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Timeless2 by 消失的地平线 | HOME | Timeless4 by 消失的地平线-->

Timeless3 by 消失的地平线

chapter49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放松中……………… 各位看文的大大周末愉快哦 嘿嘿~~~~~~~~~ 消失飘走~~~~~~~~~ 努力中……………………
  
  暴风雨果然如料想般那样来得猛烈,邵寒刚刚进了舒傲的书房,脚还没站稳,就被狠狠的一掌打得眼前一,好在书房就只有大哥和自己两个,于是,邵寒倒也很快的镇静下来,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紫罗兰色偏长的头发挡住了邵寒微垂的眼眸,桀骜的背脊透着一丝倔强。
  
  “小六,你TM可真给我长脸啊你。”舒傲怒气冲冲的吼着,脸色亦气得有些涨红,天知道,刚刚程老头在电话里有多么的嚣张,而自己又是多么的有话说不出,真是没有想到,以邵寒的性子竟能这样的冲动,独自去找程御辰,也亏他想的说,单枪匹马的,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毕竟心里是记挂着邵寒的,舒傲想着,虽是仍旧无比气愤邵寒捅的篓子,但是为其担心着的后怕还是多了些。
  
  “对不起。”心知理亏,邵寒倒也不嘴硬,与洛洛比起来,邵寒的确不会因为不必要的逞能而吃亏,懂得服软,懂得识时务,这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的缺点。
  
  消极抵抗是什么概念?以舒傲此时的心情,怕邵寒的这三个字就算是了吧?冷哼一声,“道歉就成了?小六,别仗着老子宠着你,你就放肆。”舒傲发狠的说。
  
  面上微微一红,邵寒接口,“小寒不敢,小寒知道这次的冲动给MIRROR和大哥添了麻烦,小寒自当去刑堂领罚就是。”
  
  领罚?舒傲嗤笑,“用不着刑堂动手,今天,我亲自让你长长记性。”每每一遇到和楚洛有关系的事情就开始不冷静,殊不知,现在,楚洛俨然成了你的软肋,如此看来,你也是想葬送掉你的前程吗?就算是你想,我,又怎么可能放任你?心中思量着,舒傲眯着眼静静的看着邵寒缓缓的起身,拿下墙上悬挂着的藤条,而后捧着藤条规规矩矩的跪在自己面前。
  
  其实,邵寒对这根藤条并不陌生,不过,大部分却是替着洛洛搪塞着挨打,若真是因为自己的错而受罚,却似乎真的没几次,自十三岁第一次正式的进入MIRROR,几乎所有的任务,都是成功的,即使偶有瑕疵,也只不过是小小的纰漏而已,可是,不同于替洛洛受罚,每每源于自己的错而接触这根藤条,就似乎变得异常的严苛与疼痛,初来时大哥立规矩的一幕幕,想忘都难。
  
  邵寒平静的跪着,心底却已经泛起波澜,怒气中的大哥,向来都是残忍的,身后的门锁铛的一声锁死,邵寒一瞬间有了不可控的瑟缩,想要努力的平静,却依然还是怕的,他知道,家法,帮规,随便一条,都不会让自己好过。
  
  藤条抽离手心的时候,心脏也跟着抽痛了一下,邵寒乖乖的垂着眼眸,像是不敢正视舒傲的眼睛,“请大哥教训。”
  
  舒傲有些戏谑的拿着藤条托起邵寒的下颌,“谁教你这么请罚的?”声音有些玩味,虽然在笑,却笑得有些阴森。
  
  像是知道舒傲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邵寒长长睫毛下的瞳孔畏惧的瑟缩了一下,毕竟自己不比从前,要说心里没有顾及,那是假的,可是,邵寒向来聪颖又不倔强,内心纠结了阵子,顺从的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起身开始脱下自己的衣裤,而后面色有些绯红的再次跪了下去。
  
  像是知道邵寒一定不会挣扎反抗,舒傲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而后,慢慢的瞟了一眼腕上的表,冷冷的开口,“四分零四秒,小六,看来,你倒是学会磨蹭了。”说着用藤杖点了点红木书桌的桌沿,示意着邵寒。
  
  没敢再多犹豫,邵寒起身,走到桌前,躬身趴了下去,宽宽大大的红木书桌面上冰冰凉凉的,身体平平的贴在上面,皮肤诚实的反映着身体所有的不适应,却依然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老老实实的趴稳,丝毫不敢动。大哥就是这样一个人,纵使平日里对你有再多的疼爱与照顾,可是,等到训诫起来的时候,俨然变得严厉又苛责。
  
  即使是在浑浊的灯影里,还是能够看出邵寒的腿实然是颀长又白皙的,舒傲扬起藤条,狠狠的一藤敲在邵寒的臀腿交界的地方,一道深红色的肿痕有些狰狞,“小六,这姿势对吗?不要等到挨了打才知道后悔。”
  
  大哥的话自身后冷冷响起,邵寒不敢犹豫,紧紧的抿着下唇,分开略显纤细的长腿,臀部刚好隆起在桌沿处,微微上翘,毫无遮掩。邵寒再次为自己这样有些羞耻的姿势而红起了面颊。
  
  想是完全猜到了邵寒的反应,舒傲冷哼一声,不乏善意的提醒,“现在没有时间想你那些什么尊严啊的狗屁问题,今天,老子定是要扳扳你这冲动的毛病,你记得规矩的,别惦记老子今天手下留情。”舒傲说完,狠狠地一藤招呼到邵寒白皙的臀上,立时一道红痕,像是丝毫没有准备给邵寒喘息的时间,紧接着的一藤又是重重的落下,交错紧咬着第一条红痕。
  
  没有停歇的,一下又一下的鞭打,没有丝毫留情,邵寒紧紧咬着牙关,忍受着臀上火辣辣的灼烧般的疼痛,手指蜷缩握拳,就似要挖破自己的掌心,即使是这样的疼,邵寒却也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仍就这样不发一语,那么真正的惩罚就永远没有开始。
  
  有些认命般的,其实自己本就不是什么耐打的人,邵寒试着稳住就要冲口的呼痛声,思路清晰的开口,“大哥,小寒知错了。”声音里有些哽咽,怕真是疼得紧了,只是,在舒傲的概念里,这句话显然等同于空气,所以,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复,这是,手中的藤条落得似乎是更快了。
  
  知道是自己这样并不诚恳的认错真正惹怒了大哥,身后连连的重击实在是太过的吃痛,“大哥,小寒……不该冲动,不该任性……啊……”冲口而出的喊叫让邵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见大哥仍就没有反应,邵寒再次的认错,“大哥,大哥,小寒不敢了,再不敢给大哥……啊……添麻烦了。”连续的三下重击连连的落在臀腿处,再也无法忍受的,邵寒的腿发软的抖动着,伏在桌上不断的喘息着,“小寒……小寒知错了。”
  
  舒傲是真的不满意邵寒的认错,倒也没在为难,舒傲停下手中的藤杖,冷然的问到,“你觉得,大哥打你,是为了你给大哥添了麻烦?”
  
  舒傲的语气不似刚刚那样凌厉,邵寒忍不住的回头寻望舒傲,一双湿漉漉的细眼满是惶恐,邵寒从来都不是一个惯于怄气的人,知道舒傲话中的意思,邵寒乖巧的摇了摇头。
  
  邵寒向来都是很有灵性的,有些话只需要点透即可,舒傲笑笑,抽出邵寒扔在地上的牛仔裤上的皮带,对折一下,而后慢慢说着,“十下,想明白你为什么挨打。”
  
  皮带破空的声音有些刺耳,随之而来的疼痛也果然犀利,皮带的末端极巧的打在的左腿的内侧,最柔嫩的地方到底是吃不住这样的抽打的,不无意外的,邵寒忍不住的叫了一声,短促,却俨然有些撕裂般的声音。
  
  舒傲的落鞭相当的技巧,几乎每一下的角度都刁钻的可怕,每一下的疼痛都不容忽略,十下过去,桌上的邵寒俨然有些瘫软,额头上铺满涔涔的汗水,漂亮的紫罗兰色刘海儿服帖在额头上,一缕缕的,丝毫没有以往的生机。
  
  “大哥……”邵寒的声音里有些呜咽的轻颤,“小寒不该任性不该冲动,大哥说过,”像是说话也会牵扯到臀上的伤,邵寒不得不停顿了次,“做事要冷静,冲动是大忌。”
  
  “没了?”舒傲挑起眉角,有些玩味的问着。
  
  看着大哥的样子,邵寒知道自己的回答显然不是大哥所乐得听见的,但,那么疼痛的鞭笞下,大脑本就不会那样的集中,自己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想到的也尽然只有这些,于是,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无助的惶恐。
  
  做为一帮老大,心狠是必然的,舒傲并未说话,只是再次的举起的皮带,又是狠狠的十下,高频率的十下已然是把邵寒逼出了那个他用来伪装自己的小壳,邵寒的眼里浸满了泪,呼痛的声音里也竟然都是哀嚎着的呜咽。
  
  大大的喘息着,邵寒有些吃力的回过头,“大哥……小寒,小寒不应该私自行动,没有事先知会大哥……”依然是喘息着,“还有,大哥说过,我们这种人,不能够有软肋,小寒不该为了小七,就……”
  
  听着这孩子没头没脑的回答,舒傲知道,邵寒是根本没有再动脑子,这显然就是信嘴胡说,于是,佯怒的喝斥着打断邵寒的话,“够了,最后十下,再想不明白,大哥可真就不客气了。”
  
  闻言邵寒狠狠一抖,眼神中竟也充满了哀求,“大哥……大哥,小寒真的知道错了,小寒,”竟孩子气的委屈般的流着泪,“小寒真的想不到了……”
  
  舒傲看着这样的邵寒,心中已是满满的不舍,可是,想到刚刚邵寒竟然是只身涉险,自己心里就是忍不住的后怕,于是,刻意忽略掉那样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舒傲说到,“想不到?那我们就去外面,那么多的弟兄看着,你就想得起来了。”
  
  知道邵寒到底还是爱面子的,舒傲有些小人的威胁着,果然,邵寒凄楚的泪眼一瞬间写满了恐惧,嘴上也连连的拒绝,“不要,不要,小寒想,小寒在这里就能想到,”邵寒的眼底是慢慢的乞求,“大哥,这次,可不可以打得慢点,让小寒好好的想想。”
  
  看出这孩子的恐惧,舒傲也并未准备为难,只是点了点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邵寒用拳头堵住了嘴,强忍着即将而来的痛,心中终于还是不舍得的,不过,虽然是不算用力的十下,可是打在邵寒已然斑驳青紫的屁股上,竟还是惹得小寒不住的抽痛。
  
  十鞭过去,舒傲也不催促,静静的等待着邵寒开口,许久,像是疼痛不再那样的犀利,邵寒微微抖动着的声音有些忐忑的道出,“小寒,小寒不该让大哥担心,不该做……不该让自己身处危险之中……”惶恐着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舒傲,像是害怕这一次也不对一样。
  
  舒傲暗自透了口气,这小子也总算是想明白了,天知道,当程燮那个老头子给自己打电话时那种轻蔑的口气让自己有多恐惧,自己是多么的害怕,如果不是有程御辰中途破坏了MARS的方案,如果,邵寒真的被俘虏到MARS的地牢,如果,邵寒成了第二个楚洛,那么,自己会是什么样?还会想现在这样的冷静吗?
  
  “明知道那是个陷阱还非要去跳,这就是我风堂堂主的冷静和处事原则吗?”舒傲的话很是严厉,邵寒却也终是明白大哥到底是为何这样的怒火,知道大哥是担心自己,心中也是被温暖着,思及自己的不顾一切,邵寒多少为自己的冲动而脸红,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却俨然没有对上舒傲眸子的勇气,自十三岁起进入MIRROR,大哥就从来是疼着自己的,隐隐约约的,自己总是能感觉到这样那样的照顾,只是,以为自己是最叫人放得下心的,可是,什么时候,竟也这样的不让人省心?眼下小七成了那样,大哥也是难过伤心的,在这样特殊的时候,自己怎么能够这么不懂事的添乱的,想着想着,邵寒实然是满心的愧疚,挣扎着起身,拾起被舒傲甩在地上的藤条,乖乖的在舒傲面前跪下,高高的举起藤条,邵寒口中认错,“大哥,小六知错了,按着家法,理应六十下藤条,小六再也不敢了,请大哥教训。”
  
  舒傲哼了一声,接过了藤条,想必现在,也依然还是生气的吧?邵寒转过身,跪伏在地上,高高的撅起臀部,却有些不自然的再次红透了脸颊,可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犯了错而被大哥教训的时候,自己向来只可以用这一个姿势受罚,大哥说过,只有耻辱,才能记住,只有记住,才永远不会再犯。
  
  看着邵寒满是红痕,青紫高肿的臀部,舒傲满是疼惜,这样红得有些发亮的臀部,再打,怕是一定会流血了吧?这孩子,果然是异常诚实的请罚,只是,六十下,以他现在的状况,又怎么可能受得住?想是微微叹了口气,舒傲开口,“三十下,记得长点记性。”舒傲看着眼前跪伏着的身子暗暗的有些发抖,想必是疼的厉害吧?其实自己也不过就是要打怕他,其实也不过就是不想让他以后在冲动的孤身犯险,既然这样,那又何必太过严厉。
  
  舒傲刻意变换着落鞭的节奏与速率,狠狠的连着三下鞭打同一个地方,邵寒的臀部果然细细微微的渗着血丝,不急不缓的慢慢的落下两鞭,时间间隔很长,却鞭鞭压在那条渗血的痕迹上,仅此五鞭,邵寒便忍不住痛的大声哀嚎着,臀上是抽搐着的疼,叫嚣着的疼,强忍着苦痛,几乎调动了身上所有的神经细胞,身子却依然忍不住的抖动着,慢慢的发软,疼的似乎没了力气。
  
  “小六,你给我记住,我的风堂,是MIRROR的精锐,我不会容忍将这样的精锐交给一个冲动的人,他们的主子,应该是冷静桀骜的,机会,我给了你,别再令我失望。”舒傲说完,看着瑟缩在地上的邵寒点了点头,像是抽泣着。
  
  接下来的责打,舒傲像是真的并未为难邵寒,虽然也是惹得邵寒痛的满眼的泪花,但到底不是那样带着技巧的鞭打,虽然疼痛,也只是单纯的教训吧,打过第二十九下之后,舒傲再次的停了下来,“你记着,就算是我偏宠你,也不会拿MIRROR的精锐开玩笑,仅此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完,扬起手中的藤条,狠狠的抽向邵寒已然鲜血淋漓的臀部,丝毫没有情面,“给我记住。”舒傲话里的威严,不容置疑。
  
  凌厉的一鞭像是带走了所有的痛觉,过了好一会儿,邵寒才体味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再也顾不得什么,邵寒瘫软的趴在地上不住的喘息着,即使这样,却也不敢漏过大哥话里的每一个字眼,嗓子因为嘶吼已经不想发出任何的声音,听到大哥的训斥,也只得拼命的点着头,拼命的隐忍着所有的痛。
  
  此时的舒傲像是收了所有的疼惜,俨然是地道的帮的龙头老大,冷然的开口,话中有些残忍,“小六,既然器重你,就更不会惯着你,四分零四秒这个数字,我相当的不满意,我想,我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脱衣受罚,可以用这么久的时间吧?”
  
  跪在舒傲面前的邵寒闻言一抖,却也只能低头认错,毕竟,这个时候大哥的怒气,并不是自己可以挑战的,“小寒知错了,大哥,小寒知道怎么做。”邵寒明白,大哥没有说明白,也是给自己一个认错的机会,识时务才是俊杰,这点,自小,他就是明白的。
  
  按着家法,如果大哥不计较就算没事,若是计较,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要为这个耽搁的时间付出代价,四分零四秒就是要跪在墙角四个钟头零四十分钟,并且不准穿衣裤,不准上药。想到这些,邵寒本就有些苍白的小脸儿变得有些惨白,以自己现在的体力,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挺住,可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邵寒强撑着支起身子,缓缓的移动到墙角,规规矩矩的跪下,挺直了腰,却被身后牵扯了的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冷气。
  
  “四个钟头,到了我会来叫你,好好的想想我说的话,好好的想想你做的事,如果觉得冤枉,我乐得听听你的想法。”舒傲说完便不再搭理邵寒,面壁的邵寒并不知道舒傲在干什么,也不敢回过头去看,只是知道,渐远的脚步声和自己酸痛的神经……
  
  -------------------------------------------------------------------------------
  
  PS:消失貌似真的成了后妈了~~~~~~~~~~~~~~~~~~~~~~~~




chapter50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邵寒有些吃惊,趴在床上的自己貌似已经被上过药,朦朦胧胧看向四周,却更加吃惊的发现床边的蓝魅,自己向来对这个冷漠残酷的师兄是害怕的,以为蓝魅也是过来教训自己,邵寒竟突然有些后悔睁开了眼睛。
  
  这样孩子气的举动怎么会逃得了蓝魅的眼睛,蓝魅自心底淡淡的自嘲,却也不是不理解,自己向来都是以那样残忍决绝的一面对待着大家,再者又常常会替师父教训小寒和洛洛,到底小寒也不如洛洛那样受自己的呵护,害怕自己,也是太过正常的事情了吧?蓝魅倒也不计较,开口仍就是惯常的漠然,“我不准备罚你,你也不必怕我。”
  
  邵寒因为自己小小的心思泄露的这样的准确无误,也有了些小尴尬,掩饰般的笑笑,“谢谢师兄。”话说的也是极其乖巧的。
  
  “更不用道谢,也没什么可谢的。”
  
  邵寒像是本就习惯了这样冷漠的蓝魅,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气氛开始变成得有些尴尬的沉默,终于,到底还是因为蓝魅担心着小狐狸,不想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多,缓缓开口,“小寒,有些事情,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
  
  蓝魅的话里除了往日常有的冷漠似又多了一种严肃,邵寒皱着眉,仔仔细细的听着。
  
  “以你风堂的实力,这么多天,我的身世,你就算不知道全部,怕也知道些许了,你也不用多猜,这也不是你应该碰触的事情,”蓝魅顿一顿,看着有些尴尬着微红着脸颊的邵寒,继续说着,“从小,你和洛洛一起长大,我想,你是最了解他的,如今,他最怕失去的是什么,你自是应该知道吧?”
  
  隐隐约约的邵寒像是听出些什么不对头,刚要接话,却被蓝魅挥手打断,“想要护住一个人,就要使自己变强,跟了师父那么多年,这个道理,你是一定懂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是想宠着洛洛,你就没有任性的权力,虽然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和你计较,但是,我希望,以后,这样的邵寒,可以不再出现了。”
  
  邵寒有些羞红脸的点点头,其实,从来自己和这个师兄就不是很亲近,蓝魅更没有像今天这样和自己说这么多的话,有些意外,甚至还有些受宠若惊。
  
  看着邵寒有些湿润着的眼眶,蓝魅心中也有了些许的柔软,自己向来冷漠孤傲又有些残忍,对待这个师弟,除了呵责,似乎就再无其他,以为只是洛洛会让自己舍不得,可是没想到,眼下快要离开的时候,竟发现原来在MIRROR,自己还有这样的牵绊。
  
  “师兄,我的事……先不要告诉洛洛,好吗?”邵寒的眼眸中有一丝乞求,他是那么的了解小七,如果小七知道自己是为了替他讨回公道而被大哥家法训斥,想必,会满心的自责吧?
  
  知道邵寒是在担心着什么,蓝魅点点头,“所以,要快点好起来。”说完,自己竟也惊讶了,除了对待洛洛,自己何时会对别人这样的关切?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借图掩饰自己心中的不自然,“马上,我要飞趟意大利,洛洛那儿,你和苏霆多留心,MIRROR到底要怎样对待一个已经不可能再成为杀手的洛洛,舒傲的意见很关键,我想,你适合先和舒傲聊聊。”蓝魅交待着,虽然邵寒才挨了家法,也算是个伤者,可是,自己满心惦记着洛洛,至于小寒,就真的也只能先委屈着了。
  
  好在邵寒也并不十分把自己的伤当回事,倒是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师兄何时回来?”隐隐约约的觉出师兄的些许变化,却丝毫不敢去揣摩。
  
  “最快也要一周吧,不用告诉洛洛,我会尽快回来,还有,既然程御辰知道洛洛仍活着,想必会来找,不准见,拦住了,这不是心软的时候。”
  
  “我懂,师兄你放心就好。”邵寒点点头,他知道师兄担心的是什么,洛洛的情绪仍就不算稳定,这个时候,若是程御辰纠缠,怕洛洛会难过,甚至崩溃吧?爱有多深,伤害就有多深,岂会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安抚的,这实然会是个冗长蔓延的过程吧?
  
  “你的风堂,该收敛的时候还是收敛些比较好,舒傲忌讳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小寒,我想你不是笨人,触霉头的事,你不会做的。”
  
  聪颖如邵寒怎么会不知道师兄话里的意思,想必是在提点自己关于大哥的那个秘密的事情吧?再者,风堂在自己手上越发的壮大,确实有些张扬,所谓功高不可盖主,师兄的话,实然是有道理的,顺从的点点头,也是知道,这毕竟是师兄在为自己好。
  
  蓝魅心中豁然,该交待清楚的事情总算都说完了,这样自己也好放下心来飞意大利,负手立于床边,蓝魅看着邵寒有些微汗的额头,心知这孩子怕也实然是疼的紧了,强撑着也是害怕自己会去追究吧?想想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蓝魅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淡淡的开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话里有些生分的客气,其实,纵使心底开始接受这个师弟,可在MIRROR,蓝魅到底也只肯把自己比较真实的一面展示给洛洛,“哦,对了,听舒傲说,你只跪了两个小时就昏了过去,小寒,等闲下来了,还是练练体能吧。”
  
  轻飘飘的话却惹得邵寒一阵冷汗,口上连连说着,“是,小寒知道了。”
  
  “不必谢我,舒傲陪了你一整晚,刚刚才去睡会儿,想来他也不会怎样苛责你了,不过,以后,还是记住,行动之前,学会先用这里。”蓝魅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邵寒认真的点了点头,目送着蓝魅翩然的背影缓缓的走出房门,邵寒心中是大大的疑问,自己的这个师兄,到底是什么来头?传说中的修罗场,竟真的存在着吗?到底还是抵不住疲累的,邵寒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chapter51

  X城,程家大宅。
  
  冷战,实然是暴风雨前夕不安分的宁静,程家家主和少主的对峙,任谁也不敢多言一句,大家都不会笨到惹祸上身。
  
  藤嗣的额头上一波波的冒着冷汗,心中是惶恐的,甚至,竟然都忘记了他自己一贯挂在脸上的微笑,自少主放了邵寒,随自己回程宅的一路上,冷然就像是索命阎罗,着脸,杀气腾腾,这哪里是回家?俨然是去报仇。
  
  “你到底要怎样?”程家老爷子再也无法忍受的开口,俨然是被气得够呛,狠狠的抽着手中的雪茄,烟圈缭绕,心境也相当烦躁,暗到,就算是自己骗了儿子又能怎样?就算是曾经有些残忍的对待楚洛,又能怎样?也值得自己的儿子当面的来寻仇似的,没大没小的对着自己吼?心中越想越气,想不到一惯宠着儿子,到头来竟让自家儿子质问。
  
  “您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伤害楚洛?又为什么派人跟踪我?”程御辰的话里很冷。
  
  “跟踪你?老子是派人保护你。”程燮真是有够胸闷,自己担心儿子出事,派了藤嗣去保护,自家儿子非但不谢谢自己,反而还说自己跟踪他?天大的冤枉了这也。
  
  “哼,那是利用我想抓MIRROR的人吧?不过就是埋伏,犯不着说得这么的冠冕堂皇的。”程御辰说得有些嗤之以鼻,不过,心底并不完全是因为怄气,想想自家父亲往常的做法,想不让人这样想都难。
  
  “你……你个畜生啊你。”程燮气得摔了雪茄,拎起烟灰缸就朝着程御辰打去,谁想程御辰却也是硬气的丝毫不闪躲,竟生生的受了下来,烟灰缸粉碎在地上,程御辰这才抬手揉了揉颧骨上。
  
  程燮显然是没想到自家儿子竟不去闪躲,眼看着程御辰脸上的血痕,心底还是心痛的,毕竟,宠着程御辰这么些年,虽然偶有责罚,但也是点到为止,这样怒气下的发泄,还从未有过。
  
  “畜生?”程御辰冷笑一声,“那畜生的父亲,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讪笑着,满满的挑衅与不在乎。
  
  一侧的藤嗣有些皱着眉,事态发展的过快,俨然有些脱离的正轨,父子间如果这么闹下去,恐怕最后都会伤了彼此的面子与和气,这又何必呢?“少爷,您有些过……”
  
  “闭嘴,”还未等藤嗣说完,程御辰就狠狠的打断,“见过主人说话,狗在一旁狂吠的吗?”冷笑的话中充满着刁毒,藤嗣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着闭了嘴。
  
  这是自己的儿子吗?不过短短的一年,竟怎么变成这样了?再怎样说,藤嗣也必然大他一辈,就算有主仆之分,但这等有失身份的话也说得出口吗?忍无可忍,程燮快步走过去,狠狠的一巴掌扇在程御辰的脸上,“和你藤叔叔道歉。”命令着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却实然让藤嗣都颇为意外,自打少爷从十三岁开始,就没叫过自己藤叔吧?到了而今,这个称谓显得太过的陌生了。
  
  “他?配吗?”程御辰的眼睛丝毫没有闪避的看着程燮,口气中玩世不恭的不屑一顾,气得程燮除了大口的喘着粗气,竟也半句话说不出来。
  
  “老爷,您别……不用的。”藤嗣有些尴尬,毕竟,自己是外人,虽然老爷的话让自己很是感动,但毕竟,藤嗣了解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父子之间,血浓于水,为了自己伤了和气,他的罪过就大了,连忙出声阻止。
  
  程燮毕竟也不想让自己太过下不来台,试着平复了呼吸,缓缓开口,“你说,你到底想怎样?不过就是一个杀手,你难道要你父亲用命去赔给他吗?”说着说着,音调还是略微的上扬,想来,还是生气的。
  
  “弑父的事,御辰做不出来,我说过了,一命抵一命,既然现在我知道洛洛并没死,那么,我也不再那样执着,”顿了顿,程御辰的眼中有些邪魅之气,“我要风扬的左手和两条腿。”
  
  “你……,”程燮听到这话,一瞬间的吃惊,他的儿子,什么时候竟也这样的嗜血了吗?“御辰,你怎么这么残忍?”程燮的话中,并没有一帮之主的犀利,而更像是一个父亲,年迈的父亲,不理解儿子的父亲。
  
  “残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程御辰想笑,却俨然有滴滴的眼泪凝结在眼圈里,有些哽咽着说,“残忍?风扬是怎么对待洛洛的?你们,就不是残忍吗?”
  
