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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战车2 by 燕青燕来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

  
  
  南语羲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得意地吞云吐雾。
  人才,我果然是人才!是金子果然到哪里都会发光!!
  这不,他准备回国定居的消息刚一传出来,好多大型公司和设计行就都来挖人了,争先恐后,趋之若鹜啊,这叫什么,这叫实力。不,南博士轻轻吐了一个烟圈,眯着细长的眼睛,深沉地亮出一根手指左右晃晃,这叫魅力。
  城市发展论坛已经结束了,Q市安静了好多。这几天就忙着在各个公司之间周旋了,人家大老远跑来了,也不能不理人家不是?刚刚结束了和屿墨的一场谈判。以前倒是跟屿墨的老总打过几通电话,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原来这样年轻,小模样那叫一个俊,认真的样子看起来那叫一个性感。南语羲弹弹烟灰,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其实签给屿墨也不是不可以,李总很有诚意,开出的条件也很好,只是建那个安园,没什么新意,难度太大,战线太长。累心。还有一个专门的设计公司,待遇也不差,可以考虑。南语羲掐了烟蒂,丢在烟缸里,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明年的合同,选哪家好呢?
  算啦,不想了。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来回胡乱拨着。在酒店的成人频道上停留了两秒,还是忍痛关了电视。凭借南语羲的经验,酒店内设的成人频道都是需要另付费的。交点钱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去前台交看这个的钱,他南大设计师丢不起这个人。会不会显得自己太饥渴?忍着吧。
  正在胡乱神游,门铃响了,“先生你好,客房服务。”
  南语羲开了门,一个酒店服务员,推着台亮闪闪的不锈钢车子,上面堆着一大簇鲜花和一瓶镇在冰块里的红酒。只见这服务员穿着洁白的工作服,戴着海蓝色领巾,高高的个子,身材挺拔,戴了一副框眼镜,镜片下一双漆漆的眼睛很明亮,格外诱人。鲜花美人,鲜花美人,南语羲侧开身子让他进门,一边关门还一边打量着人家性感的小屁屁,不愧是星级酒店,连服务员的标准都这样高。回国果然是没有错的。
  服务员熟练地开了红酒,往水晶杯里倒了三分之一,微微一笑,说:“南先生,这是燕青先生给您的礼物。”
  “燕青?”南语羲回想着,“我不认识这个人。”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燕青先生让酒店转交给您。”
  南语羲接过酒杯晃了晃,轻轻呷了一口,触感很细滑,慢慢地在舌尖融化开。“FRANKLAND?”
  服务员笑,“南先生好眼力。是的。”
  “你也懂酒?”
  “做服务行业是要懂一些的。南先生请慢用,我先走了。”
  “喂!”
  服务员回过头朝他微笑,“南先生还有事吗?”
  “没,没事。”
  南语羲呆呆望着关上的门,小服务员的回眸一笑,把他半边骨头都麻酥了。许久又嘬了一口红酒,看了酒杯半日,说道:“好酒。”
  *******************************************************************************
  李墨留静静坐在沙发上翻着文件。
  这两天已经和南语羲会了两次面,进屿墨的利弊是都给他分析了个遍,屿墨这次开出的条件也不同以往的丰厚,可就是套不出来人家南大爷一句痛快话,就那么笑眯眯的,回头该跟别家见面还跟别家见面。
  一定要,把他拿下。李墨留暗暗下决心。
  韩助理走进房间,在李墨留身边俯身低声说:“燕青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李墨留点头不语。
  看南语羲的意思,好像也不是对屿墨不感兴趣。差在哪里?怎么样才能更加吸引他?更好的条件是不可能了,工作环境?机遇?挑战?晚上约了南语羲共餐,应该说些什么?
  李墨留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
  为了拉南语羲进屿墨,他真正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
  中国人果然是最讲酒桌上的情分的。一顿晚饭,若干的敬酒和吹捧,南语羲觉着自己已经被屿墨的李总忽悠得八九不离十了。
  要不然就签了屿墨?明天下午会和屿墨的人还有时代设计行的人再分别碰一次头,就做决定吧,明天,就决定了吧。
  回到酒店,南语羲晃晃悠悠。他酒量一向一般,刚刚又吹了冷风,已经醉了,晕晕地摸出房卡,一个不稳扶了下门,手一滑房卡没拿住,掉在了地上。嘀咕着骂了一句,南语羲晃晃头,强打精神,正要弯腰拣房卡,只见一只修长的手,已帮他把房卡捡起来递到了面前。那手长的大大的,健康的蜜色,手指又直又长,形状很好,指甲光洁圆润。南语羲从小学素描,学油画,学雕塑,最喜欢创作的,永远是人的手。
  南语羲沿着那只手向上看,这不是昨儿个给他送酒的服务员吗!怎么这么好看!
  那人见南语羲没反应,微微一笑,帮他开了门,又将房卡放回了他上装的口袋里,笑得南语羲春心荡漾。然后又扶着南语羲进了门,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
  南语羲回到房内,已经清醒了不少。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说:“多谢你啊。”
  服务生礼貌地笑:“南先生客气。”言毕,递上一个银色的盒子,“燕青先生给南先生的礼物。”
  南语羲接过盒子,把玩着翻看了一下,暗暗的纯银,有着古老样式的浮雕。打开,盒内并排躺着两支粗大的雪茄。拿到鼻下深深一嗅,已经心痒难耐起来。这么纯正的南美雪茄,国内可不常见啊。对传说中的燕青的好感度立马又激了两个百分点。
  南语羲悠然扣上了盖子,笑容满面,问道:“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两样东西是什么吗?”
  “南先生是著名的设计师,莫非是哪座建筑吗?”
  “就是你昨天和今天拿给我的这两样东西啊。”
  “原来如此。”
  两人都点头微笑。
  “燕青么——”南语羲慢慢回味。
  事实上燕青的运气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他的确投其所好,送了南语羲最喜欢的两样东西,而且费了不少的力气,但他却不知道,最让南语羲高兴的,是收礼物这种行为本身。南语羲十几岁举家迁往美国之前,最喜欢的节日是儿童节,到了美国之后,是圣诞节。礼物啊,礼物!连带着面前的服务员都越发好看越发顺眼了起来。
  南语羲笑道:“小伙子你怎么称呼啊?”
  “您可以叫我David。”
  “哦,David,忙吗,有时间坐一下吗?”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David说着坐到了他的对面。
  “这两天麻烦你了。”南语羲慢慢说:“只是如果还有下次,我是说如果,这位燕青先生又送东西给我的话,能不能通知我一下?你看,这些东西都价格不菲,我又不认识他,怎么好意思呢,所以我想向他当面道谢。”
  “对不起南先生,我们需要保护客人的隐私,您的要求恐怕做不到。况且我也只是负责送礼物,具体的我也不知情。”
  不好办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天知道这个燕青要干什么。难道是仰慕我的才华,觊觎我的美色?
  “南先生,南先生?”David叫道。
  “啊?怎么啦?”南语羲回过神。
  “我只知道这两天燕青先生的礼物都是下午送到的。今天下午您不在,我就一直等到现在您回来才交给您。”
  “等我啊?不好意思,我如果知道是你在等我就早些回来了。”
  David三道线。
  “明天下午我还有点事情,如果又有人要你把东西转交给我的话,还是麻烦你暂时保管一下,等我回来再交给我,好吗?。”礼物啊,礼物。
  “好”,David站起身,“南先生早点休息,我出去了。”
  望着David的背影,南语羲又失了好一会儿的神。这阵子忙东忙西,有小半个月都没有那个了吧。唉,南语羲感叹,我真是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啊!拿出一支雪茄,南语羲用小银剪慢慢剪着,真是好味道。等忙完了这阵子,约约那个漂亮的服务员试试吧。
  意-淫了David半宿,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南语羲洗漱了一番,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准备出去吃早饭兼午饭,然后赴那两个约会。到底签哪一家,今天就决定了吧。
  David自然是不知道的,早早就送上门来,朝着他微笑。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南语羲打开房门,意外地春风拂面。暗自揣测,莫非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南先生要出门吗?燕青先生为您订的送餐服务。”
  “哦”,南语羲打量着推车上亮闪闪的圆笼盖,这个燕青还真是神人啊神人,自己想什么都知道,对自己迷恋至此吗?有朝一日见了面,如果还能将就看,就从了他吧,算了,不能将就看也没关系,关了灯母猪赛貂蝉嘛。
  “南先生想现在用餐吗?”
  “好”,南语羲侧身让了David进房,自己坐在餐桌旁。
  David姿势优雅地把西餐一道道端了出来,放在他面前,黄油面包,冷盘,主菜,餐后甜点。然后拿起一侧的红酒,拿开瓶器拔了木塞,左手用毛巾扶着瓶身,把酒轻轻倒在了高脚杯里。
  “哦?很正式嘛。”
  “南先生慢用。”
  猩红的酒液在杯子里微微颤动,流光溢彩,只一刻便满室扑鼻的酒香。
  南语羲浅浅尝了一口,“这是,波尔多,八二年的梅铎?”颇为惊讶。
  “正是。”
  南语羲盯着杯子看,圣心大悦,happy的不得了。
  美酒当桌,美色当前,南语羲难敌诱惑,没吃几口东西就饮了两杯。
  面前的David依然微笑,笑得他那个心痒痒呦。跟屿墨的李董见面还有一段时间,算起来应该来得及,要不先解决一下问题?
  David又给他倒了一杯,南语羲又喝了。八二年的波尔多,果然是佳酿。酒壮熊人胆,南语羲喜上眉梢,说:“知我者燕青也!”
  ——是,给你送烟送酒的就是知己了,可见你就是个吃货。
  可惜南语羲没有感觉到面前人的腹诽,依然眉开眼笑:“David,我这人这辈子,最喜欢的不光是雪茄烟和红酒,其实,还有美人。前两样,这个燕青都给我送来了,你呢?你是不是也是他给我准备啊?”
  说完了还自鸣得意,丝毫没有感觉到空气中的杀气。哎?怎么有点晕?嗨,喝酒了还能不晕。
  “南先生说笑了。”
  南语羲越发得寸进尺,站起来要去拉David的手,头好晕,那个David在眼前晃得厉害,抓也抓不住,慢慢地就失去了意识,记忆里仅存了David最后的笑脸,叫着他“南先生,南先生——”
  这一觉睡得香甜无比。
  南语羲慢慢睁开眼,看,天都了。
  天都了?!!! 一个猛子坐起来,四下里找时间。
  David体贴地把他的手机递过去。啊,David摘了眼镜,那双眼睛真是漂亮啊。不对!九点了,已经晚上九点了!两个约会都错过了!看,屿墨的李总和时代的张总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手机什么时候调的静音?自己好不容易吊了这么久的两条大鱼啊!早知道就早点签合同了,为什么把自己这样待价而沽啊啊啊!!!完了完了——
  正兀自神经错乱着,猛然抬头,怒视David。“你怎么还在这?你给我喝了什么?”
  “哦,从医学上讲,是轻微的镇定剂。当然,自杀学中也很常见,女性自杀者通常选用这种方式,也就是服用大量的安眠药。另外还有一个通俗的称法很值得一提,多见于我国的古典名著中,比如,在智取生辰纲中就发挥了重要作用,叫做蒙汗药。”
  南语羲瞠目结舌,半天合不拢嘴。这人什么思维啊……
  “你,你,你,”南语羲跳脚,“你凭什么给我喝蒙汗药?”
  “为了让您错过今天的约会呀。南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与时代建筑行张老板的约会时间早就过去了,张老板找不到您人,以为您故意毁约不跟他签合同了。现在,您就只能选择屿墨了。”
  “胡扯!”南语羲气得一塌糊涂,“别以为我非得签给屿墨不可!别以为离了屿墨我南语羲就找不到工作!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这什么酒店啊?太不安全了!我要投诉!我要报警!”
  酒店能管得住外面的人,能管得住里面的人么……
  面前的人低下头。
  “李墨留派你来的?”
  “是。”
  “李墨留脑子被门挤了吗?谈的好好的,我都快跟他签合同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您别见怪,我们李董一向与众不同。”
  “不行”,南语羲挣扎着爬将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骇人听闻!我得找你们李董理论理论!”
  David黯然神伤,“您就是去问,李董也不可能承认,肯定都要推到我身上。谁让我只是一个小职员。”
  “想不到李墨留是这种人!”
  “是啊,李董怎么是这种人。”David坐到床边,慢慢拿出两份浅绿色的合同,“李董就是希望您把合同签了,待遇不变。”
  南语羲满脸是泪:“这算怎么回事啊!李墨留居然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拿过合同刷刷地从前到后翻看了一遍。
  “您还是签了罢!”David劝道,“我们李董还有很多更下作的手段呢。李董的身份,您又不是不知道——”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南语羲含泪,“笔!”
  接过笔,南语羲在两份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名。
  David站起身,伸出手:“一式两份,合同既然签了,就已经具有法律效力了。南先生,欢迎加入屿墨,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南语羲轻轻抓了一下他的手,又缩了回去,抱着被子啜泣。
  “那您继续啜泣吧,我就不打扰了。”说着起身向门口走去。
  南语羲抬头看他,勾了勾嘴角,暗自笑了笑,试探地问:“燕青?”
  “南先生还有事?”燕青回过头,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我挺喜欢你的

  
  
  燕青走出办公楼大门,下了台阶,正准备去马路对面挤公交,突然一辆漂亮的尼桑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慢慢摇下,露出了南语羲笑嘻嘻的脸。
  “南先生?”
  “这几天可好啊燕青?”南语羲看来心情很好,“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吃个饭?我可在这足足等了你两个小时了。”
  燕青说:“谢谢关心,我很好。南先生这么有时间?”
  “没有工作,赋闲在家嘛。上车。”
  燕青微微一笑,坐在副驾驶上。
  南语羲开了车,问:“想吃什么?L城我不熟,地方得你选。”
  燕青偏头看他:“我还以为南先生是来报仇雪恨的呢。”
  南语羲难得地认真:“不,我是来说我上次没有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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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ADIS,燕子乐团完成了当天的任务,就分散在酒吧各玩各的。
  燕来坐在吧台边跟调酒师小猫闲聊,一个叫飞飞的男孩过来找他。
  “燕子,鹏哥在那边,说让你过去坐坐。”
  燕来瞟了一眼,回过头喝面前的酒,“不去。”
  “咱可惹不起鹏哥啊。”——威逼。
  燕来轻轻哼了一声:“不去。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平时给小费鹏哥都大方得很,你们要是认识了,还能亏待了你?”——利诱。
  “对不起,不稀罕。”
  “燕子,就当给我个面子还不成吗?你让我怎么回去跟鹏哥交代啊?”飞飞抓着燕来的胳膊开始撒娇。
  燕来无奈,站起身,“走吧走吧。”
  走过去,桌边坐着三个男人。中间的就是鹏哥,四十多岁,酒糟鼻子,满脸油光,见到燕来眉开眼笑,招呼着,“快来快来。”鹏哥是道上董爷手下的手下的手下,经常来连国明的酒吧,连国明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燕来横了飞飞一眼,走到近前。
  鹏哥大喜,伸出左手,“快坐啊,小燕子。”
  “鹏哥。”燕来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也用左手跟鹏哥握了下手,马上拿开。其他两个人让开座位,燕来只得坐在鹏哥左边。鹏哥挺着大肚腩,右手插在裤兜里,像一堆肉一样瘫在皮凳上。
  “燕子啊,我最喜欢听你唱歌了。只要是你的场,我是必到的。”
  “多谢鹏哥捧场。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怎么刚来就要走呢?嗯——”鹏哥的右手在裤兜里动了动。燕来用眼角撇了下,看了鹏哥一眼,挑起吊眼梢。
  一个不经意的表情,把鹏哥迷得七荤八素。“快,给燕子倒酒。”
  旁边的人就给燕来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燕来偏头看着鹏哥,“鹏哥,我得回去了。”鹏哥右手开始来回地动,伸出左手想去摸燕来的脸。
  燕来躲过去,站起身。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又被鹏哥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蛋儿上。
  燕来小宇宙登时爆发。鹏哥还不知死活,看着燕来,右手在裤兜里不停地抽动,鼻孔里发出哼哼声,说:“喝了酒,把酒喝了就让你走。”
  燕来默默拿起了酒杯。
  鹏哥血溅当场。
  ……
  包厢里,连国明啃着西瓜,脸上沾了三粒西瓜籽,听李墨留和孙梓然说公司里的事。
  “燕青真的就把南语羲签到了?他怎么做到的?”孙梓然依然不敢相信。
  “我也不知道”,李墨留摇头,“我下了大力气,谈得好好的,眼看要签合同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南语羲就跟燕青把合同给签了。当天本来说好会跟我还有时代的张经理见面的,结果都没有赴约,怎么样都找不到人。”
  “这么说你又输了?”连国明爽朗地大笑。
  “算是吧。”
  “也好”,孙梓然安慰他,“这不是也正在你的计划中嘛。东方不亮西方亮。”
  “我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连国明帅气地把西瓜皮瞄准垃圾桶丢了出去,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地板上。
  李墨留和孙梓然同时扫了一眼桌上的果皮盘,又注视着连国明,连国明正欲辩解,服务生斌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连哥,不好了,不好了!”
  “急什么?”
  “燕来把鹏哥给打了!”
  连国明登下脸就绿了。死小子又给他找麻烦!这是个好得罪的主儿吗?
  孙梓然连忙说,“你快去看看吧。”
  连国明跟着斌子出去,外面已经乱作一团。鹏哥满脸是血,跳脚大骂,鹏哥带来的好几个手下吆五喝六地要打燕来,酒吧的保安和服务生们都哄着劝着,这边燕来却不含糊,一个劲儿地要往上上,还得燕子乐团的人按着。
  把个连国明鼻子都气歪了。
  走上前,一干人等都让开了。鹏哥那边其中一个人说:“连老板,鹏哥在你的酒吧被人打了,你得给个说法吧。”
  连国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走上前去,“鹏哥。”
  鹏哥见是连国明,叹了口气,露出满是血的大脸,“明子啊,你说哥冤不冤啊,平白无故地就让人给打成这样,说出去以后让哥怎么混啊?”又看了燕来一眼,“你这儿的人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燕来小脸一抬:“打你丫的变态!”
  连国明喝道:“燕来!”
  旁边有人作势要打燕来,被鹏哥拦住。连大驴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何况是道上公认的李爷的接班人,惹不得。
  “明子,你看看,就这么对客人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说出去也丢你的人啊!”鹏哥苦笑,“用不用放我那几天,我帮你管教管教?”
  “哪能麻烦鹏哥呢,”连国明转身冲燕来骂道:“滚里头呆着去!回头再找你算账!”又对鹏哥说:“真是对不起啊鹏哥,你看,伤成这样,到后面处理一下吧。”
  鹏哥不悦,道:“明子,你哥我也在外面混这么多年了,这顿打可不能白挨。”
  连国明笑:“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那个兔崽子。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你看流了这么多的血,得有个几百cc吧?”,一边拉着鹏哥走一边说,“墨留跟梓然也在里面,咱们也好久没在一起聚聚了,择日不日撞日,就今天吧。”
  “哦?”鹏哥大喜,“墨留也在?”
  连国明阴笑,“是啊是啊,在里面等着你呢。”你们这些断袖!李墨留,为了我的酒吧,别怪我不仁义!又回头对斌子说:“叫吴医生准备一下,过来给鹏哥瞧伤。”
  鹏哥哪还顾得上伤,一溜烟儿地小碎步朝着包厢狂奔,还没进门就叫道:“墨留!墨留!哥来了!哥想死你了!——啊呀——这谁扔的西瓜皮啊???!!!!”
  鹏哥伤上加伤,终于不治身亡…… PIA飞……
  连国明心虚:“这谁这么不道啊,乱丢果皮纸屑!”一边扶起鹏哥,“鹏哥我看你今天不宜出行,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鹏哥泪流满面,脸上是血泪交融,划出一道一道的沟,十分地,恐怖。他温柔地抚摸着连国明的脸,轻声细语叫道:“明子。”
  “鹏哥。”
  “明子。”
  “鹏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你脸上的西瓜籽还没拿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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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语羲给燕青又夹了一次菜,体贴地问:“怎么样,还合你的胃口吗?”
  “当然”,燕青点头,“是我挑的地儿。那么,还合你的胃口吗?”
  南语羲点头微笑,“不错,你的品位很好。”
  “谢谢。”
  “L城我不熟,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到处转转?”
  “南先生,”燕青放下筷子,用手托着下巴看他,“你从小在L城长大,不见得会陌生到需要人带着转吧?”
  南语羲毫不尴尬,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几年变化太多了!”话题一转,“燕青,你今年多大了?”
  “南先生,”燕青微皱眉头,“上次的事情非常抱歉,我也真是被逼急了,请你见谅。”
  南语羲摆手,“不提那个了”,略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说:“燕青,我挺喜欢你的。”
  燕青愣住了,开什么玩笑。
  “你没误会,我就是那个意思。我想跟你谈恋爱。”南语羲伸长了身体,探过桌子在燕青耳边说。
  燕青微微一笑,向后靠在椅背上,“可惜我不喜欢男人。”
  “我真高兴”,南语羲坐了回去,说:“我真高兴,你说你不喜欢男人,而不是不喜欢我。”
  ——啊,难道你不是男人吗?
  南语羲拿出口袋里的银质烟盒,“看,我一直随身带着。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请问谁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了?)我们对酒的品味也很相似。”
  “南先生,我只是投你所好罢了。红酒那些东西,我欣赏不来。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饮料是什么吗?”
  南语羲含情脉脉,“让我猜猜——”
  燕青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不用猜了,你猜不出来的。我最喜欢喝的是,可口可乐。”
  “燕青”,南语羲摇摇头,不为所动,把手支在脸的一侧,动情地说:“相信我,你会喜欢我的。喜不喜欢男人还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不用试”,燕青摇头,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男人。”——拜托,我们家有燕来一个就够了。
  南语羲将头转到一边,嗤了一声又转过头看着他说:“换成李墨留呢?换成你们李董问你,你也说你不喜欢男人?”
  燕青心下一沉,“这跟李董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费这么大力气找我签合同,不就是为了他吗?现在这儿坐着的要是李墨留,你怎么说?”
  如果是李墨留,我会怎么说?我会说我不喜欢男人吗?
  燕青不客气起来。“第一,李董他不会把我找出来说这个。第二,我跟李董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并不像南先生你想象的那样。我为李董做事情,自然要尽心竭力。何况你本就想签屿墨,这样虽然不合规矩,对你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吧,就请南先生不要再纠缠这件事情了,好吗?”
  南语羲无奈,抚额:“燕青,你真的以为随便是谁把我迷昏了,然后拿一份合同给我签我都会签吗?那我这三十年也太白活了。”
  燕青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
  “哥——”
  ……
  燕青和南语羲进了PARADIS,马上吸引了众多目光。这两个人简直太闪亮了!
  服务生引着他们俩人进了后厢,众人郁闷得捶胸顿足,又是认识连国明的,又是两个能看不能吃的!
  推开包厢门,连国明正在指着燕来的鼻子大骂:“一天到晚的,就会给我惹事!哪天老子的买卖非得砸在你手里不可!找你哥,找你哥,别以为找了你哥就没事了!出了事就会找你哥,你哥能管你一辈子啊?你哥能管你一辈子吗?!”
  燕来震惊地看着连国明,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说:“不是你让我找我哥的么——”
  ……
  燕青走上前道:“不好意思连老板。”看到了李墨留跟孙梓然,又叫道:“李董,然子哥。”
  孙梓然笑着站起身:“没事的燕青,燕来刚刚跟别人起了点冲突,叫你来给他压压惊。”蓦地顿住,张大嘴巴望着燕青身后,伸出右手指着来人,颤抖着说:“莫非,莫非你就是——?”
  顺着连国明指的方向,只见一人,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驼绒大衣,白色围巾,笔直的长裤,戴着副金丝眼镜,笑吟吟地。细长的眼睛千般媚意,微扬的唇角万种风情。正是谈吐之间尽显斯文,究其内在实则败类。
  了解似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躬身,轻佻地一笑,“鄙人南语羲。”
  孙梓然愣愣地点头:“你好你好。”
  连国明咽了口吐沫,慢慢回过头对李墨留说:“你狠。你真狠。我说你怎么签成的,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还留了一手,不告诉我们,这合同才签了几天,人都勾搭在一起了!这叫什么,瞒天过海?”
  燕来翘着尖下巴,挑着吊眼梢,像嗅到危险的小兽一样,浑身都是刺,问:“你谁啊?”
  南语羲打量着燕来。看起来十七八岁一个小孩,苍白的小脸,的眉眼在这张脸上显得极为出色,高高的吊眼梢,倒是跟燕青有几分相像,只是这打扮——头发里夹着金丝,下着一条紧腿的粉红色裤子,上穿豹纹小西装!
  南语羲晃了晃身体,侧着脸看燕青,玩味地轻笑:“这你弟弟?”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燕青静静地看着连国明:“连老板,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替燕来跟您道声歉。很抱歉给您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您的损失我们一定赔偿。”
  燕来轻轻拉了一下燕青的衣袖,心里开始后悔了。他自己惹事得罪人都没有关系,可要是连累他哥低三下四地求人,那是万万不能的。尽管现在燕青所做的其实跟低三下四没有半点关系,燕来还是觉得他哥为了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连国明冷哼一声,说:“赔偿?燕来给我砸掉的客人,你给李墨留白干十年你也赔不起!”
  孙梓然皱眉,“驴子,瞎说什么呢?”
  连国明大怒,指着孙梓然骂道:“早就知道你跟你这个师弟有猫腻!”
  全场线……
  只有燕来转变目标,开始怒视孙梓然。
  孙梓然看了一眼李墨留,又看了一眼南语羲,又看了一眼燕来,最后看了一眼连国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许久,才虚弱地说:“燕青,你带燕来先回去吧。”
  燕青点点头,扯着燕来走了。
  南语羲笑嘻嘻地来回看着三人,刚要跟着走,被李墨留叫住说了几句话,待到追出去时,二人早已不见踪影了。
  燕青和燕来打车回到了他们的老房子。
  自江老夫妇去世后,燕来就独自住在这。房子很大,却保持得很好,很干净。很难想象这是燕来少爷独居的地方。
  燕来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燕青一路上也没言语。进了屋,燕来给燕青倒了杯水,燕青又仔细看了看燕来,才说:“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
  燕青本不太在意这些的,只是刚才南语羲看燕来时那副忍俊不禁的表情,让他连带着看燕来这一身行头也不痛快起来。
  燕来愣了愣,随手把右侧的鬓角掖在了耳后。大哥啊,就凭你那点奖学金和实习工资,我可比你有钱多了。可是当然不能这么说,燕来也不可能放弃任何跟燕青相处的机会,讪讪地笑笑,说:“好啊。什么时候?”
  “这礼拜六行吗?”
  燕来拼命点头。
  又站了半天,才支吾着问:“哥你不说我啊?”
  燕青不耐烦,问:“我说你你听吗?”
  “听,你说什么我都听。”
  说的燕青一笑。“行了,没别的事情就早点睡吧。”
  “哥,要不今晚你在家里睡吧。你房间还是老样子,被子我前几天刚刚才晒过。”
  燕青看着燕来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略带讨好的样子,由不得的心里一软,点头说好。
  燕来欢天喜地地跑去给燕青放洗澡水,一会又乐颠颠地飞奔出来:“哥你穿我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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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来扒拉着手指头等着盼着好不容易才到星期六,一大早,燕青果然来接他了。
  燕来小童鞋这一整天的表现可谓十分良好,那叫一个乖,那叫一个听话,那叫一个懂事。坚定地贯彻执行两个“凡是”的方针,凡是燕青说的,都是对的;凡是燕青买的,都是好的。简直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哥,我的人就是专门为你买的这些衣服长的!
  最后,连头发都剪了。
  从五颜六色的花蝴蝶摇身变为绝版美少年。
  燕来晚上还有表演,周六场子热,一般都是在第五号酒吧。燕青晚上也被南语羲约了,左推右推推不开,下午时候把燕来送到第五号酒吧就走了。
  燕来刚进了酒吧的门,一人迎面走过来——不正是前几天跟燕青一起去PARADIS领人,一会儿要去见燕青的那个南什么什么玩意儿吗。燕来瞟了他一眼,径自往里走。
  色的修身风衣,清爽的短发,干净的额头,上挑的俊目,这燕青的弟弟拾掇出来也挺有个人样儿的,差一点就没认出来。笑嘻嘻地看了看他,南语羲推门走了出去。
  “哎呦燕子”,吧台小纯跟燕来打招呼:“今儿怎么穿这么正经啊?”
  燕来一笑,挑着眉眼问:“不好看?”
  “哪能啊”,小纯说:“燕子你穿什么能不好看。这整个一禁欲系美少年嘛。”
  “那我以前呢?”
  “以前,以前你也是美少年。就是纵欲系的。”
  “哎,我问你”,燕来用尖下巴点了点门外的南语羲,“他来干什么?”
  “瞄上了?”小纯帮燕来倒了杯低度酒,一边擦酒杯一边说:“才来了L市几天,惦记他的就多了去了,人山人海的。”
  燕来切了一声,“有没有那么夸张。”
  “有,怎么没有”,小纯看看四下没人,凑近了点说:“刚才他在米虫那买了药。”
  燕来玩弄着酒杯:“你让米虫小心点,别回头被连哥抓到。”突然手一抖,酒杯磕在桌上,倒了,酒洒了一桌子。小纯刚要问,只听燕来喊了句“不好”就带着一股旋风冲出去了。
  “燕子,干什么火烧火燎的?别忘了晚上还得上台呢!”小纯在他身后喊,哪里还有人影,只好扯了块抹布,默默叨叨地擦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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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到南语羲所说的酒店房间门口时,比约定的时间稍微早了点。按了门铃,南语羲开了门,笑眯眯地把燕青让进屋。
  “随便坐。”
  燕青环视了一下房间,“南先生一直住这里?”
  “正在找房子,先在这凑合一段时间”,南语羲在吧台上找杯子,问道:“喝点什么?”
  “不了”,燕青说:“我们这就出去吧。”
  “不急”,南语羲笑道:“我订了晚上八点的位子,时间还早。”又招呼道:“你坐啊。我们随便聊聊天,想喝点什么?酒?果汁?”
  “请您给我一杯水。”
  “好”,南语羲就给燕青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
  燕青接过,轻轻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南语羲扫了杯子一眼,说:“燕青,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我以为上次已经跟南先生说清楚了。”
  “别总南先生南先生的了,太见外了。我比你大,叫我南哥就可以,或者直接叫我南语羲,都成”,说着站起身走到吧台边,鼓弄了半天又端出来一杯茶,说:“我看你也不太爱喝水,喝杯茶吧,上好的碧螺春。”
  燕青本是爱茶的,接过杯子细细把玩,精致的景泰瓷杯,里面茶色浅淡芳香扑鼻,抬头朝南语羲一笑,说谢谢,喝了一口。煮的火候还不错,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便又接连喝了几口,细细地品着。怎么倒好像不是差了点什么,反倒多了点什么似的。燕青仔细研究着,把一杯香茶喝了个干净。
  南语羲接过杯子,笑嘻嘻地看着燕青,原本细长的眼睛笑得都快没有了。亲热地坐在燕青身边,说:“燕青,还是那句话,我挺喜欢你的。”
  燕青哭笑不得,“南先生,在我实习结束之前,我们都是同事关系。我希望我们能够融洽相处,不希望因为这个闹出什么不愉快。”
  “怎么会不愉快呢?你放心,会很愉快的。”
  燕青皱着眉头看看南语羲色迷迷的样子,暗骂他神经病。
  南语羲又凑近了点,热腾腾的气息扑在燕青的耳朵上。燕青突然就感觉一阵燥热。
  燕青挪开了点,暗自惊讶。体内好像有一股热浪,不断地向四肢蔓延。下腹部热腾腾的,片刻之后,又酸又麻。欲望像潮水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这种感觉很相似,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了,是那次在李董家里,李董脱了睡衣让他帮忙换绷带的时候。
  想到当时的情景,燕青的下腹又是一阵紧缩,想要,很想要,欲望涨得满满的,想找个地方发泄。燕青感觉身体的那个部位居然微微抬了头。
  南语羲看燕青脸色潮红,轻声笑了,问道:“怎么?药效发作了吗?”
  燕青这才后知后觉地大惊,站起身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南语羲无所谓地耸耸肩,“医学上来说,主要由甲氧氟烷,环丙烷,异氟醚等成分组成,是一种可以刺激你的脑垂体,促进激素分泌的物质。在我国历史各个朝代中,都发挥了无以伦比的重要作用,”南语羲般赞叹地摇摇头,“甚至许多皇帝因此而丧命。当然,它也经常见于古典名著中,比如《飞燕外传》中的“春恤胶”、《金瓶梅》中的胡僧药丸,啊,对了,还有一种很通俗的叫法,叫做,春-药。”
  燕青体内的燥热一浪压过一浪,看着南语羲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只是以其人之道换治其人之身罢了。”南语羲狡黠地笑着,突然发力,把燕青拉倒在沙发上,欺身压了上去,一边用舌头舔吻着燕青的脸颊和脖子,一边腾出右手,隔着裤子抓住了燕青的下面。
  燕青浑身一阵颤抖,瞬间便涨大了,竟呻吟了一声。南语羲刚才的触碰,让他觉得很舒服。想要,想要更多。但是即使身体再想要,意识也是清醒的。春-药而已,又不是蒙汗药,只要麻不翻他,自己就不可能这样轻易受制于人。
  南语羲气息不稳,又狠狠在燕青腿间揉了两下,拿开了手,问:“怎么样?”
  燕青喘着粗气,突然把南语羲掀翻在地上,自己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南先生,我要走了,您今天的盛情款待燕青一定谨记于心。”
  南语羲爬起来就要去捉燕青,燕青就躲,两人围着茶几转圈圈,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南语羲堵着门口,燕青左转右转也出不去。
  “燕青”,南语羲一边转圈抓人一边给他做思想工作,“难受吧?发泄出来就好了。都是男人,有什么的啊,我会让你舒服的。”
  “不用了,谢谢你。”——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燕青心内大骂,却只能绕着茶几转圈圈,一门儿心思地要夺门而出还得不被南语羲抓住。要不跟他硬拼了?只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
  两人正在僵持着,突然传来一阵暴风疾雨般的敲门声,把门砸得地动山摇。
  南语羲皱了眉,想要不理,门却砸的越来越重了,旁边的房间纷纷有人开门出来看。南语羲无奈,只好转身去看门,还没看清来人,便被一头撞翻在地。爱与正义的化身燕小爷眼睛都红了,揪住南语羲一阵拳打脚踢:“玛丽隔壁的你敢害我哥——”
  不解气地又踹了几脚,才进屋找燕青,还好,只是衣服和头发有点乱,幸好还来得及。看不见外衣下的情况,但是脸上扑满了红晕,额头上都是汗,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燕青看见燕来有点惊讶,又松了口气似的,说:“走吧。”
  南语羲坐在门口的地上,看着两人笑。燕青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走过去了,燕来恨恨地又补了两脚,才跑着追上。
  二人打车到了燕青住的地方。一路上,燕青都皱着眉不说话,只是气息越来越急促。
  进了门,燕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燕来站在门口,想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怎么办?”
  燕来迟疑了一下,说:“只能发泄出来。”
  燕青认命似的苦笑了一下。只有自己知道衣服下的帐篷撑了有多高。
  燕来犹犹豫豫地看着燕青,说:“哥,让我帮你吧。”
  燕青一愣,反应过来燕来说的是什么时,脸便更红了,说道:“你走吧。你走了就算是帮我了。”
  “哥——”
  “出去!听见没有!”
  燕来不敢违抗,终究还是出去,为燕青锁上了门。
  那个晚上,燕青DIY了六次才算作罢。心里把南语羲大骂了一百遍。最后,燕青倒在汗湿的床单上累得一动也不想动。南语羲,今天的大恩大,我没齿难忘,他日定当十倍奉还。

