有见到那个人,他还没有吐露自己的心情,他怎么能死?!
  尖锐的牙齿狠狠的咬破了下唇,良然拼命的拔开脚步,任一向整齐的发丝脱离了发冠的束缚,凌乱的披散着,在雨中湿湿的贴在颊上。踉跄着直直朝视线可及的怜王府直扑而去。
  天尧却没有追下去的意思,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漫天的杀意也稍稍退却。
  ‘发泄够了吧?’天逸的声音在耳边无奈的响起。
  天尧喉间满足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微微的眯起眼,神情像极了酒足饭饱的猫。
  眸中艳丽的红也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有的色泽。
  ‘哎,跑了一个,如果他叫他父亲告到皇帝那去,你这辈子也别想做皇帝了,总不能再去逼宫吧?’天逸不满的抱怨:‘你的鬼气引来不少冤灵,还要我来解决,真麻烦!’
  白光一闪,地面上伸出的无数鬼手瑟缩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的缩回地面。
  ‘那个家伙叫良然吧?还是把他追回来一起解决。’天尧看看染红了不少的衣襟,微微皱起眉。
  ‘他现在都已经进了王府了,你难道想让那么多人包括你五哥都看看你这一身的行?’天逸哀叹一声:‘该死的,想来天遥也许会帮你,你还是快找找那个玉吧,再发狂就不好了。’
  怜王府
  良然踉跄着扑进门,倒把正查点礼品的管家吓了一跳:“哟,这不是良少爷吗?婚宴都过了,您来迟了罢?”
  总算看到人了,良然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揉揉僵硬的脸,努力露出笑容:“王爷在不在?”
  “王爷在……”
  管家还未回答出声,一旁便插进一道柔和宛如春风般的嗓音。
  “找我有事吗?”
  是他?良然心猛的一跳,脸上也不由烫起来,但脑中蓦的又闪过那血腥的一幕。腿又抖颤了一下:“王…王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天遥微微笑着,管家一看这事态似乎严重,识相的退了下去,并用眼神示意其他的奴才。
  很快的,庭院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战…战南王爷!不…他是魔鬼,他…他杀了图飞和刘芒,他……”良然想起刚才那一幕,脸上陡然闪过恐惧。
  天遥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快!带我去那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polarfox……(唔可以叫北极狐吧?)的意见,很精辟!鞠躬!
某舞更新字数不定,但一般在2000以上的,某舞打字很慢,2000字也要2个小时的……
杀虐的章节某舞不太擅长,并且考虑到读者心理承受能力,只能将原先写的删去一大半……
良然下章再死吧……
麻烦各位路过留评,谢谢!————某舞留
毁尸
  此时街上的雨已经逐渐有减小的趋势,细密的雨丝像柔滑的丝线冰冰凉凉的顺风拂过脸庞。
  天遥连伞也没有撑,跟在腿脚尚有些抖颤的良然身后,急急朝事发现场而去。
  那块地方离怜王府并不远,刚走了不长的一段路,便远远看到那一地的狼籍。
  碎肉零零散散的铺在地面上,断了的肠子在雨中湿淋淋的,几根大小不一的指头在地上随风滴溜溜滚动着,空气中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充溢着鼻腔。
  这距离一看更惊人,良然恐惧的煞白了脸,感觉前进的脚步啪的似乎踩上了什么,低头一看,竟是一只被踩瘪的眼珠,终于忍不住瘫软在地,拼命呕吐起来。
  天遥倒是没有过多的反应,淡淡的目光在那肉屑中流转,微微蹙起了眉。
  “就是这里吗?”
  “是啊。”良然草草擦擦嘴边的污渍,犹带惊恐的目光已经稍稍平复下来:“王爷,这战南王爷占着有点军功,便如此无法无天,该上报圣上好好处置才行。”
  “还有别人知道吗?”
  “刚才这路上就我们几人,我……”良然目光透出难以掩饰的狂热痴迷:“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您了。”
  “是吗?”天遥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触到良然的后颈,温柔的抚摩着,在雨水中湿润而冰凉的指尖带起良然无意识的战栗。
  “是……”良然脸颊泛出羞涩的红润,褪去了因恐惧而产生的最后一抹苍白。
  话尾未落,他的声音便在胸前一凉后戛然而止。
  脸色变了又变,良然不敢置信的目光呆楞的向上看去,直直盯着天遥雾蒙蒙的眼眸。
  “为…为什么?”