  儿子的话,让程燮有些难以开口,其实,他也并没有想到风扬会那样的对待楚洛,可是,即使后来知道了,也是觉得不过就是一个杀手俘虏,自己若因为这个就责怪风扬好似也未免太小气了些,再加上,万俟少爷救走楚洛的时候,风扬毕竟也是受了伤,所以,自己也就没有再过多的追究什么,可是,想不到,自家儿子竟这样的恨风扬入骨,如果,自家儿子只是想让风扬挨打受罚来平复所有内心的不平衡感,这也并无不可,可是,这一只手和两条腿,未免也……毕竟风扬也是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了,即使自己再过冷血,也毕竟……
  
  “舍不得?”看着自家老爸的那种犹豫,程御辰心中更是气愤难平,不过是让风扬没有手和腿,自家父亲就这样的舍不得吗?那么洛洛呢?那么优秀的杀手,再也握不了枪,这难道就应该被舍得吗?心底是浓浓的自嘲和对一切的鄙夷,程御辰冷哼了一声,试着冷静下来,握拳的双手随着自己平复的心情,慢慢的舒展开来,口气难掩认真的说,“您一天舍不得风扬,我就一天不会再回来,自此,我程御辰离开MARS,直到风扬生不如死的那天。”程御辰的笑是那样的残忍,甚至决绝,一瞬间,让程燮感到有些陌生,只是冷然的愣住了片刻,却见自家儿子已然走到了门边。
  
  冷冷的回头,程御辰说,“用不着再派这些爪牙跟着我,不然,别怪我无情,见一个,杀一个,这并不是威胁你,我说得出就做的到。告辞!”程御辰知道,自家父亲就算只是因为脸面也不会再拦着自己,只要走出了程宅,就算是可以和这个恶心的地方划清界限了吧?洛洛,他们给你的伤害,我定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让他们十倍的赔回来,这样……也许我的良心多少也会有些安心了吧,我不知道我要怎样才能有资格再次的面对你,可是……,我真的好想念你,我……要怎么办?
  
  出了程宅的大门,程御辰抬起头看着天边一弯清冷的上玄月,程御辰默默的隐忍住泪水,全然没有刚刚在程家那种霸道的气势,现在的他,像是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颓然的靠着程宅外的围墙,身子竟也止不住的瑟缩着,心中,是狠狠的痛,洛洛,对不起……
  
  




chapter52

作者有话要说:后半部分小小的改动了一下 呵呵 晚上回来更下一章 嘿嘿~~~~~~~~~~~~~~~~~~
  意大利北部,哈得斯堡。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久违的停机坪上,遥看十三年未回来过的地方,蓝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怅然多了些,还是空虚多了些,期望吗?不会是,那么是排斥吗?思索片刻,竟自嘲的笑笑,有些无奈的发现,自己,竟也不再排斥了呢。
  
  果然,踏出直升机,金管家早已一脸微笑的等候着自己,自小,在整个的哈得斯堡里,就属金管家最是疼宠着自己,自己也是最为依赖这个受过传统欧洲教育的绅士管家,十三年了,昔日干练的金管家如今已是双鬓苍白的老者,不过,温和的眉眼到底还是没变呢,蓝魅有些欣慰的笑笑,仍然是亲切的呢,竟丝毫没有一点点在MIRROR时候的那种桀骜着的冷漠。
  
  看得出金管家心中难掩的开心,迎着他张开的双臂,蓝魅轻轻的走过去,狠狠的拥抱着,柔柔的叫了声,“金叔。”
  
  “我的小Daniel总算是回来了,”老者激动的拍了拍蓝魅的背,“听湮汐说你要回来,我真的没敢相信,不过,太好了……回来就好,”老者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已然成熟了的蓝魅,一脸微笑着的谦和皱纹,异常的贵气,其实,Eric.金说是端木家的管家,要是出了哈得斯堡,却也是地地道道的贵族,“我的小Daniel,真的是漂亮呢。”宠溺着掐了下蓝魅的鼻子,以往熟稔的动作,却也似是缘于十多年没再做过,蓝魅白皙的脸上腾然而起阵阵红晕,“金叔。”蓝魅有些不好意思。
  
  金管家看着蓝魅这样一幅可人的模样,更是难掩喜欢的笑,“好,好,金叔知道,Daniel长大了,哈哈……”是啊,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英俊的少年俨然已经不是离开时候那个满脸稚气的万俟罂了,小Daniel这样称呼,怕是会惹得他不自然吧?知道湮汐还在内堡中等着Daniel,Eric.金也没准备过多的耽搁,微笑着说,“我们进去吧,湮汐还在等着你。”
  
  蓝魅温柔的笑着应了声,便跟着金管家向内堡走去。
  
  其实,谁也没注意到蓝魅瞳孔里一闪而过的瑟缩,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是刻意忽略掉了。
  
  哈得斯堡是典型的欧洲中世纪古堡,哥特式建筑群充斥着古典雅致,却也不乏韵味十足,不同于外堡的淳朴淡雅景色宜人,哈得斯的内堡俨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这里是修罗场权力的中心,自也不是一般人得以进来的,不同于专注纯白色的蓝魅,端木湮汐对色的执着甚是痴迷,这也就更衬得内堡里越发的阴郁与沉寂。
  
  走在微暗的长廊里,借着壁上悬着的典雅别致发出淡淡温馨黄光的灯,蓝魅细心的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十三年了,竟丝毫没有任何的改变,错落有致倒也能够衬着主人的独特品味,但到底也是太过古朴,还是有些陈旧了呢,难道,这十三年里,湮汐竟忙得连这些也不顾上了吗?曾几何时,湮汐对待装饰与摆设是那样的苛责与极端,壁灯几乎三个月就会换上一批,怎么……心中有无尽的问号,却也只能暗自思索。
  
  主厅的是内堡里最为明亮的地方,越发收敛的屋顶顶端是片切割的十分完美的圆形特质玻璃,防雷防弹,自堡里可以清晰看到外面,自外面却丝毫窥探不见堡里,白天,阳光会直射进来,自天空而来的一柱光晕异样的祥和,到了晚上,却也能通过这片玻璃去仰望看似遥远的星辰……这里,曾经记载了太多湮汐和自己的回忆,只是,这些回忆,也甜也苦,亦该记起更改忘记……
  
  像是没有尽头般的,蓝魅倒也不慌张,暗自笑了笑,心里是澄然有底,湮汐还是这样的习惯呢,除非是私事,不然,一定会在内堡最里端的琴室等着自己,虽然,对湮汐来说的琴室,对自己而言,无非就是别样的惩戒室而已。
  
  推开厚重的铜铸雕花的屋门,金叔倒也自觉的并未跟进来,只是从外面关好门,想必,这也是湮汐吩咐过的了,琴房里传出轻柔流水般的乐律,蓝魅自是听得出,这是《秋日私语》,是十三年前,自己决定离开哈得斯堡的前一夜,湮汐一直弹得曲子……
  
  -----------------------------------晋江 未完---------------------------------
  
  钢琴前的湮汐,是温柔的,带点淡淡的忧伤,还有一份深情,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湮汐,似有多么的,容易让人沉醉,蓝魅甚至不忍去打扰,默默的跪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优雅绅士却又是那么高贵王者一样的湮汐,感受着每个音符的律动,体味着倍感宁静的心灵。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湮汐缓缓的走向身后的万俟罂,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描摹着那张俊脸的轮廓,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跪在身旁的万俟,带上似有似无的微笑,危险却又是有些浪漫的气息。
  
  湮汐的指尖微凉,只是轻轻的碰触着,竟有些微痒,不知道为什么湮汐会这样,蓝魅的心里有些踟蹰,犹犹豫豫的开口,“家主……”
  
  只是弱弱的声音,却俨然惹起了湮汐所有的凌厉,前一刻还在婆娑着蓝魅的脸颊,这一刻却已然是狠狠的一巴掌扇在蓝魅的脸上,“你再说一遍!”冷冷的瞪着蓝魅,湮汐深棕色的眼睛有些微微的眯起。
  
  蓝魅知道湮汐这迫人的气势到底是因为什么,对视了片刻,实然还是抵挡不住湮汐寒眸中邪魅的凌厉,低低柔柔的声音叫了句,“湮汐。”其实心里是不理解的,蓝魅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仅此一个称谓而已,湮汐却这样执着的在乎着,家主,自那件事之后,只要这个字眼从自己的嘴里吐出来,轻则训斥,重则一个耳光,甚至一番罚打,真是着实的有些无奈。
  
  是那么的熟悉万俟罂啊,只消看他的眼神,就知道,罂其实是明知故犯,或者就是根本不在乎,难道,罂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吗?家主,湮汐,除了都是两个字这样的共同点之外,还哪里有一点点的意义相近?完全是天壤之别!
  
  十三年,重回哈得斯堡的罂竟是非要这样的见面吗?湮汐深棕色的眼中凝聚着越来越多的凌厉,双手背在身后,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跪着的万俟罂,冷冷的说了句,“跟我来。”
  
  转过身之前,湮汐用余光看到万俟罂的身体一瞬间的瑟缩,果然会这样呢,于是有些自负的冷笑,湮汐伸手阖上琴架旁铜铸少女手中的书,应声,钢琴后面的墙壁吱吱呀呀的开启,一道暗门隐隐约约的出现。那里是万俟罂无尽幸福,亦是无尽疼痛的记忆深处……
  
  暗室不同于古堡的那种单一色装饰,而是清一色的白,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壁橱,白色的地毯,白色的一切……甚至,连鞭子,板子,戒尺也都是白色的……万俟看着这熟悉却也陌生的一切,竟有些不明所以的微笑绽放在嘴角,湮汐,果然是……湮汐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来进来,十三年了,这里竟依然这样的一尘不染,湮汐……
  
  微微的轻叹,在墙板阖上之后,万俟罂没有犹豫的开始脱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这是湮汐定的规矩,即使十三年了,自己却依然还是记得清楚。
  
  只是,毕竟也是十三年了,跪在地毯上的万俟罂身上泛出淡淡的粉,该是源于羞愧吧?任谁在这样暧昧的光晕下被那道摄人的目光俯视着,都会是这样的反应吧?微微垂下头,颤颤的睫毛抖动着那抹撩人,不是有意,却实然有些动人心魂。
  
  收回无限留恋的目光,湮汐幽幽的说,“决定回来了?”低沉的声音很是悦耳。
  
  蓝魅抬起头,迎上湮汐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对不起。”小小的声音里不是惶恐,是一种愧疚,写满真挚。
  
  看着这样乖巧的蓝魅,湮汐犀利的脸渐渐变得平和起来,像是一抹笑容就要浮在脸上,虽然笑容的主人正在隐忍,蓝魅却依然清晰的感受到了,这样笑着的湮汐好温暖。
  
  “十三年了啊。”湮汐的声音里有些几不可闻的哽咽,是啊,等了他十三年,给了他足够的十三年的自由,可是,罂,你知道吗?这十三年来,我又是怎么过的?不过,回来就好,自己到底是习惯宠着罂的,像是完全忘了断崖山上的一幕,湮汐走到蓝魅的面前,轻轻的极尽温柔的捧起蓝魅的脸,看着那双湖蓝色眸子里的那粼粼的波光,竟是那样的觉得满足。
  
  湮汐蹲下身,霸道的托起万俟罂的后脑,狠狠的吻了下去,这一吻,自己足足等了十三年……
  
  




chapter53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 谢谢大家~~~~~~~~~~
  
  万俟罂没有逃避,甚至极其的配合,这个样子的罂,是湮汐从来没敢想过的,看着怀中的罂努力扬起的头,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样子,湮汐真的觉得,这就是所有的幸福了,原以为,自己会怎样的苛责这个背叛了自己十三年的男人,可是,竟没有,没有责怪,只是想珍惜,好好的珍惜……
  
  直到万俟罂的眼中泛出因为呼吸困难导致的泪光,湮汐才舍得离开罂软软的唇,深深的凝望着十三年来只是在照片上才会看到的面孔,俯下身捞起还跪在地上的罂,强势的不顾罂的挣扎,紧紧的把罂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中,轻轻的,放到床上。
  
  万俟罂真是羞红了脸,怎么说自己也是一米八多的个头,就这样被人像是个孩子一样的抱到床上,怎么都会不好意思的吧?微红的脸颊,却也只能自口中嘤嘤低语的叫着湮汐的名字,万俟罂对这样的自己竟真的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就这么轻易又坦然的放下了十三年的冷漠,这样乖巧的自己,竟真是蓝魅吗?
  
  “这不是蓝魅,是万俟罂,我的,万俟罂。”湮汐那透满深沉磁性的声音替自己解释着心底的迷茫,有些掩饰的,万俟低下了头,回避着湮汐炙热的眼神,竟忽略了呢,湮汐略通读心术,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自己竟这样毫无设防的敞开窗口,那么自己的心,也被湮汐一览无余了吧?想到这儿,万俟还是有些惶恐,刻意闪躲着湮汐的眼神。
  
  “有事瞒着我?”湮汐温柔着问,其实,自己是不会经常的乱用读心术的,内心是人所有的隐私所在,湮汐自诩还不是龌龊到这步田地的人,只是,自己的罂从来都是诚实的,他在闪躲着什么?与其被自己窥探出来,湮汐更希望罂能亲口告诉自己。
  
  “我……”犹犹豫豫的微微皱着眉头,蓝魅咬着下唇,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轻轻的挣扎起身,跪了下去。
  
  湮汐倒是没有阻止这样固执着的罂,一脸玩味的斜倚在床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罂,“怎么了?”还是微笑着,却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感觉,压抑在心底。
  
  “汐,我……我想……,”知道湮汐的为人,更知道湮汐对待自己以外人的态度,万俟罂真的有些不知道怎样开口,他实在太过不想被拒绝,除了湮汐,便不可能再有人能够有办法让洛洛重新握枪了,“汐,帮我……我,洛洛的……手伤到了筋骨,他是杀手,你也知道……”
  
  “就是想让我救那个孩子?”罂那样的犹豫,湮汐终于忍不住打断了罂断断续续的话,心底的一切被印证之后,有些莫名的光火,看到罂瑟缩的点头承认,就更加的大怒,冷冷的回了句,“凭什么?”
  
  “汐……”狠狠的语气果然惹得罂抬起有些噙着泪水的眼睛惊恐的看着自己,湮汐竟突然有些胸闷,既然心中还是惦记着那小子,那刚刚和自己的温情算什么?诱惑?亏得自己还笨的以为是罂终于想明白要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有些失望吗?也许是,湮汐突然的起身,竟看也不看蓝魅一眼,抬腿就要出去,却不想万俟罂竟丝毫不顾及脸面的从身后狠狠的抱住自己的腿,“汐……”即使这样也说不出那个求字吗?果然硬气呢,可是,罂,你要是硬气为什么又会这样不顾一切的拉住自己?为了他,你竟能这么不要你引以为傲的尊严了吗?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求过我,竟肯为了这小子,来求我吗?真是可笑呢,湮汐越想越气,狠狠的想要将自己的腿抽离万俟罂的怀抱,却依然被罂死死的抱着挣脱不得,湮汐终于是忍不住爆发怒火,冷冷的挖苦着,“万俟罂,在外头十三年,竟让你这样不知廉耻了吗?”
  
  碰触上湮汐冰冷的目光,罂果然是受惊一样的颤抖了一下,腾然而起的红晕泄露了自己内心所有的羞愧,趁着这时,湮汐想要抽离束缚,却依然被回过神儿来的万俟罂狠狠的抱着,湮汐狠狠的皱着眉,对上罂一眼的乞求,扬手狠狠的一巴掌甩在罂的脸上,“你在作践自己吗?”止不住的大吼,湮汐讨厌看到这样惹人怜的万俟罂,这会让他想到那么多年前那个应该被自己叫做父亲的人对待罂的一幕幕,每每那样的时候,罂就会这样铺满泪眼的,像是受惊的小猫。
  
  心痛呢,再也不忍心抬腿踩踏,湮汐叹了口气,“你知道代价的,罂,值得吗?”还是舍不得呢,只是,罂,这样,你真的值得吗?
  
  万俟罂有些惊喜的看着湮汐,他知道,湮汐肯这么说,就是在给自己机会,就算是同意了,于是,急急的点头,像是怕湮汐反悔一样,满眼感激的说,“谢谢你,湮汐……”
  
  是真的心痛,原来,罂你竟是认为值得的呢,那么,自己还能够说什么呢?收起怜惜着的目光,湮汐淡淡的开口,“那就通知刑室吧,”像是有些叹息呢,湮汐转过身,不再看万俟罂,“公私,我会分得开,规矩……”
  
  听出了湮汐话中的疼惜,蓝魅乖巧温柔的打断,“我明白的,湮汐,”只要你肯同意就很好了,我又怎么还敢奢望一点代价都不付?我理解你的苦衷,修罗场的规矩,不是能破就破的,想当年,你为了我任性的离开付出的代价……我不会再允许了……“至于家法,我记账,湮汐,等回来再罚,好吗?”
  
  湮汐叹了口气,点点头,就径直的朝外走去,心痛,这里的空气好凝滞,像是不能呼吸了。
  
  “汐,我是真的诚心回来的。”看着湮汐就这样走了,蓝魅有些着急的开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由着心底的想法开口,蓝魅真的不想让湮汐误会什么,他比谁都了解湮汐,比谁都了解湮汐有多敏感,甚至脆弱,看着湮汐寂寞的背影稍稍一顿,而后却依然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然后竟开始心疼了呢,湮汐,处理完MIRROR和洛洛的一切,我真的会静下心来,乖乖的在哈得斯堡陪你,相信我,好吗?
  
  




番外 《湮汐,沿袭……》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的周末放送~~~~~~~~~~~~~~ 嘿嘿

不知道这个风格大家是不是喜欢 恩 怎么说呢 ~~~~~~~~~~~ 有点儿小忐忑了  

嘿嘿~~~~~~~~~~ 


PS: FTIsland《请不要爱》{韩语}   很好听的一首歌  恩  看文的大大可以边听边看   貌似应该有不错的感觉      

PS的PS:  还是想谢谢大家   消失真的很感动~~~~~~~~~~~

  番外 《湮汐,沿袭……》
  
  一生的时间,能有多长?有些事情,即使铭记一生,也不过是瞬间想起,所谓爱与恨,不过如此吧?可是,我的罂,你什么时候可以明白呢……
  
  ----------------题记
  
  古老的多洛米蒂山区,坐落在意大利与奥利地边界,拥有着古朴与恬淡的风景:陡峭笔直的山峰,阿尔卑斯山区睡意朦胧的梅拉诺小镇,典雅舒适又不乏贵族气息的意式葡萄园,地中海气候的度假温泉及古老欧洲中世纪城堡群,错落有致的怡然美景,确实让人赏心悦目,似乎在这样一片安静的祥和气息中,素有数不清的浪漫,任谁也不会想到,象征着暗与血腥的修罗场,就是在这样一个唯美天然的地方。
  
  环抱在亚平宁山脉之中的那座恢弘雄伟的石灰石建筑群,就是让人闻之肃然的,哈得斯城堡。
  
  我,端木湮汐,就是这座城堡的主人……这里记载着我的全部,我已逝的童年,韶华的光阴,还有未来的迟暮,我应该抱怨什么呢,这座古堡,限制了我太多的梦与自由,为了沿袭端木家族对修罗场的统治,我同父辈甚至祖祖辈辈都已然舍弃了太多,可是,会后悔吗?我不知道,也许,习惯了之后,却也不再悲哀什么,没有任何人的一生是可以了无遗憾的吧?
  
  修罗场,世人眼里血腥残忍暴虐杀戮的代名词,是一切罪恶之源,是一切强势之必须,修罗场的杀手,不论是身手还是冷血,都是足够世人惊叹的,那么,他们奉若神明的,为之忠实效力的主上,我,怎么可能不坚强,怎么可能不嗜血,怎么可能不冷酷,怎么可能是什么善良之辈?
  
  只是……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没有一个人生来就一定是残忍的,他们的主上,他们心中的神,却依然不过只是个极普通的人,会伤心,会痛苦,会觉得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会期待,甚至会浪漫,会梦想,会追求,会懂得什么是爱,会珍惜,只是,这些太过奢侈的念头,被岁月打磨的已经支离破碎罢了。蜕变需要过程,残忍的蜕变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梦里*旖旎*逆天光】
  
  曾经的我,也只是个孩子……
  
  那是个下着瓢泼大雨的蒙蒙夏日,因为课业的不尽美而受罚跪在庭中的我,所谓的倔强和坚韧,却也不过只是逞能,膝盖是酸痛的,身体在雨水的冲刷和蹂躏下也开始渐渐的发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起来,我只是单纯的希望,这种折磨能够快些结束。
  
  隐隐约约的看到似乎堡里来了客人,朦朦胧胧的感受到母亲哭泣颤抖的身体环抱着自己,似乎是哽咽心疼的声音呢,贪恋这种安心的温暖,我就想这样直接的晕过去,只是好奇怪,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想,却是清晰的恐惧,恐惧着不知该如何对父亲解释自己的这种无理由的逃罚。
  
  醒来的时候,却俨然还是被母亲温暖的抱在怀中,旁边暖暖的壁炉烘烤着,是周身让人舒服的感觉呢,有些微微的呻吟了一声,听见母亲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从来都是心疼母亲的,微笑的转头,一抹微笑,让母亲担心的眸子瞬间的平息下来,“小汐……”
  
  顺着母亲温柔的眼神,我看到了那个安静的站立着的男孩子,小小的,瘦瘦的,淡然的,干静的,清新的……真的好漂亮呢,突然,我平生第一次有了征服欲,平生第一次用我最不屑的少主的霸气问了句,“什么名字?”
  
  “万俟罂。”大方得体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畏惧,他的声音很好听,虽然稚嫩却有如天籁,雨后的彩虹……
  
  只是,小小的霸道的自尊心作怪吧?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逆着心思冷冷的笑笑,故意的找茬,“樱?女孩子的名字呢……”
  
  “不是,不是樱花的樱,是罂粟的罂。”漂亮的小男孩极力辩解着,本就白皙的小脸儿涨的通红,自己的话多少有些让他尴尬了吧?看着小男孩嘟着可爱的小嘴低头摆弄着手指,突然自己竟有了保护欲,这么可爱的粉嫩嫩的人儿,好想抱在怀中呢,然后,自己竟有些后悔刚刚的挖苦,想要说什么,却有些碍于面子的难以启齿。
  
  母亲似乎看出了什么,柔和的笑笑,拉过小男孩的手,口中向我解释着,“小汐,从今天起,罂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他……”从来没觉得原来母亲的声音竟是这样的婉转好听,之后的话像是再也听不得了,只记得母亲说,这个漂亮的像是天使的男孩子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看着小男孩湖蓝色似水柔媚的眼波,然后,我竟是那样的开心呢,从来没有过的开心,第一次这样的开心,单纯着的开心……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从此便开始了我注定一辈子都甘之如饴的羁绊……
  
  那年,我八岁,而罂他,不过只有四岁。
  
  【宿命*未知*旋转轮】
  
  曾经的我,也还是个孩子……
  
  生活开始不再如空气般稀松平常的枯燥,因为我可爱的罂,我的生活似乎开始充斥了阳光与欢笑,仆人们说,少主原来也是会笑的小孩子,也许,是我八年的冷脸和如今突然的转变让他们不适应吧?顾不得许多,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快乐,因为罂在身边,那个漂亮温顺的孩子。
  
  其实,单纯的童年,是我的希冀,可是,我错在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去奢望,那么奢侈的想法,怎么可以拥有?我们的欢笑大闹没大没小与堡里的所有是多么的不搭调,只是,那时我们还小,还不够懂得察言观色,我只是运用一切以往我嗤之以鼻的少主特权,只为护着我的罂,满足我小小男子汉的成就感,可是,我竟忽略了,这个暗古堡里全部的虎视眈眈……
  
  我习惯抱着他睡,那样,一夜都可以很安稳,躲在我怀里的小小的身子的主人明亮的眼睛,是我一辈子都不会泯灭掉的回忆吧?罂的课业比我还要多,除了一些文卷类的知识,罂似乎也被要求练习格斗和枪术,也对,我们是未来的修罗场的主人,累是必然的,可是,每每看着罂疲累的样子,却很是心疼呢,怜惜的抱着他,无时无刻不体贴关心他,除此之外,我似乎做不了任何,欣慰的是,我的罂真的好乖,即使辛苦,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只是笑,温柔的笑。
  
  毫无掩饰的疼爱,到底是惹怒了父亲,一个平常不过的晌午餐桌上,仅仅是因为我给罂盛了烫,仅仅是因为罂没有叫我少主,父亲拍案而起,震惊了大家,父亲极少动怒,虽然有些害怕,却到底没有把这当成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
  
  所以,当下午不得不去搏击场练习的我听到消息回古堡时,我的罂俨然已经被教训到昏死过去,浑身的血迹,满满的落错鞭痕,蜷缩在床上的罂是那样的弱小,那样的让人心疼,就像是一只小猫,湿漉漉的,颤抖着的,好想抱抱他,却找不到丝毫下手的地方,我怕弄醒他,更怕会弄疼他。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守着昏睡的他,忍着那种连呼吸都困难的痛楚,肆虐着自己无穷无尽的泪水,我不理解,罂不是下人,不是奴仆,他是万俟家族的人,是修罗场未来的使者,万俟家族和端木家族向来都是相辅相成的,父亲怎么能够对自己世交的孩子下得了这样的狠手?为什么?
  
