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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同人]相伴前行1 by 西西里晴空

  最初之前的往事

  李辰,男,28周岁,属狗,未婚。无阴暗往事无伟大志向,完全的普通人,除了很宅之外。
  以上为艾瑞克·邦尼特(Eric·Bonnet)穿越过来之前的全部资料。
  脑海中关于前世最深的记忆就是平凡。虽然也流过洋,除了阅历的加没其他收获。回国之后也没把那段经历太当一回事,依然很平凡的过着。
  因为形象上不突出,虽然不算丑也没谈过恋爱。28了依然没有固定工作,索性宅在家开网店过活。除了父母离异之外没什么刺激神经的往事 。多年买彩票的经历,只是养活了彩票投注站老板而已,一次也没中过奖,按几率来说这也算是极品。唯一爱好就是上网看小说,起 点和晋江 两个基地来回窜,渐渐的耽美和种马都能接受。
  于是就这么过着,没有闲钱奢侈,但也饿不着,只是活着,平凡到麻木。
  喜欢看无限恐怖。原著同人全部大爱。也许因为跟作者的设定比较有共鸣:麻木的人穿越到疯狂的世界。但是只是YY还好,如果真让他去那个世界,肯定活不下去。
  穿越之前通宵看了一个新找到的同人小说,呵欠连天,于是决定再看一眼正在追的同人,没有更新的就去睡。但是那台四年前购买的电脑已经太老了,开个页面都卡得不行,即使用Opera浏览器也没见快。困得要死的同时遇上如此郁闷的事,以至于虚火上升,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大脑极度充血,直至耳边清晰地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快卖掉这批裤子买一台新电脑’的念头,失去知觉。
  艾瑞克抱住头蹲在甲板上呈OTZ线状,不得不再一次强迫自己承认:原来上辈子,真的是气死的。
  ---------------------------我是前世的分界线-----------------------------
  头上漫画化的浮现线的前宅男颓废中。然后听见某人让人厌恶的呱噪:“艾瑞克,你发疯了?还是在故意偷懒不干活?”
  脑中残废掉的那部分窜出色的小恶魔,挥舞着尖头叉子叫嚣:你才发疯,你全家都发疯!!
  蹲着的男人双手揉过深棕色的半长头发,深呼吸默念:世界如此美妙……艾瑞克,你要忍耐!
  抬起头,尽量睁大那双金棕色的眼睛,以无限‘纯洁’的眼神看着问话的押运员先生,“不是的,邓格拉斯先生,我不小心撞到膝盖了,只是蹲下来等待这阵疼痛过去。”
  那讨厌的男人似乎被什么撞到了胃,喉咙发出几声难受的声音,后退的同时将视线平移,仿佛眼前的‘东西’是什么热病的传染源一般,低声地嘟囔着‘该死’、‘疯子’一类的诅咒。
  “您怎么了?我亲爱的邓格拉斯先生?胃不舒服吗?用不用我帮您揉一揉?”
  艾瑞克站起来,向着押运员的方向挪了几步,手却用可以称之为猥亵的方式抚摸着自己的胸膛,眼中放光,语带暗示地说:“我的手法很好,您一定会喜欢的,您知道,在船上时间太长了,有时候我们只能靠自己……按摩,呵呵……”
  押运员脸上的神情简直可以称之为惊恐,艾瑞克轻易蹭到了僵硬的人身边,那只作出猥亵动作的手停止向自己的裤腰带进发,移到石化的人肩头:“说起来您的身材真好,不像我们水手,大部分人身上都硬邦邦的……”
  押运员如梦初醒般,拍掉艾瑞克的手,踉跄着跑向甲板另一面,“邓格拉斯先生,您有需要的话一定来找我啊!”
  那倒霉的人的背影仿佛踩中了某块水渍般滑了一下,晃了晃,拐了个弯,不见了。
  艾瑞克邪恶的弯弯嘴角,“艾瑞克·邦尼特,随时为您效劳~~”
  ×××××××××××××××××××××××××××××
  艾瑞克看着慌乱跑走的人的背影扯扯脸皮,勾起嘴角。看来变态在这个时空的杀伤力强了。不过也是,这时候的人还不知道什么叫腹,也没有西索来教导人们什么叫BT。
  “艾瑞克,你又捉弄人。”身后的人从船长室中走出来,“不要总捉弄押运员先生了。”
  艾瑞克吐吐舌头,笑,“哦,我亲爱的朋友,在你面前我总像是年纪小的那个,因为你总那么沉稳;但是可别忘了我才是应该当哥哥的那个人啊~小心我跟大叔告状哦~”
  这是一个身材瘦长的青年,约莫有19、20的样子,有一对色的眼睛和一头乌的头发;外表显得极其镇定和坚毅,那种镇定和坚毅是只有从小就经历风险的人才有的。(以上摘自《基督山伯爵》第一章)
  这青年名叫爱蒙·邓蒂斯,是这艘埃及王号货船的大副。他们的船从马赛出发,到那不勒斯完成交易后马上要扬帆返航。
  爱蒙勾勾嘴角,企图揉乱艾瑞克半长的发,却被艾瑞克架住,“父亲才不会责备我,是他要我‘好好看住那淘气的孩子’的,你看,父亲实在是很清楚你的个性呢。而且怎么看我都是更像哥哥的那个人。”
  “爱蒙,大叔对我的疼爱使你嫉妒了吗?还有,我确实比你早了两年来到这个世界,只要是稍稍有思考能力的人都要承认,就实际年龄来说我比较大!还有,不要仗着比我高就揉我的头!!”