  好汉不吃眼前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晚燕青燕来还有南语羲走后,包厢里又剩下李墨留、孙梓然还有连国明三人。
  老好人孙梓然怒火中烧,气急败坏,在两人眼前转来转去,终于还是忍不住,指着连国明破口大骂:“连大驴子,你脑子疼啊?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李墨留凉凉地轻哼了一声,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连国明一见孙梓然发火早就瑟缩到角落里假装靠枕去了,尽量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大气儿都不敢出。听见李墨留为自己说话,才也弱弱地道:“是啊,都是自家兄弟,你相煎何太急啊?”
  李墨留瞟他,眼里寒光一闪,“我说的是你和踢你脑子那驴!”
  连国明哽咽了两声,眼巴巴看着孙梓然,可怜兮兮地说:“我就是觉得你对你那个师弟太好了。”
  “我对他好怎么了?我对他好怎么了!人家燕青又懂事又有眼色,不像某人似的浑不吝个主儿!人家兄弟俩挺不容易的,年纪又小,咱们能多照顾就多照顾照顾,你吹胡子瞪眼的干什么啊!”
  连国明伸伸脖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嘟嘟囔囔:“要不是有猫腻,平白无故地,照顾别人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梓然一脚踹倒了。
  “猫腻!什么叫猫腻?!我跟谁有猫腻?!你缺心眼儿啊你!”舒了口气,孙梓然又转头道:“李墨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连国明不解地看看两人,琢磨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两眼因为八卦精神的刺激直冒绿光:“李墨留,不是你跟燕青……”
  孙梓然又将他一脚踢翻,“闭嘴!”
  连国明四腿并用地从孙梓然脚下爬出来:“不是吧你,我说这阵子你怎么这么老实,合着跟他搞上了!”
  搞上了?……李墨留皱眉,身后雾缭绕。
  孙梓然急忙掩护他:“别胡说!回来!”
  连国明又手脚并用地往回爬,滚到孙梓然身后,嘴里还不闲着:“那就是没搞上!我就说么,你可搞不上他。那就明摆着是一直的,就凭你,还能掰弯他?”
  搞不上?……李墨留平静地起身,微笑,脱掉外套,挽起袖子,放松脖颈,活动手腕。
  新仇旧恨,一起都给报了。
  生的伟大,死的憋屈。连国明同志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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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末同学多聚会。燕青下了班和同学去了家休闲会馆,不想却在游泳馆里遇见了李墨留、孙梓然和连国明三人;这么说也不确切,因为还有另外一个人,一直坐在李墨留身边嘘寒问暖。
  连国明下午时候哭着喊着非要聚一聚,说想死他们了,李墨留和孙梓然无奈只好同意。却原来是连国明觉得李墨留不能再这样做无用功继续沉沦下去,领了个人要介绍给他。这人是某著名芭蕾舞剧团的首席,哦,男首席。
  李墨留大概是刚游完泳上岸,还湿漉漉的,赤 裸着上身,下面盖了一条毛巾坐在休息区。男首席殷勤地用毛巾帮他擦身上的水。旁边连国明跟孙梓然比比划划地在说着什么。
  看到这个情景,燕青说不上来的,有点不是滋味。自己离他们那个团体,似乎还是太遥远了。这也没什么,本就知道有距离,可又为什么难过?心里酸酸的,是嫉妒吗?
  旁边的同学看燕青直了眼睛,碰了碰他,“怎么了?”
  燕青直觉地想走开。可自己又凭什么赌气地走开呢?难道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吗?燕青摇了摇头,说:“我过去打个招呼。”
  燕青走到近前,三人都是一愣。李墨留一瞬间竟十分地窘,感觉被人捉奸在床似的。
  燕青长着大大的漂亮的额头,眼睛又又亮,微微上挑,神采飞扬,笑起来阳光灿烂,小小的酒窝十分可爱。已经换了衣服,全身只有一条色泳裤,挺拔的身材一览无余。骨架称舒展,宽肩细腰窄臀,光滑的小麦色的皮肤下是年轻的生机勃勃的肌肉,线条很漂亮,两条长腿结结实实的,又长又直,中间圆鼓鼓地突起了不小的一块,形状很好看。
  李墨留身边的男人看直了眼。
  燕青笑笑,说:“李董,然子哥,连哥,你们也来玩啊?”
  孙梓然和李墨留都有点不好意思,莫名其妙地心虚。反倒连国明奸-笑两声,说:“是啊,来玩啊。好,你来的正好!”
  燕青看看一旁的男人,笑着问:“这位是?李董,你的朋友?”问完了自己都想抽自己两嘴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燕青!
  那人往李墨留身边靠了靠,羞涩地一笑。李墨留张了张嘴,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连国明又哈哈笑着说:“是啊是啊,他叫莫凯,是你们李董的朋友。”
  莫凯很修长,有着那种芭蕾舞蹈演员特有的圆形身材,举手投足都很优雅,显示着好气质。一张脸并不是特别的漂亮,可是眉眼很浓烈而鲜艳,像怒放的玫瑰花一样吸引人。
  燕青勉强地笑笑,说:“那你们继续玩,我过去了。”
  孙梓然点头说好,不想连国明却长长地往摇椅上一躺,吊儿郎当地说:“别介啊,我们一会儿还要去跆拳道场,一起吧。”
  “不了”,燕青看看李墨留,笑得越发僵硬,“我跟同学一块儿来的。不好意思连哥,今儿没法儿陪你了。”
  连国明老三老四地点点头,说:“也是,你们小孩子跟我们成年人一起也玩不来。”
  孙梓然瞪了连国明一眼,满脸写着:你够了啊。连国明便闭了嘴,噤了声。
  李墨留看燕青的表情,竟感觉此刻燕青是伤心的,难过的。燕青在笑,依旧善意而温和,可为什么自己却觉得,他的笑容如此的凄凉而苦涩?莫名地一阵酸楚,李墨留心疼起来。莫不是为了我吗?疯了,自己真是疯了。
  李墨留挑了挑眉,笑了,说:“我的跆拳道可是很厉害的。你怕了?”
  孙梓然和连国明同时张大了嘴巴看着李墨留;莫凯有点委屈,抿了抿嘴。
  燕青也小小地被惊了一下,突然就笑了,漆漆地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细细地深深地看了李墨留一眼,说道:“不怕,从来没怕过”,转身便走,“一会儿道场见。”
  燕青和同学一起游了泳热了身,便去了跆拳道场。找到他们时,四人已换了道服,却仍然在场边聊天。
  燕青此时穿着宽大的白色道服,系了条黄色腰带。
  连国明默默地咬了舌头,没自尽成功,还是抬头道:“你还真来了。”
  燕青点头微笑:“不来倒显得我怕了。”
  连国明默默骂道,你们两人的交往模式还真他-妈的够邪行够古怪。
  孙梓然说:“什么跆拳道的,我们都不会。你要是会的话就陪你留留哥哥过两招吧,每次来都说跟我们玩没意思。”
  李墨留起身一笑,“来吧燕青。”
  在会馆里玩,也不是那么正规,没请教练也没请裁判。可是接了李墨留几招之后,燕青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力不从心。他只是中学时参加过两年的跆拳道社团,跟玩似的,仗着自己体力好又灵活矫健,成绩也不错。遇到李墨留这样专业级别的就不行了,进攻的那叫一个凌厉,踢他踹他时候就仨字儿可以形容:稳、准、狠。
  几分钟后,燕青感到大大的不妙,就开始不断地撤退,然后虚晃一招,捡了个空挡转而绕着场子跑。——由此可见燕青上辈子极有可能跟连国明这辈子是同一种生物,遇到问题时会条件反射地本能地围着什么转圈。李墨留就在后面追,抓也抓不住。
  燕青连滚带爬,极其狼狈。
  莫凯仙子用手背挡在眼前,极目远眺:“连逃跑都跑得那么帅……”
  连驴子见到同类分外亲热,在场边上捶胸顿足地哈哈大笑,喊:“燕青,你别老跑啊!”
  燕青边跑边回头喊:“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墨留还是在后面穷追不舍。
  连驴子越发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那你倒是打啊还是跑啊?”
  “不是我军无能,是敌军太强大!”
  连驴子都要笑岔了气,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擦了把眼泪,对一旁的孙梓然说:“这小子有意思!比他弟还有意思!”
  孙梓然微笑不语。
  燕青跑了好几圈,稍不留神还是给李墨留上了,然后被一个漂亮的转身横踢掀翻在地,疼得直喘气说不出话来。李墨留俯身一手钳制着燕青的肩膀,右膝盖顶在他胸口上,挑眉笑问:“怎么样?”
  燕青哼哼唧唧,双手呈投降状:“董事长神勇,小人自不量力,自叹不如,自惭形秽。”
  李墨留加大了膝盖上的力度,笑道:“自不必说!”又问:“你既输了,怎么办?”
  燕青还未张口,孙梓然和连国明就跑了上来,把李墨留拉开了,连国明还碎碎念:“差点又出人命了。疯牛病又犯了,疯牛病又犯了。”
  燕青在二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开口:“李董说怎么办?”
  李墨留轻笑:“也没什么,请我吃顿饭就是了。”
  燕青点头说好,就瞅着李墨留笑。
  李墨留就瞅着他笑。
  连国明咳了一声,仰天长叹。
  孙梓然捅捅他,二人撤到一边,问道:“怎么样?还拆吗?”
  连国明撇嘴,“这李墨留见着燕青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追着人家满场子跑,那叫一个欲求不满。”
  孙梓然笑:“行了啊你。”
  连国明说:“我就是怕那个白痴到时候吃亏啊。燕青年纪比他小,又是个学生,毕业了谁知道上哪去?现在看着他新鲜,过两年没准儿不喜欢男人了,到最后还是他自己伤心!”
  “以后的事,谁能说准呢?”孙梓然叹气,“我还是觉得燕青挺好的,干干净净的,比他以前交往的那些人都强。”
  “好人更不敢跟他了!妈的社会。”
  孙梓然哭笑不得。
  连国明皱眉:“不知道什么家庭背景。燕青跟燕来好像还有个爸爸,好像还是个挺大的官,好像还不太管他们。”
  孙梓然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是挺大个官。”

  爱很简单

  
  