  静静的看着睡梦中都会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的罂,我似乎隐隐约约的开始明白那个道理,如果想保护一个人,就要让自己变强,不要依托于任何人,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守住想要守住的一切。那个夜,记载着我最后一次的眼泪,狠狠的在心底发誓,我要变强,强到足够保护我的罂。
  
  那年,我十三岁,罂只有九岁。
  
  【重生*挚爱*异浮屠】
  
  曾经的我,已不是个孩子……
  
  从那天而后,父亲竟破天荒的决定要亲自指导罂,端木家的绝技是不外传的,好多人都慕万俟罂的好运气,却只有我知道,父亲教授技艺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苦,怎样的累,怎样的折磨……然后,像是必然的,罂开始每每就会一身满满的伤痕,纵使晚上想要抱着他入睡都不能,一身的伤,我又怎么忍心去碰触?
  
  慢慢的,罂受伤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在梦里都会疼到抽搐着醒来,眼看着这样的罂,我知道我再隐忍着,我再飞速的蜕变着,我甚至在等待着,疯狂与嗜血向来就是端木家族的本性,我恐惧的感觉着体内的另一个我叫嚣着复苏,骨子里的东西像是正被激发着,什么温柔,什么风度,什么平和,什么笑容,什么属于我的外在的一切似乎根本都不曾存在,抑或是掩饰的假象,伪善的面具。
  
  我其实知道,我与罂这样的出身的人,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单纯的童年,如此说来,这样有限的日子里有罂能陪在我身边,老天对我,实然是照顾的呢,罂是那样的懂事,那样的乖巧着,就算被罚得遍体鳞伤,却也从来么有没有一句抱怨的话,每每这样的时候,我便心痛到无以复加,我不想让罂是这样的辛苦,可是,我不过是修罗场的少主,少主俨然不过只是个像傀儡一样的称谓,我能怎么办?
  
  可是,我真的再也无法忍受了,我不知道父亲到底是怎样威胁着才能让罂看着我的瞳孔里只剩下满满的距离,遥远深沉,再也没有儿时的肆意与欢乐,甚至就连晚上抱在怀里都能感受到万俟罂刻意拉开的距离,我受不了这样冷漠的罂,是怎样的打压能让你完全失去纯真的天性,是怎样的折磨才能让你在面对我的时候只剩下惶恐?虽然,我知道,作为辅佐端木家主的万俟家的传人,你必须要学着狠绝,可是,为什么,对我,你也要这样呢?口口声声的少主,不着痕迹的刻意闪躲,对于我的所有关心统统的拒之门外……
  
  我难过,却也明白,每次发脾气的强硬的要罂接受自己的关怀,转天总是会在罂的身上发现更多更凌厉的鞭痕,可是,罂,你为什么认可忍受着,也丝毫不对我解释任何?哪怕是抱怨,哪怕是牢骚,哪怕是怒斥,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所以,我恨,我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恨他对罂这样苛责的管制。
  
  第一次举枪杀人,却是弑父,我知道,这样的大逆不道,必遭天谴,可是,看着父亲日复一日对罂越发暴虐的变本加厉的责打,我无法再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顾及许多,一脸冷然的看着父亲缓缓的倒在面前,胸口绽放的血花鲜艳的旖旎,唇角那抹错觉般像是解脱的微笑,却是我的梦魇,在往后的无数日子里久久缠绕着我,久久的不明所以……痛苦,但是我不后悔,为了罂,我不懂什么是后悔。
  
  只是,我没想到,这样的一幕竟完完全全的被罂看在了眼里,知道罂实在强自压抑他眼中的震惊,可是,惨白的脸色,却无疑泄露他所有的内心恐惧,好想抱着他,却发现握枪而立的我已然迈动不了丝毫的足迹,而后,听见罂小小的声音哽咽着扬起,“汐,你不是这样残忍的人……”罂安静的笑着摇着头,却俨然是泪眼凄凄,那一刻,我的头脑里似乎只有落地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满满的充斥在耳朵里,那是心中滴血的频率……
  
  怅然的抬起头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这样,就会流泪回流到心底,罂,就算你不理解,甚至误会,我依然不会告诉你我所做的全部,都是为了你,我要你爱我,爱我的全部,爱我的所有,用最最真挚单纯的情感爱我,不是愧疚,不是偿还,不是感激,不是强求,只是,一份纯粹干净毫无瑕疵的爱。
  
  我们本来就该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实然面对自己的心,我对你,只是呵护与疼宠,更多的,是爱,懵懂在青涩年华里的,爱……
  
  那年,我不过十五岁,我的罂,十一岁而已。
  
  【暗*落幕*彼岸花】
  
  曾经的我,却永远不再是孩子……
  
  那以后的日子,我继承拥有了全部的权力,残忍到能够弑父,这样的少主足够震慑那些修罗场的蝼蚁,即位参拜,他们不知道面具下他们的新主是怎样的年少,的确,我足够写进修罗场的历史:端木家族最年轻的一代家主。
  
  无数的光晕与无尚的名声之下,只有我知道那种不切实际的空虚感,甚至,还来不及庆贺什么,便已然残忍得发现,我的罂似乎离我更远。我以为,没有了疼痛,没有了压迫,没有了苦楚,没有了苛责,这样我的罂就会重拾那些远去的单纯的快乐,只是,我也许是太过自信了,罂开始怕我,开始躲着我,甚至屈从我,却俨然不再是小时候的那种依赖与信任着的寄托,怎么会是这样?为了能够护他周全,我得到了权力,得到了所有,可是,我却失去了他,失去了他的心……
  
  怎么可以这样的残忍,我不甘心,更不会放弃,我是端木湮汐,我想要的,就不会有得不到的,我开始变得暴力,开始变得无端的发脾气,开始使用一切我以为有用的方法试图挣得哪怕是他一点点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目光,却俨然还是唤醒不了他的心,我变本加厉的打他,逼迫他,全然极端的方法,近乎残忍的手段,无所不用,却也只是事得其反,罂从来不会反抗我,不会忤逆我,只会默默的承受着,亦或是怄气的叫我家主。
  
  我知道,这样也许会让他受不了,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忍不了这样的罂,我承认我的急于求成,可是,我没想到,那天竟来的这样的快,我以为自己会如何的震怒,却没想自己竟那样的平静,甚至接受得无比坦然,就像心中的想法终于变成了现实一样,那瞬间,你不会激怒,只会无奈……他要的,我从来都不会拒绝,从来也都舍不得拒绝,这次也无例外,虽然,这次,罂的确太过的大胆,太过的史无前例,但是,既然罂开了口,我还是决定成全,至于代价,从来就不是我要考虑的。
  
  那一晚,无数遍的《秋日私语》也丝毫没有填平我心中的沟壑,也就是这个漆冗长无尽的夜,我要了他,就像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样,我心中叫嚣着想要征服他,拥有他,而后,看着身下颤抖疼痛到抽搐的他却依然紧紧的抿着嘴唇不说话,我的心,生生撕裂一样的疼痛,再也冷静不下来,我甚至不耻的威胁他,只要他不走,我就不再这样暴虐的弄痛他,可是,这个倔强的孩子啊,却还是别过头去,默默的决定去忍受这贯穿的痛,一句话也不说。
  
  心中是满满的凄凉,我知道,我是真的留不住他了,我的罂是要离开我了……倔强的忍住所有的泪,我想我是极端的,留不住心,我绝不会强留住人,留住人又有何用处?你要走,我成全!清晨,我亲自送他离开,看着他步履蹒跚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我默然自嘲的笑笑,而后转身淡定的走向刑室,我说过,我习惯宠着你,你要自由,我给你,该付出的代价,我替你……为了你的一切,我甘愿放下所有,那么疼痛,鞭打,责罚又算什么?其实,我从来就不惧怕身上的痛苦,却懦弱的抵挡不住内心的凄凉……
  
  那年,你十三岁,而我不过只有十七岁啊……
  
  AFTER~~~~~~
  
  无尽的孤独弥漫而来,恐惧,寂寞,高处不胜寒……突然,像是明白了父亲当时的那抹笑,大彻大悟之后才懂得,母亲离开后,父亲怕早已期待死亡的解脱了吧?生无可恋,死无可惧。那么,我是也在期待吗?不,不是的,心中的信念,仍在坚持着自己的希望,我的他,会回来的,终究有一天会回来的……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自己受刑完,已是七天之后,那时我才知道他遇险差点儿没命,而后,我近乎执着的派暗卫去远远的保护他,而且,从无商量的全部使用修罗场字段的杀手,我是这样关心他的每刻,却一点儿也不敢告诉他,我知道,罂要是知道,他会拒绝,我更加的不敢去亲自看他,我怕,即使我躲在远处偷偷的看,也会克制不住那种冲动去抱住他吧?我不要这样……所以,我残忍的逼着自己,只通过那一张张的照片去思念他,我说过,我会给他自由,一直到他自己暴露身份甘心回到我的身边,为了那样的一天,我愿意等,即使一生。
  
  抬手抚在胸口上那被自己一刀一刀刻上去的罂字,心脏狠狠的抽搐着的痛,这里,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罂,不论你人在哪里,我永远把你刻在心里……
  
  番外 ? 完
  
  




chapter54

  
  A城,D.S蓝魅私宅。
  
  状似平静的气氛下实然隐藏着让人透不过气来的低气压,陆桐不禁抬手抚了抚微汗的额角,余光对比着身边一脸风清云淡的邵寒,其中的差距倒也不言而喻,到底这样的差事就不适合自己,小七的聪颖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不及小寒那样的睿智,但却是优于常人的,陆桐的心底真是担心,他怕小七能够在自己这里,看出什么端倪。
  
  “四哥,你的D.A今天很闲?”到底是楚洛,自然不会笨到想从他六哥的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于是,聪明的把问题引到了陆桐那里。
  
  陆桐心里一惊,强自镇定的笑了笑,有些不自然的打趣道,“怎么,四哥来瞧瞧你也不成?”看着床上面色苍白,弱弱无力的小七,陆桐心中也是狠狠的一疼,印象之中的小七一直都是脾气臭臭,很有冲劲儿,有魄力的人,何时竟这样的萎顿?为了那样一个人和一份情,小七得到却也失去了太多,想必现在,小七的心里也是千疮百孔了吧?这样的一颗心,到底还有多少的承受力?老天,为什么非要这么绝?这么残忍?
  
  “没有,四哥能来,小七好高兴。”亮晶晶的眸子里涌动的不知道是不是泪水,看在陆桐的眼里却是锥心的痛,如果换做以往,小七定是会和自己斗嘴的吧?倔强的小七从来不会在嘴上服软,可是,如今这样乖巧的坦然说出心底话的孩子,竟真的就是那个小七吗?更加勉强的扯开嘴角,这样弯曲的弧度多少代表着自己在笑吧?只是,真的,不忍心……
  
  “蓝魅哥说他有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过几天就会回来。”邵寒插言打破了这有些尴尬别扭的气氛,当着陆桐的面,自己是决然不能称呼蓝魅为师兄的,他是邵寒,即使再不冷静,涉及原则上的错,也不会犯。
  
  “哦。”楚洛点点头,算是应了声。
  
  洛洛眼底的那抹失望到底还是让邵寒看了个全部,其实,刚刚一进门,邵寒就似乎感受到了洛洛明亮的眼睛一瞬间的恍惚,以为是错觉,如此看来,却实然是……苦笑,看来,心中隐隐约约的想法似是已然被完全的证实了吧?师兄和洛洛的感情,该不是一般的,亦或者说,不是常人所见的那般冷淡,心中有种叫做怅然的感觉,以为自己是洛洛自小相依为命的哥哥,是洛洛最最亲近与信任的人,想不到,事实上,无论是师兄还是后来的程轩,竟都比自己……,真的好失落,无力疲惫着的失落,不是慕,更不是嫉妒,只是,会有些不理解,还有不甘罢了。
  
  洛洛其实是真的希望蓝魅在身边陪着自己的,也许是依赖,但更多的是那种心中的不踏实感,上次师兄脸上的掌印,决不是偶然,这个世界上因因果果,什么事情都是要有代价的,他不想让师兄委屈,为自己失去太多,如果,师兄陪着自己,那多少能够说明,师兄是安全的,可是,现在,师兄说是要处理什么事情,但熟悉师兄的自己知道,能有什么事情值得一直淡定的师兄这样匆匆忙忙的着去处理,甚至都不等自己醒来?每每想着,心中总是不踏实的,好希望师兄就这样陪着自己,让自己依赖,却依旧不敢说出来,自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自己不早就已经学会了不奢求不强求不妄想不抱怨了吗?就算心里有再多的失望与担心,也是没权力说出来的吧?隐忍,虽然锥心,但到底不难。
  
  微微的叹了口气,陆桐还是决定由他来说,毕竟,邵寒对洛洛是那样的疼爱,有些话,恐怕注定说不出口的,“小七,眼下……嗯,大哥的意思是让你暂时帮帮我,D.A需要小七这样聪明的头脑呢。”声音越来越小,陆桐自己都没有勇气再说些什么,看着小七眼底的波动,看着小七狠狠的握紧了没有受伤的左手,陆桐突然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自己偏偏是这样的口才,如果换做别人来说,一定不会让小七这样揪心了吧?如此想着,眼圈竟也有些酸涩。
  
  邵寒忍不住去轻轻拍了拍陆桐的肩头,满眼的安慰,实际上,纵使谁来说,对于小七而言这样残酷的事实,总是会让小七有这样一反常态的冷静的吧?D.A是大哥一手带起来的酒吧不假,D.A是大哥最心腹的部门也不假,可是,那里对于小七这样一个杀手来说到底也只是意味着闲置,如此对待昔日的首席杀手,这的确算得上是一种屈辱了吧?
  
  “四哥,六哥,你们别这样,我没事,MIRROR肯饶我一命,到底是大哥对我的宠爱了……”楚洛乖巧的说着,强自压下心中满满的想哭的冲动,是真的不忍心让身边这两位愁苦着脸的哥哥担心,其实,自己也的确不该再抱怨什么,按着帮里的规矩,对于一个没有了价值的杀手,回到帮中也无非只有死路一条,单单只是杀手便如此被处置,更遑论是首席杀手的自己?从来,做为MIRROR的七少,自己在不出任务的时候都有资格列席帮中月会的,自己知道帮中的秘密实然是太多,那些掌控着帮中部分权力的长老们怎么可能放过自己?自己没有被帮规处置,想必也是大哥对自己的疼爱偏宠与不舍得了吧?如此而来,自己竟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邵寒皱着眉头,心中是浓浓的不忍,心痛,身上也痛,狠狠的咬着嘴唇,想要安慰,却实然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去说,他也曾经是杀手,他理解小七的所有感觉,可是,理解又有什么用?
  
  今天上午就是帮里的月会,一早,邵寒不顾一身的伤痛,在月会之前急急的在大哥的书房等待大哥,邵寒明白蓝魅走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明白现在大哥的态度对于小七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再也顾不上其他,看到大哥跪下就开口乞求,若不是为了小七,想必不论怎样邵寒也不会这样轻薄自己,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长老院想要分掉大哥手上的权力,这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他们想要借机除掉小七的动机很明确,想必今天是一定会逼着大哥做决定了,帮中长老各怀心思,暗中使诈,道貌岸然的假象下是一张张多么丑恶的嘴脸,自己不是不知道,谁都希望帮中的首席杀手是自己的心腹,于私于公,总是有些好处的,眼下小七重伤,大哥就算是力王狂澜也到底是保不住小七的位置了,如果仅仅是名头,倒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可是,那帮习惯了算计彼此的尔虞我诈之辈,恐怕只有斩草除根他们才会罢休吧?
  
  邵寒想想就觉着心中凛然,一阵阵的怕,并不是不信任大哥对自己人的回护,只是,一帮之主,有太多的顾虑,有的时候也许并不是能够因为疼宠便妄自决定什么,邵寒并不是不理解舒傲的苦衷,只是,到底是因为涉及到小七,纵使知道自己再让大哥为难,却也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舒傲显然已经算准了邵寒必然会为楚洛拼尽全力的劝着自己,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凄凉的,邵寒也好,楚洛也好,十三岁便跟着自己争权夺权定权安天下,这些过命交情的种种,自己怎么可能不为小七着想?怎么到了这样的关头,邵寒竟这样的怀疑自己?什么时候,自己俨然完全成了他们的帮主,而不是那个私下里可以畅所欲言的大哥了?心中满是凄苦,却也不能表现出分毫,淡淡的对着跪在自己面前咄咄气势磅礴之词的邵寒保证,保小七的命,是一定的,但是其他的,也只能尽力。而后,邵寒的眼里有感激的泪花,明明是温柔到极致,却闪疼了舒傲的心……
  
  “六哥……”楚洛小小的声音打断了邵寒的思维跑空,回过神儿来的邵寒显然有些尴尬,微笑着问,“怎么了?”
  
  “六哥,不用为洛洛担心,其实,命,洛洛都已经不在乎了,其他的,无所谓了。”有些颓然的调调,楚洛并不知道早上的一切,他以为,六哥是想到了那些过往的陈旧事件,想当初自己为了不进D.A而活生生的被师父罚得膝盖骨错裂,若不是蓝魅师兄的药剂,怕自己那时就已经废了腿了吧?只是,那时是因为出师的成绩太差而被师父恐吓说是去做MB,不然,自己倒也不至于对D.A那样的排斥……
  
  “你这孩子……”邵寒知道洛洛想到了什么,不免心中又是狠狠的抽搐着的痛,口中嗔怪着,心下却已经是满满的不忍。
  
  “小七,也不至于那么悲观,四哥可不欢迎你抢了我的饭碗,你啊,快点好起来,完事该去哪里去哪里,D.A还真不欢迎你。”插科打诨,总之能把气氛弄活,就是好的,把该说的都已经说完,看着洛洛这样算是比较平静的反应,陆桐心中不免长长的吐了口气,心下也轻松了许多。
  
  “恩。”楚洛乖乖的点点头,可是无论是陆桐还是邵寒都看到他眼中的那抹失落,这种伤,痊愈,的确有些,奢望了吧……莹莹的泪光闪动透析了楚洛全部的内心,是期待的啊,可是楚洛却也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去抱着多好的幻想,毕竟自己是知道的,希望破灭之后的失望,俨然就是绝望了,如果真的绝望了,自己怎么可能继续活下去?坚韧和脆弱不过一线之隔,坚韧到极端之后,不过就是脆弱了呢……
  




chapter55

  意大利,哈得斯堡。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湮汐有些怅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这样静静的看着雨都变成了一种奢侈,其实,这里受地中海气候的影响,雨从来都是不少的,只是,自己竟总也看不够呢,喜欢这样看着重重的雨帘冲刷一切的样子,喜欢看着外面的一切都变得隐隐约约淡淡如墨,像是中国的泼墨山水画,一种别样的意境,异常的清丽。虽然一直生活在意大利,可到底是华裔,骨子里的东西怕永远不是能够忘掉的吧?
  
  看着湮汐背影之中的落寞,金管家有些难过,湮汐和罂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所有的事情自己也都是知道的,如此又怎么会不知道湮汐为什么会这么的沉寂?到底还是不忍心看着湮汐这样的,轻轻的试探着开口,“Steven,五天了,你不是也不舍得吗?何苦这样?”整个哈得斯堡,除了蓝魅,也许就只有金管家敢在没旁人的时候这样的和湮汐说话了。
  
  迟疑了片刻,湮汐才缓缓的转过头来,像是无限的留恋着窗外的雨,有些落寞的淡淡说着,“金叔,规矩就是七天,总不能为了他破了规矩吧?”湮汐深棕色的双眸中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强势。
  
  金管家和蔼的笑笑,点了点头,“那最少你也去看看他,Daniel这个时候……”
  
  “金叔,过两天就是修罗场一年一度的祭典,我哪里有时间?”而湮汐没出口的话是,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看着他受罪?膝下的冰毯,背上的银针,臀上扯裂的伤口,抬起的双臂上挂着的铜锤,这些疼痛有多么清晰,自己不是不知道,既然这样,自己哪里有勇气去看?哪里舍得去看?
  
  “那就有时间在这里看雨……”金管家嘴中的声音含糊在唇齿之间,好似故意不想让湮汐听到什么。
  
  “什么?”真的没听清楚眼前这个和蔼的老头在嘀咕什么,湮汐皱着眉问了一句。
  
  “没有,我是说,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金管家有些偏了偏头,像是很勉强的继续说着,“Steven,你知道的,后天的……你是无论如何得……”难以启齿般的,金管家说得有些吞吐。
  
  湮汐当然明白金叔的意思,深深的皱着眉头,“到时候再说吧。”是啊,熬刑七天,最后一天示众的鞭刑按着规矩必然是要自己亲自动手的,可是,那时候的罂,他还受得住吗?就算受得住,可是,转天的祭典,他又怎样的意志和体力去熬住那繁复冗长的时间?湮汐想着,心脏再次的狠狠的抽痛着,罂,为什么偏偏这个时间回来?难道,你为了那个小子,竟这样急躁的要求我吗?睿智如你,怎么会算不到修罗场一年一度的祭典?凭着你的性子,既然肯回来,是一定不会再次错过神圣的祭典了吧?可是,要恢复你的修罗使者的地位,就必然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你不会算不到,你这是再逼着我吗?你是算准了我怎样也不会宠你到为了你坏了规矩,可是,你怎么这么傻?如果,你肯晚些回来,又何必受这样的苦?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会让我,有多么的不舍?
  
  眼神是游离的,思绪必然也会是混乱的吧?金管家一切了然,却也默契的不再多言,静静的陪着湮汐,像是陪着他一起沉思。
  
  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苍白的勾了勾嘴角,湮汐真的不常笑,就算是笑,大部分也是这样的苦笑吧?“金叔,不用陪着我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湮汐的语调相当的平和,像是还有些疲惫。
  
  金管家点点头,默默的退了出去,看着湮汐长大的自己知道,湮汐近乎固执的从来不会向外人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想必,现在的他实然是需要自己的空间发泄吧?驻足在房门外,金管家有些苦笑的摇了摇头,也许应该知道满足,到底,小Daniel还是回来了,见了面就是好的吧?有些结,是距离解不开的,有些误会说清楚了,感情才不会远吧……只是,湮汐,这个人中翘楚,感情上的傻瓜,什么时候能够敞开心扉,把一切说明白呢?唉,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都疼,哪一个都不能少……
  
  -------------------------------晋江-------------------------------------------
  
  A城,D.A酒吧。
  
  一派奢靡的景象,嘈杂的音乐,刚进门的邵寒有些排斥的皱着眉头,到底是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呢,也难为四哥了,而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以后洛洛不也是……心中开始有些隐痛,穿过那些男男女女的搭讪,直奔里面经理室,真是受不了这些做援交的人,怎么竟花些时间在这样的事情上?有些洁癖的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厌恶的。
  
  “四哥,”推门而入的邵寒有些语气不善,“怎么非把我叫这里来?”
  
  陆桐笑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的环境,非要把你叫来,是四哥想找你帮个忙。”
  
  “我?”邵寒一脸的不相信,不会吧?“D.A的事,我从没插过手,四哥……”
  
  “这事儿,除了你,倒是还有个人能解决,但问题是,那个人还床上躺着呢,就更不方便了。”陆桐猛吸了口烟,吞吐而出,微笑着说。
  
  邵寒当然听出了陆桐的弦外之音,皱着的眉头似乎锁的更深了,“和小七有关?”
  