  倒涌而上的温热液体让喉间一甜,良然抖颤着唇,吐出破碎的言语。
  “对不起。”天遥稍稍俯下上身,压低了嗓音。
  纵然是在这临死的一刻,那天籁一般的嗓音仍旧让他心神一荡,良然挣扎着伸手紧紧揪住天遥的衣袖,僵硬的指节因使劲而泛白,鲜红的指尖深深的烙在那雪白的布料上,留下艳丽的印痕。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杀我?”
  拼命瞪大眼睛,眼前却仍旧逐渐模糊,良然努力地喘着气,血腥味从喉间直窜上来,让他眼前一片。
  天遥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静静的看着他,墨玉般温润的眸看不出什么情绪,却深深的凝视着。
  右手缓缓的将那匕首抽了出来,鲜血顺着寒冷的匕首线条流淌下来,滴答滴答的打在地上。
  身形猛的一颤,良然哀伤绝望的目光仍未褪去,僵硬的指还紧紧的揪着衣袖的一角,却不甘的停住了最后的呼吸。
  轻扯下那只手,天遥微微的弯起嘴角,但那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星夜,月夜。”
  “属下在。”两道修长的身影转瞬便出现在身边,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却笑容满面。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天遥站起身,无意识的扫了地上一眼。
  “是。属下明白。”月夜面对这样的场面,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低头看看那带血的匕首,天遥手一松,清脆的声响中,那把冒着寒光的血刃便轻巧的落在良然的身旁。柄上一个深深的‘怜’字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清晰。
  月夜放光的眼直盯着那把匕首,笑眯眯的摇头,显然很不舍。
  星夜一脸平静无波的立着,伸手握住腰间的剑柄。
  最后一点雨也在风中不甘愿的停息了,这雨中的交响曲直到此时才真正落幕。
  战南王府
  ‘原来这还是有副作用的。’摸着脖子上乖乖垂着的坠子,天尧皱起眉。
  ‘当然了,这不是消化你的暴虐之气,而是暂时镇压,如果被拿掉,会积在一起爆发的。’天逸没好气的回道。
  早已沐浴完毕,换了一身宽大红袍的天尧手枕在脑后,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那轻飘飘的床帘。
  ‘不知道五哥看到那些碎肉是怎样的反应。’
  ‘你倒是该担心一下那个良然怎么办,就算他不告上去,看那杀人手法,如果彻查总会查到你头上的。’天逸连连叹气,总觉得来人间一趟,原本潇洒风流的他逐渐像罗嗦的老妈子靠拢。
  ‘唔,会那样杀人的可不止是我。’天尧眯起眼:‘五哥身边还有一个近身暗卫也是习惯毁尸的。’
  ‘还有谁?’天逸显然对这种事格外的感兴趣。
  ‘月夜……’天尧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笑起来:‘那家伙可不能小看,整天顶着一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手法却着实狠辣,又很聪明。比起星夜,他倒是更中我的意。’
  ‘那怎么你前生身边却是星夜?’难得看到天尧笑,天逸更是好奇的追问。
  天尧将蓬松的被子往脸上一盖,笑得浑身抖颤:‘可惜那么一个高手,却会在几年后死于一个很窝囊的死法。’
  ‘窝囊?’
  ‘在欢庆的时候,一直海量的他难得被灌醉了酒,自己踉跄踉跄的跑了几步,掉下悬崖了。’
  ‘然后呢?’
  ‘还能怎样,就尸骨不存了。’
  ‘啧啧,那倒可惜了。’天逸感叹了一声。
  刚发泄完的天尧现在一身轻松,难得有个好心情和天逸好好聊一聊。
  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您睡了吗?”