  圣诞过后,便是新年了。
  屿墨集团定于十二月三十号举行内部职工联欢大会,庆圣诞,迎新年,大家吃吃玩玩热闹热闹,然后放几天新年假。
  此时正是屿墨下属的几个大型商场的销售旺季,但就屿墨大厦本身来说却是不甚忙碌的。人们每天就是踩着时间上班下班,说说话凑凑热闹,外加抵御后勤部外联部几个美眉们的围追堵截——她们已排好工作日程,分工明确,手段毒辣,对各个部门进行密不透风的封堵,采取紧迫盯人战术,力求每个部门都出几个节目。
  燕青很不意外地又被部中同僚出卖了,迫于香香大人的淫-威,嫌麻烦就报了首歌。好容易得个安生,穿好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擦干净脸上的几个大鞋印子,心里却不安分起来。想着自己要唱的歌,越想越痒痒,还是忍不住,试着给李墨留发了条短信。
  李墨留此时正在家中,看到燕青的短信,竟有点紧张又有些期待。明明只是一条短信而已,却让自己心情波动如此吗?李墨留微微一笑,见燕青问:“李董,你在道馆暴打了我一顿那次,说让我请吃饭。请问什么时候?”
  李墨留托着腮倚在沙发上翘了嘴角想了又想,打道:“明晚员工大会后吧。可以吗?”
  “没问题啊。”
  之后便没有收到李墨留的回复。弄得燕青神经兮兮地每隔一两分钟便掏出手机看一眼。二十分钟后,打10086查话费,确信余额还有很多,开始琢磨是不是大楼内信号不好,看看满满的几道杠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机收不到短信了,撩拨了一圈自己的哥们儿后最终不得不承认,李董确实是不给他回复了。
  十二月三十日晚,屿墨的员工们除了没到的全到了。四百多人乌央乌央地坐在最大的活动室里,热热闹闹,喜气洋洋。活动室里张灯结彩,上面的水晶吊灯全开,悬挂着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彩带,舞台上灯光闪烁,色彩缤纷,围着墙一圈大红灯笼、中国结、倒福彩灯、十二生肖贴纸和胖宝宝抱大鲤鱼的年画,几棵硕大的圣诞树,装饰满了彩色灯泡、铃铛、小礼物、小天使、圣诞人偶和蝴蝶结。场中间一流色的大圆桌子,红黄格子相间的桌布,摆满了树叶状的大绿盘子,装满了水果和自助吃食。
  燕青进门之后转了一圈,一个劲地点头,嘴里啧啧有声,这品味,没治了!
  香香斜眼看他,冷冷地问:“燕青你什么意思?”
  燕青打了个哆嗦,“我没意思我没意思。不好意思!”
  香香白了他一眼:“这品味怎么了?”
  “好啊,喜庆啊,中西结合,雅俗共赏啊!”
  香香哼了一声,“算你有品位!”
  燕青默默地又环视了一周,心里暗暗念叨,算了,我还是没品味吧我,然后走到左后方跟自己部里员工坐在一起。
  六点钟,晚会准时开始,香香跟策划部的一个帅小伙主持,两人说了串场词,又请李墨留、孙梓然和几个部门经理讲了话,文娱表现就算正式开始了。值得一提的是,李墨留讲话的时候,他说一句话下面鼓一次掌,他说一句话下面鼓一次掌,特别是内打扫卫生的大妈,鼓掌鼓得比谁都起劲。
  燕青暗笑,还真是传说中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呢。
  表演了几个节目之后,香香起了一个游戏,叫做“击鼓抛花”,规则也很简单,就是抛花球,小美女朱丹丹执鼓,在谁的手里鼓声停了,主持人就会在准备好的惩罚盒里抽出一种惩罚方式惩罚他。有趣就有趣在可以活动位置,瞅准了谁随意抛。
  第一轮鼓声一响下面便嘈杂声一片,人们把一个彩色大花球像烫手的山芋一样左右地丢,最后业务部的一倒霉哥们儿穿着A字裙围着场子转了一圈。
  第二轮鼓声一响,香香看着燕青温柔地一笑,燕青就滴了一滴冷汗,暗道不好。果然花球抛到他手里后,鼓声骤然停下,不过我们燕青是谁啊,早有准备,万叶花丛过,片花不沾身,手在花球上沾了一下就猛地塞在旁坐大牛怀里。于是众人看到的就是,鼓声停了,大牛嘴里塞得满满的咕哝咕哝地嚼着,手里捧着花球,无辜地左看右看。
  香香危险地眯了眼,冷冷朝燕青一笑,随手抽了个纸条,对大牛说:“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大牛老脸一红,“不唱不唱,谁唱那玩意儿啊!”周围传来一片起哄叫骂声。
  “唱”,香香说:“唱完了让朱丹丹把这个花球送给你。”
  “哎!”大牛扯着嗓子就唱开了,那唱的呦,比魏敏芝好不了多少。众人一片起哄声中,大牛乐的嘴咧到了耳朵牙子,旁边的燕青冷汗涔涔。
  果然,第三轮,温柔似水的朱丹丹小美女手里很有准头地,直接敲中了燕青。就这准头,估计练成百步穿杨都没问题。
  香香笑得花枝乱颤,随手抽出一张粉红色小纸条,杨柳扶风地走到燕青身边,说:“你真幸运。要求是在一分钟之内回答十个问题,全部答对的话有神秘大礼包哦!”
  早死早超生。燕青心一横,站了起身。
  香香拉着燕青来到台上。燕青看到台下首席做了李墨留,西装粉衬衣,还是那么面似美玉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其实刚才李墨留进场时讲话时,他已经一直在看了,总是会不自觉地去寻找他的身影,怎么看也看不够。
  香香狡黠地一笑,问:“你,准备好了吗?”
  燕青说:“准备好了。”开发部处传来一阵鼓舞人心的呐喊声“燕青加油!”“燕青必胜!”“下去啵!”“拿不着大礼包就别回来啊!”——燕青擦了下汗,你们真的是在给我加油吗……
  “计时开始。屿墨大厦共多少层?”
  “二十六层。”
  “投靠清朝的镇南王,是吴一桂,吴二桂,吴三桂还是吴四桂?”
  燕青虚弱地看了香香一眼,“我想是吴三桂。”
  “一斤棉花和一斤铁哪个更重?”
  “一样重。”
  这都是什么问题……
  香香赞许地看着燕青,“澳大利亚的首都是哪里?”
  “堪培拉。”
  “周杰伦的成名曲是《双截棍》还是《三节棍》?”
  “双,双截棍。”
  “《大话西游》的上下两部分别叫什么名字?”
  “《月光宝盒》和《大圣娶亲》。”
  “上次在食堂,大牛一口气吃了几个包子?”
  “七个。”
  好跳跃……
  “我们李董长得帅不帅?”
  “帅!”
  “在屿墨集团,你最喜欢谁?”
  “嗯,食堂的大师傅。”
  “你最想对李董说的是什么?”
  燕青看了看李墨留,发现李墨留也在含笑盯着他,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水波潋滟。
  “时间不多了,你最想对李董说的是什么?”
  “不敢说啊!”
  香香激动了,“勇敢点,大胆地说出来!”
  “那个,加薪。”
  哄堂大笑。
  香香冷了脸,“时间到了。燕青同志,你没有正确地回答十道问题,因此无法得到礼物。”然后眼里飞小刀一般把燕青盯下了台。转而笑得春风拂面:“游戏时间结束,下面我们继续文艺演出。”
  不久,就到了燕青的独唱。燕青选择了陶的《爱很简单》。
  燕青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唱过这么深情款款的歌,觉得不适合自己。这次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是想唱它。
  燕青那天穿着白色休闲衬衫,洗的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并没有做过多打扮,却更显出一点书卷气来,拿着麦克风站在台上,微微笑着,全身上下文章闪烁,风采不凡。
  简单的钢琴伴奏响起,燕青唱了起来。他的嗓音纯粹、醇厚而干净,很好听。
  “忘了是怎么开始
  也许就是对你
  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
  真的很简单
  爱的地暗天都已无所谓
  是是非非无法抉择
  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
  那个疯狂的人是我”
  李墨留静静地听着,觉得燕青唱得不错,不过他并没发现这首歌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值得一唱——他向来很挑剔。曲调不怎么好听,又很简单,歌词也很简单,没什么文采,有点过于直白。
  ——直到那句销魂蚀骨的“I love you”。
  竟听得李墨留身体微微一颤,由不得地心池一阵荡漾。简简单单的一句英文,最平常又最难以说出口的这一句英文,竟可以唱得这样好听吗?
  台下传来一片女生的尖叫声。燕青这一句唱得格外深情,先陶醉般地闭上了眼,微微皱了眉,唱到“love”的时候又睁开了眼睛,轻轻一笑,一笑倾城。李墨留竟感觉燕青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
  “无法不爱你 baby
  说你也爱我
  I love you
  永远不愿意 baby
  失去你”
  其实最想跟你说的,不是加薪。
  最喜欢的人,也不是食堂的大师傅。
  “不可能更快乐
  只要能在一起
  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 世界变个不停
  用最真诚的心
  让爱变得简单”
  “I love you
  一直在这里 baby
  一直在爱你
  I love you
  yes I do
  永远都不放弃
  这爱你的权利”
  一首情歌,荡气回肠。燕青退场,再没男孩子敢上台唱歌。
  有的时候,打动一个人,只需一句话,一首歌,或者一个眼神。
  李墨留静静坐在台下,心里却无法平静。这么优秀的男孩子,谁会不喜欢,谁会不想据为己有?可是真的有结果吗?真的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吗?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其实从第一面,感觉就不一样。不打不相识,游乐场装狗熊,赌酒,马上救人,赌球,午餐,工地事故,难忘的两天三夜,安园,签南语羲,跆拳道馆……经历了这么许许多多,打打闹闹,或喜或怒,这一段时间,自己的情绪好像都在围着那个人转,可又似乎和他没有正经说说话或者聊聊天。晚上定好了一起吃饭,要谈点什么呢?
  的确,爱很简单,简简单单的一首歌,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让我爱上你了吗?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八点半钟,晚会已接近尾声,却接到了燕青的短信:“李董,对不起,几个同学来大厦接我出去聚聚,不好意思不去。改天一定请你吃饭。十分抱歉。”
  李墨留合上手机,慢慢地闭了眼睛。那个疯狂的人怎么会是你?是我才对吧。

  重重的一个吻

  
  
  李墨留回到自己的公寓,感觉很累很累,心似死灰。
  一段感情,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了。一切都是自作多情,一切都是一厢情愿。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是不懂得保护自己,不让自己轻易受到伤害吗?也许,是那个人太好了。好到我忘记了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好到我奢侈地以为自己在你心里是不同的,然后不切实际地幻想去拥有。
  呆呆坐在沙发上,在昏暗的灯光里喝了杯酒,还是硬撑着上楼洗了澡。很疲惫,李墨留用指节按按太阳穴,早点睡吧,又不是小孩子。这算什么?连失恋都谈不上,单相思而已。李墨留自嘲地笑笑,原来都是我的错觉。
  迷迷糊糊的,似乎要进入梦乡,似乎又怎么都睡不着,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李墨留心烦气躁地扭亮床头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半。
  门外的铃声停了片刻,又刺耳地响起来。李墨留不得已,披衣下床,慢腾腾地下楼,开门,却发现,门外赫然站着燕青。
  燕青见李墨留开了门,有点惊喜又有点窘迫,脸红了红,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李墨留眼神混沌,皱着眉朦朦胧胧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门里门外隔着道保险锁对视了半天,燕青才讪讪地开口:“李董,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此刻李墨留已经清醒了不少。不能动心,不能动心,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浮云……
  “我,我能进去吗?”
  李墨留这才缓过神来,开了锁让燕青进门。
  燕青穿着色大衣,一身的寒气,脸上却微红,额头鼻尖上都微微出了汗,像是刚才跑得急。
  李墨留也没开灯,心想让这个祖宗快些走吧。
  两人就借着窗外的月光继续对视着。室内一片静谧,只有长长的两道人影,还有月光在地板上铺的一层薄薄的白霜。李墨留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暧昧,终于迟疑地开口:“你,找我有事?”
  燕青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几个哥们儿,大老远地特地跑到屿墨接他,要给他一个惊喜,那个聚会不得不去。可是去了,心里却感到万分愧疚,总是放不下,尽管知道不应该,尽管知道很失礼,还是忍不住跑来了。可是跑来了说什么?说是来道歉?凌晨一点,跑到人家家门口大按门铃就是为着爽约道歉?说不过去啊。
  他来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燕青犹豫着。生平第一次,他这么紧张,这么满肚子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墨留却不耐烦起来。他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是很决绝的。现在,他那层保护壳已经厚厚地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燕青小心翼翼地笑着:“李董,我打扰你了吧?”
  燕青一笑,李墨留的心软了一软。这人笑起来真是好看啊。算了,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快点送这尊大神走吧。
  李墨留语气淡淡地,“没关系,有事情你说。”
  燕青看李墨留跟平时表现不同,明显冷淡了许多,问道:“今天没能请你吃饭。你生气了?”
  李墨留摇摇头:“不至于的。你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不会生气。”
  然后又是无话。
  燕青看着李墨留,月光下,他的身体裹在色的睡衣里显得有些单薄而无助,脸色很苍白,欧式的深深的眼窝里,有着那么一丝的不甘心和无奈,一丝的埋怨,一丝的恐惧,一丝的困惑,和那么一丝的期待。
  李董,我一直想保护你,你知道吗?
  李墨留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还在等什么?这个时候不他走还在等什么?还想等到什么?
  燕青走近了些,皱了眉头,组织着语言,缓慢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晚跑来干什么,就是,就是很想见你。”
  李墨留心里颤了颤,莫非,不是错觉吗?
  “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是很想见你,然后,就来了。”
  李墨留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燕青扯扯嘴角,“没事了。”
  “哦,好”,李墨留朝门口走去,作势要给燕青开门,“没事的话就回去吧,很晚了。”
  燕青心里空落落的,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抬手,竟扯住了李墨留的衣袖——当下心里一阵紧缩,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却不敢去发掘,不敢去承认,因为他知道,一旦承认了一旦面对了,便是万劫不复——他拉李墨留的姿势,像极了燕来。
  爱上一个人时,便想紧紧地抓住他不放吗?
  任凭他的冷漠,任凭他的无视,也想抓住他不放吗?
  李墨留微微颤抖了一下,慢慢回了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燕青。他的眉目那样深刻而出色,墨蓝色的眼睛像最深最深的大海一样,吞噬着燕青。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磁铁一般相互吸引,两人越靠越近,相互触摸着,试探着,贴在了一起。
  开始时候只是嘴唇轻轻的触碰,摩擦。唇上痒痒的感觉让燕青的心突突地狂跳。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接吻,却是心跳得最快的一次,几乎就要蹦出胸膛了。
  面前传来李墨留的气息,有着沐浴过后的清香,还有他独特的味道。燕青小心翼翼地,用手臂轻轻环过李墨留,将两个人拉得更近,缓缓地,在李墨留的嘴唇上辗转,轻啄。李墨留的嘴唇柔柔软软的,凉凉的,像上好的丝绸,绝佳的触感刺激着燕青的神经,燕青感觉自己的小腹一阵紧缩,只浅浅一吻,便已有了抬头的架势了。自然而然地,想要更多。
  伸出舌头,舔了舔李墨留的嘴唇,李墨留轻轻动了动,抬起头看着燕青。
  李墨留的眼睛十分漂亮,染上情-欲的颜色后更是明媚动人,燕青感觉自己喉头发紧,全身燥热。李墨留的嘴唇被燕青触碰的微红,很诱人,再下面是干净的下巴,然后是白白的弧线很好的脖颈,一小段锁骨掩埋在色睡衣中。
  燕青抱着李墨留,呼吸急促起来。猛地欺过身,又吻住李墨留。这次就不仅仅满足于浅浅的吻了,燕青用力吮吸着李墨留的嘴唇,然后长驱直入,在李墨留的口腔里横冲直撞。李墨留也没有拒绝,伸手抱住燕青的背,开始回吻他。一开始还会磕磕碰碰,很快就合拍起来,舔咬,吸吮,舌与舌的挑-逗,纠缠,吻过口腔里每一寸皮肤,享受着摩擦引起的战栗,含着对方的舌头,吞咽着对方的唾液,任快感潮水般涌至,顺着发麻的头皮,一路沿着脊柱向下,弥漫到全身,再凝聚到一点。
  燕青贪婪地在李墨留口腔里掠夺着。两人都呼吸苦难,可还是吻个不住。燕青又缠着李墨留的舌头,深深吻了几次,才离开李墨留抬起头来,想看他迷醉的眼睛,可一看到两人口间拖拽出的银丝,又受不了似的,深深的舔吻下去。
  李墨留轻轻呻吟一声,这样的吻,实在过于销魂。
  果然,李墨留的一声呻吟让燕青更加亢奋,猛地发力,把李墨留拖了几步,按在墙上舔着吻着,顺着下巴咬下去,埋头在自己肖想了很久了的脖颈之间,不断地啃咬,吸吮,完全失了控。
  李墨留轻轻仰着头,靠在墙上,任燕青在他的身上肆虐。背后的墙凉凉的,身前的燕青一片火热。这样的冰火两重天,这样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现在和燕青算是什么关系?
  “嗯——”李墨留又轻哼了一声,燕青咬得没轻没重的,估计是出血了。
  当了二十多年老处-男的燕大少一发(情)不可收拾,继续一路向下啃咬着李墨留,大有剥光了睡衣丢床上本垒打的趋势,身体极度亢奋,甚至不受控制地用下-体在李墨留身上摩擦着,终于李墨留受不了地收回双臂,在胸前用力把燕青推开了。
  燕青浑然不觉,意欲再吻,却还是被李墨留抵住了胸口,动不得。
  再看李墨留,头发早被燕青揉乱,脸色潮红,睡衣也撕开了,露出白晃晃的胸膛,以及嘴唇上,下巴上,脖子上,锁骨上,上胸上一片片的草莓田。看到李墨留这个样子,燕青更加一阵热血沸腾,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退后了两步,冷静了冷静,不由地心惊。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吻了李董吗?而且,貌似还不是一般的吻。
  李墨留拉上睡衣,默默地看着燕青,眼睛依然清而深邃,但燕青还是能感觉到他冰冷目光下面的不安。
  燕青又退后了两步,脑子里乱糟糟的。今晚的状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似乎他和李墨留之间,还欠了一个说法。
  呢喃地说:“我想想,让我再想想。”燕青很懦夫地回身跑出了门。留下李墨留一个人站在屋内,靠在冷墙上,动也不动,许久,才抬手摸了摸刺痛的嘴唇,心里一片苍凉。
  燕青冲过来又冲回去,思维都是一片混乱,脑子里除了李墨留哪里还有其他人。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一直跟随他身后,等在李墨留楼下的孤单的小小的身影。
  等燕青火烧火燎地走了,燕来才从十二月残枝败叶的花丛中走出来,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静静地哭了。
  为什么会这样……

  失败者同盟

  
  
  凌晨两点钟,燕来独自在大路上,缓缓地走。
  十二月的空气寒得刺骨,天地一片萧条。这条路上只有燕来一个人,和昏黄的路灯,投下的长长的阴影。很孤单,很孤单。在这样的年末,任谁也不会出门吧,任谁也希望能够停留在一个温暖的让自己内心不再寒冷的地方吧。
  手脚都冻僵了。身体似乎一直在发抖。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永远都得不到的一个人,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的一份爱恋,永远都抓不住的一种温暖。即使天气再寒冷,也抵不过心底的那一份冰凉和疼痛。眼泪流在脸颊上,被十二月的冷风吹过,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燕来还是一步一步地走着,轻轻抽了下鼻子,任自己被泪水沾湿。
  从他爱上燕青开始,就没有快乐过。
  自由,摇滚,香水,性-爱,乃至自我放逐,什么都不能让他快乐。
  天那样的,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仿佛永远也等不到天亮。厚云一层一层地压下来,燕来的意识有些模糊,不行,太沉闷了,快喘不过气来了。
  突然身后打过一束灯光,把周围的环境都照亮了。燕来抬起头看看,麻木地继续走,只听耳边哧地传来一声刹车。南语羲摇下车窗,笑嘻嘻地看着他,说:“燕来,冷不冷啊,上车啊?”
  燕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南语羲无奈,开了车,极平稳极缓慢地跟在他右边,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又是为了什么?三更半夜的,你要走到哪去啊?这根本就不是去市区的方向。”
  燕来愣了愣,说:“跟你没关系。”
  南语羲痞痞地笑:“怎么跟我没关系。打从你跟着燕青,我就一直在跟着你。明摆着的,你哥喜欢李墨留,咱俩都没戏!你失恋了,我也失恋了,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燕来皱了皱眉,被他这么一搅和,头脑已经清醒了不少。一样的话,为什么从这个变态猥琐大叔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恶心?
  “你说什么失恋,我不明白。”
  “切”,南语羲笑了一声:“你就别瞒我了,你喜欢你哥。”
  燕来停了脚步,挑着眼梢冷冷地瞪着南语羲。小脸苍白苍白的,浑身抖个不停。
  南语羲叹了口气,开了车门下车。
  燕来见状,紧走了几步,被南语羲小跑地追上,用大衣裹了连拖带拽地抱回了车里。
  车里温暖的空气让燕来连打了好几个冷战,收紧了大衣领子在副驾驶上缩成一团,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南语羲坐在一旁,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看他不抖了,脸上有点血色了,才开口道:“你说你这么作践自己干什么啊?”
  燕来疲惫地看了他一眼,笑笑,说:“大叔,跟你没关系吧。”
  啧,南语羲服气似的点了点头,“成,是跟大叔我没关系。可是你看啊,你失恋了,我也失恋了,我像你这样了吗?”
  燕来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南语羲:“那能一样吗?我喜欢了我哥多少年?你才喜欢他多长时间?我是真心喜欢我哥!你呢,你就是玩玩!”
  “我也挺喜欢你哥的。”南语羲讪吧嗒地接口说,“像燕青那样的,谁不喜欢?你看,这一晚上,就有多少人惦记他。”
  燕来把头轻轻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开口:“我跟你们不一样。”
  “成,走吧,小祖宗,回去吧”,南语羲发动了车,直接掉了头,朝市区开去。转过脸看看燕来,夜幕中燕来的小脸显得格外的苍白,稚嫩而脆弱,像精美的薄如蝉翼的瓷器,稍不留神就会摔碎。叹了口气,伸手帮燕来系上了安全带。
  燕来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南语羲。燕来的眼睛很漂亮,大大的,眼梢吊吊的,此刻朦朦胧胧的宛若一潭秋水,水波荡漾处,风情万种。
  “谢谢你。”
  南语羲无所谓地耸耸肩,说:“谢什么啊。你家在哪里?”
  “不知道。”
  家在哪里?没有外公外婆,没有燕青的地方,还算得上是家吗?
  “得!自个儿家住哪都不知道了!去我那吧,行吗?”南语羲说,“地儿你也认识。哎我说,你那天踢我那几脚可够狠的了啊。”
  把个燕来逗笑了。燕来笑起来有点孩子气。
  南语羲不再说话,专心开车,不久便到了酒店。
  进了房间,温温暖暖的,让人很舒服。燕来一向怕冷,刚才把他冻坏了。脱下南语羲的大衣,递给他,说:“谢谢你。”
  南语羲直奔吧台,说:“你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燕来点头,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南语羲。
  南语羲穿着浅色衬衫,松松地系了条领带,优雅的西裤,细长的眼睛总是笑吟吟的。很快便端过一个大磁杯递给燕来,说:“热可可奶,喝吧。”
  燕来接过,先捧在手心里,待双手都不再冰冷了,才轻轻啜了一口。
  南语羲在他对面坐着,笑嘻嘻地看着他,问:“你就不怕这杯也有问题?”
  燕来白了他一眼。这人真的很低级趣味。
  马上,南语羲就让燕来觉得,他刚刚低级趣味的表现跟现在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燕来,我有个提议”,南语羲笑嘻嘻地说:“咱俩折腾了这一晚上,就忙着见证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合着都是白忙活。要不这么着得了,咱俩组成个失败者同盟吧。”
  燕来皱了眉头,这名字真够倒胃口的。“什么失败者同盟?”
  “就是咱们这些情场失意的,将就将就凑合在一起呗。”
  燕来瞪大了眼睛,一双眸子,水盈盈的,灯光下像曜石一样闪亮。
  许久,才斯斯文文温温柔柔地说:“你有病吧?你没事儿闲的还是吃饱了撑的?”
  南语羲撇撇嘴,满脸写着:如你所见!——他可不就是没事儿闲的么。
  燕来“砰”地放下了杯子,站起身,说:“恕不奉陪。”
  “啪啪!”南语羲笑眯眯地鼓掌:“小燕子大脾气,果然是名不虚传!”
  沉吟了一下,燕来开了口:“也许你以为我很随便。有些时候,我也的确是很随便。但是对我哥……”
  南语羲点了点头,郑重其事,说:“我知道。”
  对燕青的感情,燕来跟谁都没有提过,他觉得难以启齿,觉得很难被世人所接受。这么多年来,能够让自己坦白地平心静气地说出来,南语羲还是第一个人。
  “可是你也不能总那么守着吧。燕青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也知道的。我也争不过李墨留。咱们追不上燕青的沦落人组成个同盟,没事凑一块吃个饭,研究研究敌情,不是挺好的吗?要不俩人都孤孤单单的多没意思。”南语羲看看燕来,劝道:“别太苦了自己,活着就是个乐呗。”
  燕来淡淡笑了笑。
  南语羲站起身,走到燕来面前,说:“你不跟我在一起,也会跟别人在一起,那倒不如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除了你亲哥哥,我南语羲自信不会比别人差。更何况”,南语羲慢慢地凑到燕来耳边,语气里满是调笑:“燕子的大名,我也仰慕已久了。”
  燕来抬头看看南语羲,笑了。
  也许吧,两个失败者组成个同盟,也挺好的。
  南语羲笑问:“你同意了?”
  燕来偏头,但笑不语。
  “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燕来看着南语羲,还是笑。笑得南语羲那个心痒痒啊,跟小猫抓的似的。不过就是玩,不用太认真。南语羲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又笑了,说:“那成,战友,今晚你睡卧室,我睡沙发!”想了想又问道:“要不要先洗个澡?”
  “不用了”,燕来摇头:“来之前洗过了。”
  “哎呦喂,还洗香香了去送给你哥啊?”
  燕来挑着眉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南语羲,南语羲摸摸鼻子,继而威严而深沉地拍了拍燕来的肩膀:“记着!你以后是我的同盟了!”
  燕来突然笑了,笑得极其妖娆极其妩媚,轻轻抬手扯住了南语羲的领带,说:“我这不是洗香香了来送给同盟你了吗?”稍一用力,两人重叠着倒着沙发上。这时候南语羲要是再能忍住,那他就不叫斯文败类了。
  南语羲压在燕来身上,在燕来的额头上,脸颊上,鼻子上,下巴上,嘴巴上,眼睛上不断地亲吻,燕来在他身下吃吃地笑着。伸手揽住南语羲的头,轻轻抚摸着。南语羲只觉着从发梢到脚趾,过了一阵电流。抬起身看着燕来,小脸微红,皮肤白细得像能挤出水来,双凤眼水盈盈雾蒙蒙的,粉嫩的小嘴微张,整个就一妖精。
  询问着:“床上去?”
  燕来点头,南语羲一个打横就将他抱起来,不断亲吻着快步走到卧室,扔到了床上,然后片刻不停地,把人拨了个精光。
  月色下,燕来的胴-体极其诱人,身体中心的部位粉嫩而幼滑,已经半软半硬地翘了起来。
  南语羲俯身上去,不住地在燕来眼睛上脖颈上亲吻着,一双灵活的大手在燕来的身上不住地揉捏抚摸。
  燕来享受般地轻轻呻吟着,双手解着南语羲的领带和衣扣。南语羲停了一下,配合地脱了衣服。燕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曲起右腿,用右膝盖摩擦着他欲望的中心,渐渐地,南语羲就昂首挺立起来。
  南语羲重新压了上去,一手按着燕来的肩膀,一路啃咬着,一手在燕来的腿间上下捋顺揉捏,很有技巧,时上时下,时而在顶端不轻不重地刮搔一下,很快,燕来那里就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涨得紧绷绷的,顶端还渗出晶莹的液体。南语羲用身体在燕来身上摩擦着,加快了手上的力度,燕来不断呻吟,扬起头露出了弧度优美的脖颈。
  南语羲停了手,起身在床头拿了安-全-套,燕来坐起身接过来,帮南语羲套了上去。
  南语羲半跪在床上,燕来服贴的样子让他血管贲张,喘着粗气,用手捏着燕来的下巴扯到自己面前,粗鲁地咬了上去,右手就一路向下,在燕来的屁-股蛋上揉捏了两下,食指便插了进去。
  燕来抬身,张开了双腿,方便他的扩张,一边应付着他的亲吻,睫毛轻轻颤抖着,在南语羲的脸上刷过。
  南语羲感觉自己真的受不了了,手上一用力将燕来掀翻过去,左手把燕来狠狠地按在床上,右手又伸进一根中指,急迫地做着扩张。妖精,真是个妖精。只这样,燕来便难耐地大声呻吟起来,身体放-荡地扭动着。南语羲撤出手指,在燕来屁-股上打了一下,便用力分开他的双腿然后一挺而入。燕来的紧致和炙热是南语羲之前未曾想象过的美味,难耐地哼了一声,便大力地动作起来。压在燕来赤-裸的背上,深入浅出,不断地抽抽-插插,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湿淋淋的,欲望在二人身体里面蒸腾开来,南语羲口干舌燥,怎么也不能满足,一下,两下,怎么也不够,循着本能,在身下人的体内纵横驰骋。
  “嗯——”燕来仰起脖子,身体一阵颤抖。
  南语羲啃咬着燕来的脖子和肩膀,身下一用力,燕来又甜腻腻地叫了一声。
  南语羲俯在燕来颈间怪笑了几声,道:“我就知道是在这里。”然后便大力地顶着摩擦着燕来的那一处,燕来不停地呻吟起来,在南语羲身下挣扎扭动着。
  南语羲撤出凶器,把燕来翻了个身。燕来额头上都是汗,早已人面桃花。燕来把双腿环在南语羲腰上,南语羲便又插了进去。燕来双臂捧着南语羲的脖子,与他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南语羲趴在燕来身上,在燕来甬道内要命的地方不断耸动摩擦着,左手抱着燕来的背,右手伸到两人身体之间,捋动着燕来前面的欲望。燕来紧紧地抱着南语羲,指甲用力在他身上抓着,抓出一道道血痕,“嗯—嗯——”地不断喘息呻吟,一阵颤抖后便射了。
  南语羲撤出右手,因为射-精,燕来后-穴的一阵抽搐紧缩让他险些把持不住也射出来。停了一会,燕来已在他身下软作一团,南语羲把燕来拖抱起来,坐在自己腿间的欲望上,深深的进入让燕来又开始不断地娇喘呻吟。燕来双腿环着南语羲的腰,脖子向后仰着,鬓发粘湿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南语羲的动作无力地甩动。南语羲喘着粗气,又狠狠地向上挺了十几下,才发泄出来。
  两人瘫软地倒在床上。
  南语羲抚摸着燕来汗湿的脸,问道:“怎么样?”
  燕来的腰向上动了动,说:“拿出去。”
  南语羲嘿嘿笑着,抓着燕来的细腰,撤出了自己的家伙。又俯身在燕来腿间检查了一下,只见燕来的后-穴十分小巧,情-事过后微微有些张开,露出里面粉嫩的壁肉。里外都被南语羲摩擦得有些发红,湿漉漉的分泌出了些许肠液。
  南语羲坏笑着说:“你可真是个宝贝!”突然伸进去一根手指,在燕来的那个地方戳了一戳。燕来吃痛,难耐地叫了一声,骂道:“去-你-妈-的-”,欲望却又有了抬头的架势。