  陆桐以笑代答,就知道,也只有涉及到了小七,邵寒才会这样一幅紧张的样子,其实,心底还是有些慕的,什么时候,自己在邵寒的心中也能是这样的地位……冷笑一下,算是嘲笑自己的妄想,陆桐懒散的斜倚在皮椅中,熄灭了烟蒂,勾了勾手指示意邵寒过来。
  
  桌上电脑上的监视影像上那个阴沉着脸喝着酒的人,分明就是程御辰,他坐在背光的地方,相当的低调,也难怪自己刚刚没有看见他,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邵寒一脸惊讶,而后听见陆桐幽幽的解释,“这小子已经连着来了三天了,料想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处理好的,还是你去比较好。”
  
  看着陆桐平和的双眼,邵寒竟有些感激,四哥毕竟还是疼着自己和小七的,不然,怕要是换做别人,四哥早有各种的方法对付程御辰了吧?D.A看似MIRROR旗下的酒吧,实际上却是大哥的情报网,作为情报组火堂堂主,四哥完全可以因为程御辰这连续三天的可疑动机而杀了或者抓了他,四哥没这么做,多少是对小七的宠爱吧?程御辰,就算小七现在舍得,可是……毕竟,想放下也是太难了吧?他一定不希望程御辰会出事。
  
  “谢谢四哥。”这声道谢是发自内心的,邵寒说得有些正式。
  
  陆桐却是一怔,而后无所谓的微笑着轻轻拨了拨小寒紫罗兰色的头发,“少来,什么时候还学着和我客气了?”勉强的撑着笑,陆桐知道,自己的心中已渐渐开始苦涩,邵寒到底还是把自己当做外人的吧?如果是自己人,又何必道谢?
  
  “好了,”掩饰般的,陆桐往外推搡着邵寒,“快出去,把这傻小子给摆平了,不然,哪天大哥心情好来查我的堂口,那可就难办了。”
  
  邵寒微笑着算是回应,然后推门出去,立时,就陷入了一片属于酒吧之中的混沌轰然,邵寒找到角落的程御辰,冷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勾勾手指,示意他跟着自己出来。
  
  今晚的夜是宜人的,借酒消愁向来只有愁更愁,沁人的风吹过,程御辰的酒这才有些醒,看清是邵寒,倒也顾不得何许颜面,低低相求,“寒哥,洛洛他……”
  
  “我不会告诉你关于小七的任何,你知道的。”邵寒转过身狠狠的打断程御辰的话,漠然冷冷的气势有些迫人。
  
  “我知道。”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程御辰低着头,嗫嗫的说着。
  
  “所以,你这样等在这里的举动,是傻气的,”下着定论般,邵寒叹了口气,继续说道,“MIRROR的地界,也不是你能来去自由的,你也应该知道,倘若今天遇到你的是我大哥,恐怕……”
  
  “无所谓,”坚定的出口,而后程御辰有些苦涩的笑笑,“寒哥,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哪怕,让我看看他,只一眼也好……”声音里有种叫做哽咽的东西,颤抖着,似乎像是无助了些,“他的伤……”程御辰是真的担心洛洛,那么重的伤,洛洛现在怎样了呢?
  
  “MIRROR是洛洛长大的地方,我们会照顾他。”邵寒回应着,虽然没有什么感情的温度,但到底还是平缓了语调,不是责怪不是气愤不是怒火,淡淡的,像是朋友间的谈话。
  
  “我知道,谢谢你们。”潜意识里还是把洛洛只当成是自家的,像是拜托般的开口,谢谢二字竟冲口而出,而后才反应过来,貌似,他们比自己要和洛洛相熟,于是有些尴尬的笑笑,苦涩,却也难过。
  
  毕竟不是落井下石的人,邵寒看着一向雷厉风行的程家少主,竟这样一副表情,多少心中还是有些不忍的,再次开口重复着,“洛洛会很好,只是……”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为了洛洛,到底还是要说出来的,“只是,希望,从此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洛洛饿得生命中的,我想,你也是知道的,虽然我的话是有些……有些残忍,但是,到底是为你们好的,洛洛如今这样千疮百孔的心,怕是再也经不起任何了,看得出,你是疼洛洛的,想必,你也不希望洛洛,会崩溃吧?”
  
  程御辰的眼底有一瞬间的悸动,低下头,静静的听完邵寒的话,慢慢的稳定着情绪,再次抬头,却俨然是一张苍白的笑脸,“寒哥,我知道,洛洛,是我伤他太深,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不再也没脸乞求你们的原谅,我知道,是我的能力不足以保护洛洛周全,才使得……变得这么糟糕,”还是愧疚呢,程御辰低下头,紧握成拳的双手像是在隐忍着一种情绪,深吸口气,“寒哥,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足够强,请给我个机会求洛洛原谅,那时,我会重新好好的待他,直到他再次的爱上我。”程御辰的眼睛里亮亮的,莹莹的衬出清冷的月光。
  
  “缘分,不是强求的……”邵寒负手而立,看着这样低求着自己的程御辰,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我知道,寒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缠着洛洛不放,我只是,想要赎罪。”程御辰声音小小的打断邵寒的话。
  
  “赎罪?程御辰,我想,你必然是聪明的,赎罪?这样的词要是被洛洛听见,你就不怕寒了他的心吗?”
  
  “我……”惊讶的看着邵寒微怒的表情,程御辰心下有些茫然,寒哥为什么这么说?
  
  出口的话,邵寒也有些后悔,但到底是收不回来了,邵寒缓缓的呼出口气,“好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这种人,早就不相信什么是如果,等你有了你所说的资本的时候,再来说吧!还有,我觉得,单单是这样的借酒度日,怕离你所谓的那天,太远了吧?”冷冷的声音,刁钻的话,却实然不是挖苦。
  
  “我知道……”程御辰点了点头,“寒哥,洛洛怕冷,怕孤独,怕痛怕受伤,心底像个孩子一样需要人的呵护……”
  
  “说这些干什么?”邵寒有些微怒,原来这小子竟这样的了解洛洛吗?甚至比自己了解洛洛吗?这样的气氛下,又说这些干什么?
  
  “对不起,”罕有的字眼在嘴里出来,程御辰有些淡漠的回着,“我只是……下意识的出口,对不起,我知道我今天的话多了,”凄然的笑笑,“那么,我先走了,邵寒哥,谢谢你肯见我。”微微的欠了欠身,转头是不想让邵寒看到一汪即将澎湃而出的泪水吧?
  
  看着程御辰落寞的背影,邵寒有些难过,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像是想起什么,邵寒说,“对了,上次,谢谢你救我。”都是有傲骨的人,谢谢这种字眼,实然是有些生涩。
  
  身影也只是稍稍一顿,并未回头,程御辰说,“客气了,举手之劳。”说完,竟大步流星的走远,淡出了邵寒的视线,那抹背影里,有种叫做蜕变的决绝。
  
  也许是太怕自己会哭出来,走得太快的程御辰没有听到背后邵寒的几许叹息,那哽咽的声音,竟真的让人有些心痛的舍不得,洛洛,也许,程御辰真的是爱你的……
  
  月光是银色的,抬起头,对着狡黠的月色,似乎,心里有些好过了呢,洛洛,我该为你高兴,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会难过呢?为什么还是忍不住的……眼角溢出的,是泪吗?为什么,是泪……
  
  




chapter56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因为回家没有更 今天中午来更 嘿嘿 谢谢大家对消失的支持哦 嘿嘿
  
  意大利,哈得斯堡。
  
  到底还是舍不得,对外说是因为不能耽搁祭典的原因,仅仅是第六天,湮汐就通知了修罗场各门的执事来监刑,虽说是示众的,可万俟罂到底是修罗场的使者,所以有资格监刑的,也不过只有九门的执事罢了。
  
  毕竟已经熬了六天,万俟罂的面色苍白如纸一般,背后密密实实的细小血孔,臀上参差落错的结痂板痕,腕上生生被铜锤勒出来的两道血槽,膝上青紫的冻伤……修罗场刑室的规矩向来不是说说玩的,湮汐也不是不清楚,只是,眼下看着罂几近昏厥却强撑着意识的样子,心底是那种说不出的痛,霸道的掐起万俟罂的两腮,逼迫他吞下那粒酒红色的药丸,鸢魄散,护心脉,也会暂时的减缓疼痛吧?虽说不合规矩,可到底还是舍不得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罂那么的辛苦。
  
  罗刹索,修罗场惩戒犯错子弟的刑具,那是一根柔软乌色的铁鞭,鞭身的每段骨节都有一结点,鞭梢有弯卷的倒刺,罗刹索足以威慑所有修罗场的子弟,其暴虐程度,可想而知。
  
  不似端木湮汐的担心,万俟罂倒是心中坦然,这是最后一道刑罚了,熬过去,就算是重新回到了修罗场,重新拥有了所有修罗使者的权力,那么,就可以更为狠决的给洛洛报仇了吧?湮汐既然答应了自己处堡,那么,洛洛的手应该也是有救了吧?想想这些,就像是有了点点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坚持自己,熬过血腥的刑罚。
  
  就算心中早有准备,可到底,罗刹索的威力是不容小窥,第一鞭下来,就这么清晰的感觉到了撕痛,好痛,痛得就连叫喊都成了一种妄想,湮汐像是知道自己断然受不了这样的苦楚,由着自己剧烈的喘息着,久久没有落下第二鞭。
  
  是怎样的疼痛呢?看着自己挥出的仅仅七成力道的第一鞭就使得罂那样骄傲的性子那么彻底的跪倒,俯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原来,竟是那么疼吗?可是,还有九鞭,我的罂,你该怎么撑下去?面具下面的你的脸是一种怎样痛苦的表情?我是该庆幸看不到吗?可是,即使看不到,也是能够想到的啊,罂,我很残忍,对不对?
  
  修罗使者是无需露面的,即使受罚,也是能够有资格掩面的,我知道,湮汐看不到面具下我的表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挥出第二鞭,我知道,他是疼惜我,想给我更多的时间去调整和适应,可是,湮汐,我好像快些结束呢,我不想你在下属面前有这样脆弱的一面呢,紧紧的咬着斑驳血痕的唇,颤抖着撑着自己站起来,湮汐,我们彼此信任,继续,好吗?
  
  “呃——”拼命的想要吞掉呼痛得声音,可是,竟还是忍不住的发出了这样充斥着痛苦的音节,真的好疼,每个结点上的铁扣像是一个个小小的铜锤,鞭打的同时捶笞着背上脆弱的皮肉,鞭稍上一根根的倒刺随着力道狠狠的剜进臀上早就因为板子而破裂开来的伤口中,像是要生生的剥离皮肉一般,眼前是一阵阵迷茫着的暗,一波波的袭来,充斥着所有的恐惧,痛,竟连膝盖磕在地上的那种骨裂一样的疼都无法掩盖住身后片片叫嚣着的痛。
  
  铁鞭鞭到背脊上,那道猩红色的印记中间的一个个深紫色圆形凹陷,就像是绽开在罂白皙背上的朵朵盛开的血莲,狰狞却也妖冶,第二鞭刻意打在远离第一鞭的地方,却发现,这样似乎牵连着整个的后面都会疼痛的吧?罂,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修罗使者多好?那样,我就不会这样的不舍得了吧?罂,你知道吗?凌厉的鞭痕打在你的身上,又何似不是抽打在我的心上?
  
  骨子里还是倔强的呢,撑着恍惚的意识,拼命的站起来,倏尔发现,当一个人真正的处在疼痛到崩溃的边缘时,似乎就变得相当的敏感了呢,满耳充斥着紊乱的心跳声,细细感受着,似乎还能感受到湮汐强自控制着的呼吸频率,湮汐,你知道吗?其实,所有的,我们的误会也好,回忆也好,竟也都是我自己的任性,你的所有,你的一切,你为我做的通通,我都是了解的呢,其实,不曾告诉你,我是多么的感动,也许,我不能表达出什么,可是,我真的很……“啊——”湮汐抽下的第三鞭打断了思绪,趴伏在地上,嘴里弥漫着甜甜的血腥,还是吐血了呢,只是,好庆幸,自己带着面具,这样,拼命舔干净唇边的血迹,不会流下来,湮汐就也不必看着心痛了吧?万俟罂有些凄然的笑笑,湮汐,我好想和你解释,好想说给你听,我要这样的为自己曾经的任性付出代价,不只是因为我为洛洛担心,更多的是,我自己内心的一种偿还,我知你断然不忍心私下里这样的教训我,可是,我真的想为这么多年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也许这样太过疼痛,但是,心底多少会好过些吧?湮汐,原谅我,真正的原谅我曾经的背弃,好吗?
  
  实在不知道罂还能挺住多久,看着俯在地上羸弱颤抖着的身体,心中断然已经不是疼痛那样简单,怎么办,手竟也有些微微汗湿,心底拼命的告诉自己,湮汐,你要坚持,你是修罗场神圣的传承者,你不可以徇私,不可以狠不下心,他是罂,你的罂,却也是背叛过你的罂,你要舍得,你的属下还在看着你,你要舍得!
  
  第四鞭,第五鞭,第六鞭,第七鞭,像是一下下要抽碎自己的心,挥下去的每一鞭都那样的不留余地,毫无章法,会痛吧?痛到极致不就是一种解脱了吗?愤然的挥舞着索命一样的铁鞭,想要残忍的对待罂的身子自己的心,以为自己足够凌厉足够狠决,没想到,竟依然还是抵挡不住那一声声凄厉的叫喊,那是,一种怎样的属于罂的撕心裂肺,那又是,一种怎样的属于自己的残忍决绝?微红的眼圈,湮汐鄙视自己,是有多少年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鼻子微微的酸涩,端木湮汐,你难道是要哭吗?会因为舍不得一个人而哭吗?你不是最最残忍的修罗吗?弑父之时又是如何?难道现在,你连年少时的那种冷血无情,都失去了吗?
  
  太过的需要平复杂乱的心绪,湮汐轻阖双眸,负手而立,紧紧握着鞭子的指骨近无血色,是在隐忍吗?还是能够隐忍多久?目不转睛的看着属下有些惶恐的泼醒已然昏厥满身血迹的罂,那是一种强制的自我折磨吗?罂,既然你是这样的痛苦,那么,我又怎能不陪着你,你的身子在流血,那么,我的心,陪着你……
  
  睁开疲累的双眼,依然还是处在那片暗血腥之中呢?苦涩的笑笑,原来还是没结束呢?也是必然啊,修罗场的规矩,向来都是要受刑的人清楚的感觉到所有的疼痛,既然这样,又怎么会让自己在昏迷的时候蒙混过关呢?拼命的仰着头,而后对上了湮汐那双涌动着的深棕色眼眸,于是,像是忽略掉那里所谓的监刑的人,上唇轻轻的与下唇分离,发出一个无力的单音,越来越涣散的意识却依旧用力的扯开嘴角,真的是不想让湮汐担心呢。
  
  也许太过微弱,那样漂浮在空气中的单音是那么的含糊,但湮汐却依旧听得清楚,他的罂口中的那个字,俨然是自己的名字,他叫的是,汐。
  
  一瞬间的不舍与感动决堤,湮汐像是再也顾不得其他,蹲下身子,想要搂住他的罂,可是,却不料,本已毫无力气的罂却依然倔强努力的瞪大着双眼,微皱的秀眉,显然是在暗示自己行为的不妥,罂的那湖蓝色的眼中传递的,是从没有过的凌厉,这种凌厉像是有种魔力,生生的制止了自己放肆的举动,可是,真的不舍得呢,真的不舍得,湮汐本是僵僵的定格的动作却在看到罂微笑着轻轻摇头之后,隐忍的站起身,无奈吗?却也是欣慰吧,有的时候,他的罂,就是太过的懂事,懂事到让人无尽的心疼。
  
  还好,也只剩下三鞭而已,巧妙的运用着手劲,挑剔的寻找着落鞭点,试图最大限度的把疼痛降到最低,可是,竟还是让罂那样的抽搐着痛,口中含含糊糊却有些嘶哑的叫喊着痛,罂能够这样不顾及所有的喊着痛,断然已经痛到麻痹了骄傲的意识了吧?下意识的冲口而出,一定是最真实的情感,可是……还有一鞭,最后一鞭,对上罂努力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双眼,内心竟是那样的噬痛。
  
  仔细的看着罂微弱费力的一开一阖的唇瓣,湮汐努力的听清了万俟罂的话,“湮汐……汐……二十二年前的明天,咳,是我们,我和你,第一次,咳……见面的,日子呢,”像是害怕最后一鞭会昏厥的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罂有些着急的加快着语速,“还好……还好……”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还好,我以为没有……没有机会……,”努力的微笑着,万俟湿漉漉的睫毛闪动着,“汐……我着急着回来……就是,就是……不想再错过……了。”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罂再次的陷入了那片恐惧着的暗里,是解脱吧,身体开始慢慢的变轻了呢,湮汐,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还没来得及对你真正的说一句,对不起……
  
  -------------------------------------------------------------------------------
  
  PS:消失…………这章……恩 其实还好 不算后妈哈? 嘿嘿




chapter57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粽子节快乐哦 ~~~~~~~~~~~~~~~~~~~~~

最近消失处于整顿改革期 嘿嘿 也许写的会有些乱 迷茫………… 各位看文大大见谅了 嘿嘿~~


PS 改了几个字
  湮汐的举动,显然实在是太过的有悖他以往的冷静,狠狠的抽了一鞭在自己的腿上,而后近乎疯狂的抱着已经满身血迹的万俟罂,九门的执事已然噤若寒蝉,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万俟使者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竟怎会让他们一向冷血肃杀的主子这样的失态?
  
  气若游丝,纵使湮汐是再冷静的人,可因为床上昏迷着的是自己深爱的万俟罂,也会绷紧神经心有余悸吧?默默的在床边一直守着罂,紧紧的握着那白皙的手,时而疼惜的婆娑着罂因为隐忍着疼痛而布满道道血痕的掌心,夕阳的余辉软软的洒到古堡的每一个角落,床上的罂像是被包裹了层金边,越发的闪闪发亮,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罂,看着是那样的幻如泡沫,疼惜着低头深深的吻着罂汗涔涔的鬓角,湮汐一刻也不敢放松的等待着罂醒来。
  
  吃痛的呻吟一声,万俟罂紧紧的皱着眉,表情一改往日的平和,倔强别扭的像是个小孩子,长长的睫毛瑟瑟的颤动着,湮汐知道,他的罂是快要醒里吧?微笑着抬起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的替罂舒展开纠结的眉角,罂像是在梦中有了些反应,撒娇般的躲避着湮汐的手,嘴中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着什么,这样的罂竟是这般的娇羞可人呢,再也忍不住,湮汐低头轻啄罂干裂的唇,口中轻柔的说,“Dan,看看我,好不好?”
  
  已经醒来只是轻阖双眼的万俟罂有些意外,心下微颤,湮汐是有多久没有这样宠溺的叫着自己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使湮汐再宠着自己,也只是叫自己Daniel或是罂,这样的称呼,还真的让自己太过的惊讶了,知道湮汐的双眼足够洞察一切,索性睁开眼瞪着那个欺近自己的俊朗的男人,竟有些脸热。
  
  湮汐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红红脸颊的罂,满心的宠溺。
  
  万俟罂转动着湖水一样的眼睛,打量着四周微暗的光晕,微笑着开口问道,“湮汐,现在是什么时间……”还好自小练功,身体底子还算好,再加上湮汐的精心的调理,只不过一个下午,竟恢复了许多。
  
  “怎么了?担心明天的祭典?那些要注意的过程,等下让纪在过来念给你听就好,不用急的。”湮汐一脸温柔的安抚着万俟罂。
  
  罂微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俏皮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乖巧的说,“在这里。”
  
  罂的这般可爱摸样让湮汐说不出的喜欢和高兴,浅浅的亲了亲罂的额头,“还是记得吗?”心中有些感动呢,那些繁文缛节的乱七八糟,罂离开了十三年,竟还都记得吗?那么,这可以说明这么多年来,罂也是想念自己的吗?
  
  “湮汐……”看着湮汐深棕色的眼眸慢慢的淡开,罂当然猜得出湮汐在想什么,有些愧疚,有些舍不得,是啊,一向呼风唤雨的修罗场的主人,也只有在面对与自己的感情的时候,才会这样的没有自信吧?
  
  抬手掩住万俟的口,湮汐淡淡的笑,“不说,我都知道,记得就好,记得就再睡一下,明天会累,我怕你熬不住。”关切的话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出口而出,也就是万俟罂,换做他人,湮汐到底是不会这样的拥有人情味的吧?
  
  “湮汐,我没事,你……”万俟微微的垂下眼睑,像是有些难为情的继续说着,“陪了我那么久,湮汐也休息会儿,好不好?”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像是要把话吞在唇齿之间,模模糊糊。
  
  没有听错吧?是罂在关心自己吗?是吗?自从自己不再是少主的时候,罂就收起了所有细腻的关心与贴己的话语,那么今天?湮汐感觉自己的体内有那么一瞬间的激动,无法抑制些许,俯下身紧紧的拥抱着万俟罂,不想放手,永远都不想放手。
  
  “汐……”罂并没反抗,只是由着湮汐这样狠命的抱着,其实,湮汐的臂弯里,真的很温暖呢,可是,湮汐的手臂越箍越紧,自己的身上到底还是有伤的,有些吃痛的闷哼一声,口中嗫嗫,“疼……汐……我疼。”
  
  湮汐这才想起来罂身上的伤,松开怀抱,看到罂微微浸着汗的额头,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疼惜的拨了拨罂额前的刘海儿,无奈的笑笑,有些悔意,却强势着不肯说句对不起。
  
  罂乖巧理解般的笑笑,“湮汐,去歇歇吧,明天,你会很累的。”诚挚的声音淡淡的柔柔的,是那么的悦耳,湮汐微笑着点点头,嘴上打趣的说着事实,“可是,你现在明明躺得就是我的床,我要去哪里休息?”微微的耸耸肩,湮汐的语气中有些难得的孩子气。
  
  再次借由昏暗的光看清了布局,实然是湮汐的房间不错,罂害羞的红着脸,低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湮汐有些赖皮的笑笑,翻身躺在万俟的身边,“那,我乖乖的休息,你陪着我。”湮汐的口气有些霸道甚至强势,可脸上却洋溢着平日里罕见的满足的笑容,是啊,这种能够和罂在一个床上睡着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十三年,整整十三年了呢,可是,如今,这种感觉再次的回来了,真的,很好呢……轻轻的闭上眼睛,听着身边罂的细微清晰的呼吸声,竟是那样的安心……
  
  韩国,首尔。
  
  K集团玄晟赫社长刚从会议室中走出来,秘书就连忙上前转告什么,急急的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那个现在不应该再叫做男孩的男人,让自己有些陌生,但还是惊喜的,“小宸,你怎么来了?”生涩的汉语,倒也语意明确。
  
  程御辰微笑着,倒也不急不躁,“离家出走,无处可去,想想,就投奔小舅舅来了,很冒失?”的确,上次自己见小舅舅还是三年前,而今就这样的出现,确实有些唐突。
  
  “逃家?哪一出?我可不想我的前姐夫来这里兴师动众的要人,你还是别连累了我的好。”微笑着,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脸上的笑容分明看得出他有多么的欢迎。
  
  “那我走人就是。”像怕是自家小舅舅听不明白似的,程御辰这句话干脆换上了韩语。
  
  韩国是个很注重礼教的国家,语言也是有伴语和敬语之分,处在玄晟赫这样地位上的人,平日里尽是听得敬语,程御辰这生硬的伴语,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微微愣了下才继续说,“怎么脾气还这么大?看来前姐夫还真是疼着MARS的少主。”
  
  “少提他。”程御辰的面色有些阴沉。
  
  “怎么了?生气?”玄晟赫不以为然的爽朗大笑,“真是大姐的儿子,表情都一样呢。”自家大姐声情并茂的生前姐夫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没错。
  
  “我妈在首尔?”程御辰懒得理玄晟赫的无聊定论,自家小舅舅什么都好,就是这散漫的样子实在有些为老不尊。
  
  摇了摇头,晟赫还不忘撇了撇嘴,“大姐自从退出ICPO,就一直在仁川陪着你外公,生活倒是恬淡着呢。”玄晟赫左脸颊上的梨涡闪闪现现,倒真是有些俏皮的样子,不过,这前提是,时间如果可以回到十年前的话。
  
  “那就好,帮我保守秘密,要是让外公和妈妈知道了,准的告诉那老头子,我真是不想回去了。”
  
  “拜托,我有说过让你在我的地盘上……”
  
  “那你也没说不让啊。”程御辰自信的笑笑,从小,这个小舅舅就是尤为的宠着自己,在这个所谓的长辈面前,自己倒是可以肆无忌惮。
  
  “那我有什么好处?”玄社长微笑着问,顺便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你的鸩盟,我帮你。”
  
  玄晟赫惊的差点儿把一口刚纳入口中的红酒喷出来,“什么?你要碰毒?”这小子在搞什么?的确,御辰对毒的造诣确实让自己曾经几次动心想把他吸收到鸩盟,可是,这小子不是向来都拒绝吗?今天是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程御辰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心道,也不是什么年纪轻的人了,又不是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这样有失身份的惊讶也至于?
  
  玄晟赫倒是收敛了全部的玩世不恭,一脸的认真,“那,你别给我添乱,这可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玩过了就算了的事。”再说了,要是让你妈我大姐知道你进了我的鸩盟,不得要了我的命?当然,这句带着私心的话,晟赫也就只是在心底对自己说说。
  
  “我是认真的,那,机会就一次啊,要是你不收留,那我就找别的帮派,反正,以我的水准,应该还算是比较抢手的吧?”
  