  真烦!天尧犹带笑意的面色陡然一冷,手一挥,桌面上燃烧跳跃的烛火便扑哧一声化作缕缕青烟。
  屋子里马上就暗下来,只剩下天尧那精光四射的眼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中熠熠发亮。
  “奇怪,这天还没呢,王爷这么早就睡了。”管家疑惑的咕哝着,看看犹带着一丝红霞的天边,一般王爷最早也会在天后睡下,然后天未亮便起来练功,今天可真够奇了。无奈的耸耸肩,他转头谄媚的笑道:“怜王爷,您看…这……”
  “既然睡了,也没办法。”天遥微笑道:“本王改日再访。”
  屋内的天尧在管家说那句怜王爷时便敏锐地竖起了耳朵,再听到天遥那如泉水流淌异常动听的声音,带着绕梁三日的余韵在门外响起,便迅速坐起身来。
  “管家,本王还没睡。”
  手一挥,那还未散去的青烟便又腾生出火苗。
  “王爷,怜王来了。”
  管家在门口小心翼翼。
  “他进来,你可以走了。”
  天尧伸手理理凌乱的衣袍和头发,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手头上事情比较多,更新也比较急,各位要多给某舞点动力!
麻烦路过留评,鞠躬!————某舞留
灌酒
  吱呀——细微的声响中,门被人轻轻推开。
  天尧侧过身,手继续枕在脑后,怪异的目光直直盯着来人,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五哥,有什么事?”
  天遥依旧一身雪白不染纤尘的长衫,似乎被刚才的大雨沾得半湿,小小的水滴缓缓蔓延而下,滴答滴答打在行走过的地面。
  他转头看看天尧,雾眸淡淡的浮起一抹温柔,转身扣上门,然后到桌边坐下。
  “没什么,就来看看你。”
  “是吗?”狐疑的目光紧紧盯住他,天尧翻身坐起:“那个良然去找你了吧?”
  天遥修长漂亮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敲打,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原来…他就是良然。”
  “你看到……了?”天尧斜瞅了一眼天遥的神色,心底有些发虚。
  “恩。”天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你怎么看…”不知为何,在一向温和柔雅的五哥面前,九经沙场的天尧却莫名的有点紧张,心里直打鼓,嗫嚅着道。
  “太莽撞了。”天遥轻轻摇头,嘴角却露出浅浅的笑,伸手招了招,示意天尧坐到他旁边。
  天尧难得老实的磨蹭过去,乖乖坐在一旁:“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找我不止这个事吧?”
  “是。”天遥那雾蒙蒙的眼眸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的情绪。
  “有什么事?”天尧警的眯起眼,试探的开口:“难道是过去的事?”
  天遥的手一顿,转头凝视着他,良久,眉间蹙起一抹怅然。
  “你果然知道了。”
  “唔……不过我想你亲自告诉我。”其实他还有很多不明白,但天尧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故弄玄虚的似是而非,如果五哥能误解那就最好了。
  微微疑惑的蹙起眉,天遥白皙修长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上天尧的脉门。
  天尧心底一惊,下意识就想反手扣住,却发现天遥只是将食中二指轻轻搭放着,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只得硬生生停住了手,狐疑的盯着天遥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半晌,天遥轻轻摇头:“不对,你还没想起来。”
  这也能看出来?!天尧颇为懊恼的迅速收回手,挑起眉:“如何看出?”
  嘴角微微弯起,天遥那淡淡的笑意蔓延到漆如墨的雾眸,白玉无暇的腮边露出小小的酒窝,使他看上去多了一分孩子气。
  “这是秘密。”
  “那…我不用记起,我可以问。”天尧眉梢间染起一抹得意。
  天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悠远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最后一抹红霞像个顽固的孩子,死坳着迟迟不肯褪去。
  “我该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为何?今日我们彻夜长谈可好?”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只要想法子把天遥留下来,总会知道一些东西。天尧一把拉起天遥的手,被那冰冷的触感惊得一楞,继而整只手都覆上去,十指交扣,想捂暖那异常冰凉的手指。
  天遥怔怔的盯着那紧紧交握的手,动动手指,有些挣扎的意思,但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雾蒙蒙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些,嘴角翘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喂,你把他留下干什么?难道是想灌醉他,然后……’天逸的声音聒噪的在耳旁响起。
  天尧心底一怒,但继而又大喜,对了!用酒!