  痛与快乐

  
  
  南语羲细细审视着燕来被情 欲氤氲了的脸,勾唇一笑,说:“你还想要?”
  燕来看见南语羲流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侧转过身子,背对着南语羲骂道:“滚-你-妈-的!”
  南语羲笑了,抚摸着燕来光滑漂亮的脊背,燕来又是一阵轻颤。南语羲用指节一节一节地摩擦着燕来的脊柱,然后将脸贴在燕来的背上,叹道:“你可真是敏感。”燕帜高扬,燕名远播,惹得那么多大老爷们儿成天到晚的等着盼着,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只是这极品的美味,又怎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
  南语羲亲了亲燕来的头发,沿着他的腰线臀线摸过,在他耳边轻语:“我进来了?”
  燕来“嗯”了一声,南语羲便扒开了他的臀瓣,一举伸进去两根手指——太紧了。无法抵挡的欲望又在南语羲的胸膛身下升腾起来。
  撤出手指,南语羲也侧着身,把自己塞进了燕来的身体。
  两人温柔而缓慢地在床单上蠕动,逐渐地让身体更加契合,让契合的部分更加火热。南语羲把手伸到燕来身前,揉捏着他的欲望,自己在他体内不断耸-动着。
  “嗯——”燕来难耐地哼了一声,说:“快点,你快点。”
  南语羲大笑,撤出自己,把燕来扳过来仰面躺在床上,分开他的双腿,自己跪在了他的腿间。轻轻在燕来的肚脐周围吻着,感受着身下的颤抖,然后把燕来的腿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燕来配合地朝他挪了挪,南语羲双手掰开燕来的臀-缝,又把自己送了进去。
  这样的体-位,让燕来的腰臀都悬空了,只能借着南语羲手臂的支撑,忍受着他一轮又一轮的蹂躏和进攻,每一次都是无比的深入,每一次都肆虐过他最敏感的触点。燕来的火热也让南语羲几欲发狂,不停地快速地深深地猛烈地在燕来的体内冲刺着撞击着。人生床上能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嗯,南语羲其人也就这么点追求。
  南语羲大力地抓着燕来的腰臀,把燕来弄得生疼,可那种酸麻刺激的感觉却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一波又一波,让燕来在欲望的海洋里沉浮,堕落。燕来配合地前后耸动着腰臀,来吧,更深吧,在那一处碾过挤压过吧,让我快乐吧。后-穴-口又酸又痒,肠壁被火热的肉 棍一下一下大力地摩擦,酥麻的感觉从穴-口到肠壁,再从那一点到前端挺立的欲望,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极度舒服,又极度的难受,怎么都不够,怎么都还想要。
  燕来喘着粗气,身体被撞击得乱晃,吃力地抓着南语羲的胳膊,“嗯—嗯嗯——你可,嗯—你可真行。”
  得到嘉奖的南语羲更加卖力,发狠地冲撞,燕来觉得自己都要被他撕裂了,撞碎了。太疼了,也,太舒服了。
  前方的欲望竖得高高的,直挺挺地立着,顶头渗出好多液体,在二人的撞击中瑟瑟颤动。交合处传来淫-荡的水声。这场面让燕来自己都脸红。便闭了眼,扭动着身体,以便更好地迎合在自己身体上求-欢的人。
  于是,用力过度的燕来小同学,生平头一次的,腿抽筋了。
  以前也用过这种体位,可从来没抽过筋。只觉得右小腿难忍的疼痛,动也动不了,南语羲的每一次动作,都拉伸得小腿肚一阵更剧烈的疼痛。
  “啊——”燕来叫出了声。
  南语羲低头,看燕来皱了眉,问道:“怎么了?太爽了?”
  燕来哼哼,“腿抽筋了,疼,你先出去。”
  渣攻南语羲同学哪管得了这个,说:“你忍忍”,依旧抓着燕来的腰,大力地顶动,撞击,深深浅浅,插-入,抽出一半,再次用力地插-入,再抽出来,然后再一次。
  燕来被南语羲抓得动弹不得,右腿上的疼痛却越发清晰起来。
  终于南语羲全部抽出,又再次整根没入后,硕大炙热的东西在燕来体内一阵颤抖,然后射了。
  南语羲趴在燕来身上喘着粗气,燕来的腿还大分着架在他的肩膀上,南语羲这一趴不要紧,把燕来的身体整个地折弯了,双腿像大M型一样咧开着。
  燕来疼得几乎要掉眼泪了。
  南语羲逞完了兽-欲,这才想起燕来抽筋的腿来。撤出湿淋淋的大家伙,拖拽出许多黏液,燕来的后-穴-口一张一缩地翕合着,红嫩嫩的,褶皱全开,南语羲用手指摸了摸,又伸进里面捅了捅,还调笑:“看,还不愿意让我出来呢。”
  燕来呻吟一声,骂道:“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南语羲爬起身,看燕来还保持着大张着腿的姿势,腰部很僵硬,前端的欲望渗出了好多液体,却已软了下去,才觉得,燕来可能真是疼得厉害了。
  伸手摸上燕来的右腿,问:“哪抽筋了?这?”
  “哎,疼!疼!”
  南语羲摸了摸燕来的额头,才慢慢帮他拉直了右腿,果然,小腿肚硬得像石头一样,筋都聚在了一块。慢慢帮他按摩着,动作很轻缓很温柔,燕来的小腿开始还很紧绷,几分钟后,那块肌肉才放松下去,恢复了弹力。
  南语羲又帮他捏了几分钟,直到双手都酸软了,才放下燕来的腿,问:“好点了吗?”
  燕来不愿意搭理他,用右腿狠狠踢了他一脚,说:“好了。”
  南语羲笑,摸着燕来修长笔直的双腿,突然俯下身,含住了燕来的欲望。
  燕来轻哼了一声,挪动身体,让自己进入得更深些。
  南语羲今天性急,见到极品尤物又狂性大发,一直都没有太照顾身下的人。直到燕来腿抽筋了,他才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轻轻伏在燕来身上,左手揉捏着燕来胸前的两处,用指腹抚摸按压着,用指甲撩拨着。口里含着燕来的东西,很快就让他又硬挺了起来。南语羲用唇舌上下□着,吸吮着,时不时地还用牙齿轻轻摩擦,引来了燕来阵阵的战栗,右手也不闲着,摆弄着下方的两个小球,轻轻捋动,用指甲刮搔着。
  燕来在他身下颤抖着,一动一动地迎合着他,似乎对他的完成质量很满意——南语羲确实在风月场上混久了,(而且又极富天分),很懂得怎样取悦人的身体。
  看燕来情-动的样子,南语羲又心痒难耐起来。温柔退去,渣攻附体,左手在燕来胸前狠狠揪了几下,右手离开小球,手指又伸进燕来体内——燕来紧致火热的甬道,这晚让南语羲爱不释手——摩擦着,律动着,恶意地抠过挠过要命的那一处。前后的刺激给予了燕来巨大的快感,他仰着头大声呻吟,身体一动一动地迎合着,终于达到了高-潮,眼前一片白光,失去了意识似的,射在了南语羲的嘴里,然后脱力地倒在床上。
  燕来射-精时南语羲先是一愣,后来也就没有撤开,任燕来射在了自己口中。南语羲含着燕来的精-液,爬到了燕来的身上,吻了上去。燕来回吻,不想南语羲竟把那东西度了过去,又苦又涩,一股子的雄麝味道,不禁皱了眉头,可又没法拒绝,在口舌交缠中占不了南语羲半点的便宜,二人在亲吻中终于还是把那液体都吞咽了下去。
  南语羲把舌头从燕来嘴里拿出来,又在他嘴唇上舔了舔,说:“味道怎么样?”
  燕来无力地骂:“滚,你怎么那么恶心?”
  南语羲不住地用手在燕来身上摸来捏去,甚至又把他的大家伙塞进了燕来的腿间。燕来动了动,说:“真的不行了,太累了。”
  南语羲把头埋在燕来脖颈里,笑说:“天都快亮了,睡一会儿吧。”
  燕来喘了口气,无奈地问:“那你能不能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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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南语羲神清气爽,通体舒畅——昨晚真是销魂啊!
  偏头看看要人命的小东西,却发现燕来双颊鲜红,呼吸浑浊,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烧得滚烫滚烫的。南语羲有些自责起来,是了,哭着吹了冷风,又赤-身-裸-体大汗淋漓地跟他在床上鏖战了半宿,不发烧才怪,连忙下床采取补救措施。
  燕来睁开眼时,房间里光线很暗,环境很陌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昨晚跟那个失败者同盟,做了。头晕晕的,嗓子里面痒痒的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都疼,还有那个地方,酸而胀痛,好像里面还有东西似的。什么失败者同盟,整个就他-妈-的一性-虐爱好者!定了定神,燕来发现自己的床单被子都很干爽,身体也被清洁过了,只穿了件大大的T恤衫。
  皱皱眉头,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很嘶哑。
  南语羲在客厅看书,听到声音连忙走进卧室,凑到近前,嬉皮笑脸地说:“同盟,你醒啦?”
  燕来看了看南语羲,问:“我衣服呢,我要回去。”
  “不行不行,你今儿还得在这待一天。”
  “你—他—妈—的———”
  “打住打住,误会了不是”,燕来还没骂完就被南语羲打断:“我没想把你怎么着!你感冒了,得多休息。”
  燕来垂下眼帘。难怪头这么胀得发痛。
  “你生病了,同盟我心里也不好受,是不是?”南语羲帮他坐好,在身后垫了个靠枕,又掖了掖被子,才说:“你等着啊。”然后又端进来一个餐盘,放到燕来被子上,说:“帮你订的粥,几个小菜,趁热喝了,吃完饭让医生来给你打一针。”
  燕来听了,眼光当时就一闪,警地看着南语羲,向床头缩了缩,说:“我不打针。”
  “打一针就好!”
  “我不打针。”
  “哎你这孩子,还说不听你了是不是?”南语羲把燕来一把扯过来,“吃饭!”
  燕来使劲儿地扑腾,“我不吃!我不吃!用不着你管!你谁啊!”
  南语羲把餐盘撂到一边,欺身上来按压住燕来,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看你挺精神的!不吃,可以啊”。燕来眼巴巴地望着南语羲,只听南禽兽恶狠狠地又加了一句:“不吃就干你了啊!”吓得燕来一哆嗦。
  南语羲虎着脸左手拿粥,右手拿着小瓷勺,坐到他床边,说:“张嘴。”
  燕来弱弱地张开了嘴,南语羲舀了一勺粥,吹吹凉,送到了燕来嘴边。燕来乖乖地吃了。嗯,味道还不错。
  就这么一勺一勺的,快把一碗粥都吃完了。最后几口燕来实在是没胃口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南语羲也就没强求,拿餐巾狠狠地给他擦了几把嘴巴,才将餐盘端到了外面。复又回来,燕来还是小鹿似的,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怯生生地问:“那还打不打针?”
  南语羲坐到他床边,宠溺地摸摸他耳边的头发,然后伏到他耳边,朝他耳朵吹气,说:“不想打针啊,可以啊——”吓得燕来使劲地推他。
  南语羲流氓地笑着,起开身,问道:“打不打针?”
  “打,打。”
  看燕来委委屈屈的样子,南语羲都掌不住乐了。
  这妖孽原来这么可爱。
  不一会儿医生到了,帮燕来听了诊测了体温,说只是着了凉,打几挂点滴就好,南语羲才放下了心。
  燕来从小怕针,统共也没打过几次点滴。南语羲哄着劝着,才如临大敌地伸出手,紧闭着眼睛让医生打了针。
  南语羲送走了医生,便一直在燕来床边守着。给他擦汗,暖手,喂温水,中间还扶他去了趟洗手间。被人这样照顾的感觉,很好,燕来从未体验过,好像自己不是多余的,是受重视的。渐渐的,便又睡着了。
  雨夜
  
  
  燕青需要再想想,李墨留可不需要。
  你不是得再想想么,你不是犹疑不决么,成啊,那你自己个儿慢慢想吧。
  燕青下班时,在一楼大厅遇到了李墨留,他正跟那个叫莫凯的芭蕾舞首席一起从电梯走出来。莫凯依然明艳动人,穿着毛绒绒的短上衣和高筒皮靴,极其优雅地踮着脚尖走路,两只脚稍稍有些外八字——这是他们芭蕾舞蹈演员的职业病。李墨留走在他后面一点,穿着色风衣,腰身颀长而挺拔,勾勒出冷峻高贵的气质。
  燕青就那么定定地站着,看着莫凯满脸喜悦和满足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心脏抽搐着阵痛。心疼,心疼,原来不只是个比喻,原来难过到了一定的时候,心真的是会疼的,刀割一般,一下一下的钝痛。
  李墨留携莫凯从他面前走过,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面无表情。
  倒是莫凯以为燕青是在给他们让路,礼貌地朝燕青笑了笑。
  燕青看着两人的背影,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眼睛里有滚烫的液体不断向上涌,想要流出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不行,不能这样,太丢人了。
  香香狐疑地走到燕青身边,探头看了看,又朝门外张望,微微笑了。
  燕青镇定了一下,调整好表情,努力勾起嘴角,问道:“怎么了?”
  香香皱着眉头看燕青,满脸戏谑,笑道:“装!你接着装!”
  燕青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我装什么了我?!”笑容依旧好看,只是不能再用“阳光灿烂”这四个来形容,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许是少了过去那一分从容和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彩。
  香香撇撇嘴,自顾自地往外走,淡淡说了一句:“其实没那么难的。”
  不难吗?燕青满肚子的苦水,不住地往上泛。难受,真难受,浑身都难受。年龄的差距,社会地位的差距,世人的眼光,舆论的压力,还有两颗不容易打开的心。哪里会不难?不难的是承诺还是做到?
  只是怀着好奇的态度去窥探,带着猎奇的眼光去审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个人在一起后怎么温馨,怎么甜蜜,怎么演奏华丽的床上进行曲,你们,又怎么会了解个中滋味,怎么会懂得放开时候的艰难。一旦面对,便不可悔,便是沦陷,便是万劫不复,迎接你的也许是天堂,但也许,亦是炼狱。
  歧视?侮辱?背叛?离别?滥-交?淫-乱?哪个字眼儿不是跟“同性恋”连接在一起的?
  燕青深吸了一口气。
  夜幕已经降下。头顶的天空压得低低的,灰蒙蒙沉甸甸的,密云涌动。空气有些微湿,闷得似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太沉了太重了。我似乎是承受不起吧。燕青自嘲地笑笑,努力朝前走。却像是脱力了一般,每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你知道吗燕青,你常常给我带来惊喜。”李墨留幽深的眼睛,李墨留温柔的笑,李墨留坏坏的笑,李墨留得逞时的笑,像过电影一样在燕青头脑中不断回闪。他吃痛时微微蹙起的眉,吻他时他有些慌乱又迷醉的神色,一切都一切,原来自己已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待到发现时,早就晚了。
  就这么放手吗?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就像被活生生地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无论如何,是放不了了。
  糟糕,燕青苦笑,陷进去了。
  乌云依然沉重而压抑,密密的云层之间透出一线太阳的金光。燕青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低着头走了。即便是炼狱,也好过这样的彻头彻尾榨干了骨髓般的痛吧。
  燕青突然想看看燕来。这么多年来,自己其实对那个孩子太残忍了。不理解,不接受,不理睬,漠不关心,毫不在意。
  燕来接到燕青电话时,很是惊喜,一手捂着耳朵,一边往酒吧角落走,问:“哥,你找我?”
  “嗯”,燕青问:“最近怎么样?”
  “啊?”燕来幸福得要飞上天了,“还是那样,挺好的。”
  “好就好。”燕青拿着电话,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跟燕来说什么。
  “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燕青想了想,问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燕来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八号酒吧里乱吵吵的,一屋子的同性恋,可不敢。“呵呵,不用了哥,快下雨了,你就别出来了。今天我结束的早,过去你那吧!”
  “也好。”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燕来的心情那叫一个嗨皮,啦啦啦,今天晚上要见燕青啦。演出的时候都比平时更欢儿实,唱完了歌在钢琴前演奏肖邦,把夜曲弹得跟嘻哈民谣似的,一干饥渴男被迷得七荤八素。
  南语羲坐在吧台旁看着燕来微微的笑。这死孩子的魅力不是盖的,一双电眼简直就是迷死人不偿命。今晚一定要把他做到哭。
  YY了一晚上,等了又等,等到酒吧的人走了三分之一了,燕子乐团的几个人都拿着大包要回家了,还不见燕来。南语羲这才后知后觉地拦住了他们中一个人,问:“燕来呢?”
  “早走了。”键盘手晓琨甩开他推门走了出去。
  操!果然是燕子乐团的,这么拽?!
  南语羲正要发作,贝斯手乐乐过来了,问:“南哥是吧?”
  南语羲点头。乐乐说:“今天燕子早早就走了,说是去青哥那了。”
  南语羲心里这个气啊,握着拳头转身就走。
  乐乐看着南语羲怒不可遏的样子,心下琢磨:被燕子玩儿完甩了的多大发去了,要是都像您这么个气法,还不得气死一个俩的。乐乐无奈地摇摇头,唉,新人就是新人,果然还是欠锻炼啊,不够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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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小爷平时挑食挑的紧,到了燕青面前那叫一个生冷不忌,吃嘛嘛香。
  吃完了饭,就窝在沙发里腻在燕青身边剥开心果,剥一颗给燕青吃,再剥一颗自己吃,剥一颗给燕青吃,再剥一颗…… 这要是平时,燕青早把他丢一边去了,这天脾气却出奇的好,燕来把果仁递到他面前,他也就张嘴衔过去吃了。把个燕来美得不行,乐颠颠地一个劲地剥。他想,要是一辈子都能给燕青这样剥开心果该多好啊……
  燕青沉吟了一下,问:“燕来,你过得好吗?”语气出奇得平静而认真。
  燕来正剥得不亦乐乎,闻言愣了愣,挤了个笑容说:“就那么回事呗,有什么好不好的。”
  燕青点点头。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燕青皱眉,刚想说“说了你也不懂”,愣是没说出口——他烦心的事,燕来还就真懂。
  “没什么事,去洗澡,早点睡。”
  燕来腻着燕青不挪窝,“再待一会儿嘛。”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燕来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拿出一看,小屏幕上赫然跳跃着:变态同盟!不耐烦地就把电话掐了。可是铃声又持之以恒地响起来,再掐。
  燕青问:“怎么不接?”
  “没事儿”,燕来不经意地答了句,开始发短信:干什么?!
  ——滚出来!
  ——你神经病啊?
  ——出不出来?
  ——我在我哥这,改天再找你哦,摸摸。
  ——我知道!我他妈的就在你楼下,紧给我滚出来!
  这大叔还挺缠人的。燕来合了手机,无奈地站起身,对燕青说:“哥,我今天不在这住了。”
  燕青皱皱眉头,看了眼窗外,“已经下雨了。”
  “没事。”燕来在门口穿鞋。
  “那是什么人?”
  呵呵,燕来讪讪地笑,“你不认识。”他怎么好意思说是南语羲啊,还有那个笑死人的暗恋燕青失败者同盟。
  “他,对你好吗?” ——似乎,问出这句话也没有那么难嘛。
  “挺好的。”
  到了楼下,果然看到南语羲的车。天气预报是小雨加雪,还没落到地上,却全化了。燕来一路小跑,到了车前飞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南语羲恶狠狠地看着燕来,这一路上,他闯了一个红灯,外加在心里把小崽子OOXX了一百遍。
  燕来笑:“哎呦大叔,怎么了您这是?”
  “你说怎么了?”南语羲开了车,懒得看燕来嬉皮笑脸。
  “我不就是把您给忘了吗?这不,接了您短信,我痛快儿地就出来了。”
  燕青的大学不在市中区,位置有点偏,大雨夜的,路上也没有多少车和人。南语羲上了大路得了空闲,撇了燕来一眼,“你先走了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一声,让我别那么傻等着了?”
  “这不我哥找我,我一着急就给忘了嘛。”燕来嘿嘿地笑,“对不住了。”
  “我说燕来,你可真是挺有意思的。”
  “你什么意思?”燕来挑着吊眼梢,凉凉地问。
  “召之即来挥之则去,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燕来登下怒了,“我他-妈的就召之即来挥之则去怎么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凭什么管我的事?充其量我们也就是炮友,你管得着吗你?!”
  南语羲不动声色,哼了一声,懒洋洋地说:“知道我们是炮友就好。你没有尽到义务,损害了我作为你的炮友的权利。”
  “去你玛丽隔壁的权利!停车!” 南语羲不理。
  “你真他妈犯贱!我叫你停车你听见没有?!”
  南语羲冷着脸突然就停了车。燕来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混着冰碴的雨水实在是很凉,鞋也浸湿了,风吹在脸上辣辣的疼。真他-妈的倒霉,就这样子打死也不能回去见燕青。湿湿的额发挡住了眼睛,燕来浑身打着哆嗦,飞快地朝前走,感觉全身都僵硬了。太冷了。南语羲,你大爷的,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爷要是再搭理你,爷就不姓燕。
  燕来牙齿咯咯打颤,估摸着照他现在这个速度,天亮以前应该可以走到市区了吧,如果自己还没被冻死的话。
  南语羲的车开过来,摇了车窗问:“闹够了没有?闹够了上车!”
  燕来理都不理,照样筛糠一样朝前走。
  南语羲看了他几秒,点头道:“成”,油门一踩车子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雨幕挡在前面,南语羲和尼桑车很快就没了踪影。
  燕来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十分不是滋味。擦了把眼泪,继续哆哆嗦嗦地往前走。
  两分钟后,尼桑车又按照原路线退了回来。
  南语羲无奈地说:“上车吧,感冒才刚好点,又淋雨。”
  燕来无视之。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别扭。我错了行不行?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燕来继续无视之。
  “你以后想怎么放我鸽子就怎么放我鸽子,我召之即来挥之则去行不行?
  燕来隐约的有了点笑意。
  南语羲气馁地停车,下车扯住燕来:“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不行?上车吧,别闹了。”
  燕来的身体出奇的冰冷,像是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一样。南语羲一阵心疼,把燕来揽在怀里紧紧扣住,下巴在燕来头上摩擦着,直到自己也冷得不行了,才轻轻地问:“上车吧,好吗?”
  燕来偏着头气咻咻地不说话。南语羲把燕来一把扛起来,回到了车里。
  一进房间,南语羲扯着燕来直奔浴室,把水温调到热热的,冲洗着两个人。燕来穿着湿透的白衬衫,趴在南语羲的胸膛前一阵哆嗦。突然的温暖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待到燕来不抖了,嘴唇上也有了一点血色,南语羲才把两人的衣服全部脱掉,拿着沐浴露在燕来身上不住地涂抹。
  燕来背对着南语羲,就感觉身上的那双手游走得越来越色 情越来越挑 逗,回过头向下看了一眼,笑了:“怎么着大叔,又想行使你的权利哪?”
  南语羲也不作声,不住手地帮燕来洗着。
  “得,别装了。”燕来半趴在浴室的墙壁上,“来吧。”
  南语羲的手停顿了一下。
  燕来回头,不耐烦地说:“快点啊。你是不是不行了?”
  南语羲默默不语,拿过沐浴液倒出了好多,涂在燕来的股间,做好了扩张,自己帮自己撸了几下,就一个挺子进去了,然后片刻不停地动作起来。
  墙上滑溜溜的,燕来被顶弄得难受极了,轻声呻吟:“嗯,轻,轻点。”
  ……