  “你……”好小子,威胁自己呢?玄晟赫暗自揣度着利弊,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应允,就算御辰一定要碰毒,那在自己的组织里多少也会照顾着他些,他太了解程御辰这小子,向来也是说得出做得出的人,要是真入了别的组织,暂且不说自己愚笨到给自己制造了个对手,就算是想要照应,也必然会帮不上忙,万一大姐和老爸要是真追究下来,自己也不好交代不是?
  
  “不过,我可是先提醒你,鸩盟让你进,但是,毒这东西,你一定给我离着远点。”倒还不是声色俱厉,但是也算得上义正言辞了。
  
  程御辰自信的笑笑,“放心,小舅舅,你听过制毒的人吸毒的吗?我会小心的。”
  
  玄晟赫也知御辰说得有理,点了点头,“就暂时先住我那儿吧,不过,在鸠,最好换个名字,MARS程少主的名字,也太招摇了些,”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晟赫说,“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离家出走了?”
  
  这跳跃性思维的能力还真让程御辰有些无奈了,“以后会和你解释的,啰嗦。”
  
  “啰嗦?”毕竟是韩国人,中文的能力也实然有限,玄晟赫不知道啰嗦是什么意思,语调生涩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程御辰大笑着,“没事没事,就是说,小舅舅,你真的太好了。”说着还边点着头附和着。
  
  半信半疑的皱着眉头,这小子的头脑自己是知道的,怕这次八成也是在挖苦自己了,知道论口才只怕十个自己也不是那小子的对手,晟赫索性换了话题,“感觉这次你心事重重的,有事吧?”犀利的眸子透出一种精光,也不愧是玩转商业的大佬级人物。
  
  程御辰掩住刻意的笑,“那么明显?”自己明明在笑,怎么还是看得出心情低落?
  
  “很明显,怎么,失恋?”玄晟赫给程御辰倒了杯水,体贴的加了冰块,边问着边递了过去。
  
  “小舅舅,”程御辰一口喝干了冰凉的水,“你还真是犀利的,恐怖。”
  
  晟赫皱着眉,有些不理解程御辰的话,刚待问清楚,却见程御辰悠闲的起身,“等有时间的,会和你说的,拜托,不要问,好不好?”现在,你让我哪里有勇气去回忆他,回忆那段感情?“好了好了,不打扰你办公,还住清平洞吧?我自己会去,不用担心,晚上见。”说完竟不顾主人的回复就大大咧咧的离开,程御辰实在害怕,再耽搁片刻,自己会忍不住的流出眼泪,洛洛,怎么办,我连想着你都会这样的心痛,怎么办?我连回忆过往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办?我们……我要怎么办?
  
  




chapter58

作者有话要说:新鲜出炉……
欢迎捉虫……

嘿嘿 洛洛 湮汐 蓝魅 …… 开始混乱了
  
  大雨过后,空气总算是清新的,混杂着泥土的味道,景象似乎也变得自然了,万俟罂勉强的撑着身子,推开窗,闭着眼享受着雨后绚烂的阳光,温暖的阳光似乎可以照到自己的心房,那里有些潮湿的味道似乎也能够被蒸发,好日子呢,其实,之所以这么的开心,多少还是因为今天能够暂时的名正言顺的离开哈得斯了吧?大雨中的祭典让自己的身体彻底的崩溃,调了整整的五天,昨晚才总算哄得湮汐答应自己,今天陪自己回MIRROR,到底是耽搁了这么多的时日,罂现在恨不得马上到洛洛身边,他实在是太过的担心洛洛的手。
  
  身子被狠狠抱住的时候,有些微愣,不过,万俟罂庆幸的是,自己偷偷绽放在嘴角的微笑,到底还是因为背对着湮汐而没有被看到,不然,湮汐怕是又会自我感觉很良好的撩拨着自己了吧?
  
  “身子刚见好就吹风,屁股痒了?”湮汐在罂的耳边小小声音的说,而后却有些玩味的看着自己的罂羞躁的红透的脸。
  
  果然,万俟罂有些不自然的想要挣扎出湮汐的怀抱,但到底不过只是心底借图掩饰慌乱的小小举动,象征性的挣扎之后,倒也由着湮汐这么抱着。
  
  轻轻的自身后吻了吻万俟罂的鬓角,湮汐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容易让人沉迷的磁性,“又不是没被我教训过,这么害羞?”
  
  湮汐鼻息之间呼出的暖暖的气流惹得罂一阵痒痒的难受,缩了缩脖颈,躲开湮汐禁锢着自己的怀抱,“我没有……”嘴里否认着低下头,一瞬,眼角的余光却被湮汐的穿着吸引,下意识的开口,“汐,你这是?”
  
  看着微红脸颊的万俟罂像看到什么怪物似的盯着自己,湮汐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头再次的审视了一遍着装,然后问了句,“怎么了?很别扭?”心中的确是有些惶恐,湮汐很在乎罂的看法。
  
  “不是,”害怕湮汐误会,万俟急着摇头否认,其实,是太过漂亮让自己震撼了呢,从没见过湮汐穿得这样的休闲,简单的白色Brioni的T衫配上LEVIS的浅色牛仔裤,这样的湮汐,是另一种迷人的风采,近乎亲切的就像是优雅的欧洲贵公子,丝毫没有一丝拘谨或者是以往肃杀般的冷漠,像是有感而发,万俟说到,“这样的湮汐,很好看。”虽然是发自内的诚挚之言,但罂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微笑着勾起嘴角,湮汐上前再次把万俟揽在怀里,“Dan是不习惯吧?可不然怎么办?陪你回MIRROR,总不至于穿得太过的正式吧?”深深的亲吻着万俟柔柔的发端,深邃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细心。
  
  湮汐什么时候竟是这样的体贴了?万俟的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感动,抬臂环上湮汐的腰,回应着这充满蜜意的拥抱。
  
  “不是一直着急着回去?怎么现在到这么沉稳了?”盯着罂湖蓝色的双眸,湮汐有些打趣的问道。
  
  “我哪有……”万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否认,不过还没等自己把话说完,湮汐便宠溺的把自己再次的收进怀里,“好了好了,那是我着急了好不好?我是真的想看看楚洛到底是个怎样的孩子呢。”湮汐微笑着说,一脸的轻松。
  
  多少还是有些敏感吧,这句话惹得万俟有些紧张的努力的盯着湮汐的眸子,缓缓犹豫的开口,“湮汐,你别难……”没有不相信,也绝对不是不相信,万俟罂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刻,故意说着这样让湮汐误会的话,有些后悔,但也只能在心底后悔。
  
  看着罂为了楚洛就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湮汐的心里是相当的吃味的,瞬息变了脸色,冷冷的开口打断,“够了,我说过,我不会为难他,你爱信不信,”甩下这句话,湮汐竟狠狠的推开万俟罂,走到门边头也不回的吩咐着,“我不习惯等人,你快点。”说完冷哼一声,走出了罂的视线。
  
  看着湮汐的背影,万俟有些苦笑,湮汐难道也会吃醋吗?不是猜不透湮汐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唉,叹息一声,希望,MIRROR的日子,是平和的,唯今,最为重要的是如何治好洛洛的手,其实,于自己而言,洛洛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呢?万俟罂也曾不止一次的扪心自问过,也许,是爱吧?可是,既然是能够微笑成全的大爱,也许,就不代表是誓死执手的挚爱了吧?其实……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也陷入了感情的游戏之中?无奈呢……兀自摇了摇头,罂还是忍着周身的痛尽量快的换着衣服,正处在气头上的湮汐,真的像是修罗一般,自己还是不要挑战这种怒气的好,不然,按着湮汐阴晴不定的性格,要真是在直升机上就发怒打到自己没脸儿,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站在D.S自己的私宅门口,万俟罂第一次觉得有些别扭,甚至还会有一点点的害怕,在这里,自己理应叫蓝魅,是最为冷酷无情的D.S的首席训导师,只是……偷偷的看着旁边还是一脸阴郁的湮汐,蓝魅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一路上,湮汐都不曾正眼看过自己,像是故意忽略自己一路难忍臀上撕裂伤痕破裂的苦楚的呻吟声,竟狠心扔掉了应该是先时为自己准备的靠垫,由着自己坐着坚硬的座椅,也许,这也是湮汐生气自己,对自己的惩罚吧?蓝魅有些苦笑,暗自思忖,其实,湮汐有的时候,也是像个孩子呢,会别扭,会斤斤计较的孩子,如此想来,像也轻松了些许,长长的舒了口气,抬腿率先迈进自己的私宅,这里,怎么说也是他蓝魅的地盘,地主之谊,还是需要的。
  
  蓝魅回来,并没有通知任何的人,所以,当楚洛看到蓝魅的时候,很是惊讶,大半个月过去了,自己一直很担心也很想念这个师兄,若是换做往常,即使五年一眼未见,也不是这样的想念,可而今,不过短短的半个多月,却已然有些按捺不住,若不是心中的小倔强一直逼迫着自己,恐怕自己早就要折腾的去寻蓝魅了吧?想到这,心底油然而生的是满满的苦涩,折腾的去寻?对于这样一个残疾的自己,这是个多么难,多么奢侈的字眼?冷冷的撇开眸子,无视蓝魅师兄的笑,有些倔强的就像是欠打的孩子,却实然是因为想强制的压抑内心的喜悦。
  
  “好些了吗?我的小狐狸?”蓝魅微笑的尽量保持着自然的步子走到床边,轻轻的问着,就好像刚刚只是出去一下,并没有半个多月的消失。
  
  “恩。”喉咙里含含糊糊的发出了一个音节,面色却依旧阴冷。
  
  蓝魅有些小小的尴尬着的斜斜的欠了欠嘴角,暗道,若不是湮汐也在,想要给这小子留些面子,怕凭着自己在MIRROR的脾气,早就责骂或是打罚了吧?还由得洛洛这样不礼貌的含糊其词?
  
  其实,楚洛也是别扭的,自师兄一进门,自己就看到了身后的那个俊朗飘逸的男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这个貌似脸上还挂着微笑的男人。
  
  脸上虽然挂着微笑,蓝魅却到底也看不得洛洛这样的任性,抬手有些强硬的扳过洛洛的脸,逼着洛洛直视着自己,而后冷笑着说到,“脾气倒见长,本事怎么没见长?”有些邪魅的带着挖苦的语气,轻易的惹得楚洛狠狠的一抖之后逼红了他的眼圈,师兄何时竟也这样的……
  
  见楚洛还是不说话,蓝魅手上逐渐加了力,直到掐的洛洛的双腮一片苍白,“和我怄气?这几天是小寒他们给你惯得臭毛病?”越发阴冷的表情,蓝魅狠决的样子像是很的吓到了楚洛,洛洛色的瞳孔里极力掩饰的是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好,你继续怄气,”狠狠的甩开掐着楚洛的手,蓝魅微叹了一声,自顾的说着,“我现在打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小寒吗?你就继续给我任性!”
  
  “不要,”楚洛总算开口了,急急的打断,满眼的惶恐总算是外露无疑,“师兄,请别为难寒哥。”低下头,楚洛有些怕,纵使师兄一进屋时,自己是有些故意的任性,但到底是觉得师兄不会这样对待自己,可,今天是怎么了?何以师兄一回来,便这样的苛责,这样的师兄,是有多长时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了?就算是训诫,不也会目中柔和吗?这般凌厉,像极了训练营时的,师兄啊。
  
  “哼,”冷哼一声,蓝魅当然知道洛洛再想着什么,不过没有办法,不能让洛洛对自己有多少的依赖,毕竟,以后是一定要离开他了,也许,曾经这么多疼着洛洛的人,一个个的淡出洛洛的生命,也许,能够寄托的,也就只有邵寒了吧?一瞬间的愣神儿,蓝魅有些自嘲的笑笑,自己都是在想些什么啊?洛洛也是长大了,到底也不再是个孩子,自己怎的还是这样的杞人忧天?“就你自己?该不会他们这么放心就只放你自己在家吧?”有些微微的皱着眉,怎么刚刚一个人也没看到,小寒和苏霆,怎么也该有个守着洛洛吧?他们就这样的放心洛洛?
  
  “寒哥的风堂有些急事,苏霆哥的医院有个手术脱不开身,四哥被大哥查到了堂口,正巧就是这样一个时刻,师兄你回来了。”毫无感情的陈述,看着蓝魅微变的脸色,知道师兄是有些嗔怪他们的粗心没有陪着自己了,于是,自嘲般的楚洛冷冷的笑笑,“其实,楚洛不过是一个废人,怎好强迫这么多精英陪着呢?”口气中有着无所谓的不在乎,丝毫没有波澜的音调,声音小小的说着。
  
  “洛洛,你抬头看着我。”蓝魅的声音更加平静,待楚洛刚刚抬起微湿的双眸,蓝魅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口中极冷的语调,“颓废?轻薄自己?你没资格!”扬手又是一记耳光,精准的落在刚刚的掌印上,楚洛的脸颊有些暗红,一脸委屈一脸不解得看着蓝魅,不敢说一句话。
  
  湮汐真的很是惊讶,从进得门来,就一直在惊讶,惊讶楚洛的漂亮,惊讶楚洛的倔强,惊讶楚洛的安静,而更加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生平第一次竟能够忍受这么被人忽略的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背景,原来,自己的罂是这么的,强势,这么的……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是湮汐知道,这并不是反感,伸手制止住罂准备打向那个孩子的第三个巴掌,口中劝着,“Dan,你这是干什么?”眼看着床上的孩子满眼泪汪汪的恐惧,湮汐甚至能够推断,即使今天罂一直打下去,这孩子怕也不会反抗的生生的受下来吧?
  
  蓝魅似乎很快就冷静了下去,面对自己一瞬间这样的失控,蓝魅有些脸红,静下来的时候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身后被扯到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痛,有些急促的喘息着,生怕呻吟声自自己的口中漫出,片刻,像是已然平复了心情,蓝魅这才意识到被忽略掉的湮汐,以为湮汐会一脸的怒气,却不想,湮汐只是淡淡的笑着,一脸的温柔,微愣,身上伤口的痛却让自己懒得去想,蓝魅弱弱的向湮汐介绍着,“这是楚洛,我的……师弟。”不过八个字,却惹得蓝魅的胸口上下的欺负着,痛,似乎冷汗已经流了下来,还好自己穿了色的衬衫和西裤,即使略微干涸的血迹粘在布料上,扯动就是生疼,但到底还不至于让人看出什么异常。
  
  “师弟?”湮汐有些玩味的重复着,瞟了一眼罂,果然,对视之后,惹得罂微微的一抖,私自拜师?竟还瞒着自己呢。不过到底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湮汐倒也没立即计较什么,微笑着对楚洛伸出自己的手,自我介绍着,“Steven,可以叫你洛洛吗?”优雅的欧洲绅士的派头,看着这样温文尔雅的湮汐,竟连蓝魅都有些意外。
  
  秀眉微皱,楚洛点了点头,而后伸出手回应着,冷冷的对上湮汐的眼眸,竟有些敌意……
  




chapter59

作者有话要说:消失真的很谢谢大家的支持 嘿嘿 很感动 谢谢有你们!!!
  
  蓝魅本就是敏感的人,怎会感觉不到充斥在彼此气场之间的那种诡异,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而后幽幽的叹了口气,“Steven,你先去歇歇,我和洛洛聊聊。”蓝魅的声音很淡,到也透着强硬的不容回绝。
  
  湮汐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温柔的对着蓝魅说,“Dan,你才该去歇歇,一路那么累,乖,从今天开始,我就算是洛洛的主治医师,还是我留下来比较好。”湮汐说着,右手不经意的自身后环上蓝魅的腰,微笑着看着床上的楚洛,气定神闲。
  
  蓝魅狠狠的皱着眉,实在不明白到底是发生着什么,湮汐岂是愿意管闲事的人?今天这般,也实在太过反常,“Steven,那我也留下,你和洛洛不熟悉,这样……”
  
  “相处不就熟悉了,”温柔却强势的打断蓝魅的话,“好了,你去休息。”已然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的语气,虽然湮汐还是在笑,但是却已然动怒,蓝魅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实在不想让楚洛知道他和湮汐真正的身份和关系,若是唯唯诺诺犹犹豫豫的讨价还价,又实在怕洛洛看出些什么端倪,所以蓝魅聪明的默默的点头应允,而后缓缓的退出房间,毕竟,身后的伤,实然也并不支持自己继续的挺下去,蓝魅害怕自己会在楚洛的房间里晕倒。
  
  本来就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是因为背后的疼痛太过呃剧烈而早已冷汗涔涔了吧?就是这样,还是死命硬抗呢,湮汐实在不知道,这样的罂,自己是应该心疼,还是应该愤怒。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楚洛的声音便小声冷冷的响起,“师兄身上的伤,你的杰作?”刚刚不着痕迹的圈住师兄腰的样子,示威吗?楚洛心底对这个叫什么Steven的人,充满了厌恶,看着师兄这么听他话的样子,猜也猜得到,一定是师兄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个人那里,或者是那个人利用自己威胁师兄。
  
  湮汐不禁有些吃惊,这哪里是刚刚万俟罂在的时候那么满脸倔强委屈,眼泪含在眼圈里的楚洛?如此冰冷的表情,就好似换了个人,这小鬼,果然有意思呢,很犀利,即使罂这样刻意隐瞒着身上的伤,近乎完美的出现在楚洛面前,可竟还是让这小鬼看出来了呢,湮汐双手环于胸前,有些玩味的笑笑,并不说话,亦可算作是默认。
  
  楚洛并没有被湮汐这种压人的气势所迫,冷哼一声,继续有些挑衅着问到,“你到底是谁?”
  
  呵呵,小家伙果然还是好奇的呢,湮汐笑笑,“Steven,MYTH集团首席CCO,脑神经外科,骨科的国际权威医师。”十分潇洒的谈吐,异常淡定的说着自己这一个比一个传奇的头衔,虽然,并不是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到底也不完全是造假,世界上最大最知名的药物组织MYTH集团,确实是修罗场旗下的产业之一,要是论资格,他们MYTH的总裁,怕是连修罗场九门执事的位置都比不过,如此想来,自己还着实是够谦虚了呢。
  
  “还有呢?”楚洛冷冷的问着,心道,够狡猾呢,一句实话也没有。
  
  皱着眉头,像是认真的思忖了片刻,湮汐微笑着,“还有就是,F1迈凯轮车队的车手,不过,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貌似,没有其他的了。”微微的耸肩,无奈的笑笑,典型西式的作风。
  
  楚洛有些气愤,生平最讨厌一脸笑嘻嘻的气人的家伙,没有一句是自己要问的答案,避重就轻,算了,懒得计较,还是把自己关心的问题问到才是重要的,“我师兄找你来给我治病,是什么条件?”不卑不亢的语气下,掩饰的一种别样的恐慌,心底里实在的不希望师兄为了自己付出太大的代价,可是……
  
  “怎么?担心Dan?”
  
  冷哼一声,楚洛撇开头不看一脸玩世不恭的笑着的湮汐,真是的,这个人还真是可恶呢,凭什么那么高傲的看着自己?凭什么那么的一脸云淡风轻救世主的样子?自己就算是一辈子残废,也不要这种人来治疗。楚洛抬起的冷眸中有一种坚定,含着执拗的坚定。
  
  “不想我来治疗吗?”湮汐笑着问道。
  
  楚洛有些惊讶的看着湮汐,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随口顶了句,“不用你管。”
  
  “还真是倔强呢,”冷魅的一笑,心道,虽然自己从不肯滥用读心术,可对待这种小鬼,时而用一用,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刚要开口继续挑逗楚洛,湮汐却试出腰间传感器的威震,心下不禁一凛,刚刚的好心情似乎也完全不见,他知道,只有在与罂的通路强行连接的时候,才会有这样一波波的脉冲微震,而此时,罂为什么要这样开启通路?太过明显了吧?是害怕自己会对楚洛不利,是害怕自己会为难他的宝贝,所以才会这样,监视窃听自己吗?罂,你是多么聪明的人,可是,为了这个洛洛,你竟也这般愚蠢的用这种破烂手段了吗?是真的生气了呢,湮汐的瞳孔因为愤怒而渐渐收紧,敛了所有温暖的呃光芒,只剩下凌厉,有些泄愤的,湮汐冷冷开口,“你不要治?我还不想给你治呢!我告诉你,这全天下,除非我,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治得了你的手,不过,很可惜,你师兄为你挣得的机会,你就这么浪费了,”狠狠的低头,看了眼被衣服挡住的传感器,像是故意的,湮汐极冷的说,“你的手,这辈子,再也别想拿住枪。”实在是愤懑,湮汐不顾其他的狠狠冲出屋子,留下满脸惊讶的楚洛。
  
  湮汐有时候真的恨自己的料事如神,果然,不过刚刚到了客厅,就被从楼上下来的万俟罂拦了下来,尽量的压低嗓子,万俟湖蓝色的眼中满满的乞求,“湮汐,借一步说话,好吗?”
  
  毕竟还是在气头上,湮汐冷笑着推开万俟罂,“滚。”
  
  彼此还是了解的,万俟罂怎么会不知道湮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样的动怒,“湮汐,我错了,我不敢了。”
  
  万俟的声音还是小小的,是怕屋里的洛洛听到吧?可是,不同于声音,罂的手劲儿却是很大,生生的攀住自己,不论自己怎样挣脱都不松手,看着罂额头上豆大的汗滴,湮汐知道,身后的伤怕是再次的绽开了吧?到底还是心疼的呢,微叹一下,还是放弃了。
  
  万俟有些感激的看着湮汐,试图扯开苍白的微笑,却在抬眸间不经意的看到门旁一脸尴尬的邵寒,本是苍白的脸颊瞬间潮红,下意识的推开湮汐,口上故作冷静,“小寒,你……你,洛洛在房间里。”心跳毕竟是太快,蓝魅生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的不冷静。
  
  邵寒毕竟也是有眼力价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虽然相当的意外,但到底还是能猜出点眉目来,知道师兄向来不算是好脾气的人,邵寒识时务的还是先闪为妙,也免得引火烧身。
  
  湮汐知道,罂之所以这样紧张,怕是因为第一次在下属面前这样的失态吧,倒也没难为他,只是静静的旁观着这一切,寒眸依旧。
  
  到底还是极其爱面子的人,湮汐明显的看到,楚洛的房门关上的一刹那,罂释然的一叹,而后,对上自己的眼眸,狠狠地一抖……
  




chapter60

作者有话要说:不算放送的放送哦 嘿嘿 大家六一开心~\(≧▽≦)/~啦啦啦

嘿嘿~~~~~~~~~~~~~~~~~~~~
  
  二楼蓝魅的主卧室。
  
  蓝魅有些忐忑的带上门,上了锁,却不知道下一步要怎样做,到底是在自己的D.S,若真是这么主动的跪了下去,实在是……正犹豫着,却听到身前的湮汐冷冷的声音飘下,“去洗澡。”不着边际的命令式语气,却毫无转寰的余地。
  
  “水温多少是标准,你知道,要是胆敢用凉水,就更有你好受的。”湮汐的话冷冷的自蓝魅的背后扬起,蓝魅刚要推开浴室门的手有些踟蹰,但到底还是没有多言,点点头进了浴室。
  
  趁着这样的时间,湮汐随便看着蓝魅房间里装饰的一切,还是那么的喜欢白色呢,游弋的目光被床头橱柜最下层的抽屉所吸引,自负的一笑,俯身轻轻拉开抽屉,果然如自己所料,有把不起眼的白色的戒尺呢,罂是个克己极严的人,这戒尺就算不上身,怕也是用来警醒自己的吧?
  
  蓝魅自浴室出来,看见湮汐坐在床沿把玩着那把戒尺,眼神有些瑟缩,就连擦头发的动作都有些迟疑,叹了口气,缓缓地走到湮汐的身边,贴着湮汐的腿,默默地跪了下去。
  
  湮汐的手指穿梭在蓝魅的发间,有些玩味,感受着期间的温度,湮汐知道,罂没有偷偷降了水温,扳着罂的后脑,逼迫着罂看着自己,湮汐邪邪的一笑,“蓝魅,很好听的名字,MIRROR的蓝大人,准备什么时候也给我讲讲你师父和师弟的故事?”
  
  蓝魅的身子微微的抖动了下,声音是点点恐惧的暗哑,“湮汐,我知错了。”
  
  “可是,没有坦白,”手指游移着勾勒蓝魅的轮廓,“Daniel,在外拜师,怀着端木家绝学的人在外拜师,你觉得,如果我父亲你师父在,会轻饶了你吗?”湮汐的话并不是威胁,只是淡淡的询问,却俨然让蓝魅的双眸一瞬间溢满了似要流出来的泪水。
  
  “汐,你答应过我,家法,等我们回哈得斯堡再罚的。”声音越来越小,万俟是越来越没底气,要不是仗着湮汐疼宠自己,这挨罚哪有自己找时间的?
  
  “等回去?”湮汐微微眯起眼睛,而后冷哼一声,手指停在蓝魅的颈上,“然后再一并算你怎样算计你的主子,怎样强行私自开启感应通路,怎样放肆,怎样目无家主,”湮汐的语浪一波高过一波,一句比一句凌厉,然后,像是为自己的激动自嘲的笑笑,“万俟罂啊,你有几条命能够熬得住我所有的家法?”像似再平常不过的聊天,湮汐的语气是毫无凌厉的征询。
  
  “我……”只是吐出一个字,蓝魅便低下了头,湮汐说的实然是事实,如果湮汐真的照着规矩一一去责罚,怕自己一定会没命了吧?向来知道湮汐对自己额外的疼宠,却从来没有想要利用这样的照顾去逃避什么,知道到底湮汐也不会狠下心要了自己的命,但难过的是,湮汐怕是要失望或者伤心了吧?
  