  “五哥,我有几坛陈年的桂花酿,我们边喝边说如何?”天尧并没有放开手的意思,反而像是怕人跑了一般更加紧紧握住,嘴里说着,径直在屋里左右翻找起来。
  “酒?”天遥蹙起眉。
  “五哥你有没有喝过?”天尧的算盘可打得精,一向都是药罐子的天遥必然是按照大夫的吩咐滴酒不沾,现在身体调养得比较好了,应该也不会那么快有人敢劝他喝酒,这酒量啊……自然是不可能好的了,一小杯下去,大概什么都讲出来了。
  “有。”
  出人意料的答案,天尧登时震惊的停下动作,回头:“什么时候?”
  “祭祀的时候。”天遥微微一笑。
  “哦…我倒忘了。”天尧弯腰继续翻找,的确,在每年的祭祀祖先的大典上,即便是五哥,也要喝上一点酒,不过那是宫里酿的浅酒,那种度数连年幼的皇子都灌不倒,与这陈年的桂花佳酿自然不是一个档次的了,就连自认为海量的他都只能勉强灌上一坛。
  找到了!天尧露出一抹笑,从那柜子深处掏出一坛酒,将那红色的布塞子一拔,晃晃坛身,哗啦哗啦的酒声荡漾中飘出浓浓的酒香,充溢着房里的空气。
  天遥偏头看看窗外,最后一点红霞已经被扯得零零落落,挣扎着蔓延在天边。再低头看看那紧紧缠绕的手指,悄悄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也该让他们见见的。”
  “什么?”天尧没有听清。
  “我酒量不大好。”
  “没关系。”天尧淡淡的点头,这他早就知道了。
  不由分说的将天遥扯到桌前,按他坐下,随即拿起一个仅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夜光杯,斟满酒。
  “五哥,喝。”
  天遥绝美的脸微微一僵,凝视着酒杯半晌,又回头看看那依旧握得紧紧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真要我喝?”
  天尧用指尖将那酒杯推前一些,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拈起那小小的酒杯,沉吟半晌,终究还是浅浅的抿了一口,随即便蹙起了眉。
  没喝过这么烈的酒吧?天尧心里一喜,但表面仍然不动声色的为自己斟满一杯,仰脖一饮而尽,在天遥面前将空杯倒扣在桌面上:“五哥,这是战场上的战利品,就是该一饮而尽。”
  天遥雾蒙蒙的眼眸似乎浮上一层氤氲的水汽,表情有些茫然,抬眸认真凝视天尧半晌,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将杯中酒喝干。
  看那苍白的脸颊迅速浮上淡淡的红晕,天尧怎么也控制不住嘴角的上翘,无意识间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努力平复表情,再将两个杯子都斟满。
  随后急急的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继续倒扣在桌面上,用不容分说的语气坚定的道:“五哥,我已经喝干了,按礼节你也要一饮而尽。”
  天遥湿润的眸凝视着他,秀丽的眉宇间已有几分醉意,微微摇摇头,乖乖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
  “五哥。”天尧迅速的再次斟满酒,试探的问:“你怎么了?”
  天遥以手抚着额头,湿润的眼眸无言的凝视着天尧:“有点头晕。”
  “头晕?头晕好…唔,是正常的。”天尧淡淡的点头,抑制住眼角的喜悦,依旧摆出淡然的神色:“再来一杯?”