  牵牵小手

  
  
  李墨留在心里头,已经放弃了燕青。
  生活中,工作中,燕青都是一个安全可靠、可以让人放心的人。燕青心胸很宽,不小人,讲义气,从不轻易作出承诺,但是一旦答应了什么事,便一定会认真地不留余力地去完成。但是在爱情上,他不行。他所表现出的懦弱和不成熟,让李墨留很没有底气。
  谁都想轰轰烈烈刻骨铭心地爱一场,李墨留更是希望能够将他的爱永久持续下去,两个人心心相印地互相扶持,不用再犹豫,不用再寻觅,不用再等待,恨不得“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才好。可是他要的,燕青给不了。说到死,燕青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孩子。这种与世俗伦理相悖离的感情,怕是把那孩子吓着了。
  还好,一直混着,一切都没有明朗化。这样挺好的。还没有开始,就让它结束吧。
  其实上面所说的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方面原因是:从来都是他李墨留挑别人,哪有别人挑他的?!想想,亲完了你还要想想,想你 妈个大头鬼!!
  电话?不接! 短信?不回!
  “李董,燕青想见您。”
  找我?不在!
  那个,作者弱弱地问一句:到底是谁不成熟?
  你还敢问? PIA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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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钟,李墨留施施然走进地下停车场,发现燕青正等在他的爱车旁。
  真倒霉,今天车场里只停了这一台车。李墨留的心脏小小的颤了一下,还是遥控开了车门,面无表情地走到近前,看燕青不动,不耐烦地皱眉头,说:“起开。”
  燕青让出车门,李墨留开门便进,作势关门直接走人。
  燕青撑住车门,迟疑着不说话。
  燕青犹犹豫豫的态度让李墨留很是讨厌。李墨留先声夺人:“你要干什么?”
  果然把燕青镇住了。
  “不,不干什么。”
  “那你让开。”
  “李董,你跟那个莫凯,在一起了?”
  李墨留挑眉轻笑,真是笑话了。 “我跟谁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我们,我们已经——”
  接吻了是吗?有意思,接吻算什么,有了孩子的还可以离呢。
  “燕青”,李墨留偏头微微地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工作时间吧?你在工作时间随便外出,似乎是不太好。”
  燕青怔了怔,松开了手。
  李墨留轻哼一声,甩上车门,扬长而去。
  燕青眼看着李墨留的车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好像很短暂,又好像很漫长,车轮的滚动,碾过的微尘,空气里汽油的味道,都在记忆里慢动作一样晃动。心疼,就是硬生生撕成两半带着血筋儿的那种疼。
  以为可以不在意的,以为这种痛可以忍一忍,就过去了的,就像以前一样。爸爸离开了,没关系的,还有妈妈。心痛吗?忍一忍就可以了。妈妈离开了,没关系的,还有外公外婆啊。还是痛吗?忍一忍就好了,坚强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外公外婆也离开了,没关系的,不是还有燕来吗,再怎么样,也是兄弟。人本来就是作为个体而出生而存在的,谁离开了谁不可以呢……可是这一次,却真的是不行的。
  李墨留,我离不开你。
  如果你在生气,至少说明,你还是在乎的吧。
  燕青保持着看向停车场出口的姿势没有动,却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一直以来,我都在做我应该做的事。只有这一次,我想放肆一次,我想跟着感觉走一次,我想纵容自己一次,我想听从自己内心的召唤一次,我想放手爱一次。
  ……
  又一日。
  燕青提着为李墨留准备的午餐在二十二层徘徊,几个打扫卫生的大妈看到了他,欢欣鼓舞地奔了过去,迎上前一边抢餐袋一边说:“拿来吧拿来吧,不用那么麻烦了!”
  燕青大惊,用身体守护着餐袋说:“不行不行,这是给李董准备的。”
  “我们知道呀!”“李董吩咐了,只要他不在,你送来的午饭就归我们吃。”
  “啊?”燕青抢不过大妈,只好松手。
  大妈们扒着餐袋看,啧啧了两声,嗔怪地说:“燕青啊,你以后多带些。就这么几盒,怎么够我们这么多人吃嘛?”
  “就是说啊,昨天的那个香鸡块哦,你改天再拿来些好吧?”
  “还有那道小黄鱼哟,好吃得紧嘞!”
  “还有还有,水晶饺,蟹肉馅的那种,真叫个香喷喷哦!”
  燕青虚弱地问:“李董说,只要他不在————”
  “是滴呀,李董这几天都不在!”大妈们齐声说。
  ……
  再一日。
  李墨留晚归,在自家门口看见了燕青。
  ——这小子还挺有生命力的嘛。
  燕小强大概是等了很久,满身寒气,鼻头红红的,冲李墨留笑道:“李董。”
  李墨留睨视燕青,笑问:“你不是有钥匙吗?怎么不进去等?”
  见李墨留笑了,还说了这么温馨的话,燕青心里暖暖的,也笑了,笑容里恢复了阳光,充满了喜悦:“在这儿等着挺好的。”
  “哦,这样啊”,李墨留若无其事地走上台阶,拿了钥匙开门,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燕青,优雅地伸出左手,问:“钥匙呢?”
  燕青呆了片刻,慌忙翻衣服掏钥匙,放到了李墨留手上。
  李墨留微笑,“谢谢”,然后砰一声猛地关上了大门。
  留下燕青一人独自在风中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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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见到连国明的时候,已经在外面等了近一个小时。
  一个刀疤男为燕青推开了门,很重的门。包厢很大,里面光线有点暗,地上墙上都铺着厚厚的红毯。
  燕青的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楚。只见连国明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身后站了好些个人,他们面前,居然还有两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
  连国明瞟了燕青一眼,躺靠在沙发垫上,大大地翘了二郎腿,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才吊儿郎当地说:“来啦?等我会儿。”
  燕青感觉到有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连哥,你,你在忙,我还是去找然子哥吧。”
  连国明抬了下眼皮,弹了弹烟灰,又吸了吸鼻子,说:“他不是说了让你来找我吗?找他干什么?”用你真不懂事的眼神看了看燕青,又说:“坐啊!”
  旁边就有一人向他伸手,说:“燕先生,请坐。”
  燕青只好坐在门口附近的沙发椅上。
  连国明又狠狠吸了口雪茄,戳在脚桌的烟灰缸里,重重吸了下鼻子。“你们俩胆子够大的啊,到我这儿来卖药。”
  跪着的两个人缩成一团,不敢做声。
  “我这儿是用来做正经生意的!不是让你们卖药丸儿的地方!说吧,怎么办?”
  两人身后守着的人踢了他们几脚,“连老板问你们话呢!”
  这时连国明反倒看向燕青,问道:“什么事?”
  燕青皱皱眉:“我找不到李董,想问问连哥你。打他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这几天不上班也没回家。”
  “问我干什么啊?”连国明站起身,“得问你自己啊。”突然转过脸对几个手下说:“给我打!”
  有几个人就围上前,把那两个人踹得人仰马翻连滚带爬哭爹喊娘:“不敢了。”“连老板,饶了我们这次吧,再也不敢了。”
  燕青看着心惊,又不好做声——道儿上的事,谁晓得呢。
  连国明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停了下来。
  “我之前有没有说过?被我抓住了怎么办?”
  一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不敢了。连老板,真的不敢了。”
  连国明掏掏耳朵,呈思考状,对一旁的手下说:“抓到了怎么着来着?我想不起来了。你记得吗?”
  一个面瘫男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剁手。”
  跪着的两个人大惊,不住地恳求。
  连国明看了他们一眼,又问燕青:“你找李墨留什么事?”
  燕青定定地看着连国明,一双眸子异常的清明:“我喜欢李董。”
  连国明怪怪地一笑,轻轻吐出一个字: “打。”
  他那几个手下就又开始殴打跪着的两人。包厢里惨叫连连。
  连国明一手插裤兜里,一手接过刚点好的雪茄,吸了一口,重复道:“你喜欢李墨留。”
  “是。”
  “想好了?”
  “想好了。” 燕青沉稳地点点头。
  “要是为着毕业后的工作,我劝你大可不必了。”连国明皮笑肉不笑,“比屿墨好的公司有的是。你连哥别的能耐没有,这点小忙还是帮得上的。”
  “多谢连哥。工作我可以自己找。只是李董,我找不到了。”燕青的神色依然镇定。
  倒是连国明先暴躁起来,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行了行了,别打了!”
  那两个人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哭着哀求。
  燕青淡淡看了一眼,笑了笑,说:“好汉饶命啊。”
  连国明挑眉,“我饶了他们,他们不见得饶了我。”燕青心想,这挑眉的动作还真像李墨留,果然表情是会传染的。
  “今天他们卖,明天别人再来卖。卖来卖去,我这酒吧的生意就没法做了。何况,有一天我犯到他们手里,他们可不见得会比我打得轻。”连国明慢慢地说。
  两个人伏地大哭,不住地磕头,“不敢啊!”“不敢啊!”“好汉饶命啊!”
  “……” 燕青又流了一滴冷汗。
  连国明烦躁地喝道:“叫他们闭嘴!”底下的人很快地就堵上了二人的嘴。
  “我倒是要问问,怎么突然就说喜欢了?之前不喜欢?”
  “喜欢怎么能轻易说呢。之前没想好,总是担心将来的事情。”
  “那你现在咋想的?不担心了?”
  燕青考虑了下,尽量用连国明的语言解释道:“什么事情都得承担风险。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就是这样,总不应该因噎废食。”
  连国明似乎高兴了些,“对对,不能——”
  面瘫男冷冰冰地接腔:“因噎废食。”
  连国明赞许地看了面瘫男一眼,又对燕青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一样的,见儿天的,啥时候没有车祸?不能因为害怕车祸就不敢过马路了。是不是这个理儿?”
  “连哥高明。”
  说一千道一万,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为放不开手找百般托词无数种解释,原因,其实也只有一个,情难自禁。
  连国明歪着嘴角一笑,缓缓走到跪着的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抬头。”
  两人战战兢兢地抬了头,脸上身上深深浅浅的血迹触目惊心。
  “知道错了吗?”
  “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连国明冷笑了一声,摸摸下巴,朝燕青笑:“你可想好了?”
  这思维也太跳跃了……
  燕青答:“想好了。”
  “那行,你先回去吧。等我电话。”
  “连哥的意思是肯帮我了?”
  “你还废什么话?!”
  “可是李董那边——”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了。走吧。”
  马上就有人出来送客。
  燕青一出房门,就打了个冷战。妈的,早就知道他是社会。正经生意,有这样的正经生意吗?
  燕青走后,包厢里的小门轻轻打开,走出来一人。
  连国明仰着脖子:“出去出去都出去,把他俩带下去。”
  “那砍手?”面瘫男问。
  “我今天心情好,不砍了!”
  包厢里只剩两人后,孙梓然掐掉了连国明的雪茄,问:“有必要这么急赤白脸的吗?”
  连国明嘿嘿笑:“我就是吓唬吓唬那臭小子。”
  “现在高兴了?”
  “高兴?!要不是李墨留喜欢他,我他 妈的今天就砍了他的手了!”
  “砍谁的手?”
  “就砍他 妈——”连国明猛然发觉孙梓然神色不对,连忙道:“不砍谁的手。就牵牵小手,牵牵小手”,一边嘻嘻笑着,一边牵着孙梓然的手出包厢:“哥你尝尝我这儿新来的厨子的手艺,真不错!”

  我们在一起吧?

  
  
  李墨留在道场做完了热身,左等右等,也不见孙梓然和连国明出现,心里好生郁闷,暗暗嘀咕,虽然失了个本就不存在的恋,可也算是失了吧,用不用把自己叫来了那两只却不出现?用不用这么没义气?跟陪练玩了两局,觉得没意思,就把他打发出去了,一个人闷闷地呆着。所以当燕青粉墨,嗯,不,是闪亮登场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本想横眉冷对怒目而视来着,却掌不住笑了——这小子这次学聪明了,戴着头盔进来的。
  由不得燕青不戴:李墨留那踢腿的攻势,实在是太凌厉了。他接到连国明短信时就想好了,连哥,虽然你想玩死我,但我现在还有心愿未了,不能就这么死,山人自有妙计,我戴头盔!
  燕青双手正了正头盔,微微笑:“李董,要不要来一场?”
  李墨留挑眉:“你不够级别。”
  “然子哥和连哥不会来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李董不跟我比,就只能去找陪练了。”
  李墨留皱眉,那两个混蛋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燕青像是读懂了李墨留的心思,好心地接口:“嗯,五十块钱。”
  李墨留大怒,快步上前对着燕青就是当胸一脚,燕青应声倒地。
  这一脚把燕青踢得,只觉得五脏六腑抽抽到了一块地疼,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李墨留慢慢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了勾嘴唇,问道:“还比吗?”
  燕青仰躺在地,咳嗽了两声,笑笑:“刚才我没防备。”
  “好”,李墨留点头,往场中央走,“那我们再来。”燕青爬起身,跟着李墨留。
  走着走着,李墨留突然就停住不动了,燕青正欲问怎么了,李墨留一个转身横踢,燕青只觉得右肩被狠狠击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就飞了出去——燕青这一飞,飞出去足有三米多远,其滑翔的风姿堪比燕子,腾跃的轻盈胜似青鸟!
  转身横踢这种腿法,杀伤力极强,依靠身体旋转的惯性加腰的扭力,往往能使出比横踢多两倍到三倍的力量。燕青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着力,只觉得一时间筋骨欲断,头昏眼花耳鸣嗡嗡。李墨留看见燕青软趴趴的怂样子,心疼了。却还是冷着脸走到燕青面前,蹲下身,深深地看着他,问:“还比不比?”
  燕青缓了一口气,坐起身,翘着嘴角,眼睛亮亮弯弯像月牙似的,说:“李董,咱能等我知道比赛开始了以后再踢吗?”
  “好。”李墨留同意,踢不死你丫的。
  二人回到场上,对视了两分钟。燕青不说话,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眼睛还是那样亮闪闪的,死盯着李墨留。
  不行了,快化了,快化了。李墨留心里的冰山轰然塌了一角,强打精神,不耐烦地问:“可以开始了吗?”
  燕青笑,点头。
  点头这个动作,从生理学上来讲,需要骨骼、肌肉和韧带的配合来共同完成。通常人呢,都会先低头,然后再把头抬回先前的高度,就表示着:“我同意了”。可是燕青不是这么做的。他低头的动作刚刚启动,就快速向后退了几步——果然,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李墨留的上步横踢的“踢”的动作,已经完成了,只是腿还没有来得及全部收回去。
  燕青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墨留。李墨留放下腿,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内心涌起了深深的不安、自责、懊恼还有悔恨,怎么搞的,这次居然偷袭未遂。
  燕青重重地点下头,挑衅地看着他,“来。”
  李墨留就恶狼般,不,是猛虎下山般扑向燕青。连做了两次双腿连踢,动作快得惊人,但都被燕青躲了过去。李墨留紧两步,一记试探性的左横踢,被燕青闪过后,突然又来了招大侧踢。燕青侧身,抱住李墨留的右腿,顺着他踢的方向后退了几步,猛一用力,竟把李墨留拉了个趔趄,待到这一踢的力量用完了,燕青突然发力,带着李墨留(的右腿)向前冲去,两人交叠着摔到地上。
  李墨留怒骂:“你犯规!”
  燕青心想,犯规算什么,我还犯贱呢,让你把我踢得这叫一个不亦乐乎。
  两个人在地上厮打开来,跆拳道很快就演变为柔道。
  燕青按着李墨留不松手,李墨留就拼命地动,侧着身体不住地踢燕青,双手乱扑腾,竟把燕青的宝贝头盔生生拽了下来,撕扯中两人的衣服弄得乱七八糟,燕青看着身下李墨留白花花的胸膛稍一手软,就被李墨留翻转了局势,按在身下。
  燕青也不示弱。于是,柔道又演变成了男子摔跤。
  两人纠缠着衣不蔽体地气喘吁吁地在地上翻来滚去,双腿乱动,双手握在一起较着力,谁也制不住对方,滚着滚着这场面就怪异起来。
  作者很想在这里加一句:男子摔跤又演变成了妖精打架。
  可惜没有,双颊绯红的李董事长在热烈的气氛中冷了脸,瞅准空子狠狠地给了燕青一下子,踉跄地爬起来,起身出了道场。
  洗浴间里,李墨留恨恨地用稍嫌凉的水冲着自己,以冷却刚刚燃起的燥热。纠缠中,燕青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火辣辣的,像是能够洞穿他,甚至染着浓浓的情-欲色彩。你大爷的,李墨留暗骂了一句,真他-妈的流氓!
  正想着,只听见燕青低低的声音,“李董。” 吓得李墨留一哆嗦,四面看看,没人啊。“李董?”燕青又叫了一声。——原来是从隔壁间传来的。
  “李董,你生我气啦?”
  李墨留把水流调小了些,闷声答:“没有。”
  “那你这些天为什么不理我?”
  神经,有在这地方聊天的么?“有什么话当面再说吧。”
  “成,我这就过去!”
  虾米???
  李墨留正在震惊中,身边的隔板不安分地晃了晃,李墨留的心也跟着颤了颤,抬起头,只见洗浴间高高的隔板上,出现了八个手指,然后臂力惊人的燕青小同学一鼓作气翻身跳入李墨留的洗浴间,一身麦色皮肤湿滑滑光溜溜的,就那么看着李墨留笑,调皮的小酒窝,露出一口小白牙,脸上还带着个大巴掌印。
  这场面太震撼了……
  他怎么就能这么流氓呢……
  “李董”,燕青微笑地向他伸出手。李墨留只想像漫画中少女一样闭着眼睛捂住耳朵尖叫:“变态!不要过来!”终究还是镇定了心神,愤恨地看着燕青。
  臭流氓燕青并没有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只是紧紧盯着李墨留的眼睛,认真地说:“李董,我喜欢你。”
  李墨留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也不是感动,而是急速地把水流放到最大——拜托,你要表白的话挑个地方好不好,这里还有别人的。
  耳边响着哗哗的水声,李墨留看了燕青一眼,又垂下眼帘。我喜欢你。李墨留大学二年级以前,没有人敢当面向他表白,这四个字他只见过文字化了的,在情书里。后来,倒是有人对他说过,要么在床上最最激情的时候,要么在对方眉开眼笑数钞票的时候。如此郑重其事地被人当面表白,李墨留还是头一次。
  李墨留站在水下,不说话,皮肤已经被冲刷出淡淡的粉红色。燕青也不急,安安静静地等着。直到李墨留再次抬起眼睛看他,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墨蓝色的眼睛里流转着目的神采。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不敢相信。有什么,是比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还要令人开心的。
  李墨留在燕青的脸上探寻,很认真很专注,他,绝不是开玩笑的。
  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他说的话,你可以放心。因为他拿自己当回事,拿自己说出的话当回事。一出言,即九鼎。
  从前,跟别人玩玩可以,MB还是419,都可以。总有那么一些时候,你会感觉很孤单,感觉需要其他人来陪伴,尽管这样的陪伴和放纵过后常常是更加深不见底的空虚和寂寞。但是在燕青这里,李墨留仿佛看到了未来。
  李墨留的习惯是:只给别人一次机会;但是这次,他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燕青慢慢地走上前去,进入了水幕中,轻声问:“我们在一起吧?”
  李墨留平视着燕青,刚好对上他的眼睛,大大亮亮的,有点上挑,在他看来,却又刚刚好。两人差不多高,看来这孩子其实早就长大了吧。
  李墨留微微低了头,水流冲得他有点睁不开眼睛,草草地点了点头。
  燕青笑了起来,很兴奋地弯下腰扭着脖子看李墨留的脸,问:“李董,你同意啦?”
  李墨留红了脸,这种赤-裸相对的求爱场面,实在是很诡异,而且出奇的方便。那么接下来——
  “我是你男朋友了!”燕青欢快地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福感,在李墨留唇上轻轻啄了一吻,一跃翻回自己的洗浴间。
  剩下李墨留独自一人站在莲蓬头下,反思自己的品味是不是过于独特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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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笑眯眯地在李墨留私人休息室的餐桌上,摆了一溜齐的午餐,还开了瓶红酒。
  李墨留由着他弄。看他捣腾完了,才微微一笑:“你中午请阿姨们吃饭?”
  燕青今天心情好,给打扫卫生的大妈大婶们带了一大堆吃的,什么小黄鱼啊水晶饺啊的,一应俱全。
  燕青贫:“我请阿姨们喝喜酒嘛。”
  李墨留抿了口红酒,点头称赞,才又说:“我知道你订餐很麻烦的,还要下楼取,以后还是让小张来吧。”
  “好”,燕青点头,“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这燕青可真乖。李墨留心情大好,真想上前使劲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想了想,挑了一块最漂亮的莲藕片,夹到了燕青的碗里。
  燕青越看李墨留越顺眼,眉如墨画,面若涂脂,咋就能好看成这样?
  李墨留敛眸:“你敢不这么看着我笑吗?”
  燕青的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朵丫,“我也不想啊,可真的是忍不住啊!”
  把李墨留都逗笑了。燕青更加得寸进尺,“李董你知道吗,昨天乐得我一宿没睡好。”
  “哦?”李墨留抬眉,指指卧室,关切地问:“那下午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燕青愣了愣,继而眉头眼角慢慢地浮上笑容,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突然间就变得这么温软舒服?燕青娇嗔地笑,甩了甩餐巾纸,嗲声嗲气地说:“老公,你可不可以不要对人家这么好?”
  “噗!”李墨留一口红酒都喷了出去。
  卡门
  