  “摆好你的姿势,”湮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着蓝魅。
  
  蓝魅抬起的眼眸中满是莹莹的泪光,“汐……”
  
  “非要等到我说翻倍才后悔?”湮汐的声音有了些阴冷,蓝魅再不敢犹豫,顺从的俯趴在湮汐弓起的腿上,双臂绕过湮汐的膝盖,拄在地板上,可能是过于舒展的动作再次的撕开背后的伤口了吧?蓝魅疼的呻吟了一声。
  
  看着蓝魅背后斑斑的血迹,湮汐丝毫没有怜悯,狠狠地,戒尺是毫无停息的一连打了十下在蓝魅翘起的屁股上,好痛,死命的咬住嘴唇,蓝魅硬是把呼痛的声音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怎么不记得,我教训你的时候,你可以穿着衣服挨罚的?”湮汐全然不顾蓝魅疼的喘息着的背脊,冷冷的开口说着。
  
  蓝魅吃力的吞了口水,声音有些飘忽的道歉,“对不起。”说着边挣扎着起身,解掉了围在腰间的浴巾,有些羞红脸,犹豫着再次的俯下身,调整了姿势,使早已红肿的臀部挺翘在湮汐的膝头,这是湮汐的规矩,向来,被湮汐教训,□裸的臀部,都是唯一不二的受难地方,思及至此,却还是抵挡不住的脸红,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有够丢脸。
  
  挥起戒尺,狠狠地打在已然是一片暗红的臀峰,“是这样的姿势吗?还是在和我耍心眼儿?”
  
  蓝魅闻言挣扎了一下,而后极不情愿的微微分开了双腿,等待着戒尺的洗礼,虽然在哈得斯堡受刑时,臀部的伤势并不重,再加上后来湮汐细心地调养,臀上倒也算是差不多好了,可到底也还是红肿着的,新生长的皮肉本就是细嫩不禁打,照今天湮汐如此的苛责,只怕……蓝魅有些任命的闭上眼睛,养足精神,毕竟,要是真的胆敢在湮汐的气头上疼晕过去,自己怕真的算触怒君颜了。
  
  哼笑一声,湮汐瞬间微动了自己的左腿,快速的踹向蓝魅的左内脚踝,还不等蓝魅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羞耻姿势,戒尺便已经狠狠地三次起落,打在左侧臀腿相接的地方,“还需要我给你摆姿势吗?”湮汐嘴上的话更是狠决。
  
  “啊——”凌厉的撕嚎一声,而后是一阵痉挛,蓝魅的确太过意外这样的疼痛,双手狠狠地收紧握拳,齿中快要碾碎的是强自控制着的呻吟。
  
  “二十下,今天只罚你暗自强行接通与我的通路,意图监听我的话,告诉你为何挨打,也省得你费脑思考,二十下,记得报数,数错了,我们就重头开始。”说完,湮汐便扬起戒尺,狠狠地一尺竖着敲在蓝魅的右臀上,一道猩红的檩子腾起,而后像是充血般紫红。
  
  “呃……,一”蓝魅的声音是颤动的,真的很痛,敏感了所有神经所感觉到的刺痛。
  
  “收起你在我面前的那些无谓的小动作,”湮汐嘴上训着,“自讨苦吃。”这四个字像是被湮汐咬在齿间,缓慢清晰却狠狠地说着,每说一个字,就伴随着狠狠地一戒尺,统统打在右臀上,那里已然微微的渗出了些许细小密密的血珠。
  
  含糊在口中的报数,湮汐倒也难得没多计较,只是用戒尺微凉的一面一遍遍的摩挲着蓝魅的臀,试图寻找下一个击打的部位,不急不躁,倒相当认真。
  
  蓝魅有些紧张,尽量的屏住呼吸,臀上的肌肉张弛的收缩着,等待是熬人的,等待未知的疼痛是让人恐惧的,某种意义上说,这需要足够的勇气。
  
  终于,湮汐像是玩弄般的,依然还打在渗血的右臀上,“五,啊——”,剧痛,蓝魅的腿下意识的狠狠地向后踢了一下,却惹得湮汐赏了一戒尺在小腿上。
  
  太过丢人,这样的体位,这样的姿势,蓝魅的脸色是充血一般的红,是有多久,自己没有这样的被罚过了?十三年前,好歹自己还是个孩子,可现在……已然是二十六岁的年纪,怎会不知羞?有一丝委屈的哽咽在喉中。
  
  “十三……啊。”当戒尺噬啃住左臀的时候,不同于在右臀上的落错的尺印,湮汐似乎执着的只肯打在一条伤痕上,一下接着一下,一下疼过一下,不再是分散的疼痛,而是残忍的叠加。
  
  戒尺击打皮肤的声音啪啪的越发刺耳,虽然不明白湮汐为什么会这样的动怒,可到底是知道湮汐的脾气,蓝魅只有生生的受着,连讨饶都不敢,好在只有二十下,咬咬牙就算过去了,只希望,湮汐打过自己,出过气,就能不计前嫌,忘掉楼下那别扭小孩子的别扭的话,给洛洛治伤,不然……蓝魅真的不敢想,更不愿意相信洛洛真的一辈子不能再握枪,是那么倔强的孩子呢,他如何能够承受得了?
  
  突然地巨痛,比先时的更强烈,蓝魅忍不住的闷哼一声,有些呜咽的报出数字,“十五,呜”。
  
  湮汐用手上的戒尺一下下的轻拍那道已然开始流血的伤痕,冷冷的说,“受罚的时候,也敢溜号吗?我不记得我曾经这样教过你。”说完仍是狠狠地一戒尺打在左臀唯一的那道渗血的伤痕上,蓝魅疼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中知道这是湮汐生气自己思想的不集中,倒也乖巧的没有报出数字,额外的惩罚,到底不应该计算在那二十下戒尺之中的。
  
  湮汐感受着伏在腿上的罂的喘息颤动,渐渐放缓,而后,抬起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蓝魅臀上那些参差交错或紫或破的印痕,会很痛吧?“就这么喜欢挑战我的怒火,还是轻贱到就这么怀念被揍的感觉?”淡淡的,听不出来任何的怒气与情绪的波澜。
  
  如此这般挖苦的话,蓝魅选择刻意的忽略掉,不说话,只是闭着眼默默地感受着湮汐指尖一丝丝的微凉,浸入自己□红肿的皮肤。
  
  “Daniel,戒尺真的没有铁鞭犀利,臀上也决计比背上抗打,你倒是硬气的狠呢。”湮汐的话里有一丝负气,连续三次起落的戒尺只单单的打在左臀上那道渗血的痕迹上,精准,疼痛到残忍。
  
  泪水终于决堤,蓝魅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太过的委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突然很难维持心中故作的坚强,自己也本来就是懦弱的吧?其实,伪装了十三年的那个冷漠嗜血没有感情没有眼泪的蓝魅,不过真的只是自己的躯壳,是本我的傀儡吧?
  
  皮开肉绽,虽然就仅仅只是一道伤痕,却依然足够的疼痛,其实,自己的那些被雷霆师父夸赞的刑罚手段,与湮汐比起来,不过真的只是小儿科罢了,根本不值得一谈。
  
  “十……九。”哽咽的声音再也不受控制,湮汐,真的好想告诉你,我好疼。
  
  “二十,呃。”终于结束了吗?可是湮汐,你是多么的生气,才能这样坚持的只打一条伤痕?我,竟真的让你生了这么大的气吗?
  
  狠狠地咬着嘴唇,依然就这样趴在湮汐的膝上,蓝魅微白俊秀的小脸儿上早已铺满泪痕,自己真的很少哭,可是,为什么现在就这么想哭?肆虐的泪水,那是懦弱的代名词,那不是应该离自己很远吗?为什么,今天却这样纠缠着自己?心中有些愤然,而后是更加的委屈。
  
  看着已经溅上斑驳血迹的白色的戒尺,湮汐试图开始平复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竟真的因为罂开启了传感器,就让自己这般暴虐的责罚他吗?是这样吗?湮汐的内心充满了怀疑,微微皱起的眉头,俨然是对自己的不理解。
  
  俯身轻轻捧起罂湿漉漉的脸,柔柔的拭干罂脸上的泪痕,充满着疼惜,充满着柔情,看着罂满是不解的泪眼,湮汐微笑着,却也不解释任何,抱起罂,轻轻的放在床上,而后侧身躺在罂的旁边,一下下执着的拨弄着罂有些凌乱的发丝,浅笑着,刻意忽略着罂无视自己的眼神。
  
  “怄气?打你委屈了?”看着趴在身边的罂依然渗血的臀部,此时的湮汐也是心疼的。
  
  回避着湮汐温柔似水一样的眼眸,蓝魅摇了摇头,搭在交叠的双手上的头只是固有频率的摆动着,像是怄气别扭的样子,让湮汐无尽的疼惜,“你啊,总是知道怎样把我的火气燃烧到最大,十三年前这样,十三年后依然如此。”下着定论般的,湮汐边说着,边揉了揉罂的头发,话语里满满的宠溺,“你啊,向来都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挨打的时候却固执的从来不懂得说句软话,怎么就这么倔?这么肆无忌惮的喊叫,也不怕你的那些手下听到丢人。”
  
  “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是隔音的,所有的房间,这间的隔音效果是最好的。”蓝魅的声音很柔很轻,淡淡的为自己的叫喊找着合理的掩饰。
  
  湮汐浅浅的笑着,“你啊,还是这么舍不得面子。”
  
  “什么面子到了你这里,不也都不见了,”蓝魅的声音小小的,有些委屈的不屑,却又有些像是撒娇,“湮汐……你干什么?”声音忽又上扬,臀上湿湿滑滑的感觉,似有一种舌尖的柔软舔舐着狰狞的伤痕,是什么?蓝魅有些惊呆,更不敢相信,湮汐竟能这样……,瞬间的感动,柔化了本来激动地语调,有些恳求的唤了声,“汐……”
  
  湮汐微微抬起明亮的眼睛,深棕色的眼波中荡漾着温暖,像是醇醇的巧克力,诱惑,香甜,轻轻舔舔嘴唇上沾染的血迹,湮汐笑的有些邪气,“比各种创伤药都要好用的特效药哦,除了我的Dan,我可舍不得给任何人呢。”优雅的解释完,却不给罂说话的机会,再次俯首,吸允着罂臀上的裂伤,细细的,柔柔的,满满的疼惜,罂,打你,痛在你身,也是疼在我心,可是,我又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不去打你?别再这样折磨我们彼此了,罂,你的汐,也是平常不过的人,会妒,会怒,会疯狂,别再刺激我了,好吗?
  




chapter61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算是放送吗? 嘿嘿 就是弥补下两天没有更文的小小愧疚了 嘿嘿

谢谢看文大大一如既往的支持 消失感动ING~~~~~~~~~~~
  
  韩国,首尔,清平洞。
  
  玄晟赫端着红酒,一脸不相信的看着程御辰,“你这是不是也太冒险了?还真会给我出难题。”本来以为程御辰不过是少爷脾气,和家里怄气才到自己这里散散心,想不到,这小子不但是认真的,而且竟还想要进入鸩盟,好吧,就算想要进入鸩盟,这也不是不行,可是,这小子竟得寸进尺的说什么要凭借自己的本事从最底层做起,而不要接受自己的照顾,这是怎么回事?
  
  “不算难吧?”程御辰懒散的倚在沙发里,接着昏暗的灯光看着自家的小舅舅,“鸩盟的暗主,想引进一个人,应该不难,我说了,只是让我进去就好,其余的,你就当我没出现过,不用管我。”要不是鸩盟的内部结构太过的繁复,想要单纯凭靠自己的本事进入最少得一年半载,要不是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自己才不来求自家小舅舅呢,看着他一副担心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拜托,仅仅是一个地下的制毒集团,又不是什么多血腥的帮,也至于这么紧张的?
  
  “说得容易,”玄晟赫凝视着透明容器内壁挂着的渐次流下的血红,继续说着,“小辰,舅舅劝你,现在还来得及。”这孩子怎么这样的孤注一掷,接触毒品的人,大多是些亡命之徒,不要自己的保护,程御辰会遭受怎样的挫折或者是艰辛,自己比谁都清楚,可是,要怎么劝住这个孩子呢?
  
  嘴角漾过一抹冷笑,“小舅舅,就算小辰任性,就这一次。”眼神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从来没见过这个孩子如此的……,到底怎么了?玄晟赫知道就算问,凭着小辰的性子,他不说,你注定什么也问不出来,长长的吐了口气,“也好,不过,适可而止。”
  
  “知道,小舅舅,你放心吧。”微笑着,程御辰心里有些苦涩,其实,不过是想尝试那种楚洛曾经生活过的环境,其实,不过是想凭着自己的力量去学着如何长大,如果,程御辰变得不再同现在一样软弱,是不是,就能够说服自己再次的出现在洛洛的面前?如果,自我们相遇,就一直是一个由我导演的错误,那么,重新来过,好不好?
  
  D.S蓝魅内宅。
  
  邵寒推开门,就见楚洛满脸的抑郁之色,刚刚在客厅里遇到蓝魅师兄,贯穿前后,聪明如邵寒,大概也猜到了洛洛是所为何事,无奈的,有些牵强的笑笑,伸手揉了揉楚洛的头发,“小七,怎么了?”
  
  皱着眉,楚洛想了想,还是犹犹豫豫的说了出来,“六哥,我好像说错话了。”声音低低沉沉的,似有愧疚,这样的楚洛实在让邵寒太过的陌生,有些唏嘘的笑笑,“不会吧?小七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嘿。”实在是忍不住的揶揄,但并无恶意。
  
  瞥了一眼邵寒,楚洛正色道,“六哥,我不是说笑,我……”洛洛低下头,似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着小七面露难色,邵寒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有些严重,终于收起了嬉笑的神情,问了句,“到底怎么了?”
  
  “我忘记了那个……,所以,刚刚,当着外人的面,我依然是叫蓝魅哥,师兄。”洛洛的声音小小的,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初,他和六哥曾在师父雷霆的面前发过重誓,绝不会暴露蓝魅与他们是师兄弟之事,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师父要这样,但到底从来没有忤逆过师父任何,他和六哥还是老老实实的应承了下来,却不料,今天,自己一时着急嘴快,当着那个叫什么Steven的人的面,就说了出来……看着师兄一脸惶恐的样子,楚洛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心痛,到底自己还是不够成熟吗?又不是初涉江湖,怎么会有这样的失误?还是不可弥补的错误!楚洛现在的心里相当的懊悔。
  
  “这……”邵寒听到也有些惊讶,但想得倒不是小七担心的那些,他只是有些替洛洛担心,自家的师父从来都是消息灵通,他实在是怕,小七会因此而被师父多加责难。
  
  看着邵寒狠狠皱着的眉,楚洛有些惶恐的微微叹了口气,低下头,“对不起。”道歉的样子,就像是偷嘴吃被家长逮到的小孩子。
  
  这副样子实在是让邵寒有些忍俊不禁,就算是想要责备,似乎也开不了口,淡淡的笑笑,试图安慰,“没事了,蓝魅师兄也不会怪你的,道什么歉?”其实,虽然嘴上这么安慰着,邵寒想着刚刚看到厅中的那样的一幕,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蓝魅师兄的。
  
  “我也许……会给师兄带来很大的麻烦。”洛洛的话说的有些暗淡,微微低垂的眼眸,满满的愧疚之色。
  
  “怎么会?……”邵寒还是维持着微笑,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楚洛有一丝的伤心。
  
  还没等邵寒说完话,楚洛便坚定的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执着,“六哥,你也许没看到同师兄一起回来的那个人,我的感觉,并不好,我怕……”
  
  虽然没说,但是邵寒依然感受到了楚洛的担心是所谓何事,那孩子是怕蓝魅哥为了他,会委屈吧?果然是善良的孩子,可是……想想刚刚所见的一幕,洛洛的担心,实然并不是无用,只是……
  
  思维有些凝滞,邵寒甚至有些发呆。眼波微转,回过神儿来,邵寒还是决定瞒了洛洛自己刚刚见到的一幕,心中的那些难过越发的强烈,但到底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说不出的难过,下意识般的,邵寒岔开话题的问道,“小七,如果今天的蓝魅哥换做是我,你还会这么担心吗?”出口的话,邵寒也有些惊讶,似乎像是泄露了心灵最深处的秘密,而后,竟是有些后悔呢,惶恐着,实在是害怕听到自己最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楚洛微愣,实在不明白六哥怎么会突然问了个这么奇怪的问题,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疑惑的盯着邵寒,忽闪忽闪的睫毛,竟有一种本不符合年龄的纯真。
  
  邵寒微微的叹了口气,习惯性的笑着打破了自己制造出来的尴尬,“好了,说笑的,小七别多想。”其实,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坚持呢,邵寒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也许是唯一一次能够让小七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狠心的打断,不为其他,只是,自己真的胆小的不敢等待,与其被一口拒绝弄得生疏,还不如就这样维持现状,最少,自己还是洛洛的哥哥,只是,还是有些遗憾吧?也许,命运的定数必然就是这样,自己足够幸运,能够有洛洛出现在身边,自己也足够的不幸,与洛洛之间离的是那样的近,却注定无爱。
  
  邵寒眼底的那抹落寞,让楚洛心中狠狠的一震,是彷徨吧?六哥是什么意思?难道……楚洛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原来,这么奢侈的感情,一直萦绕在自己的身旁,只是自己,竟从来都那样心安理得的忽略掉,原来……为什么只是原来,原来为什么这么残忍,如果不是程御辰的出现,自己也许不会接受同性间的爱,如果不是程御辰的出现,自己也许永远会只把六哥和师兄对自己的全部理解为呵护,可是,恰恰就是程御辰的出现,让自己懂得了同性间的爱,伤心了同性间的爱,恰恰就是程御辰的出现,打破了自己所有生命中的平衡,一切开始变得乱七八糟,到底,该怎么办?是感动吗?是啊,即使自己已经残破到如此,竟还是被这般的爱护与疼惜吗?老天啊,如果,认识程御辰是你要让我学会爱,离开程御辰是你要让我学会痛,那么,而今,你在补偿我吗?
  
  毕竟是对彼此太过了解,其实,当拨开云雾之后,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传递所有的情感,毕竟也是对自己太过的没有信心,邵寒看到洛洛微垂的眼眸,心中满是凄然,“洛洛,六哥瞎说的,你别往心底去。”装着无所谓,这样也许就不会暴露自己那颗受伤的心吧?
  
  抬起头,看着六哥微笑的眼睛,楚洛一愣,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呢,想想刚刚,六哥什么也没说啊,自己竟怎么能够这样的揣测人的心?还是,自己竟这样的下贱的自恋呢,楚洛啊楚洛,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英姿飒爽果敢狠绝的银狐吗?你现在不过只是一个废人,一个废人而已,只能躺在床上做梦!
  
  邵寒有些迷茫的看着楚洛的眼中越积越多的泪水,到底未曾这样的受伤过,邵寒不理解楚洛斑驳的心中所有的敏感,有些慌乱,却实在一心只想安慰,“洛洛,小七,你……怎么了?”想要上前抱抱,但却在行动的一瞬间想到了蓝魅,想到了程御辰,自己,哪里有资格去拥抱楚洛了?也许是奢望的多了吧,邵寒在洛洛面前,竟也开始有些畏首畏尾,不知到底该如何。
  
  其实,有好多事情,本来是简单无比,错就错在一次次的误会届临,看见邵寒的犹豫,楚洛心中有些凄苦,看来,这些日子如此糟蹋着自己,怕六哥心中也渐渐的开始鄙夷着自己了吧?是啊,残破的身体,残破的心,残破的人,还要期待拥抱吗?不过是奢侈罢了!到底是硬气又倔强的,残忍的扼杀心中所有的痛,楚洛默默的开口,“六哥,什么时候带我去四哥的D.A看看吧,毕竟,也是我未来要监管的部分,不是吗?微笑着,语气竟也是完全不符合内心的轻松,何所谓成长?成长无非就是在一次次的受伤之后,懂得戴着伪善的面具,掩饰斑驳的内心,成长,有何难?
  
  “小七,着急什么?先养好伤再说。”能够感觉到一丝诡异的不对头,却什么也理解不出,邵寒心底真的好想嘲笑自己,总是认为,MIRROR上下,只有自己能够真正走近楚洛的心,却不想,所有的事情接踵而至的发生之后,才残忍的知道,以为自己看到了楚洛的心,却痴傻的忽略掉了人家刻意在心的表层垒砌的厚壁,也许能够碰触,但到底不会真的进去。
  
  “都好了,什么都好了,六哥放心吧。”强撑着笑,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又有几个人是真正的懂得自己?曾经,一时片刻的闲暇也会让自己无尽的期待,得到即是奢侈,而今,这样空置苍白的生命,承载了多少命中无法隐忍的痛?自己不要只当个废人,自己这样卑贱的生命,到底不适合养尊处优,还是忙忙碌碌的好,起码充实,起码不会无助空虚。
  
  “哪里好了?小七,霆哥都说,最少,你要静养两个月,现在才过了几天你就这样折腾?”口气有些嗔怪,其实是满满的担心,不是不理解楚洛的心情,只是,就算是为了长远着想,小七也实在不适合忙里忙外的,邵寒是心疼的,隐隐的感觉到了楚洛内心的波澜,却还是有些气愤呢,这孩子,难道真的不会照顾自己吗?难道非要让疼他的人,通通的心痛死掉吗?看着小七闪烁着的倔强的眼神,邵寒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真实,“小七,你非要让我们这些人,为了你,心疼的死掉吗?”邵寒开腔的话里含着强忍着泪水的哽咽,为什么?自师兄在MARS救你回来,你从来不说程御辰,从来不谈以往的感情,从来不说你所有的痛与伤心,从来不让我们看到你的无助,从来默默承受着所有,从来安静的欺骗我们,让我们错以为你的乖巧,不是逆来顺受,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师兄不傻,你的哥哥们也不傻,我们都看得出你的伤心,你的悲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甘愿隐忍,却什么也不肯说,小七,经历过那么多的苦痛,就算把心藏封起来,也是无可厚非,只是,可不可以,求求你,稍稍的为我们留些空隙,并不是窥探你的内心,而是希望你给你的心,总够存活的氧气,小七,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坚强,要这样的残忍?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坚强非要这样的独立,不给我们留一点点帮你的余地?
  
  邵寒的眼泪刺痛的楚洛的心,碰触到了楚洛心底所有的脆弱,想要哭泣呢,却俨然发现,自己毫无哭泣的资格,眼泪多么的圣洁,自己,可配?残忍的笑笑,洛洛开口说到,“六哥,小七从没求着大家心疼,六哥这样,又何必?不值得呢。”哂笑着,玩世不恭的语气。
  
  “你……”以为楚洛多少会感动吧?自己熟悉的小七,从来不都是心底无尽柔软的人吗?怎会……怎么会当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真的不相信呢,洛洛,你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小七,你怎么这么嘴硬?”
  
  “嘴硬?”话音未落,楚洛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着说,“六哥,小七现在不只嘴硬,心,也是硬的呢。”
  
  “小七!”狠狠的喝斥着小七的那抹活气人的样子,邵寒的眼眸中微露精明的寒光,“别太放肆!”有些发怒的声音,如此的小七,如此任性气人的小七,也就是在自己面前,是自己太过的纵容这个任性的孩子了吗?换做师父师兄或者是大哥,怕是谁,都会忍不住动手苛责了吧?重重的叹了口气,邵寒握紧了拳头隐忍着什么,“小七,不要闹得太过分。”自己的好脾气向来只是对着小七,自己的温柔,向来也只是对着小七,自己到底是风堂的堂主,怎么会不狠绝,怎么会有多么多么好的脾气?谁都是有底线的,小七,怕是要碰触到自己的底线了吧?
  
  看着六哥冒火的眼神和拼命隐忍的样子,楚洛违心一笑,心中当然知道六哥是心疼自己才会这样,但开口的嘴上却是违心的话,“六哥也是想责罚小七?从小六哥就护着小七,由着小七胡闹,怕对小七,已经忍了好久了吧?”充满着挑衅的语调,出口也是有些惊讶着的,可是,六哥,小七是倔强的停不下来了呢,就像是拧满弦的八音盒,一旦开始响起音乐,就注定要全部唱完。
  
  “你……”依然只是气得只有一个字,高高扬起在空中的手,还是在看到楚洛一脸坦然的闭眼承受的时候,生生的在距离楚洛脸蛋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掌变拳,狠狠的剜着自己的手心,邵寒苦笑着冷哼一声,顿了顿,而后不等楚洛睁开眼,就头也不回的走出楚洛的房间,满满的,充斥着心痛的,决绝。
  
  听到房门关起的重重一声,许久,楚洛才真正的有勇气睁开眼睛,一瞬间,倾泻而出的是泪水呢,凝视着缠满绷带的右手,发泄般的狠狠的砸向了床沿,决堤的泪水,再无掩饰的呜咽,老天,你何其残忍?如此斑驳的我,为什么还是留在人间?难道是我杀人太多,造孽太多,注定要这样受尽磨难吗?我,是不是已经肮脏到没有资格去死?
  