  
  
你好,我是天魅
  “不了。”天遥轻轻摇头,上等陶瓷般雪白细腻的肌肤泛起淡淡的嫣红,雾眸浮起一层薄薄的氤氲水汽,有种说不出的旖旎。
  天尧看得浑身一热,口干舌燥,对上那双朦胧的眸,下意识的心里有些发虚,不自然的别开目光。
  “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就会这样的。”
  边说着,手自然的就伸出想去搀扶天遥:“去床上躺躺看,可能会舒服一点。”
  极少这么柔声和谁说过话,天尧的语气和动作都颇有些僵硬,表情也不知该用什么,尝试露出稍微温和一点的笑意,一向绷紧的脸部肌肉却难以协调,微微扭曲着,说不出的怪异。
  兴许是喝醉了,天遥只是稍稍蹙了蹙眉,认真的凝视着那伸出的手,没有反应。
  “五哥?”天尧的手顿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所幸这种静默并没有维持太久,天遥忽然伸出了手将它轻轻的抓住,却没有起身,反而往回一扯,那力道不大,但天尧并没有反应过来,眨眼间似乎天地一晃,他便到了天遥的怀里。
  咚,脸碰触到柔软的布料,鼻端充溢着那淡淡的清香,天尧下意识的吸口气,似乎有草药和茶的香气,混杂交融在一起,浅浅的,淡淡的,有种纤尘不染的柔雅。
  刚想抬头,却感觉头上温柔的触摸,那是天遥纤白的手指,在他的长发上轻柔抚摸着,细细的梳理每一根凌乱的银发,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仿佛虔诚的信徒轻吻着神的信物。
  有一种奇怪的热量从那温柔的指尖渗透到心底,随即铺天盖地的汹涌而出,迅速蔓延到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血脉,胸前的蓝光同样不甘示弱的连闪着,一次比一次耀眼,却压不下那种莫名的悸动,这种感觉,在前世与李骅相处时也曾有过,然而这次来得更凶猛,更突兀,势不可挡的俘虏了所有的知觉。
  “五哥……”近似呻吟的轻唤从他口里发出,天尧肯定,他的脸乃至全身,都滚烫得吓人,然而有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在此时似乎被呼唤一般猛烈的撞击着记忆的闸门,一下,一下,又一下,震得他眼前发。
  “尧……”虽然轻不可闻,但天遥的确是在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耳边轻唤着,温热的呼吸柔和的拂过耳际,轻轻的,却带起怪异的战栗。
  “尧…你来了…是不是?”
  “什么?”天尧狠狠的咬着舌间,那逐渐在口腔蔓延的铁锈味唤醒了他的意识,深深吸口气,体内的真气自动运转,一遍一遍的,那清凉的感觉又冒了上来,脑袋终于彻底清醒了,那叫嚣着的疼痛也缓缓淡去,逐渐消失。
  真可笑,刚才那是什么感觉?五哥喝醉了酒,他又在那晕什么?难不成几个月没有碰酒,酒量会一落千丈到这地步?
  天尧轻轻一推,毫不费力的就挣脱了那个怀抱,半扶半抱的将垂眸不语的天遥拉到床前,按他坐下。
  “五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天遥半眯着雾眸,神情带着柔和的茫然。
  “你刚才说…我来了是什么意思?”虽然刚才迷糊着,但关键的东西天尧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天遥微微蹙起眉,湿润的目光疑惑的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眸流露出无辜的神色。
  “什…么?”
  “……”天尧无话可说,这个线索看来是找不下去了,刚才真不该在那么关键的时刻站起来。
  “也罢,五哥你今日就在这里睡了吧。”
  放轻手头力道抓起天遥的手腕将他拉放在床上,尽管已经很注意了,床上的人儿却仍旧微微蹙起了眉。
  连忙松开手,仔细一看,那柔腻的雪肤上斑驳的印着几道明显的指痕。天尧皱起眉,暗暗嘀咕几声,难得细心的转身从架上拿了毛巾,放在冰凉的水中浸湿,拧干,然后回到床前。
  然后该怎么做?天尧凌厉的目光盯着那毛巾研究了半晌,以往他这种目光一出,没一会儿对面的人就吓得屁滚尿流直打哆嗦把什么都招了,然而手中这东西终究不是人,他百试百灵的终极杀人目光没有一点的作用,看了半天,他还是没弄明白这湿毛巾是怎么醒酒的。
  该死!天尧挑起眉,想了想,还是先将这毛巾往那皓腕上一放,尽量轻柔的揉搓起来,听说冰凉的东西可以消去乌青,也不知有没有效。
  那小心翼翼的手指还没按几下,床上似乎已经熟睡的人却轻轻一颤,反手一扣,倒是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天尧漂亮的眉一挑,冷眼眯起,下意识的没有挣扎,还配合的放松了力道。