  
  时值一月中下旬,燕青已经着手准备他的毕业设计和毕业论文了。
  这天在李墨留家,李墨留坐在书桌的台式机前看屿墨的资产负债表和财务报表,燕青端着他的笔记本,背靠书桌,盘腿坐在李墨留脚边,两人都不说话,安静地各忙各的。
  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红色绿色的两条线也在李墨留的屏幕上跳跃了两个小时。总算审核完了,李墨留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挪了下椅子站起身,正想出去倒杯水,却踢到了什么。李墨留晕头转向,低头去找自己踢了什么东西,却原来不是东西,只看见燕青正呲着一口小白牙仰头对他笑——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燕青这么一人。
  李墨留在燕青头上轻拍了两下,转身去客厅喝水,想了想,又给燕青倒了杯水拿回书房。
  燕青抬着头看他,两眼亮晶晶的。
  李墨留递杯子给他,“喝水。”
  燕青却不接,“你喂我我就喝。”
  李墨留微微一笑,心想小朋友,要调戏我你还未免太嫩了,不过总算开点窍了,孺子可教也,便真的喝了口水,俯下身慢慢地靠了过去。
  燕青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起来,眼看着李墨留含笑的脸越贴越近,恨不得立马扑上前把人压倒了狂吻一通,可又不敢造次,只好一动不动地等着。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了,气氛越来越暧昧,燕青马上就要喝到他的漱口水了,李墨留的电话却没眼色地响了起来。
  李墨留偏过脸笑,站起身去找电话。燕青泄气地全身肌肉一松,无比悲催地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嗯,嗯,我问问他”,李墨留说着回头看燕青。
  燕青没好气:“谁啊?”
  “连驴子让我们去他酒吧,去不去?”
  连国明的面子不能不给,燕青哭唧唧地说:“那就去吧——”
  两人进了第五号,瞬间照亮全场,一人玉树临风容貌俊美,一人英姿焕发光彩非常,连国明摇着头咂嘴:“好一对金童玉童!”
  到了近前,李墨留和燕青发现,不只连国明和孙梓然在,南语羲也在场。
  连国明招呼说:“快坐快坐,今天燕来的场。”——事实上连国明其人,最擅长的并不是耍驴,尽管这份功力已经超越了时代的一般水准,却也只能排第二位,其实他最拿手的是:搅糨糊。
  李墨留跟南语羲打了个招呼,便坐了。燕青见了他浑身难受,可人家南语羲却像没事儿人似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燕青也就懒得再去计较了。
  南语羲看燕青没怎么动面前的酒,便起身去了吧台。
  连国明瞄着紧贴着坐一块的俩人,满脸淫 笑:“燕青,你跟李墨留——”
  “啊,我跟李董在一起了。”
  孙梓然说:“既然在一起了,怎么还李董李董的?”
  燕青侧脸看着李墨留笑,“那叫什么?小柳留?”
  “你敢再恶心点吗?”
  “敢。”燕青点头,“亲爱的阿留?”
  李墨留满脸线:“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南语羲回到位子,随手在燕青面前放了一罐可口可乐,微笑道:“可乐先生?”
  燕青道谢,立马开了罐。
  “可乐先生”,李墨留轻蔑地瞟了一眼喜洋洋的一点也不自觉的燕青,冷哼了一声,“叫什么可乐先生,干脆改叫‘可笑先生’好了。”
  ……
  正在这时,燕子乐团登场了。场下期待已久的男士们兴奋得嗷嗷直叫。
  燕来这天穿了件有点夸张的宫廷式长衬衫,托衬得细长的身子更是只手可握轻盈如燕。白皙的脖子在领口繁碎的花边中俏生生地挺了出来,跟小荷似的,长长的刘海用啫喱都梳揽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勾人的吊眼梢。
  燕子乐团的其他成员也都打扮得土不土洋不洋,反正是奇形怪状的。
  燕来今天的开场,选的是《卡门》,来源于歌剧的一段独唱曲,很难,燕来却唱得很好。法语的韵律感本来就极强,被燕来读出来,更是让人感觉口角噙香。原本是女声的唱腔,却被燕来诠释得雌雄莫辩,美不胜收。燕来微扬着脖子,微微笑着,随着伴奏缓缓摇摆,一双眸子时而蓦地一转,秋水般潋滟,真真的是媚眼如丝。那歌喉更是甜腻腻的,丝绸一样,极有质感,仿佛真的能绕着梁子旋转几圈还不绝于耳。
  台下果然全都凝神屏息不做声了,只一个个两眼冒绿光地盯着台上。
  此时,连燕青都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出乎意料地吸引人的眼球。
  燕来在台上,似乎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焕发着迷人的光彩。他的声音时而高亢而嘹亮,尖锐又清,时而又随着伴奏低沉下来,甚至有些暗哑,在喉头挑逗般地低低徘徊着,演绎着最耀眼的诱惑和最致命的爱情。
  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
  Que nul ne peut apprivoiser
  Et c'est bien en vain qu'on l'appelle
  S'il lui convient de refuser
  Rien n'y fait menace ou prière
  爱情就像一只难以控制的鸟儿,任谁都无法驯服。如果它要拒绝你,无论你怎样召唤,威胁或者乞求,都是惘然……
  如果世界上有人真的会要人命,那一定是燕来。南语羲静静地看着,看燕来在台上光芒四射,看燕来在台上疯狂的性感。爱情这种东西,品尝起来出奇的甜蜜,其实却是最蚀人心肺的毒药。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天长地久,全部都是痴人说梦,过眼烟云。
  L'amour, l'amour, l'amour, l'amour
  L'Amour est enfant de Bohème
  Il n'a jamais jamais connu de loi
  Si tu ne m'aime pas, je t'aime
  Si je t'aime, prend garde à toi!
  爱情啊,就像不羁的孩子一样,永远都无规律可循。如果你不爱我,我偏要爱你;如果我爱上了你,你可要当心了……
  L'oiseau que tu croyais surprendre
  Battit de l'aile et s'envola
  L'amour est loin, tu peux l'attendre
  Tu ne l'attend plus, il est là
  Tout autour de toi, vite, vite
  Il vient, s'en va, puis il revient!
  Tu crois le tenir, il t'évite;
  Tu crois l'éviter, il te tient!
  你以为你抓住了爱情的小鸟,它却抖开翅膀飞走了。爱情很遥远的时候,你可以等待,可当你不再等待了,它却就在这里了。它就在你的身边,快些快些,它来了又去,去了再回来。你以为你抓住了它,它躲开你;你以为它躲开了,它却捉住你不放……
  台上的燕来,野性又妩媚,如此的风情万种,如此的颠倒众生,就像赤焰般绚烂的罂粟花,铺天盖地,肆虐地攀爬蔓延,妖冶地缠绕,销魂蚀骨,让你沉迷,让你堕落,让你快乐到以为自己升入了天堂,一睁眼便可以拥有世界,却也可以毫不怜悯地将你拉下地狱,在泥沼中翻滚,永世不得超生。
  燕来,你真是男版的卡门…… 极致的美丽,极致的嚣张,极致的放荡,极致的贪婪,却永远也不要奢望你去负什么责任。(燕来小童鞋很委屈地对手指,话说人家有那么极致吗……)
  南语羲微微笑了笑,幸好自己是不相信爱情的。
  燕来正在台上魅惑地笑着,突然就看到了台下的燕青,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后,便更加地妖娆起来,一直向着他们那一桌媚笑,一双电眼刷刷地放光。
  连国明打了个冷战,受不了了,这电力也太好太强大了,扫视了一遍桌旁的人,李墨留,不用说了,早就有一腿,燕青,绝对有问题,南语羲,最近酒吧的常客嘛……压低声音问,哎,你们觉得他这是看你们仨中的谁呢?
  六道目光,寒冷刺骨。连国明又连打了两个冷战,怯怯地瑟缩在孙梓然身后。
  燕来可算唱完了。鞠了躬,退了场,台下传来一片叹息声。
  燕小爷今天兴奋,在后台稍作休息,换了件上衣,就又杀了出来,单枪匹马,不,没骑马也没拿枪,拿了把吉他。坐在高脚椅上,捧着吉他,微微侧着脸,深情款款羞羞答答地唱《我愿意》。
  “愿意为你,我愿——愿意——为——”
  歌声暧昧而温柔,像极了情人间最浓厚的告白。燕青跟李墨留正说笑着,只听着燕来突然就唱乱了,吉他声也停了,全场嘘声一片,纳闷地抬头一看,见燕来正大挑着吊眼梢,不敢相信似的望着他们。
  燕来拖着吉他,在四起的口哨声中,有些恍惚地径直下台走到他们桌前,看了看燕青又看了看李墨留,问:“哥,你们在一起了?”声音轻轻地颤抖着。
  燕青没来由地心虚,正想解释什么,只见燕来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满脸写着:你们这对狗男男!
  燕来大张着嘴喘了两口气,怒目而视,骂道:“太没有天理了!”然后手起吉他落,好好的吉他被高高举起连砸了四下,摔了个粉身碎骨。连国明整个脸皱到了一块,小兔崽子,刚给他们乐团配的新吉他。
  燕来眼里闪着泪花,把破碎的吉他扔到了一边,说:“这还有没有个先来后到了?!”言毕掩面大哭而去。
  南语羲哭笑不得,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追了出去。
  这热闹!太好看了!连国明抚膝感慨,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地上吉他的残骸触目惊心,孙梓然看看连国明,只见人家一派怡然自得隔岸观火标准的看热闹作风,不禁问:“你不心疼?”
  “心疼啥?”连国明咧嘴笑:“燕来这小子是最公平不过的,就这把吉他,他们燕子乐团至少又得给我白唱两个月!”
  “……”
  燕青也要去追,被李墨留一把拦住说:“你凑什么热闹。”
  “不是,燕来,他——凑热闹??”燕青正欲辩解,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大惊失色,“燕来跟南语羲好了?”
  李墨留,孙梓然,连国明三人都看着他不做声。
  “燕来他怎么回事?”
  “燕来又不傻。自己不会做决定吗?”
  燕青气结,“南语羲怎么行?南语羲——”
  “南语羲怎么了?”李墨留冷冷地接口,“南语羲要相貌有相貌,要学历有学历,要好工作有好工作,怎么不行?还会给你买可乐喝呢。”
  可笑先生顿时噤了声。

  入门教材

  
  
  南语羲好不容易才把燕来弄回了他下榻的酒店。
  一路上,燕来哭得抽抽搭搭,上气不接下气。南语羲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孩子对他哥那么多年的感情,又怎么是他一个外人一两句话就能排解得了的?
  进了卧室,南语羲按着燕来的肩,让他坐在床上。燕来乖乖依床沿坐下,仍旧哭得一抽一抽地,间或还要咳嗽两声,可还是不停地说着:“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以前我哥不喜欢男人,也就算了。现在他喜欢男人了,怎么着也该先轮到我吧?”
  “他跟李墨留怎么还就真成了啊?嗷嗷嗷嗷嗷……”
  “哦哦哦哦哦……”
  “呃呃呃呃呃……”
  “咿咿咿咿咿……”
  “呜呜呜呜呜……”
  “吁吁吁吁吁……”
  哭得真叫个捶胸顿足、撕心裂肺、肝胆俱裂、伤心欲绝、神鬼动容啊。
  得,您干脆把二十六个拼音字母都背全乎了吧……南语羲头痛地摘了眼睛,叹了口气,合着就差喊,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了。燕小爷,您冤,您比窦娥还冤成了吧?
  南语羲紧贴着床边蹲在燕来面前,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柔声说:“行了,差不多得了,别哭了。”
  “你不懂!你根本就无法体会我的感受!”
  您这感受还真是挺难体会的……
  “从小我就觉得吧,我哥是我一个人儿的,可是他呢,从来都不正眼儿看我!他说过要我当他新娘子的!这也就算了,我就想了,当不了就当不了吧,我就这么守着他过一辈子也挺好的。谁知道,他后来交女朋友了!我就劝自己,交女朋友就交女朋友吧,只能祝他幸福了,如果他被女人甩了,起码还有我。可是现在,他居然又交了男朋友!他又交了男朋友!为什么,为什么我哥谈恋爱了,对象永远不是我?!”
  ……
  南语羲默默无语,这话儿您自个儿说着不别扭我听着还觉得别扭呢。
  “太不公平了!”
  南语羲双手放在燕来膝盖上,轻轻来回抚摸着,“是啊,太不公平了,它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
  燕来抽了下鼻子,“就是说啊。”
  南语羲沉痛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燕来看了看南语羲,胡乱抹了把眼泪,又看了看南语羲,说:“我要做 爱。”
  南语羲一愣,看燕来哭得跟花脸猫似的,扑哧一声笑了,摇头说:“不行,这么做没意思。”
  燕来瞪圆了双凤眼,大怒,骂道:“你他 妈的算什么炮友!”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哭开了,抽搭了几下,说:“我心疼我吉他。”
  “心疼你还摔?”
  “我那是为了表达我的愤怒!”
  南语羲看着燕来,心下里真是五味俱全。“不哭了,改天我再给你买一把。”
  燕来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道:“你有钱吗?”
  南语羲揉了揉太阳穴,又摘掉眼镜,掐了掐鼻梁,想了想,说:“还行吧。”
  燕来擤了下鼻涕,随手擦在南语羲的羊绒衫上,说:“那行,你先买给我,等我手头儿宽裕了就还你。我把钱都借晓琨了,燕怀仁下个月才能给我钱。”
  “再说吧。”南语羲脱了上衣,靠在床头上半躺着,拍拍身边。燕来就爬了上去,趴在南语羲的臂弯里,继续擦鼻涕。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南语羲的大手在燕来头上轻轻抚摸,时不时地把玩一下他的头发。
  看着平时嚣张无比的燕小爷如今在自己胸前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南语羲开始后悔起来——刚才装什么君子,送上门儿来的还不要。沉吟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叫道:“燕来。”
  “嗯?”燕来抬头看他。
  “你从来没有用嘴给我做过吧。”
  燕来挑高了吊眼梢,不可理喻似的白了他一眼,又一头摔回他的胸口,切了一声说:“我从来不给别人用嘴做。”
  “那我都给你做过。”
  “你贱你自个儿乐意。”
  南语羲全身都僵硬了——他刚领悟到什么才叫做“太不公平了”。
  燕来见南语羲不再做声,皱着眉头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说:“我不会,要不我先去练练,回头再给你做吧。”
  南语羲的眼睛都笑没了,“你就在我这儿练吧!”
  燕来无奈地绷着脸,蹭了下去,刚一解开南语羲的裤子,南语羲的大家伙就弹了出来。
  “你真是种马!”燕来骂完,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把那东西含了进去,口齿不清地问:“这样?”
  燕来的口腔小小的,热切而湿滑,南语羲舒服得哼了一声,说:“再深点。”
  燕来就感觉口里的东西又胀大了几分,抬起头说:“不行,含不住了。”
  “你再试试嘛。”看着南语羲有点哀求的眼神,燕来狠了狠心,咬了下嘴唇,又吃了进去。口腔里被侵占得满满的,那东西顶在嗓子眼儿上,难受极了。
  从这个角度看燕来的眉目,清晰分明,轻轻蹙着眉,挑挑的眼线的,勾画出漂亮的弧度,嘴巴却被撑开了,叼着自己的……南语羲刚不安分地动了动,向上顶 弄了两下,燕来的嗓子就被压迫得抽搐着紧缩。燕来感觉胸口喉头泛起一阵恶心,便飞快地跳起身伏在床沿干呕起来。
  南语羲只好凑上前去,抚着燕来的脊背,问:“这么快就有了?”
  燕来呕出了眼泪,骂道:“滚你 妈的!”又摇头说:“真不行了。”
  南语羲下了床,苦笑,小祖宗,你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把我撂这了,算怎么回事啊?
  燕来跪在床沿边,看着南语羲坚定执着不畏困难定要迎难而上的眼神,感到一阵恶寒,想了想说:“我让你上还不行吗?”
  南语羲沉着脸,抓过燕来的腿,用力一扯就把他掀倒了,三下两下扒光了裤子。自己站在床边,左手支着燕来的腿,右手伸进燕来体内匆匆做着扩张。怎么讲呢,燕来那里粉嫩嫩的,很漂亮,括约肌也生得弹性很好,伸缩度很大又不容易受伤,情 事时还会自动地分泌肠液。做好了前戏的话,有时候甚至不需要润 滑剂的。——往难听了讲其实就是天生神受。
  简单地转了几个圈,南语羲就急不可耐地拔出手指,把自己送了进去,两手抓着燕来的腿弯,深深浅浅地抽 插起来。真是个宝贝啊,南语羲喘着粗气在心中兀自感叹,刚刚的不快瞬间便已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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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去上班,在屿墨大厦门前,被香香拦住了。
  燕青以前见着香香就头疼,嫌她太吵还总是说些有的没的,现在却觉得,香香简直就是法力无边,未卜先知,火眼金睛,活神仙啊!恨不得立刻三拜九叩,尊称一声,香神棍!香半仙儿!
  香香凑上前,神神秘秘地贴着燕青耳朵问:“你跟李董在一起了?”
  燕青躲远了点,笑而不答。
  “说啊!”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这几天你傻了吧唧的就知道自己在那儿笑,李董也是满面春风,走到哪里笑到哪里。”香香摇摇头,感叹道:“配你,可真是白瞎李董这人儿了。”
  哎你怎么说话呢……
  香香眼睛亮晶晶地,问:“做了没?”
  燕青太阳穴跳了一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打岔,“做什么啊?”
  香香撇了撇嘴,瞧不上地说:“我看你啊,也做不成。你前几天脸上那大巴掌印子,是李董给打的吧?绝对是强 暴 未 遂!”
  这时大牛从后面走了过来,大嗓门嚷嚷:“谁?谁?谁强 暴谁未遂啦?”
  香香问大牛:“燕青脸上那巴掌印子,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大牛瞪眼睛,“知道啊,不说是见义勇为吗?”
  香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大牛,见义勇为,真服了你了燕青,你还真编得出来而且还说得出口!把燕青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悄悄问:“你会做不?”
  说得燕青心里一动。做么?好像还真的……
  香香看看四周,说:“我晚上传给你个电影,你看看,先入入门。”
  电影?好啊!我最爱看电影了。“什么电影啊?”
  “《幸福花园》。珍藏版,无马赛克的。”
  ……
  晚上燕青在家,正坐在电脑前查着论文资料,突然就想起了香香所说的电影。会不会做,珍藏版,无马赛克,燕青再笨也猜得出可能跟那种事情有关,开始心痒痒起来,忍了片刻,还是关了office文档,打开播放器调出了香香传过来的电影。
  屏幕一亮,从下至上慢慢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燕青哀叹了一口气,不禁有点失望,以为会是什么劲爆的刺激的,原来就只是卡通片啊,到底是小女生。正想着要不要关掉呢,就听见画外音说:
  有一个年纪比你大的爱人,很大程度上来说,很性感。
  得,这一句话就说到燕青的心坎儿里去了。那是相当性感了!好电影!燕青激动地点头,十分认同。
  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燕青一个没防备,差点直接飚了鼻血。两个小人光溜溜地摞在一起,上面的鼓弄着下面的那个胸前的东西,甚至传来水声——啥也没讲,上来就做啊?——现在的小女生,还真是很彪悍啊……
  然后上面的那个说:“我都忍了一个星期了,已经是极限了!”
  燕青心里一阵酸楚,一个星期你就极限,老子都忍了小半年儿了!
  然后两个人接吻,十指交缠在一起,燕青捂着鼻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心脏怦怦乱跳,接下来的特写的插入镜头,却更是让他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那个叫“园”的在屏幕上一声声地呻吟,燕青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把他跟李墨留联系在了一起,然后,面红耳赤。
  强稳定住了自己的心神,燕青浑身燥热,感觉自己罪恶又陶醉着。
  燕青就这样保持着震惊的状态,一动不动地看完了整集。简直是,简直是太……就这?还入门级别的?
  你看,人家不都是刚见面就做了么,我跟李董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斗了这么久,都已经在一起了,是不是也应该考虑——
  燕青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转了起来,哪哪都不舒服,好像奇经八脉都被塞住了,打不通,挤啊抢啊的都汇聚到了一处,叫嚣着要找个出口又有力气使不出。憋得真叫他 妈的一个难受。
  燕青在房里转了两圈,掂了十分钟的哑铃,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又灌了几口凉水。
  终究还是讪讪地回到房间,坐在书桌旁,看着屏幕愣了会神,又伸出手,按下了播放条里的小三角。

  我要和你困觉

  
  