  完全无视右手上涓涓而出的猩红满满的迷漫在白色的纱布上,楚洛崩溃般的闭紧了双眼,止不住的抽噎,一行行清冷的泪顺着眼角,铺满了苍白的脸,老天啊,所有的错,都是我的,要惩罚,冲着我来啊,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的对待师兄,为什么这样对待六哥?为了我,他们不值得,不值得的,好恨,真的好恨,程御辰,如果不是你,是不是我的生活就不会这样脱轨,不会是一场难逃的劫难?程御辰,如果不是你,是不是我周遭的一切就不会这样的混乱,程御辰,如果不是你,是不是我的哥哥们也不必为了我如此的辛酸,程御辰,如果不是你,是不是我所有的所有,仍然还是会按部就班的回到原点?做我的楚洛,做我的七少,做我的银狐,做我的杀手!可是,为什么,我偏偏遇到了你,偏偏爱上了你,偏偏这样的无法自拔!生平第一次萌生出了那种恨呢,爱有多深,恨亦多深,曾经的我,是那么的,深深的深深的爱着你啊……
  




chapter62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对消失的支持 消失真的很感动 感觉好幸福 嘿嘿~~~~~~~~~~~~~
  
  习惯在清冷的月色下,放任自己在这样的一片废墟之上,思考或者发呆。
  
  其实,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今天的废墟,也许燃起的正是明天的希望,邵寒向来这样想,也向来认定,这便也是不二真理,足够自己挥霍的废墟已然越来越少,那么,为什么,希望却依然不见踪影?苦涩的微笑,满满的一罐啤酒仰头而进,喉间的苦涩,是酒味还是眼泪?而后,渐渐的用力捏着空空的铁皮罐,直至变形……心也跟着变形了呢,似是被无尽蹂躏着的痛。
  
  矫健轻盈的身影,一跃而上早已破败的屋顶,坐到那抹颀长孤独的身影旁边,陆桐重重的叹了口气,故意把眼神放空到遥远的天际,而后有些无奈的说了句,“小六,你怎么还是这个毛病?”
  
  邵寒并无回应,冷冷的再次拿了罐身旁的啤酒,帅气的倒在口中,漫不经心的回着,“我没叫你来,少管我。”
  
  邵寒白皙的面颊有些红润,陆桐看着邵寒身旁的一个个空空的瓶罐,心道,邵寒这次似乎真的没少喝,印象中的小寒从不酗酒,这是怎么了?不过,到底和小寒是熟悉的,只要小寒肯理自己,就决然不是逐客令,陆桐伸手夺过邵寒手中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说,“得,我就是多事的人,我说,你怎么和小七一个口气?”陆桐淡淡的笑,其实真的很少见这样任性的邵寒。
  
  斜眼瞥着陆桐,邵寒语气有些霸道的不屑,“和他?我是他哥,好不好?那小子什么样,不也是和我学的?”年少轻狂,也许换成常人,并不怎样稀奇,但是,这种狂放的话出自一向年少稳重邵寒的嘴里,多少有些让人吃惊。
  
  陆桐微愣,墨色的眼眸狠狠一滞,看着邵寒有些邪魅的神情,心似乎也偷偷跳快了半拍,这样的有些狂野不羁的紫罗兰色头发的邵寒,似乎更加的迷人了呢,就着四周的一片漆,陆桐狠狠的甩了甩头,试图让思绪清醒一些,这……自己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微咳一声,陆桐掩饰了下说,“你小子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的语出惊人?不然怎么会这样的一个人躲在“忘忧丛”里喝闷酒?
  
  一抹凄然的笑,“四哥,真不想让你了解我。”有些幽怨的语气,陆桐了然一笑,自己是做情报的,也难为小六会这么说。
  
  宠溺着揽过邵寒的肩膀,狠狠的抱抱,而后放开,陆桐的话很是认真,“不过,有什么事记得和四哥说,你啊,就是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撑着。”
  
  对着陆桐墨色执着的闪闪发亮的眼神,邵寒有那么一时的感动,甚至是那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动,避开眼神的交汇,邵寒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诡秘,但是流动着些许是温情的尴尬,陆桐希望时间就能够停到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时刻里,能够这样近的看着小寒,是幸福,陆桐又不希望时间就只停到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时刻里,小寒虽然近在眼前,却拥抱不得,是无奈……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种氛围,陆桐有些抱歉的微笑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接通键,“喂?”
  
  听筒中传出的是急躁的嘈杂,邵寒看着陆桐的脸色从明媚到阴鹜,皱着眉头,似乎很担心的样子,匆匆结束了通话,陆桐拉起邵寒边走边解释,“我知道,小七应该是和你怄气了,但是,现在,能救小七的,也就是你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邵寒有些迷茫,酒也醒了个大概,“四哥?怎么了?”由着陆桐把自己拉进了跑车,邵寒皱着眉头问着。
  
  叹了口气,陆桐边启动车子,边回答着邵寒,“苏霆的电话,他在小七那里,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小七那臭脾气好像是和蓝魅哥扛上了。”
  
  “哦。”邵寒淡淡的点点头,既然是蓝魅师兄,那就不用这样急躁了吧?蓝魅师兄有多宠着小七,怕绝不会比自己少。
  
  邵寒抿着嘴低着头一脸淡定的样子,让陆桐相当的意外,小寒这是怎么了?向来,只要事和小七有关,邵寒总是会紧张会一脸的急躁,今天这样的反应,也太过的反常了吧?一脚踩死刹车,陆桐皱着眉,认真的问着,“小寒,你今天怎么了是?”
  
  突然的刹车让失神的邵寒狠狠的回过神儿了,无力的笑笑,摇了摇头,“没事,四哥,怎么停车了?”
  
  “小寒,你不是最疼小七吗?他挨着蓝魅哥的揍,你怎么一脸的无所谓?小寒,这还是你吗?”陆桐的口气很冲。
  
  邵寒听闻小七竟被师兄打,眼眸一凛,但也只只一瞬,而后,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有些失落的微微笑笑,说,“蓝魅哥疼着小七不比我少,只是不外显罢了,不用担心的。”
  
  “蓝魅?疼着小七?”陆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其实,邵寒忘记了,蓝魅在其他人的面前,是怎样的一个形象,疼宠,骄纵,这种形容词,绝对不会和冷漠残忍的蓝魅搭边儿的,“小寒,你是怄什么气呢?蓝魅哥的内宅,一楼偏厅,你也是D.S出来的人,那里是干什么的,你最明白不过了吧?”陆桐说完,不再理会邵寒的任何反应,一脚油门,车子已然窜出了十几米。
  
  “什……什么?蓝魅哥,怎么……怎么会?”邵寒终于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满脸的不相信,师兄不是宠着小七吗?那样像是刑房一样的地方,怎么会?小七到底……师兄怎么……都发生了些什么?小七,小七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师兄,怎么可以对这样的小七下手?不可以,这样会废掉小七的,不可以。
  
  再不是刚刚的那种事不关己的淡然,邵寒微急的催促着,“四哥,快些,小七……”
  
  陆桐一切了然般的安慰着点了点头,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心底的任何波澜与澎湃,月色之下,宝蓝色的跑车扬起一路的尘土,直奔蓝魅的私宅。
  
  




chapter63

  
  不待车停稳,邵寒便匆匆的下车,走进门厅,就看见一脸焦急的苏霆,说不出的担心,“霆哥,怎么回事?”
  
  苏霆摇着头,对同样一脸焦急的邵寒解释着,“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吵得很凶,根本劝不住。”
  
  邵寒了然的点点头,看了眼偏厅的方向,那抹心痛自眼底倾泻而出,紧紧的握着拳,邵寒试图让自己冷静清醒,嘴角用力扯出苍白的笑,却依然没有掩饰住眼角的晶莹。
  
  “你干什么?”随后进来的陆桐看见邵寒大有要夺门而进的势头,连忙拉住邵寒,是啊,不算刚刚硬撑着的不关心,其余时候,但凡是遇到小七的事情,小寒不都是这样的冲动吗?
  
  可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冲动的啊,这毕竟不是大哥的书房,不是邵寒可以凭着自己受宠就由着性子来的地方,这里,毕竟是蓝魅哥的地盘,蓝魅哥向来以冷血见称,小寒就这样闯进去,惹得蓝魅哥动怒是小,要是真坏了D.S的规矩,换来一番非人的折磨,怕到时,就连大哥都未必能救得下小寒吧?
  
  “四哥,你别拦着我,”邵寒平静的回过头,直视着陆桐的眼眸,继续说着,“你不是不知道小七的脾气,倔强认死理,和蓝魅哥硬碰硬,他会是什么下场?这里不是大哥的书房,大哥有可能心软,可是,蓝魅哥,不会!”
  
  “你也知道的?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能想想你自己?”陆桐发怒的音调一波高过一波,墨色的眼眸似要喷火一般,以为,邵寒为了小七是冲动些不顾后果,却不想,小寒并不是完全冲昏头,他知道所有的后果,明白所有的是非,只是,他依然执着的要护着小七,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陆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火,也许只是气愤吗?可是,为什么心中会那样的酸痛?
  
  知道四哥到底是疼着自己,邵寒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眸微微的垂下,苦笑,“四哥,我顾不了那么多。”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七受罪?蓝魅师兄的狠绝,四哥,你又怎么会知道?
  
  邵寒淡然的轻轻推开陆桐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谢谢四哥,小七,我真的不能不管。”
  
  陆桐的眼眸狠狠的刺痛,默默的放下手,好想苦笑呢,就算自己再努力又怎样?对于邵寒,自己永远也不及楚洛的十分之一吧?有些落寞的看着邵寒一步步的走向那扇门的背影,心好痛,就好像一旦邵寒进了门里的世界,就淡出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暗殇……邵寒,为什么不肯回头,就只只这样留给我一个背影吗?处在你身后的我,不过只是转身的距离,可是,为什么,你却这样残忍,连回头看看我,都不肯?
  
  残忍吗?苦笑呢,陆桐啊,难道你就懂得回头吗?如果你肯转身,你就会发现那样的一双眼神,无尽的蜜意与留恋,无尽的失望与受伤,无尽的痛惜与难过,只是,执着于邵寒的你,从来不肯回头看看远处遥望你的苏霆,罢了……还说谁呢?谁,又不都是一样吗?珍惜,永远要到逝去之后,才领悟其中的不易……
  
  淡黄色的,本该祥和温暖的光晕却让人是这样的压抑,邵寒从没见过这样表情丰富的师兄,涨红的,甚至似乎有些微微扭曲的脸孔,小七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一向淡定温雅的师兄,这样的失态?还,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
  
  还不等邵寒说什么,就听得蓝魅罕有的怒火冲天的吼声,“谁准你进来的?”蓝魅向来崇尚惩罚自由,所以一楼这个专门惩戒自己人的偏厅从来都没有锁,不服,你尽管可以逃出偏厅,绝对没人拦着你,但只要你出了偏厅,D.S也就再也没你这个人了,蓝魅对自己的手下,向来自负,他知道,自己的手下绝不会叛逃,更不会没有命令就私自闯入,手下如此,兄弟自然更不用说,蓝魅实在没有料到,邵寒竟敢这样的闯进来,有些惊讶的愤怒是真的,毕竟,湮汐还在这里看着,当着旁人的面,邵寒这样的举动多少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胆子不小呢你,边上跪着去,现在没工夫收拾你。”
  
  师兄向来是寡言少语的人,纵使以往教训,也不会这样在嘴上训斥着,看着趴伏在地上不住喘息着的小七,邵寒心中不住的抽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血腥的因子,关起门就算是自家人在处理家务事,邵寒选择性的忽略掉有些悠闲的斜倚在刑架旁的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毕竟是非常时刻,实在无暇考虑太多,“师兄……”
  
  “你给我闭嘴,不准求情。”蓝魅冷冷的用鞭梢指着邵寒,命令他闭嘴。
  
  邵寒微微皱着眉,低下头,思量着到底该怎么帮洛洛,其实,一进门就看到了偏厅中不同于往日的那一片狼藉,地上碎着的花瓶残骸,散落四处的刑具,歪歪斜斜倾倒着的陈列架……猜也知道,这是挣扎打斗过的印迹,竟敢打斗抗刑吗?小七怕是触了师兄的底线了吧?
  
  “好,既然你选择进来看,那好,我今天就破例让你看着,”蓝魅有些阴狠,冷漠的气息的确让人肃然,D.S的掌权人,到底名不虚传,“你给我好好看着。”
  
  “师兄,”虽然迫于这种威严,但到底是心疼楚洛的,为了小七,邵寒还是决定不识时务的挑战蓝魅的怒气,“洛洛到底做错了什么?师兄这样生气?这样的罚他?”大着胆子问了出来,心中鼓起勇气,邵寒静静的看着蓝魅湖蓝色的眼眸,等待答案。
  
  蓝魅诡秘的一笑,走到楚洛的身边,毫无预兆的,狠狠的一鞭抽向楚洛的背部,楚洛俨然没有料到疼痛会如此的剧烈般的,伴着哀嚎的叫声猛地抽动下身子,而后,再次的蜷缩,试图减缓疼痛,蓝魅看着脚下瑟缩的楚洛,冷冷的开口,“还有人给你抱屈呢!”阴冷的声音,毫无往日的宠爱疼惜。
  
  “师兄!”邵寒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急急的叫了声,“师兄,是小寒顶撞师兄,师兄罚我就是,别再打洛洛了。”邵寒充满灵气的眼眸中已然是雾气蒙蒙,声音里也透着哽咽,像是哀求,像是屈从,完全没有风堂堂主在外人面前的倨傲。
  
  “小寒,师父曾说过,你是最识时务,最懂事乖巧,最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那么,今天,这样的你,怎么解释?”蓝魅声音冰冷,眼中似有失望之色。
  
  邵寒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动了动嘴唇,却只是嗫嗫而已。
  
  听着两个师兄这样的对话,楚洛却仍然倔强的一句话也不肯说,湮汐终于有些不甘于寂寞般的,勾了勾嘴角,一脸不合时宜的散漫,“我说Daniel,你还是说明白的好,这么看,”顿了顿,湮汐指了指邵寒,“他好像有些误会你。”
  
  “用不着和他解释,Steven,我在MIRROR的事,不要插手好吗?”蓝魅并不强势的语气里却透着异样的坚定。
  
  湮汐倒难得配合,耸耸肩,自嘲的笑笑,“OK,我闭嘴。”这样的万俟罂,自己从来都没见过呢,原来,罂漂亮的湖蓝色眼眸中,不仅仅有倔强的海蓝色,竟还有这抹强势的冰蓝色呢,真是……越来越迷人了。
  
  “洛洛,你还是一句话不说,是吧?”蓝魅声音自楚洛的头顶冷冷的扬起,全然不理会跪在一旁的邵寒。
  
  “师兄……你让洛洛……说什么?说了……咳,不也是惹师兄生气……咳……吗?”扬起苍白的小脸,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洛满满的单纯的说着。
  
  “我叫你说人话,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蓝魅嘴上训斥着,连连挥在背上的三鞭,抽得楚洛再也无法扼制的嘶嚎出声,嘴角缓缓的流下细密的血迹,唇上早已破烂不堪,实在无法再多加摧残,楚洛只能咬紧牙关,湿润的眼眸中,毫无反抗,却有异样的执着,坚定。
  
  渐渐恢复些力气,楚洛一直倔强的盯着自己已然血迹斑斑的右手,而后抬起眼眸,冷冷的带着落寞的微笑一闪而过,“师兄……是洛洛不争气,你……何苦为了……气着身子?”眼底再无遮掩的一片朦胧,楚洛这话里透着满满的诚挚,师兄,不要为我做的太多,不要让我带着那么多的愧疚离去,生无可恋,死无可惧,可是,洛洛真的不想让你们为我背负太多,我不想带着不舍得。
  
  蓝魅似乎从来没这样的生气过,带着无奈,甚至不知所措,这样已然心死的楚洛,自己到底怎样才能唤醒他的求生欲?就只能打吗?只有打吗?可是如果打不醒要怎么办?蓝魅第一次觉得,无助是一种怎样心慌的彷徨。小狐狸,你死了,那我们的心呢?你难道真的忍心生生的把我们的心一起剜破带走吗?是谁教会你这样的残忍?你不可以,不可以,就算不是为我,那么还有小寒呢?这么多年,难道小寒的心意你完全的不懂吗?
  
  蓝魅湖蓝色眼眸中依然是那抹深邃,可这深邃里,却实然带着悲伤的味道,把这一切收到心底的楚洛,满满的心痛,满满的愧疚,可是,硬下心,却依然倔强的不肯最软,师兄,原谅洛洛的任性,了结生命,不过是一种解脱,你该为洛洛高兴的,不是吗?师兄,不要为了我再求任何人了,师兄,你知道吗?当我知道那么高傲的你,竟然为了我,委屈的去求人,我的心,是怎样的痛和懊恼?不要这样了,洛洛不要治疗手和腿,不是怄气,只是这样,是不是你就不必再为洛洛而付出什么代价了?师兄,洛洛不要活着,这样残破的洛洛,师兄看在眼里会痛心难过,那种疼惜关切的眼神……洛洛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既然回不去,就毁灭吧!
  




chapter64

  
  蓝魅冷冷的看着伏在地上的楚洛,慢慢的平复着自己杂乱的心绪,似是想到了什么,蓝魅狭长的寒眸微凝,一抹残忍的冷笑绽放嘴角,清冷的眼神漫过楚洛,淡淡的看向邵寒,“小寒,你过来。”蓝魅开口的声音,打破了偏厅里让人心悸的静默,邵寒闻言微微一怔,回了声是,而后站起来,走向蓝魅。
  
  “等等,把那些被洛洛打碎的花瓶残片拣些过来。”蓝魅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波澜,自然也就揣摩不到任何话中的深意。
  
  邵寒微微皱了下眉,不知道师兄这样到底是为什么,但到底还是不敢违逆蓝魅,乖巧的称是,而后便俯身去拣地上的那些残骸。
  
  毕竟,对于蓝魅训诫人的手法,洛洛远比小寒要熟悉的多,知道师兄是要罚自己跪这些残片,有些意外师兄的狠绝,身子也不自主的狠狠的一抖,而后,平静下来,却也冷静的欣然接受,又不是没被师兄这样的罚过,没什么可怕的。
  
  像是看穿了楚洛心中的想法,蓝魅瞥了眼楚洛,而后有些不屑的牵了牵嘴角,没有理会楚洛,而后招手对邵寒再次说着,“小寒,你过来。”
  
  蓝魅负手而立,冷眼看着邵寒有些惶恐的脸色,有些玩味,好久都没有的邪恶感,原来,自己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成熟冷静,遇到棘手的事的时候,竟还是依赖这样的解决方式呢,只是……算了,就算赌一次,赌洛洛对小寒所有的不舍得,就算输,最坏也不过如此。
  
  邵寒走到蓝魅面前,刚要跪,却被拦了下来,蓝魅似有淡淡的微笑着,随意的挑检着那些或大或小的碎片。
  
  眼见蓝魅把细小的碎片挑选出来,楚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满满的恐惧,脑中轰然骤响,天崩地坼一般,“师兄,师兄……”出口的声音竟有些发抖,终于像是引起蓝魅的注意般,对上蓝魅毫无感情的瞳孔,楚洛乞求般的摇着头,口中喃喃,“不要,师兄,不要……”,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极了受伤的小兽。难道是要为难六哥吗?不要,不要,小七不要这样。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默契,看着楚洛这样的反应,蓝魅知道,自己怕是赌赢了,更加冷魅残忍的微笑绽放在嘴角,毫无留恋的,蓝魅冷冷的忽略掉楚洛满是受伤的眼眸,刻意看向邵寒,嘴角扬起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小寒,张嘴。”
  
  蓝魅师兄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全无先时的那种愤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蓝魅却让邵寒更加的惶恐,听着师兄的话,总算是明白师兄为何要让自己去捡这些碎瓷片,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到底也是D.S雷霆调教出来的徒弟,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这样的能力,还是有的,再者,也是有些放下心来的,这些微小却残忍的惩罚,总算不是冲着小七,不然,以小七现在的体质,怕是真的承受不住了吧?
  
  这样想着,倒也一片坦然,淡然的张嘴含下碎片,耳边是小七惶恐的声音。
  
  蓝魅像是没有看到这两个师弟如此的反应一般,有些决然的伸手接过邵寒手心中大块的碎片,静静的扔在地上,而后用眼神示意着邵寒跪上去,那么自然而优雅的动作,湮汐在旁边看着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的罂,已然不再是十三年前自哈得斯堡走出去的那个些许纯真,些许手软,些许善良的孩子,是啊,到底是万俟家族的传人,片刻的温暖,片刻的细腻,怕也都是回不去的曾经,他们这种人,慢慢的变得冷血心狠,这是必然,逃不掉的必然,只是,罂,即使必然会这样,你也不必如此的强迫自己吧?如果不是此刻的邵寒和楚洛都无暇看破你的眼神,那么,你深邃的眼底那抹浓浓的不舍,你却要如何粉饰遮掩?罂,你为什么要,活得这样的累……
  
  楚洛像是一瞬间蓄满了力量,竟试图伸臂去踮起邵寒的即将跪在瓷片双膝,不过,到底是体虚没有力气,被蓝魅眼疾手快的推开。
  
  “楚洛,”蓝魅极少这样叫楚洛的全名,“你以为我真的舍不得杀了你吗?”抬手,鞭梢有些决然的指着楚洛,极怒的声音,凌厉的眼神,这样的蓝魅,气势迫人。楚洛,今天,你不上手术台,就算我拼了命,我也会舍去其他,打得你上手术台,这由不得你任性!那么多从小就付出的非常人能够忍受的苦痛与辛酸,不就是为了枪法,为了鞭法?没有了右手,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就算你不在乎你放弃,我也不会允许,我不舍得,不忍心!蓝魅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狠狠的握着拳,额头上的冷汗不住的滴落,蓝魅去无暇顾及任何,看着楚洛仍旧不为所动的双眸,满眼的难过。
  
  “小七,”实在不忍心看着楚洛这么不要命的伤害自己,邵寒即使明知口中含着的瓷片会因为说话摩擦口腔,却仍忍着疼痛开口劝着,“小七,你到底是怎么了?别再任性了,好吗?”强制压抑着倒吸冷气的欲望,邵寒拼命让自己的声音清晰的发出,知道蓝魅的为人向来说一不二,看着小七有些失神不知所措的眼眸,邵寒忍着膝上扎破划伤的剧痛,向前蹭了蹭,抱着蓝魅的腿,放下所有自尊的求着,“师兄,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师兄你别生气,洛洛做错什么,小寒愿意替他受罚,师兄,手下留情……”邵寒含泪的眼中那抹乞求,甚至闪疼了蓝魅的心。
  
  “哥,别这样,不要这样,”楚洛俨然有些泣不成声,不要这样,你们为什么都要为了这样一个残破的我去牺牲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要,楚洛不是从前的楚洛,楚洛不值得,不值得啊,让我去死,这很难吗?自小和邵寒哥相依为命,于自己而言,怕早就在心底把邵寒当做是亲哥哥,先时自己如此任性的逼着邵寒哥生气,无非就是不想要哥如此的痛苦,可是,怎么会这样?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看着邵寒哥的嘴角不住的流下的血迹,楚洛的声音带着凄然的求着,“哥,不要……”,为了洛洛,不值得啊。
  
  看着邵寒这样,蓝魅竟第一次对楚洛之外的人有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怜惜,本来想要罚邵寒背D.S的三百二十六条规矩给楚洛听,既然楚洛忘记了,那么就让邵寒教他,用这样的方式教他,想必,这种近乎苛责残忍的对待邵寒,楚洛多少也不会再由着他自己的性子放肆,一个崩溃的人,可以无视自己,但是一个有心的人,却无法忍受旁人代自己受过,楚洛,就是这样一个崩溃了的有心人,不是吗?
  
  这局算是自己赌赢,看着这两个孩子这样的彼此在乎,蓝魅是感动的,到底也是不再舍得这样残忍的对待一向乖巧的邵寒,蓝魅默默的似有些微颤的伸出手,叹了口气,对泪眼婆娑着的邵寒说,“吐了吧。”口腔本就是极其敏感的地方,被瓷片生生磨破,怕是非同一般的痛吧?而这种痛苦的折磨,本就不该你来承受啊。
  
  果然会错了蓝魅的意,邵寒一脸惶恐的紧紧闭着嘴唇,倔强孩子气的摇着头,他怕,怕自己吐出来,师兄就会狠心废了洛洛,即使要吐,也不敢吐在师兄的手上,毕竟,自家师兄,向来都是干净到洁癖的程度,师兄从来没疼过自己,这种待遇,自己怎敢去想?
  