  这一次是天旋地转,回过神来,他已被压在天遥的身下。
  被银色的发带松松束起的青丝柔和的披散着,有几缕轻柔的垂在天尧的脸颊上,与那银亮得宛如月光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得耀眼,白得醒目,让人目眩神迷。在这种季节所穿的长衫,那雪白的衣襟本就宽松柔软,这一不算小的折腾,便松开了领口,从仰躺的角度便可以稍稍看到天遥那漂亮细致的锁骨,纤细的下颚,视线再往上便是有着完美弧度的唇,在雪白的肌肤衬托下,愈显出艳丽的红。那双眼眸带着氤氲的迷离,宛如笼罩着朦胧的雾气,稍稍湿润的眼眶,浮着薄薄的水汽,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纵是天尧,也看得一楞,传闻中怜王爷有着世间少有的美貌,便是称为白虎国第一美男子也不为过,然而平时看惯了这张脸,再加上以往又是对除了李骅之外的人打不起什么兴趣,也从没这样仔细的看过天遥的长相,今日看来,果真是绝色,美得几乎让人窒息。
  那纤细的手腕轻柔的将他的双手扣在头顶,这样的姿势倒是让他动弹不得,想稍稍挣扎一下,但余光瞄到那似乎一用力就会折断的手腕,于是不敢用劲。老老实实的仰躺着,微眯起眼,肆无忌惮的目光从那绝美的脸游移到脖颈,然后再四处流转。
  嘴角绽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小小的酒窝缓缓浮现在细腻玉白的脸颊上,额前的发丝微微凌乱,一贯温和柔雅的天遥,此时看来却平添了几分孩子气。
  “你…唔?”
  温热湿软的唇轻柔的覆上,堵住了欲开口的问话,天尧怔然的瞪大了眼,只能看到那雾蒙蒙的眼眸中隐隐流泻出的柔情,像无法抵挡的旋涡一般,吸引着他所有的目光,似乎有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人不禁沦陷进去。
  不过那一吻仅仅是蜻蜓点水,那柔软湿滑的舌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勾勒着他的唇线,并没有深入的意思。唇上麻麻痒痒的,倒是天尧有些受不住了,催促似的微微启唇,灵活的舌迅速窜出卷住那迟疑流连的舌,毫不客气的吻住。
  有着前世经验的天尧,显然并不是雏儿,高超的吻技让他迅速夺回了主导权,掠夺似的加深了纠缠。
  天遥那雾眸中逐渐浮起淡淡的笑意,配合着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天遥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天尧才意犹未尽的舔舔唇,眯起眼,像极了用过了餐心满意足的猫,露出慵懒的微笑。
  原来喝过酒后五哥会变得这么主动,天尧吧咋吧咋嘴,正待说些什么,却见到天遥忽然微微蹙起了眉,无力的合上了眼,静静的将头埋在天尧的颈窝,轻轻地喘着气。
  此时,窗外的红霞在挣扎中逐渐消失,耀眼的星辰宛如镶嵌在夜幕中的璀璨宝石缓缓浮现出来,闪着淡淡的光。
  “五哥,你怎么了?”感觉到压在身上的人浑身轻轻的颤抖,天尧这才发觉了不对劲。
  刚要伸手扶住那颤抖着的肩膀,天遥却已经停止了动作,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皎洁的月光静静的透过窗子照射进来,为地面铺上一层薄薄的银纱。
  天遥忽然起身坐起来,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么……?”天尧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狐疑的眯起了眼。
  流水一般的月光宛如搅碎了琼华碎玉,蓦然透进来,静静的照亮了天遥的脸。
  天尧呆呆的楞住了。
  眼眸中若有若无的雾气仿佛雨后如烟消云散,一点也看不见了,漆如墨的眼眸有着比星辰更耀眼的清亮,水波流转,泻出淡淡的魅惑,在暗中熠熠发亮。
  同样的脸,同样的五官,却带着妖异的魔魅,有种诡异的绝艳。
  他手一抬,轻轻一扯,那雪银色的发带缓缓飘落,丝绸般乌柔软的墨发瀑布般顺滑的披散下来,铺了一床,宛如海藻般的长发轻轻颤动着,月光流转在发丝之间,宛如小小的细浪翻转。
  同样完美的声线,此刻听来,却微微泛着淡淡的低沉,褪去了平日的清悦耳,此刻,在深沉的夜色中,宛如夜晚一般,带着魅惑的磁性。
  他轻笑,说:
  “我是天魅,你好,我的小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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