  ——面前的女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啪地一声把一碗茶都扬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摔了茶杯,站起身指着他对茶庄里的人大声说:“大家快看啊!这就是那个勾引我男朋友的不要脸的狐狸精!第三者!我今天来,就是让大家看到你的真面目!我恨你!我恨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其他的人都向他这里看过来,目光里充满了鄙视和责怪。他惊慌失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仓皇站起身想离开,却被那女人一把抓住,喊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两人不住地拉拉扯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李墨留想到此,不禁全身上下不寒而栗。如果真的这样,该怎么办啊?
  默默地喝了口茶,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燕青的女朋友也快到了吧。
  既然是燕青的女朋友,也许不会像刚才想象的泼妇骂街一样?以前好像也没有听燕青说过那个叫白洁的女孩有什么不好,难道是温柔型的?
  ——女孩看着他,声泪俱下,“李董,我求求你,放过燕青吧,让燕青回到我的身边吧!我不能没有燕青。”
  自己该怎么说?好吧,就说:“对不起,我尊重燕青的选择。”
  女孩像是吃了一惊,眼泪簌簌地落下来,神色哀怨而惨淡,慢慢地在他面前跪下,摇晃着他的腿说:“李董,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给你下跪了,你行行好,就成全我们吧!我,我已经有了燕青的骨肉!”
  这怎么办?要我离开燕青吗?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女孩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地像纸一样:“如果你不肯放过燕青,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们一尸两命……”
  要不然,就算了吧。尽管自己会难过。很难过。
  想到要离开燕青,李墨留心里涌上了一阵酸楚。再回想起刚才的情节,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太狗血了吧这也,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莫非……
  ——面前走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在他面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这女人盘着头发,穿着一身昂贵的行头,脸上浓妆艳抹,显露着说不出的高傲和盛气凌人。
  女人扬着头,眼睛向下瞄着他,问:“说!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燕青?”
  “……”
  女人哼了一声,打开精致的手提包,拿出一本支票,飞快地签了名字,撕了下来扔到他脸上说:“支票拿着,你自己填。只要离开燕青,你高兴填多少就填多少!”
  不是吧……应该也不会这样吧…… L城比我有钱的貌似也不太多啊……真要买燕青的话,也应该是由我来买吧……
  李墨留叹了口气,头疼得不行,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可怎么好啊?算了,不想了,李墨留低头闷闷地喝茶,到时候看情况吧。
  不耐烦地抬起头,却猛然发现一个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穿着半长的米白色的外衣,双手提着袋子,柔顺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乖乖的样子,正看着自己轻柔地笑着。这个女孩,不是很漂亮,甚至普通到一不注意就会湮没在人群中,很淡的纯纯的感觉,不能用什么花花草草的来形容,因为都不像,如果非要说像什么,倒更是像空气,无色无味,干净而透明。看着这女孩,刚才的心烦气躁好像都被打压下去,烟消云散无处藏身了。
  女孩眨眨眼,问:“您是李董是吗?”李墨留这才缓过神来,连忙点头,站起身,说:“你好,我是李墨留。”
  女孩还是礼貌地微微笑,说:“我是白洁。”
  两人落座,都有些局促。还是李墨留打破僵局,尴尬地笑笑,问:“这茶可以吗?还合你的口味吗?要不然换一壶?”
  白洁连连摆手。想了想才说话,曼声细语地:“很抱歉李董,这么冒昧地就约了您出来。”
  “我的电话——”
  白洁掩唇一笑:“燕来给我的。您别见怪,那孩子蛮可爱的。”
  我就知道……
  “我跟燕青前阵子分手了。燕来给了我您的电话后,我本来不想打扰您的,可是想了又想,还是放不下心,想见见您。毕竟,毕竟跟燕青相处了这么久。”
  燕青和他女朋友的关系,李墨留一直不敢去问。听见白洁说俩人已经分手,心里突然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庆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同时又对这个女孩有点歉意。
  看到李墨留的表情,白洁说:“没关系的,是我提出的分手。当然还是会有些难过,不过还好。其实我跟燕青,在一起这么久,有时候一个月也见不上一次面的,这样算下来,一年也见不了几次。他要忙学习,忙社团,忙着打工,忙他的朋友,后来,又要忙着在您那里实习。”
  白洁慢慢地说:“燕青,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却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他看起来随和,可其实内心里面是一个,怎么说,很特别的人。比如,他不肯住校舍,因为忍受不了和别人共处一室;除了燕来,他也从来没有给别人做过饭菜。”
  李墨留心里一紧,眉峰动了动。
  “燕青小时候好像过得挺不愉快的,他也不愿意跟我多说,所以有些事情,他似乎看得太过于透彻。我记得高中时候,他的笔记本上写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白洁说着,眼里却失了神,像在看别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燕青有一次说,他其实挺慕燕来的,可以随意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他就没有那种勇气。明明与众不同,却偏偏要溶进大众。大概惊世骇俗的生活方式会太辛苦吧。别人都上大学,那他也上大学,别人都加入社团,他尽管并不热心却还是也要加入,甚至成为骨干,别人都有了女朋友,他便也交女朋友。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的。可能,可能选择我是因为跟别人相比,我更了解他,而且不会给他添麻烦吧。”白洁定定地看着李墨留:“所以当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的时候,其实挺意外的。没想到燕青会愿意去担这个风险,冒天下之大不韪。”
  “本来我想着,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等燕青留学回来,也许会跟我结婚,然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李墨留惊讶地挑了挑眉,“留学?”
  “是啊,燕青准备毕业后去国的。他一直都会语,从大三开始更是强化学习了。所以在游乐场那次,他才能够代替翻译啊。”白洁笑笑,“燕青跟我讲了,你们第一次见面挺有趣的。其实燕青平时是一个很稳重的人,他说他自己都不明白,当时见了您,为什么眼里就看不见其他人了,为什么就一门儿心思地以为您是外商,为什么根本就没往其他地方想,为什么要像怕不及了似的跑过去。现在看来,可能真的有缘分这一回事。”
  李墨留动动嘴唇,半饷才说:“对不起。”——这样子通透的女孩子,难怪燕青曾经会喜欢会信赖。
  “李董您不用跟我道歉。看到燕青每天都心情很好,其实我挺高兴的,也,挺慕你们的。以前的时候我想,这辈子也许就这个样子了,燕青他值得。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也许,也许我将来也可以找到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呢。”
  “一定可以的。”李墨留满脸感动,满脸诚恳。
  白洁垂了眼帘,又抬起头,犹疑地说:“今天见了您,觉得您是很好的人。燕青选择的,总不会错的。只是,我还是想再确定一次,您对燕青,是认真的吗?燕青这个人,决定了的事情便会去全心全意地付出。如果您不是特别喜欢他,或者——”
  “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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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墨留进了家门还站在玄关口,就看见燕青从厨房里迎了出来,真的扎了围裙,手里拿了把小铲子。
  李墨留走到近前,轻轻地摸了摸燕青的脸。你已经和她分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从不做饭给别人吃,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对我好,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想对你好。你想要什么?
  燕青有些不解地看着李墨留,笑笑地问:“怎么了?”
  李墨留轻轻勾唇,问道:“燕青,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送给你。”
  燕青一时说不出话来,大脑飞速旋转中。这么好?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要什么呢?机车?PSP?精装书?光盘?干脆来把手枪好了,他一定有的是吧?……
  在李墨留探寻的目光中,燕青终于说出了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不疯魔不成活的,出自他极喜爱的一个作家极喜爱的一本书极喜爱的一个人物的一句极著名的话,说完这句话,一刹时中依然很寂然,这句话让吴妈哭着往外跑,这句话让秀才抄起了大竹杠,这句话也让李墨留温柔抚摸着他的手僵住了,让李墨留嘴角抽动着无了语,让李墨留墨蓝色的眼睛又深沉了几分,这句浸透着魔法的话就是:“我要和你困觉。”
  得,天雷勾动地火,还吃什么饭啊,吃你吧。
  两人激烈地拥吻起来,不住地在对方唇上颈上啃咬着。去卧室?不行,在楼上呢,太远了,就地解决吧。两个人滚倒在了宽大的沙发上,唇舌相抵,低喘声声,燕青伏在李墨留身上,只觉得自己快要化了。李墨留的手放在燕青脑后,不断地在他的发里抚摸着,不断地加深这个吻,然后支起左腿,轻轻翻身,把燕青压到了他的身下。
  燕青抬着头追随着这个吻,两人气息大乱,开始手忙脚乱地为对方扒衣服。李墨留墨蓝色的眼里全是水光,喘着粗气,退下了燕青的短裤,一边继续亲吻着,一边帮燕青捋动着。认识到这是李墨留的手,更是让燕青兴奋不已,很快便胀大得不行,只觉得快感一路飙升,觉着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舒爽过,紧紧抱着李墨留,身体不自主地随着李墨留的节奏起伏,没太久便射了出去。
  燕青仰着头喘了口气,看李墨留,香腮带笑,满目含情,便又抬头吻了上去。李墨留应付着他的吻,却有些心急,从燕青口中退出来,右手有技巧地在燕青的胸前挑 逗着,看燕青又来了精神,微微一笑,伏在他耳边,嗓音有些暗哑地说:“家里什么都没准备,第一次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燕青正是情 欲大动时候,答应了一声才突然觉出不对劲来,猛地抓住了李墨留的手说:“你说什么?”
  李墨留拍拍燕青的脸,说:“不会太疼的,我会很小心的。”
  燕青咽了口唾沫,不相信似的问:“你,你要上我?”
  李墨留也是一愣,慢慢坐起了身子,挑眉问:“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了!燕青意 淫了李墨留无数次,温习了三遍《幸福花园》,甚至还看了几个G片,对怎么做大致也有了个了解,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是下面的那个。
  李墨留想去触碰燕青的肩,被燕青倒退着向后爬了几步躲了过去,嘴里念叨着:“等会儿。让我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
  燕青为难地皱眉:“我是男人,怎么能让别人插呢?”
  “……”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怪怪的。”燕青狠狠心,心想这可是原则问题,这时候绝不能手软绝不能心疼,舍不得李董当不了攻,“那你就不能让我上吗?”
  “不可能”,李墨留摇头,“我从来都是上面的那个。”
  我 操—— 怎么会这样……
  李墨留也很郁闷,居然弄出来两只攻……
  两个人衣服扒得乱七八糟,蹲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燕青寻思寻思,“那还做不做了?”
  做?还做个P!李墨留白他:“你让我插吗?”
  “不行。”燕青拼命摇头,又眼巴巴地看着李墨留,讨好地问:“那你让我插吗?”
  李墨留微笑着看着燕青,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眼睛里充满了柔情蜜意,含情脉脉地温柔地一字一顿地说:“燕青,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转眼便是农历新年。
  李墨留春节回了李家主宅。李家人丁不算兴旺,到李墨留这里已经是第三代单传了。年夜饭是跟李屿参老爷子和几家关系非常的世交一起吃的,还有一些辈分很高的仆人。李墨留平时不大回主宅,李老爷子就扒着手指头等着盼着过大年,过年时候就可以天天见着他最宝贝的留留了。这个春节,李老爷子依然使尽浑身解数地讨好李墨留,在李墨留身边围前围后,蹦跶来蹦跶去的,李墨留很烦他。
  大年初一,在祠堂拜祭过母亲的灵位又给母亲扫过幕后,李墨留便腻歪起来,想回去,却被李老爷子拖着,说什么也不让走。
  大年初二开始,李家迎来送往,门庭若市。初二是政界的,初三初四是商界的,初五是军界的,初六是道上的,年头儿久了都知道规矩,避免撞上了大家面上不好看。李老爷子下午的时候也会出门,都由连国明作陪,李墨留才不理呢。
  初五晚间,李墨留临睡前正坐在床上看书,门外传来敲门声,只听那人唱道:“小留儿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爹爹要进来!”
  李墨留满脸线,强忍着把书扔过去砸门的冲动,说:“进来吧,门没锁。”
  “嗷……”,李老爷子欢快地从门外飞了进去,还转了两个圈,到李墨留床前,骨碌碌,把怀里捧着的一大堆东西都撒在李墨留的床上,说:“留留,爹爹这几天收到了好多礼物,这些都是特地留给你的!”李墨留着脸,看到自己被子上铺满了钻石、戒指、怀表、腕表、领带夹、火机、玉佩等精致的小玩意,甚至还有一沓美元。
  “留留,你喜不喜欢?”李老爷子偏着头纯真地问。
  李墨留太阳穴跳了一跳,还是好脾气地说:“谢谢爸。”
  “那爹爹今晚跟你一起睡好不好?”李老爷子说完作势往他床上爬。
  “不行”,李墨留冷着脸,“你回你自己房间睡。明天我就回去了。”
  李老爷子忧伤地说:“这么快留留你就要走了吗?要离开爹爹了吗?”
  李墨留忍无可忍:“你用不用每年都演这个戏码?!你给我出去!”
  李老爷子受了惊吓,含羞带怯、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房间。
  门才一关,李墨留就起身站在床上,拎着被角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抖下了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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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和燕来的春节是在燕青的小房子里度过的,没回外公外婆那里,那房子太大,越是过节外面越是热闹别人家越是团圆,越显得自己家里冷清。
  燕来还是很高兴,喜欢缠着燕青腻着燕青,但今年出门的频率却明显比往年多了。每年的庙会啊彩灯啊龙舟啊游园啊什么的庆祝活动,燕来都很想去,可燕青又懒得陪他,其他乐团成员也都要回家过年,弄得燕来很惆怅。他曾经想,这过的哪里是年,过的明明是寂寞啊!今年好了,有个随叫随到会开车又不会算钱的傻大个儿跟着,吃好的玩好的,虽然要时不时地陪陪睡,那人床上恶趣味还颇多,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
  燕来出门了,燕青无聊地一个人在家翻文原版书,所以接到李墨留电话的时候是又惊又喜。
  一进李墨留家门,燕青就扑过去给了李墨留一个大大的熊抱,脸颊在他的耳边鬓角摩擦着,呢喃说:“我真想你。”
  李墨留心刚一软,“我也想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感觉自己身上燕青的手不对劲起来,那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在点火。
  然后那火,就成功地被点了起来。
  两人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又开始互相撕扯衣服,这次很好,都脱得干干净净。李墨留身材颀长,皮肤白皙光滑,一对染上情 欲的眸子极为诱人,看得燕青血往上涌,手下嘴下就没轻没重地。李墨留被他弄得时不时地疼得轻哼一声,身体都软了。燕青一边不住嘴地亲吻着,心里暗喜道,好兆头啊,这人今天似乎很顺从嘛。
  燕青占据了有利地势,紧压在李墨留身上,琢磨着一会儿采用哪种姿势比较好呢,传教士式?背入式?骑跨式?正胡乱想着,就感觉李墨留的双手魔术般地在他脊背上游走,带起了一浪浪的炽热,沿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下,引起他一阵的颤抖,挑逗地揉动着他的臀 瓣,在缝隙附近来回徘徊,大有下一步就把手指伸进去的架势。
  燕青一个猛子跳了起来,躲到床沿说:“你要干什么?”
  李墨留也坐了起来,似笑非笑地说:“干 你。”
  燕青欲哭无泪。莫非又失败了么?……
  两人对视着,都不说话。终于,李墨留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突然就翻身下床往外走,被燕青拦腰拖抱了回去,栽到床上。燕青在李墨留身上蹭来蹭去,说:“我帮你吧。”
  李墨留张嘴便要骂,一开口竟是一声呻吟——关键部位被燕青抓住了。燕青手上功夫还不错,十分地有潜力,时轻时重地撸动,揉捏,在上端打转,很快让李墨留出了一层薄汗,全身泛了粉红,“嗯—嗯——”仰着脖颈并不掩饰快感地轻声呻吟着,右臂揽着燕青的头,轻柔地抚摸。
  燕青看李墨留快高 潮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几下便让李墨留发泄了出来。
  两人紧贴着倒在床上,李墨留舒服得动也懒得动。躺了好一会儿,才揉揉燕青的头,吻了吻他的嘴唇,支起身子向燕青下面看去,果然已经高高翘起,一根根血管勃张着,憋得发紫了,便轻笑一声,一把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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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紧锁眉头,伏在桌前构思自己的新作。
  是的,燕青是一个爱好文学的小青年,心情不好时,他通常会喜欢,作诗。他的新诗是这样写的:
  为攻进出的门紧锁着,
  为受躺下的洞敞开着,
  一个声音高叫着:
  躺下来吧,跟你爱爱!
  我渴望爱爱,
  但我深深地知道——
  攻的身躯怎能用受的姿势被压!
  ……
  同一时间,李墨留在连国明的办公室里愁眉不展,长吁短叹。
  连国明和孙梓然正在商量开新酒吧的问题,看李墨留郁闷的样子也讨论不下去了,忍不住问他:“你唉声叹气地,到底怎么了?”
  李墨留想了想,还是选择说实话:“我跟燕青在上下问题上,起了一些争执。”
  孙梓然避开李墨留的眼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在上下问题上起了一些争执?这什么意思啊?连国明苦思冥想了一分钟,才恍然大悟,这八卦来得太突然,简直让他大喜过望啊大喜过望,敲着桌面狂笑不已说:“合着就是你想上他他想上你,你不让他上他也不让你上?!”
  李墨留很想抽连驴子一嘴巴,说:“让你胡说!”可他不能,因为人家猜出来的确实是标准答案,一百分。
  “哎呦哎呦”,连国明笑得肚子疼,“那怎么办?分手?”
  “就为这个分手太不值得了。”
  “那你俩就一辈子这样为对方用手解决?唉呀妈呀,不行了,实在是太好笑了!”
  李墨留不语。
  连国明笑完了一场,擦擦眼泪问:“那小子平时那么听你的,在这事儿上怎么这么有主意?”
  李墨留想了想,揉揉眉心骨说:“他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异常的坚决。”
  哇哈哈哈哈……
  连国明又开始笑,直笑得浑身发软,喘着气问:“那你就不能让一步?”
  李墨留冷了脸:“我从来不做下面的。”
  连国明开始一边儿蹦一边儿用手指着他笑:“你从来不做下面的?!就你以前认识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图的你的钱?当然让你上了!花钱买别人上自己,没听说过!!!哈哈哈哈……”
  李墨留忍了心中的那口恶气,转头看孙梓然,问:“是这样吗?”
  孙梓然神经紧张,说:“有,有,有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啦。”
  李墨留向着孙梓然迈进了一步。连国明又笑:“再看你那小身板儿,没人家燕青高也没人家燕青壮,跟燕青站一块儿明显就是让人压的嘛!你真是受受的身子受受的命啊!”
  李墨留又问孙梓然:“他说的对吗?”
  孙梓然轻轻颤抖:“也,也,也不全对啦。”
  李墨留了然地点头,又凑近了一步。
  连国明依然大笑不止:“你跟燕青斗来斗去我就没见你赢过!这战车根本就是朝一个方向开的嘛!你没看见?作者的笔名就是‘燕青燕来’,豆豆和苏苏也早就说过了,那无良作者压根儿就是人家燕青燕来的亲妈,还能让你赢了?你趁早死了这份心,乖乖躺倒让人压就得了!哎呀我的天啊,笑,笑,笑死我了……”
  李墨留朝着孙梓然贴了过去,轻声问:“是这么回事吗?”
  孙梓然两腿发软,“并,并,并不总是这么回事啦。”
  连国明笑够了,才发现李墨留原来已经变态了,被他笑成这样居然不理,还意欲着对孙梓然行凶,急忙挤了过去,把孙梓然藏在身后,严肃地说:“墨留,听哥说一句!你听过这句隽语吗?叫做,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李墨留想了想,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有种很飘渺很虚幻很有哲理的感觉。连国明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要以平静的心态去面对吗?法道自然,遇到强大的敌人,也不要害怕,借力使力,四两拨千斤?以不变应万变?
  便微皱着眉,点点头说:“你再说具体一些。”
  “嗨”,连国明翘着二郎腿,抖腿,“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他要强你你就让他强嘛,你就当清风拂山岗好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既然不能反抗,不如闭上眼好好享受吧!”
  ……
  连国明同志做得很好,果然成功地转移了李墨留的注意力。
  ……
  连国明同志永垂不朽。

  你是不是不敢?

  
  
  一场性 事完毕,南语羲足餍地抚摸着燕来光滑的脊背,问:“我怎么样?”
  燕来扒拉开他的手,哼哼道:“还行吧。”
  南语羲探过头去:“就只是‘还行’?那你刚才干嘛叫得那么爽?”
  “就算你行,也是因为我行,懂吗?”
  “我不行你就行了?”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燕来一骨碌地爬起来,不耐烦地说:“你今天做了几次?”
  南语羲想了想:“三次吧。”
  燕小爷轻蔑地挑着吊眼梢:“要是跟别人,你就做不了这么多次,你信不信?”
  南语羲撇撇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不信。”
  果然,对自己的吸引力和道行极度有信心的燕小爷被激怒了。“靠!”燕来腾地跳下了床开始穿衣服穿鞋,“有本事我们各找一个人,当着面做,看到底是谁行!你他 妈的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生在福中不知福?至于么?
  南语羲懒懒地翻了个身,“我就是随便一说,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你凭什么随便说啊?”燕来一挑眉,“你是不是不敢?”
  百试百灵,屡试不爽。——“我有什么不敢的?”叫嚣完了南语羲就后悔了。
  “等我电话。”燕来砰地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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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短信里的地址和信封里的房卡,南语羲犹豫了再三,很是决定去——不能让那个小妖精这样嚣张下去了。
  在酒吧里转了转,很轻松地就搭讪上了最近很红的一个男孩,叫冰冰,学跳舞的,据说身体软得像条蛇,可以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姿势,很多人说他比现在的N°1强多了,那个死燕子脾气太臭,哪像冰冰这么随和。
  南语羲给冰冰买了杯酒,说:“我不瞒你,今天要做的话,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场。你看可不可以。”
  “4P?”
  南语羲皱眉:“不算是。跟朋友打了,打了一个无聊的赌。分别找一个人,看谁能做得更好。”
  冰冰撇撇嘴,“是挺无聊的。无所谓啊,跟我搭档,你不会输的。”
  搭档? 这词儿还真是————
  冰冰用手指随意拨弄着杯子里的冰块,“你朋友谁啊?我认识吗?”
  南语羲吐了口气:“燕来。”
  冰冰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燕来?”然后突然魅惑地笑了,双手搂着南语羲的脖子转了个圈,咬着他的耳垂说:“好,我们就让燕子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性 爱。”
  南语羲和冰冰到房间的时候,燕来还没有到。这是一个挺高级的双标间,平行放着两张大大的床。南语羲越想越郁闷,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口胡,燕来你还真是独具匠心,这房间选得真是够水准。
  冰冰随意地坐在床上,问他:“南哥,我们是现在就开始啊还是等他们来了再开始?”
  南语羲扯了扯领口,说:“等等吧。”
  正说着,就听门响了一声,燕来和一个男人一边玩闹着亲吻着一边四肢纠缠拉拉扯扯地进了房间,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扑到另一张床上,开始干活。
  冰冰盯了燕来几秒,突然把南语羲推坐在床上,俯身蹲下,拉下了南语羲的拉链,为他用嘴做了起来。一阵电流从小腹直击入脑叶,南语羲闷哼了一声:冰冰的口头功夫,比燕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其实又怎么能比呢,冰冰的唇舌,咽喉,都像有生命力一样,吸吮抚慰着南语羲最脆弱的部分,滚热地包裹进去,进入了难以想象的深度,让南语羲体会到了无尚的快乐;让燕来用嘴做,那纯粹是找自虐。
  南语羲双手撑在身后,闭着眼睛,告诫自己要用心体会眼前的美味,可脑子里却鬼使神差地,全是燕来的影子。忍不住睁开眼睛,偏头看那一边,只见那男人正伏在燕来身上不断低吼着,在燕来的脸上脖子上胸前的红樱上用力啃咬着,两只手胡乱剥着自己的和燕来的衣服,露出了胸前和大腿上浓密的体毛。这种野兽似的性-爱,燕来受得了吗?
  别想!不要再想了!
  南语羲看了胯间的冰冰一眼,乖巧而温顺,技术又好,可不真是比那死崽子强多了?
  可是死崽子现在怎么样了?
  南语羲又忍不住去看,只见燕来配合着那男人扭动着身体,笔直细长的手指在男人赤 裸的脊背上抓出一道道的红痕。——那种汗水流过细小伤口带来的辛辣和极度的快感刺激,南语羲比任何人都懂得是什么滋味。
  燕来手臂和胸前白皙的皮肤被男人揉搓得微微泛了红,可以看见下面细细的淡青色的血管,继续向上看,精致入肩的锁骨上一处处吻痕,弧度优美的脖颈略微无力地向后仰着,喉结随着呼痛一跳一跳地轻颤着,尖尖的下巴,小巧的鼻子,看着看着,南语羲兀地一怔,原来燕来正在偏着头斜着眼睛盯着他,眉间眼角都是笑意,白白的眸子像激流中的漩涡,能把人吸食进去,勾人魂魄的吊眼梢此刻更是万种风情,满眼的调笑和挑衅,南语羲却只想自己能够吻上去。
  那男人还在燕来身上肆虐着,下 体已经膨胀得很大,骇人的大,一手在燕来胸前摩梭着,一手伸到燕来的腿下,看来是打算扩张了,或者直接就硬插进去?
  南语羲无奈地回过头,自己真是没出息,叹了口气,叫了声:“祖宗。”
  这时燕来被那男人弄痛了,细细地呻吟了一声,跟小奶猫似的。
  “祖宗,我知道错了。”
  果然,燕来得胜般地笑了起来。
  南语羲拍了拍冰冰,冰冰错愕地拿开头,嘴角还挂着涎液。南语羲来不及多解释,再等一会儿那边都本垒打了,吆喝了一声:“哥们儿,打住吧。”
  那男人像是没听见,还继续着。南语羲奔过去,把那男人一把扯了起来。男人大怒,骂道:“你找死是吧?”
  燕来侧转了身体,用右肘拄在床上,手着托腮笑嘻嘻地对男人说:“我们说好了的,是你说为了我做什么都行的,你可不能反悔哦。”
  男人拾起了地上的衣服,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起身走了。
  还剩下冰冰委委屈屈地看着南语羲,说:“南哥,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认输了?”
  南语羲苦笑:“对不起,冰冰,是我不对,从头到尾都是我不对。”拿过外衣在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又把钱包递给冰冰说:“今天我没带太多现金,这个钱包还值些钱,你拿着。一点心意。”
  冰冰接过钱包,瞪了笑眯眯的燕来一眼,也赌气走了。
  燕来伸着脖子看着,直到冰冰出了门才回过头问道:“你怎么就没给过我钱?”
  南语羲摊手,“我还等着你给我钱呢。”
  燕来笑,一跃跳到了南语羲身上,光溜溜的,柔韧的双腿盘着南语羲的腰,双臂捧着他的脖子,把头紧紧贴在他的颈间。南语羲就环着燕来的腰,静静地让他抱,一瞬间,竟觉得时间都暂停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好一会儿,燕来才松了松胳膊,面对面地看着南语羲,撅着小嘴气哼哼地说:“你知道吗?你都没有好好地吻过我。”
  南语羲纳罕地问:“没有吗?”
  燕来一下一下地左右摆头,“没有。”
  燕来那张小脸上,基本除了色就是白色,只有嘴巴是粉嫩嫩的,就是那种嫩嫩的粉色,肉嘟嘟的,看起来细滑而可口——这种人,通常内分泌系统很好。
  南语羲看看燕来的嘴唇,啄了一下说,“那我现在吻你。”说着便叼住了燕来的嘴唇,燕来的嘴唇凉凉的,辗转了几下后,慢慢地,把舌头伸了进去——这时候南语羲才知道,貌似燕来对接吻也很不擅长,他到底是怎么当上的N°1?这真是一个谜。——燕来的小舌头又柔又滑,十分地灵活,开始还躲来躲去的,后来才跟他纠缠起来,有进有退,互相舔吻着,爱抚着。伏在他身上的身体也越来越软了起来,腰上的两条腿却夹得更紧了。一吻完了,舌头都撤了回去,两人的嘴唇还挨在一起不分开,燕来就那么贴着他的嘴唇吃吃地笑着。
  南语羲左手扶着燕来的背,右手伸进他的臀 缝里,做起了扩张。
  燕来还是笑,任他摆弄。然后就就着这个姿势,插了进去。这种体位对攻方的体力要求很大,南语羲又做起来没个完,等到射进去的时候,都累个半死了。
  两人跌回床上,燕来帮南语羲脱了衣服,轻轻为他拨弄了几下,南语羲便又硬了起来。燕来慢慢坐在南语羲的身上,上下律动。这样是他掌握主动,可以很好地控制节奏。南语羲被燕来弄得舒服得要死,伸过手抚摸着燕来前面的欲望,不久两人几乎同时射了出去。
  相拥躺了片刻,南语羲又开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趴在燕来身上,把已经硬挺的东西塞进了燕来的身体时,南语羲有种说不出的帝王般的成就感。听着身下人被自己弄出的连连的娇喘,南语羲觉得死这儿都值了。拿出湿淋淋的大家伙时,燕来难受得哼了一声,骂道:“你今天为了赢我吃药了吧?”南语羲调笑:“你就是我的药。”一副流氓腔调。
  然后燕来又大张着腿被南语羲做了一次,打从一进去,南语羲就片刻未停地折磨他,不断地狠狠撞击在最深处。燕来后来还是支撑不住身体,把腿环在了南语羲的腰上,承受着他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最后燕来实在是做不动了,全身酸麻,后面都快没感觉了。又被南语羲从背后进入了一次。开始他还用膝盖和双手支撑,跪在床上,后来干脆被撞得瘫倒了,就软软地趴在床上被南语羲从背后抽 插了一次又一次……
  ……
  燕来伏在南语羲怀里,抬头看他,问:“你知道今天做了几次?”
  南语羲笑:“我数了,五次。”
  燕来得意:“我是不是比冰冰好?我什么都知道,我都听乐乐说了。切,那帮人真没品味。知道爷什么滋味吗就乱说!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
  “……” 这有什么好比的…… 南语羲点了一根烟,解解乏,沉吟了一下说:“冰冰是大学生,他们说他比你有文化。”
  燕来白了他一眼:“大学生怎么了?他还能比我哥学习好?”
  “你就知道你哥!你哥的是你的啊?”
  燕来不高兴了,趴回去不做声。
  南语羲掐了烟,想了想才说:“燕来,你有没有想过回去读书,上学?”
  燕来惊讶地抬起头:“没想过。”
  南语羲爱怜地摸摸他汗湿的头发,说:“你也不能总这么混着啊。现在还年轻,可以玩,以后呢?没个学历怎么办?你哥你爸又不能管你一辈子。”
  燕来还是知道好歹的,半天才小声说:“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学什么啊。”
  “学音乐啊。”南语羲倒是很奇怪这个问题。燕来钢琴弹得极好,唱歌很好听,许多乐器都能拿来鼓弄几下。世界上是有“无师自通”和“天赋异禀”这么一说的,不要不相信,比如方仲永之于作诗,比如燕来之于音乐。有人说音乐和语言是相通的,燕来的英语和法语都讲得很好,对音乐更是有一种超乎常人的领悟力。小时候刚学会走路,在法国第一次见到了小提琴,那是一架成年男用小提琴,很大,燕来并不知道怎么用,把琴放在地上,拿着琴弦,用拉大提琴的方式就把小提前拉出了调调,跟之前刚刚听过的曲子别无二致。从此,燕怀仁一直让他学习音乐,回国之后,也反复嘱咐江老夫妇,不要荒废了他的这门技艺。
  燕来偏过头,“不学音乐。音乐就是个爱好。我们那有一哥们儿,在学校学管的,高材生。结果呢,毕业了照样找不到工作,到我们酒吧,人家还嫌他吹得不好,就因为不会吹刀郎的歌。”
  “那学法语。你不是会说法语吗?”
  “不学法语。语言就是个工具,用来说话的,哪能专门学那玩意儿呢?”
  “那你想学什么?”
  燕来想了想,兴致勃勃地说:“如果真的要学,我想学法律!”
  南语羲被呛得咳了好几声,缓了口气,尽量慢条斯理地说:“法律对小爷您来说,是不是太严肃了点?”
  燕来挑起吊眼梢,“严肃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学学有用的东西?”
  合着别的科目都是没用的…… 得,南语羲揉揉眉心:“学什么到时候再说吧。你要想上大学,还得先参加高考,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咧。下半年跟着补习班吧。我替你找找关系。”
  燕来不屑地昂着头,说:“有什么的啊,以前我学习可好了。老师一说我就会!”
  南语羲点头受教,对,对,你是天才,你全知全能,你就是宇宙超级无敌小神童。