  邵寒闪烁的眼神,让蓝魅不禁想要嘲笑自己,是啊,就该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从来都是残忍的自己,就算想要去疼惜关切,除了楚洛,怕也没有人胆敢接受吧?如此想来,自己对洛洛那样的偏护,对曾经的邵寒,是多么的不公平?可是,这孩子真的是懂事的呢,甚至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任何,有些爱怜的,蓝魅抬手轻轻的擦拭着邵寒嘴角的血迹,那种温柔轻抚,让邵寒惊讶的定在那里,甚至连动都不敢,像是害怕梦醒。
  
  有些心疼的轻轻拍了拍邵寒的脸颊,蓝魅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洛洛,你就非要这样伤害自己吗?你的手,本来会有五成的治愈机会,可是,你这样近乎全力的击打之后,还剩下几成?你是要发泄吗?发泄就是要拿你自己,刺伤我们所有人的心?”蓝魅从没这样苦口婆心的规劝过谁,也从来没有这样毫无遮掩的在外人面前坦露自己内心的真实,说过后,自己也有些不适应的顿了顿,自嘲的笑笑,继续说到,“洛洛,我从来敢想过,你竟然是这样怯懦的一个人,甚至连受伤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这样,你又何苦去爱?爱与恨,不过边缘一线,不敢恨,难道却还是因为爱吗?洛洛,银狐的魄力,就仅仅是这样吗?为了程御辰,你值得吗?”头上豆大的汗珠自两鬓滚落,蓝魅却丝毫不自觉。
  
  蓝魅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激动过,身心里的疲惫,竟让自己有了种无力的想要放弃的感觉,剧烈的喘息着,牵痛着身后所有叫嚣着的伤口,“小狐狸……师兄打你,并不是折辱你,只是想告诉你,你还会痛,就不是麻木的生命……不可以……呃,不可以……放弃,手术,”
  
  是太过的疲惫了吗?心力憔悴?蓝魅竟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近乎苍白的意识,慢慢开始涣散了呢,不过,好在,看到洛洛黯淡的双眸中那抹自回来以后就不再出现过的光彩,到底,是让那个孩子重新振作了吧?这样自己就能够放心了呢……眼皮越来越沉,想要拼命的抓住什么支撑自己越来越下沉的身体,却只是四下空茫,是要跌倒了吧?那种向后倒去的失重感,竟有一种解脱了的舒服呢,可是……似乎没有冰冷的磕痛,是在柔软的怀抱里吧?耳边是一声声急躁的呼唤,是湮汐的声音,湮汐……你的声音里怎么会有恐惧?好想睁开眼睛看看你,安慰你,可是,好累,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对不起……
  
  “Daniel,Daniel……Dan……”湮汐一声声急躁的呼唤,怀中抱着万俟罂,疼惜的吻着万俟罂被冷汗打湿的额头,对不起,罂,我怎能这样的粗心,苍白的脸,惨白的唇,紧握的拳……这些都是你在强忍着疼痛,可,我为什么竟这样的粗心?罂,你拼命说服着楚洛,给他生的欲望,可是,你呢,你什么时候,可以想想你自己?为了我,想想你自己?
  




chapter65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 么么~~~~~~~~~~~~~~~~~~~~
  墨色的夜,瓢泼大雨,冲刷着曾经叫嚣着的尘埃,时而凌厉的闪电,撕开这浓厚的夜幕,嶙峋干枯的枝条在阵阵闷雷中毫无生气的摇曳着,哀嚎的风,吹落在地上的狂舞翻飞的树叶……窗外是一片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水肆虐之后的狼藉,犹如湮汐此时阴霾的心绪。
  
  抬手揉了揉额角,适才将近六个小时的手术,的确是太多的耗费心力,但是想想罂醒来之后,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早已允诺他的事情而满足欣慰的样子,湮汐竟有些掩饰不住高兴,微笑着摇摇头,甩掉脑中幻想的幸福,湮汐伸手拉起厚重的窗帘,室内再次的归于安静,轻轻的坐在蓝魅的床沿,静静的看着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眉头的自己心爱的人,湮汐竟还是止不住的阵阵的心痛,罂,你那满是疲惫的梦里,似有多少的不放心啊?微微的叹息一声,并不多想什么,只是微笑着,静静的陪着他。
  
  仔细的关注着输液瓶中的液体,湮汐体贴的调节着输液的速率,这半个月来,罂几乎每天都在用他顽强的意识透支着他的体力,挨打受罚,耗心耗力,焦虑着急,到底还是晕倒了吧?是啊,若不是有着超强的意志力,怕换做常人,在如此超负荷的环境中,早就疲累到昏厥了吧?
  
  “呃呵……”似是闷哼一声,蓝魅的眉头似乎锁的更紧了些,眼珠不安的转动着,却依然紧紧的闭着双眸,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蓝魅有些挣扎,齿间碎碎的叨念着什么,但唇角太多微小的开阖实在无法听清。
  
  “Dan,Dan,”湮汐轻轻的拍着蓝魅苍白的脸颊,“Dan,你怎么了?醒醒。”从来都是习惯了与噩梦相伴,湮汐当然知道,深陷梦魇之中却无法醒来的痛苦,担心的叫着蓝魅。
  
  “汐……汐……湮汐!”伴着清晰却有些沙哑惊惧着叫声,蓝魅终于在噩梦中脱身,睁开了濛濛的双眼,适应了周遭的灰暗,看清身边的满眼关切自己的人正是湮汐,蓝魅瞬间清醒了意识后,竟开始不住的流泪,不顾湮汐的阻止,蓝魅挣扎着起身,环住湮汐的腰,把自己送进湮汐的怀里,而后,是眼泪的决堤,声声呜咽。
  
  湮汐有些愣在那里,僵僵的,不敢相信,是罂无助的泪水吗?是罂主动的躲进自己的怀里吗?这……是真的吗?一切都是真的吗?自己无数的梦里想象过的情景,难道……?该高兴,该欣慰,或者该有所动作,可是,为什么会僵住,僵住的嘴角,僵住的臂弯,僵住的意识,怎么……怎么竟这样的紧张?就连心脏扑通跳动的声音这样的清晰。
  
  一声清脆的霹雳,打断了湮汐自己的冥想,终于回过神儿般的,回应着把罂收进怀中,上下安抚着怀中颤抖的身体,口中喃喃的安慰,“不怕,不怕,乖,湮汐在,湮汐在。”一如十几年前,足够单纯幼稚年少的时候。
  
  “梦到了什么,怎么了?”慢慢的把罂推开些,努力的对上罂满是泪水的眼眸,湮汐双手撑着罂的双臂,满满温柔与宠溺的问着。
  
  渐渐平复了抽噎,蓝魅试图微笑,却实在虚弱得没了气力去做,那丝源于梦中无尽的担心恐慌而瞬间集聚的力气,似乎也在眼泪中一起流逝,平静下来的蓝魅,满脸的疲惫。
  
  吻了吻罂的额角,湮汐慢慢的放平罂的身子,在柔软的大床上帮着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湮汐微笑着嗔怪着,“这么虚弱,还不老老实实的躺着。”
  
  蓝魅自然看得出湮汐眼中的那抹不自然,知道刚刚的举动,实然有些异于平日冷漠的自己,想着这些,竟也有些羞涩的红了脸颊,有些尴尬,“对了,汐,洛洛他……?”罂亮晶晶的眼波中凝聚的是一瞬间的焦虑,而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匆匆的收敛了那抹担忧,似有些忐忑的垂下了眼眸。
  
  湮汐微笑着揉了揉蓝魅软软的发丝,罂是怕自己会生气吧?有些自嘲的笑笑,也许真的是自己之前太过小气,才使得罂这样的诚惶诚恐的吧?“你都这样了,那孩子还哪里再敢任性?老老实实的被我拖上手术台,进行的还算顺利。”湮汐轻描淡写的说着,却着实让蓝魅心下一惊。
  
  “湮汐……”蓝魅湖蓝色的眼眸中,似再次溢满了莹莹的泪滴,哽咽着,话语里充满了感激着的温暖,湮汐,你何时开始,竟这样的细心贴己……你这样淡淡轻松的语气,说明洛洛的手有机会痊愈是吗?原来,我晕倒的时候,你就已经……湮汐,真的好想对你说谢谢,可是,要我怎么说出口,单薄的谢谢两个字,怎么可能表达我心里所有的感激之情?
  
  宠溺着掐了掐蓝魅有些微红的鼻尖,湮汐说,“还是在想着洛洛?真不怕我吃醋?”看着万俟罂微微皱起的秀眉,湮汐害怕罂多想,又接了一句,“别误会,不是我有意用读心术的,你那双毫无设防的眼睛……”
  
  “汐……,”蓝魅温柔的打断,“我相信你。”
  
  仅仅四个字,透过万俟罂坚定的双眸,竟让湮汐有一瞬间的感动,不是简单的四个字呢,那是一种信任,一种交托,一种,只属于罂和自己的,爱的语言。
  
  顾不得其他,湮汐狠狠的抱起万俟,紧紧的搂紧怀里,“Dan,我爱你,我爱你……”
  
  还需多说什么吗?珍惜,拥抱在怀里的所有真实,那份爱,就是亘古的幸福吧?
  
  -----------------------------------未完 晋江--------------------------------
  
  “汐,手术很累吧?辛苦了,去歇歇好吗?”湮汐,我知道,你肯这样无条件的帮着洛洛都是因为对我的爱,我更知道,要完成一个这样的手术,需要耗费多大的心神,怕是手术结束后,你就一直担心的守着我吧?汐,你怎么竟这样的……,这样的你,让我有多么多么的爱,多么多么的幸福……
  
  湮汐温热的鼻息自蓝魅的颈部婆娑逡巡,似是挑逗,却又考虑到蓝魅仍就虚弱的身体之后的刻意的收敛,到底还是有些依依不舍的蹭了蹭罂凸显性感的锁骨,湮汐说,“不好,我不累,放心,你的汐,可不像我的罂一样虚弱呢。”
  
  知道湮汐是再别扭着自己太过的不注意身体,这典型湮汐式的关心轻易的羞红了蓝魅的脸,轻轻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对着万俟这样的敷衍,湮汐刻意的板起脸孔,正式的说,“Daniel,身体不是玩笑,由不得你挥霍,你要是再不重视,小心我用家法逼着你重视。”
  
  看着湮汐满脸的认真,蓝魅也收起了心底所有的不严肃,定定的直视着湮汐深棕色的瞳孔,郑重的点了点头,“是,”,而后,像是突然玩心大起,蓝魅难得调皮的又说了句,“家主。”
  
  “讨打是不是?”湮汐作势要挥出一掌,而后看见罂仰着大大的笑脸丝毫没有要闪躲的意思,知道他的罂是在故意逗着自己,难得罂还是这么可爱,湮汐有些讪讪的笑了笑,“怎么在我面前,像是个孩子?在邵寒和楚洛面前的那股子冷漠阴狠的劲儿去哪儿了?”
  
  蓝魅有些讨巧的努了努嘴,“我不只在那两个小鬼面前那样,整个D.S,或者说MIRROR,我都是那个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蓝魅的眼眸中有些朦朦胧胧的黯淡,“对了,小寒怎样了?”,同样都是自己的师弟,对于小寒,蓝魅似从来没有过多的关注过他,没有疼惜,只有苛责,教训,想想小寒一直乖巧淡定的样子,蓝魅竟有了些愧疚,甚至是不舍得。
  
  湮汐一切了然的勾了勾嘴角,“不用担心,你们MIRROR的御用医生一直在照顾着他。”
  
  “哦,”蓝魅点点头,口气有些失落,“那就好。”
  
  “你呀,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是怎么伪装的自己,明明就是心软的人。”湮汐摇了摇头,满满的笃定。
  
  蓝魅也不否认,知道湮汐明白自己心底的失落和担心,缓缓的开口解释,“其实,小寒那孩子,向来都是太过的乖巧懂事,总是很满足的样子使得他伪装起来的坚强或者是幸福都那样的真实,真实到我从来都习惯忽略他的想法,如此想想,我有些……”像是实在找不到什么词形容自己此刻的内心,蓝魅尴尬的笑笑,紧紧的抿着嘴唇,再不多言。
  
  湮汐点点头,到底也不是什么善于言辞安慰人的性子,湮汐只是静默。看着输液瓶里已然快要滴完的液体,湮汐轻轻的拔掉了蓝魅手上的针头,柔柔却不失力道的按着蓝魅有些苍白的手背,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
  
  “汐……”蓝魅带着些许娇柔的唤着湮汐的名字,对上湮汐平静却令人安心的眼眸,蓝魅有些沉迷的继续说着,“你变了。”
  
  果然,湮汐不解的狠狠的把眉头纠结到一起,满眼的询问,这么多年,湮汐思考时的习惯,竟还是这样紧锁着眉头呢,眉心中间的些许浅浅的沟壑,怕就是湮汐这么多年,所有疲累的痕迹吧?蓝魅有些心疼的伸手抚平湮汐眉心纠结的褶皱,“湮汐,你变了,变得让我温暖,还有安心。”
  
  立刻换上惊讶的表情,湮汐极力想要控制的是不住上扬的嘴角,“是安心吗?那你回到哈得斯堡,回到我身边,不仅仅是为了让我救楚洛,对不对?你是愿意回来的,是吗?”湮汐很小心的问着,却有些不耐心的等待着答案。
  
  湮汐,竟一直还在耿耿于怀自己回去的目的吧?好傻呢……蓝魅微笑着,认真的对湮汐说,“汐,我只说一遍,我回哈得斯,是因为你,”看着湮汐的眼眸里焕发着罕见就如孩童般的神采,蓝魅知道,他的汐,总算是相信了自己的话,“也只因为你……”
  
  最后的五个字,蓝魅说得很轻,声音小小的,而后,到底是不习惯这样的话吧?蓝魅腼腆的垂下眼眸,满脸的幸福。
  
  如此的罂,如此的话,如此的宽心,这便是幸福吧?等待了十三年,湮汐此刻,才有了那种让他安心的幸福,再也无法抑制住,俯下身,封住罂充满魅惑的唇,摄取着只属于罂的那丝甘甜,不满足般的撬开罂的贝齿,红舌缠绵,索取着属于罂的每个角落,享受着充满爱意的时间……
  




chapter66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很谢谢大家一直的关心 消失真的很温暖 也很感谢大家 嘿嘿~~~~~~~~ 无以为报 那就以后更努力的写这个故事撒~~~~~~~~~~~~~~~

期末考试实在是任务巨多 而且还有好多科目要写论文 所以 最近更文可能就不会很及时了

不过 消失保证 七月份会一切正常滴 嘿嘿 七月份 HLL的假期就到来了撒~~~~~~~~~~~~

恩 再次的谢谢各位了 消失LHH的飘走~~~~~~~~~~~~~~~~~~~
  
  邵寒自小便是要强的,温润的性子之下跳动的实然是一颗太过倔强的心,只是,面对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邵寒,大家都忽略掉那种倔强罢了。
  
  膝上的伤并不算重,蓝魅师兄看似不经意之间扔在地上的瓷片,实际都是避开了那些棱角中的锋利,划破皮肤,却绝不会划伤筋骨,是源于对自己的不舍得吗?其实,到底只是利用自己逼着小七吧,蓝魅师兄倒也没必要太过的认真。
  
  仅仅是放任自己休息了一天,邵寒便强撑着回了MIRROR,犯不着为了丁点儿的小伤就矫情的消极怠工,比起洛洛,自己更没有丝毫任性偷懒的机会,不是吗?
  
  一回到自己的堂口,邵寒立时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匆匆的甩开旁人关上房门,眼前一,跟着脚下便是一趔趄,后背紧紧地贴着门板,忍痛踱步迈向沙发,狠狠的皱着眉,有些吃痛的喘息着,邵寒慢慢的卷起裤管,果然,双膝上缠绕的厚厚的绷带已经渗出斑斑血迹,忍着痛伸展开双腿,头上已然是豆大的汗珠滚落。
  
  懒散舒服的偎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试图让自己睡过去。
  
  有些迷朦的似梦非梦中,邵寒似乎听到门锁的声音,警醒的睁开眼眸,看清来人,不禁一惊,匆匆的想要放下裤脚已然来不急,实在不习惯这样对视一双威严的眸子,邵寒有些脸红的低下头,嗫嗫一声,“大哥。”
  
  舒傲冷眼瞥着邵寒不知所措的双手,像是并不打算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坐在邵寒的对面。
  
  到底是自信私下里大哥是疼着自己的,再加之膝盖的刺痛实在让自己太过的不想移动,邵寒倒也不至于惶恐的行什么礼问什么好的,由着性子,也只是默默不作声。
  
  看着私下里这样和自己憋着劲儿的邵寒,舒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种心情,暗暗觉得好笑,没有旁人在场,舒傲倒也没有平日里一帮之主的威严,呵呵的笑出声,缓缓的开口,“要不是一早接到苏霆的电话,我倒是真没看出来。”
  
  大哥的语气听不出个喜怒,话里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暗示,这到底是揶揄还是夸赞自己掩饰的好?邵寒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喉咙里有的没的的嘟囔一声,算是说明自己听着呢。
  
  皱着眉,抿着嘴唇,还有自己看不到的潮红的脸颊,这样的邵寒,在舒傲眼里,是一种别样的可爱,“怎么?准备一直瞒着大哥?”
  
  邵寒摇摇头,“没有。”强自忍着口腔里细碎的痛,邵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沉稳的发出。
  
  “那是为什么?”舒傲有些玩味的笑着问道,似乎根本不准备结束这个问题。
  
  邵寒有些犹豫的狠狠的皱着眉,思量片刻,像是决定了什么,开口解释,“是因为……”
  
  “小寒!”舒傲有些微怒的喝断邵寒的话,“逞能都逞到我这里了?”
  
  说是动怒,舒傲实则有些生气自己的粗心,要不是刚刚看到邵寒皱眉犹豫的样子,自己怕是忘了小寒的口中也是有伤的,看着邵寒眼底一瞬间的瑟缩,舒傲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可能有些过激,掩饰般的点了支烟,猛吸一口,长长的眼圈伴着叹息声,漫漫而出。
  
  “小寒,大哥明白你在想些什么,”舒傲按灭了烟蒂,出口的话竟带着些疲累,“小七的事,你还在怪大哥,对吧?”
  
  邵寒微垂的眼眸一凝,想要否认,却无从开口。
  
  “就知道是这样,”舒傲自嘲般的笑笑,像是话家常般,淡淡的开口,“在你眼里,大哥我,不如你二哥的智慧,三哥的亲近,四哥的照顾,五哥的豁达,甚至也不如小七对你的心思,在你心里,大哥素来是最不懂兄弟情谊的吧?”很难得向来寡语的自己能一口气说这么多个字。
  
  邵寒不禁有些惶恐,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大哥竟突然说这些话,想要回答,但到底迫于近些年大哥的余威,话到嘴边,却还是不敢冲口而出。
  
  将近十年的兄弟之情,朝夕而处,舒傲怎会看不出邵寒心中的波澜,是啊,自从正式接掌了MIRROR,所有自己不得已的狠绝,不得已的残忍,不得已的毒辣,这些,自己的这些结拜弟弟们,怕都是敢怒不敢言吧?
  
  内心有些凄然呢,叹了口气,舒傲起身,轻车熟路的在邵寒办公桌左侧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医药箱,回身坐到邵寒的旁边,开始动手拆解邵寒双膝上早已渗血的纱布。
  
  邵寒有些吃惊,甚至都忘记了去挣脱,这似曾熟悉的感觉让邵寒脱口而出,“大哥……嘶……”,膝上突然的疼痛,邵寒不禁倒吸口冷气。
  
  像是怕听到什么残忍的话,舒傲有些鸵鸟的手下突然用力,生生的把邵寒就要出口的话堵了回去,掩饰般的呵斥着,“换药也不老实些。”
  
  知道大哥话里浓浓的关心,邵寒心底满满的温暖,极其配合的,老实的由着大哥给自己换药,大哥的手法很轻,像是很怕弄疼了自己,看着这样一脸认真的大哥,邵寒似乎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而后,竟有些留恋,有些不希望时间就这样默默的流逝。
  
  -----------------------------------不地道的分割线 晋江------------------------
  
  轻柔的将纱布打好结,舒傲长吁口气,毕竟不是曾经伤痕累累的时候,很久没为谁换过药,还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邵寒,抬眼看见邵寒眼里些许的晶莹,舒傲笑着起身,有些宠溺的拍了拍邵寒的脸颊,“怎么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这眼光够伤人的哈。”
  
  难得大哥肯如此这般轻松玩笑的口气,邵寒咧开嘴角,“没有……”
  
  “闭嘴,”不是呵斥,舒傲微笑到,“这两天尽量少说话,嘴里的伤不像别的地方,到底会影响进食的,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舒傲出口的话,自己惊讶的都有想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轻咳一声,舒傲借着把医药箱放回办公桌,总算没被邵寒看到自己微红的脸。
  
  ‘做贼心虚’的舒傲是有些敏感了,邵寒听得这话倒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顾温暖着大哥的贴心。
  
  到底也是一方枭雄,道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舒傲调节内心的能力可谓非同一般,回身对着邵寒,俨然恢复平常,“又打着什么鬼主意呢?”每每邵寒微愣的时候,便是他思考的时候,这点,自然瞒不过舒傲。
  
  犹豫着,邵寒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自己的请求,按理说,就应该趁着现在大哥心情好,也许不必动怒的,就会批准了,但是,心底是挣扎着的,隐隐约约,直觉上,此时并不是提出自己大胆请求的时机,倒不是害怕大哥动怒自己遭罪,只是……为了小七,这个请求必须一击即中,由不得自己不慎重些。
  
  邵寒缄默之下的挣扎,舒傲倒也猜个八九,“为了小七?”开口探寻,却瞥见邵寒的双眸受惊般一凛,舒傲于是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心底暗自一沉,有些冷然的开口,“要是自己都觉得是过分的要求,就别说出来,我不会同意,你也不必心存侥幸。”
  
  “大哥……我,” 顾不得嘴里的伤口,急于去解释,邵寒实在不甘心自己用了一整夜思前想后的决定就这样被大哥扼杀在摇篮里,满眼的急躁,全然失去平日的冷静缜密,“大哥,小七必须得走,也只有我……”
  
  “够了,”舒傲挥手打断邵寒的话,冷冷的看着邵寒的眼神有些凌厉,“小寒,宠溺不是纵容,适可而止!”
  
  舒傲的怒喝令邵寒心中一颤,惊觉大哥已然恢复平日里惯常的样子,邵寒实然不敢造次多言,倔强的别开脸,满心的不甘。
  
  “是不是碰上小七的事情,你就非要这么任性?”看着如此满是桀骜的邵寒,舒傲心中腾然而起一股无名火,不吐不快般的,冲着邵寒狠狠的责骂,“冲动会毁了你,你懂不懂?我知道你为了小七的事,一直和我这儿别扭着,如果可以,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处理小七的事情吗?”
  
  往日即使惹得大哥动怒,也不屑于同自己解释什么,如此这般甚至像是有些委屈的话,实在不是大哥往日的作风,邵寒不禁有些微愣,僵僵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舒傲颓然的把自己扔在沙发里,一脸冷然,心中有些无处可诉的凄苦,如果有的选,难道自己愿意这样吗?难道他们竟真的认为自己是那般的狠心?置兄弟情谊全然不顾吗?
  
  自己何尝不想像从前一样去与这些结拜弟弟亲近,可是,不能这样啊,如果不是当初的自己太多的心软不经世事,如果不是自己太过的容易轻信,那么,六年前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自己是不是也就会在老二行动之前有所察觉,如若那样,是不是就有机会去劝阻老二,就不致于逼到自己必须要处决老二?兄弟反目,自相残杀,那样悲痛残忍的剧情,自己还能放任它重演吗?不可以,绝不可以,就算你们说我变了,说我顽固残忍嗜血无情,便也随你们吧。
  
  舒傲忿忿的起身,走至门前,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回过头,“小寒,别妄想带着小七离开,MIRROR到底有多大的实力,你也清楚,你俩跑不掉!”狠狠的摔门而出,就算有失身份也无所谓,小寒,你可以恨我,恨我无情,恨我所有,只是,我不会改变我的意念,就算你把这理解为威胁也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你为了小七,总是太过自信,你想过吗?少了MIRROR的庇护,会有多少帮派打你和小七的主意?就算你们很隐蔽,可是MIRROR的长老会呢?他们有多暗,你不是没见识过,这么多年,你和小七帮着我,开罪了多少MIRROR的长老,出了MIRROR,他们不会对你们尽杀绝吗?我知道你想让小七安逸的养伤,可是,你知不知道,道是滩混水,既然趟过了,你就永远与安逸诀别了!
  
  你不会不懂这些,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去铤而走险,邵寒,为什么,涉及到小七,你就总是这样慌乱?如果他是你的软肋,那必然是你心里的羁绊,纵使你再聪颖,到底也会因为这个软肋而失败吧?反之,为小七想,他会愿意成为你的软肋吗?那么要强的孩子,会容许这样吗?你这样的待他在乎他,你的对手势必会为了打击你而报复他,难道这样不会给他带来危险吗?邵寒,事关利弊,你怎么这么糊涂?这些年,我是如此的看好你,你怎么舍得让我失望?
  
  长长的吐出烟圈,舒傲喟然一叹,踟蹰片刻,却也不想再多耽搁,吩咐了去处,舒傲有些疲累的靠在车里,自己怕再也经不起背叛了吧?曾经被最亲近的人背叛,那种绝望的伤心,不得已的尽杀绝……小寒,你难道要我再赌一次?我不想,也不会再尝试,不是不相信你,而今的我,已经没有那个心再去相信任何人了……
  

<--Timeless2 by 消失的地平线 | HOME | Timeless4 by 消失的地平线-->

Comment

Pos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Visit

Category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