  如此绑架

  
  
  四月,燕青忙着毕业的事情,不得不在学校和屿墨之间两头跑。
  燕青和李墨留都不是非要讲究什么原则,公私一定要分得很开的人,用李墨留的话讲就是,自家生意,没什么的,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除了上下问题,其他的什么都好说。
  这天燕青在学校约见完论文导师,出了教学楼,果然李墨留过来接他了。李墨留开了一辆火红色莲花elise跑车,极符合力学原理的流线形车身设计,亮闪闪的照映人影的漆光,车头处夸张的导流凹孔,圆圆大大的车灯,就两个字:拉风。
  燕青笑笑地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在李墨留侧脸上亲了一口,边系安全带边说:“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被当小白脸养起来了是吧?”
  李墨留见了燕青很高兴,捏捏他的脸说:“连驴子新换的跑车,怎么样?”
  燕青左右看看,车内设计的宽大简洁而舒适,说:“很不错啊。”
  李墨留微笑:“你不是要练车吗?就今天吧!”
  “……”
  开车到市郊,找了条车少的宽大马路,李墨留把驾驶座让了出来。燕青紧紧握着方向盘,带着颤音儿说:“我技术这么差,要是真的把连哥的新车给刮了可怎么办啊?”
  李墨留厚道地笑:“没事。我开出来时候他就有心理准备。”
  燕青深吸了一口气,启动了车子,踩下离合器,莲花缓慢地向前动了起来。李墨留点头称赞:“还不错嘛。”燕青紧张得一句话都顾不得说。
  “哦,原来这条路的左边是采石场啊!”
  “哦,右边原来有这么深的一条沟!”
  “嗯,亲爱的,这样横着开车确实蛮有新意的,但是我们马上就要驶进沟里去了。”
  燕青惊险地刹住了车,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李墨留微微笑:“没关系的,刚一开始都是这样子的。”
  燕青擦了把汗:“这车不太容易控制。”
  “这样,这样”,李墨留帮燕青扶着方向盘,“好,很好,对,就这样慢慢地转弯。”燕青转头看了李墨留一眼,李墨留的侧脸很好看,此刻的目光出奇的柔和,高高的鼻梁,嘴角翘起漂亮的弧度,越看心里头越火烧火燎的,突然踩了刹车。
  李墨留惊讶地看着燕青,没等问话,燕青就一个猛子欺身上前索吻,还没亲着,又被安全带一把拽了回去,勒得胸口生疼。
  李墨留笑,露出好看的贝齿,开了安全带轻轻探过头去,吻了吻燕青的嘴唇,温柔地吐出两个字:“开车!”
  燕大少受到鼓励,一鼓作气地又启动了车子,还算不是很歪歪斜斜地开了起来。
  练了小一个下午,燕青的直线和转弯已经基本有模有样了。李墨留很满意:“不坏不坏,学得真快。”
  李墨留将车沿路开到了海边。落日的余辉斜斜地打在海面,铺上了一层层的金鳞,白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海岸,两人靠在车边,静静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燕青偏过头看李墨留,那个人正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海风轻柔地吹弄着他的头发,这才是真正的美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李墨留转过头,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夕阳下闪着墨绿色的光芒,问他:“怎么了?”
  正在这时,身边突然围上来了几个人,速度非常的快。李墨留皱了皱眉,想要去开车门,却被一个衣人拖住。李墨留一脚踢开那人,一边应付着又扑上来的人一边朝燕青大喊:“燕青,上车!”
  燕青一声不吭,冲上前拉开纠缠李墨留的人,发狠地打了两拳。果然,原本把目标全部锁定在李墨留身上的几个人,多了一个攻击对象。燕青左突右挡,两条长腿不断地把袭击他的人踢开然后再次被袭击。
  倒是李墨留,干净利索地甩开了面前的人,钻进车里,点燃了发动机说:“上车!”
  “好嘞!”燕大少踢开阻挡的人,瞬间一跃而起,因为没有系风衣扣子,两边长长的衣摆在风中飘扬,颇有谪仙风采,又像骇客帝国。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在车前盖上。衣人一拥而上,把他死死地按住了。
  燕青和李墨留,一个车内一个车外,隔着一道挡风玻璃,对望着……
  燕青被拧得挺疼,但还是坚强地朝李墨留呲牙一乐。李墨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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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标准的绑架。
  两人被拿走电话,结结实实地绑上了绳子,丢在废弃仓库满是灰尘的地上。
  李墨留环顾了一下四周,叹气说:“还是这么没新意啊!”
  这时就听见其中的一个大胡子绑匪在讲电话:“捉住了。”
  “真的捉住了,就在那呢。”
  “风哥,我怎么会骗你呢,这种事情怎么会拿来开玩笑呢!”
  “真的被我们捉住了啊!”
  …… 省略类似的话若干句 ……
  李墨留又叹了一口气,“智商还是这么低啊!”——什么时候你知道让你的手下别再叫你“风哥”了,什么时候你的智力就基本能达到五岁水准了。
  燕青惊讶地问:“你认识?”
  李墨留无奈地答:“董风。这几年一共偷袭了我四次,前三次都没有成功。所以这次他说什么也不相信吧。”
  那边的绑匪大哥还在对着电话赌咒发誓,说自己真的抓住李墨留了。
  燕青脑中出现了OTZ三个字母,满脸惭愧地对李墨留说:“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李墨留淡淡说:“那句话果然说得很对,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战友。”
  ……
  大胡子绑匪讲完了电话,手下兄弟问:“大哥,风哥说怎么办?”
  大胡子说:“风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
  真的是狼一样的敌人吗?
  ……
  不一会儿,大胡子接到了董风的绝密指示。
  绑匪们紧张兮兮地问:“风哥让咱们做什么?”
  大胡子看了短信半天,犹犹豫豫地说:“风哥让咱们先,看着他们。”
  于是几个绑匪围成半圆蹲在燕青和李墨留面前嗑瓜子,眼睛紧紧盯着二人,津津有味。
  其中一个人问:“大哥,我们非得这么看(四声)着他们吗?”
  ……
  一个绑匪吐着瓜子皮,两眼放光:“你还真别说,风哥让咱们看着他俩,就是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
  “我这么看着看着吧,就看出点门道儿来了。”
  “什么门道儿?”
  “你们看,这个李墨留长得是不是特好看?”
  一干人凑上去贴着李墨留的脸看,纷纷点头说:“好看。”“好看。”
  “哎,你们快看,李墨留的脸怎么变啦?”
  大胡子深沉地说:“怪不得他叫李 墨 留呢。”
  “哦!对呀,墨汁就是色的嘛。”
  另一个绑匪突然叫了一声,说:“你们听说过吗?说这个李董事长喜欢男人呢。”
  “真的吗?”“真的吗?”
  其中一个绑匪注意到了燕青,跟周围人使眼色说:“你们猜,李墨留是不是就是喜欢他?”
  众人更来劲了。“小兄弟,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燕青快抓狂了:“我叫燕青。”
  “怪不得你的脸都是青色的呢!”
  “老大你真是太厉害了!”
  又一个绑匪说:“你们说,这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最开始说李墨留好看的绑匪嘿嘿笑:“要是这样的男人,我也喜欢,比大姑娘都好看。”
  大胡子摇头,用诗一般的语调说:“不一样。他的美跟大姑娘不是同一种。”
  众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大!你真是太有才华了!”
  一个绑匪伸出手在李墨留的脸上摸了一把,“细皮嫩肉的!”
  “真的吗?”一干人等都伸手去摸李墨留的脸,李墨留左右闪躲。
  “真的很滑啊!”
  一个绑匪又想到了新的问题,“男人和男人怎么干啊?”
  他旁边的人窃笑了两声,趴在他耳朵边嘀咕了些什么,问话的人听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李墨留,脸红了。
  此话题一开,众绑匪都呆呆地望着李墨留。空气里全是粉红色的小泡泡。
  终于一个人忍不住,气息不稳地对着李墨留凑了过去。还没碰到,就被燕青重重地一头撞倒。
  众绑匪大怒,靠,被绑架了还这么嚣张,于是一拥而上群殴被绑成肉粽的燕青。燕青躲不开又还不了手,只能生生的受着。
  李墨留急了,大喊:“住手!你们都住手!我告诉你们,董风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就是吓唬吓唬我。今天你们住手,这事就这么算了;你们要是再敢打他,等我出去了,一个一个地收拾你们,谁也饶不了!”
  众绑匪讪讪地收了手。得,人家这么神机妙算,连主使者都知道了,要是真出去了,他们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也没围观李墨留的兴致了,悻悻地散开去各干各的。
  李墨留伏在燕青上空深情地看着燕青:“燕青,现在你的脸真的是青色的了。”
  ……
  燕青好不容易挣扎起来,两个人捆着手脚,背靠背地坐着。
  燕青小声问:“我们真能出去啊?”
  李墨留摇头,“不知道。如果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判断董风,他就不叫董大傻子了。”
  燕青说:“其实你身手真的挺不错的,今天要不是我,也不至于这样。”
  “我的身手你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
  燕青笑:“你打他们时候可比打我狠多了。”
  李墨留也笑了,把头轻轻靠在燕青肩上。“跟你在一起,被绑架了也挺好的。就这样相互依靠着坐在一起,很像情侣。”
  燕青点头:“像情侣,更像KAPPA。”
  “……”
  燕青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跆拳道?”
  李墨留淡淡地说:“很久了。小时候我被绑架过两次,是真正的绑架,我父亲得罪了人。后来就学了跆拳道,因为听说跆拳道防身是最有效的。”
  “我小时候的武师傅倒是说,世界上最厉害的是太极,只有太极才能打败太极。”
  “太极没看出来,你挺‘无极’的。”
  无聊之极么…… 燕青笑笑,用后脑蹭蹭李墨留说:“留啊,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很辛苦吧。”
  “还好。”
  “我,我的家庭环境你肯定调查过了吧?”
  李墨留轻轻呼了口气,“嗯”了一声,又说:“燕先生是个大人物。没想到会是令尊。”
  “跟不是没差。”
  “令堂是位很优秀很出色的女性,难怪你跟燕来都这么聪明。我读了一些她早年的翻译作品,真的是信达雅俱佳的再创作,不能更好了。”李墨留感慨地说。
  “你读了?”
  “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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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号酒吧老板间里,三人坐着不出声——奇怪的绑匪,一直也没有打勒索电话。
  连国明推门走了进去,孙梓然忙问:“有其他线索了吗?”
  连国明摇头,“除了在海边发现的跑车,没有任何线索。跑车前盖有一个大坑,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燕来哽咽了一声,说:“我哥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连国明心烦气躁:“我们还着急呢!这不正找着呢嘛!”
  南语羲把燕来往怀里揉了揉,安慰说:“不会有事的。”
  孙梓然也温和地说:“我们会尽力找。你别着急,着急也没有用。”
  燕来缩进南语羲怀里,小小的,不停地颤抖,喃喃道:“我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南语羲的手臂缩紧了一下,“不会有事的。”
  燕来小声抱怨:“都怪李墨留。”
  连国明怒了:“要不是燕青要学车,他们能上海边去?要不是燕青要学车,能把我莲花撞一个大坑?作者都不敢留坑,他倒给我弄了个大坑!要我说,都怪燕青!”
  “都怪李墨留!”
  “都怪燕青!”
  眼看着两个人成了斗鸡眼,孙梓然和南语羲急忙拦住。
  燕来懒得再理他,缩在南语羲怀里自言自语:“千万别有事。只要我哥能平安回来,我就承认了他跟李墨留在一起又能怎么样……”

  番外一 混血娘们儿

  
  
  一九七九年,改革开放。
  人们不再纠结于无谓的政治斗争和文化打压,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生产建设,在动乱中蓬勃发展不断壮大的地下势力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减。
  被称为“地龙”的李家大少爷李屿参,在新形势下不再甘心于从前的隐形的不为大多数人所知道的身份,逐渐投身商界,借助于他父亲的势力,带领帮会的一个重要分支,远赴龙江,活跃在中俄的边界线上,做一些不太合法的对外贸易,简称,走私。
  那个年代中俄边境秩序异常混乱,人们的法制观念淡薄,无数人只身游走在两国之间,带走中国的针织品,带回俄罗斯的香烟和烈酒。歹匪横行,常常满满一火车皮的货物就被持枪的蒙面人劫走,小商小贩的都敢怒不敢言,稍加反抗,下一个弃尸荒野的就是你。
  李屿参也会参与一些日常用品和烟酒的买卖,一运就是一火车皮,他的货没人敢抢,事实上他不去抢别人就已经很好了。但他的主业不是那些,他做的,是军火。后来边境闹得越来越凶,政府也发了通文,开始着手遏制恶势力和社会组织。李屿参不敢再过于明目张胆地进出货,但他的买卖,还是很有得赚,而且越做越大。
  八一年夏,一桩大生意到了关键时刻,前去谈判的人回来却告诉他,对方换了人,不再是经常的合作对象,换成了,一个娘们儿,而且点名要李屿参出面。据说那娘们儿汉语说得很好,伶牙俐齿得很,谈判过程中据理力争分毫不让。李屿参好奇又着急生意,第二天就亲自出马,去了俄罗斯。
  这一天天气很热,白山水都蒸腾着热气,李屿参永远都记得那种喘不过来气,心里口中都干燥非常的感觉。
  那天他一进屋,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桌旁,大大的胸脯子挺得老高,优雅地交叉着双腿,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像个俄罗斯瓷娃娃。那女人化着浓妆,披散着一头浓密的栗色卷发,面部带着明显的中俄混血特征,圆润的额头,挺而翘的鼻子,颧骨有点高,饱满的嘴唇,这样的一张脸,是东方和西方特点的完美结合。一双眼睛尤其迷人,幽幽地发着诱惑的光芒,像晴朗的天空,蔚蓝色的大海,或者最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见李屿参走到近前,那女人风情万种地站了起来,轻启樱唇道:“李先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Лилия ,你可以叫我莉莉娅,是百合花的意思。”——好一朵芳香扑鼻的百合花儿。
  生意谈得很顺利,到这一年冬天,李屿参会从莉莉娅所代表的公司购买三次大宗军火。整场谈判,李屿参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面前的人,简直是太美了。
  当天晚上,李屿参觉得自己欲火焚身,和几个兄弟去了歌舞厅看俄罗斯女人跳大腿舞,竟意外地看到了莉莉娅。歌舞厅里人潮涌动,顶棚上大大的七色彩灯旋转着,在莉莉娅美丽的脸上投下一道道阴影。她正和一个俄罗斯女孩子在一起,一边欢笑着,一边拉着手跳俄罗斯传统的踢踏舞。
  李屿参呆呆地看了片刻,挤到近前,自以为很摩登地摆着POSE说:“莉莉娅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莉莉娅把手放在他手上的一刻,枪林弹雨中都面不改色的李屿参大少爷,心脏漏跳了两拍。两人跳得很合拍,莉莉娅一直在笑着,既妖艳又妩媚。在那么一瞬间,李屿参相信了一见钟情这回事,在那么一瞬间,李屿参告诉自己,无论怎样,也要得到这个女人。
  莉莉娅笑着,扭动着身躯,说:“李先生,下半年我会去中国谈生意,可以再去找你跳舞吗?”
  这句话对李屿参来说,就是魔音入耳,喜从天降。
  之后,两人一直保持着信件联系。八月,莉莉娅一进入龙江李屿参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接进了自己的宅邸,也是他生意的总部。
  莉莉娅的长发烫成时尚的大波浪,脸上涂了白白的粉和腮红,鲜艳的红嘴唇,睫毛装饰得卷卷的长长的翘翘的,映衬着那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分外耀人。婀娜的前凸后翘的身形裹在紧紧的小洋装里,直勾得李屿参心痒难耐。
  莉莉娅放下小皮箱,在一楼转了转,问:“李先生,我住在这里方便吗?你夫人会不会不高兴啊?”
  李屿参坏坏地笑:“本人尚未婚配,正欲觅佳偶。”从此每天陪着莉莉娅东游西逛,恨不能掏心掏肺。
  对李屿参这种做法,连三娘很不满意。连三娘算是三当家的,人称“铁娘子”,性子刚烈火爆,胆大泼辣,十个男人都抵不上她。跟着李屿参风风雨雨好几年,李屿参也算是个有勇有谋的,这次偏偏魔怔了似的,迷上了一个假兮兮的喜欢浓妆艳抹的杂种娘们儿。李屿参却像对三娘的不满毫无察觉,依旧每天围着莉莉娅转。
  一天两人晚餐时喝了点酒,李屿参送莉莉娅回了房就不愿再出去,粘着腻着不肯走。莉莉娅说:“屿参哥哥,你回吧,我要洗澡然后休息了。”听了这句话,李屿参脑海中莉莉娅的胴-体就没消失过。一个激灵站起来,李屿参深情地握着莉莉娅的手,说:“莉莉娅,你嫁给我吧。”
  莉莉娅像是吃了一惊,忽闪着大眼睛,重复一遍:“嫁给你?”
  李屿参拼命点头,“我们结婚!我一辈子对你好!”
  莉莉娅笑,连哄带骗地把李屿参推了出去,锁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说:“做完这次生意再说吧。”
  刚刚李屿参的求婚,让莉莉娅红了脸,李屿参却是不知道的——本来莉莉娅喝了酒,脸上就透着红晕,又擦了太多的胭脂。
  很快地,一桩生意结束,李屿参大赚了一笔,说都是莉莉娅的功劳,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莉莉娅在庭院里给李屿参展示她的新洋装,问:“好看吗?”
  李屿参不迭地点头:“好看极了。”
  “屿参哥哥,你以后一定要赚好多钱给我买漂亮衣服啊!”
  哄得李屿参心花怒放。“好,好。”
  “屿参哥哥,你购买的那些枪支,下线都是哪里啊?要卖到哪里去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呢?”
  李屿参刚要开口,连三娘咳嗽了一声,走了出来。莉莉娅笑笑,只好打招呼:“连姐姐。”连三娘瞧不上她,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李屿参微笑:“三妹,你在这做什么?”
  连三娘一挑眉毛,“练枪法啊。”
  李屿参说:“三妹是神枪手,还用练枪法吗?”
  连三娘随手转了转小手枪,对着远处的靶子开了两枪,都正中靶心。
  莉莉娅讨好地拍手:“姐姐好枪法!”
  连三娘把手枪递给她,“要不要比试比试?”
  莉莉娅说:“我枪法不好。”
  “试试嘛。”
  莉莉娅只好接过来,胡乱地开了两枪,都落在了靶边,把枪还给连三娘说:“我说了我枪法不好的嘛。”
  李屿参拿出自己的枪,说:“来,我教你开枪。”然后环着莉莉娅的身体手把手地指导她怎样瞄准怎样呼吸。看李屿参的贱样子,把连三娘气得不行又无能为力。
  之后连三娘对着莉莉娅依旧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李屿参看不过去,私下里问:“三妹,莉莉娅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连三娘倒是心直口快:“她没有得罪我。但我不相信她。”
  “为什么不相信她?有什么问题?”
  连三娘冷着脸:“你把对方的人留在自己家里,本身就有问题!谁知道她要干什么。窃取机密文件?翘你的生意?或者她就是条子呢?”
  李屿参有点不悦地皱眉:“不是都查清楚了吗?他父亲是工程师,姓禹,五十年代去俄罗斯学技术,在俄罗斯结了婚,后来中俄关系破裂就没有再回来。母亲是普通的俄罗斯妇女。她从小在女子学校读书,后来进了贸易公司。有什么问题?”
  连三娘回身从书架里抽出一大沓资料摔在李屿参办公桌上,“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是在这中间她失踪了两年,去哪了?”
  “不是说出车祸住院了吗?病例上不是写的明明白白吗?”
  “住院记录是有,但是这些完全都是可以伪造的。你就这样把不知根底的人留在身边,有多危险?你为弟兄们的安全考虑过吗?”
  李屿参失笑:“她手无缚鸡之力的,能干什么?”
  “手无缚鸡之力?她那两枪确实都打偏了,可握枪的手法我还是看得见的!姿势也很标准。她可以故意打偏,但拿着枪的手感是骗不了人的。那就是本能,拿惯了枪的手,枪是认识的!还有,你能两枪都擦着边儿打吗?”
  “好么,打偏了你都能说出来这么多理来。”
  连三娘摇了摇头,“虽然只是我的直觉,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提醒你,这个女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三妹,你不要再这样说了。我喜欢她,我就信任她。”
  连三娘气急败坏,“李屿参!你他-妈的还真动了真心!要是因为那俄罗斯娘们儿害了兄弟们,老娘一枪毙了你!”
  书房的门“吱呀”地叫了一声,两人向门外看去,只见莉莉娅端着一杯茶,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前。莉莉娅浑身微微颤抖着,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李屿参微微笑了,笑容里满是温柔和爱恋,“不是跟你说过吧,这里就是你家,你喜欢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连三娘一甩袖子,走出书房。路过莉莉娅时,扬着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李屿参走上前,接过茶,柔声说:“三娘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莉莉娅勉强笑笑,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
  第二桩生意莫名其妙地失败了。俄罗斯的那家对华贸易公司被中俄警方连锅端了,连李屿参都损失了两个仓库的军火。
  俄罗斯的贸易公司倒闭了,莉莉娅没有地方可去,就留在了李屿参家。其间李屿参向莉莉娅求婚了无数次,都被莉莉娅拒绝,或巧妙地转移话题,或干脆红着脸把李屿参推出房门。李屿参为了收拾生意上的烂摊子,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但从没有忘记跟莉莉娅一起吃早饭。
  一天晚上,李屿参忙完已是深夜,身心都疲惫不堪,但一想到莉莉娅的笑颜,心情就轻快了起来。看来,自己是真的爱上她了。李屿参慢慢地穿过庭院,却意外地在池塘边看到了一个背影,穿着白色的睡衣,披散着栗色的长发,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那背影现在看起来,居然萧索无比。天空很,盈盈地挂着大半个月亮。池水在月光下静静地晃动,映照着池边人都虚幻了起来,如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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