  爱蒙大笑:“哦,我亲爱的朋友,你的脸实在是没有跟你的年龄相衬,配上这恶狠狠的表情就像是被戏弄的小动物,一点都不能让人害怕,哈哈~”
  事实总让人挫败。爱蒙虽然瘦但是身材很高大,实际上大部分水手都是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家伙;但是艾瑞克自己在这群高大的家伙中就显得又瘦又小--他已经二十一岁了,但是身高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实际上艾瑞克总是申辩说那是因为他太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而一个到处坑蒙拐骗养活自己的孩子是没有什么机会喝到牛奶的。
  没错,我们的主角这辈子的身世实在是有点可怜。生在处于社会下层的家庭,粗鲁的父亲及愚昧的母亲根本不能让小艾瑞克感受到什么‘家庭的温馨’,也不会关心孩子的教育问题。幸而艾瑞克生来就有意识,借着街上所处可见的旧报纸自学了语言。后来父亲与别人打架,失手将人打死,被判入狱。两年后传来消息死在监狱里。而在这之前,母亲就因汹酒过量死在酒馆里。
  父母双亡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继承的财产,艾瑞克作为杀人犯和酒鬼的儿子,也没什么人愿意抚养他。于是他从8岁开始流浪,每天与野狗抢食垃圾堆中没有腐坏的太厉害的食物,在水果摊上顺几个新鲜苹果;如果在河里仔细清洗一下,稍微干净的时候,也许能够骗得夫人小姐的同情,得到只值一些零钱的怜悯;运气好的话还能趁着某位绅士不注意偷到一两个钱袋。当然,被抓到也会被打得很惨就是了。曾经也有被某些有着特殊嗜好的贵族老爷看中,想把艾瑞克带回家,却都被他逃了。所以小小的艾瑞克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着实吃了几年苦。
  不是没想过依穿越人超常的知识挣钱,只是他一个小孩子,又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和本钱,就算作出什么来也总是被人抢去。这时代的欧洲下层人还相当野蛮,街上的地痞也不会让个小孩安心挣钱的。至于上层人物,他更是接触不到了。穿越过来这许多年,艾瑞克当然也YY过种马后宫,挥金如土的生活。但是命运用事实教会了这个前宅男,当年过的几乎不能忍受的麻木日子是多么可贵。
  他这辈子的经历无论如何也与幸福沾不上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吃得苦多了,让他也就感觉不到有多么痛苦了。他的生活从不鲜活,也只不过从麻木的人生落入另一个麻木的人生而已,只不过一个是平凡,一个是苦难。
  难得经历这种人生的艾瑞克,他虽然身处于暗里,不知怎的竟然还保持着一定的天真,或者说是愚蠢。一次一次的痛苦都被他渐渐忘却,到头来他还是怀着期望去相信人性,梦想着总有一天他会遇见给予他关爱的人。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艾瑞克的心也渐渐的灰了。他不明白老天到底为什么要把他丢在这个世界,难道是要让他学会如何去恨吗?难道是要引诱他坠入地狱吗?
  认识邓蒂斯大叔的时候,艾瑞克已经快15了。在某次饿晕了的时候,手脚无力导致偷钱失手,被暴打一通丢在街角。醒来的时候发现被邓蒂斯大叔捡回家。
  慈祥的老人递给他一块面包,爱蒙则拿来热汤给他。眼泪滴在汤里,艾瑞克使劲咧着嘴角一边流泪一边将食物吃下肚皮。
  对于愿意给予他温暖的邓蒂斯父子,前宅男只有无限感激与敬意。在他几乎忘记世界上还有爱这个东西的时候,那对父子简直是将他从地狱尽头拉了回来。
  这以后艾瑞克正式告别了之前野狗样的生活,被邓蒂斯大叔介绍去在码头当个小工。之后又跟爱蒙一起跑船当水手,在摩莱尔父子公司的这艘[埃及王号]上工作。
  刚开始艾瑞克完全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要知道这辈子他认识的几乎都是很小偷、骗子、妓女一类的人。他知道偷东西需要的工具哪里能弄到,也知道销赃的时候要找什么人,就是不知道要跟普通人相处要怎么办,简直手足无措。结果那个老成的少年主动靠近他,示以友好,像照顾亲弟弟一般照顾他。即使之后两人了解了艾瑞克实际比爱蒙还大两岁,在两人之间依旧是大的那个被当成弟弟照料,而小得那个反而在照顾人。后来艾瑞克觉得这样相处两个人更自在,就更愿意装小撒赖了。
  发育时期的营养不良造成他的身材却好似未发育完全似的个子不高,还很瘦。但是幼小时候的经历,注定了艾瑞克性格变得自私的,还有点扭曲、阴沉,而且还是个相当废柴的笨蛋。唯一的优点,也许就是还算知恩图报了吧。
  这样的人身上总是有着戒备的味道,加上他有些小心眼,所以尽管笑起来很干净明亮,仿佛不知人间疾苦般的阳光,艾瑞克其实跟人相处得并不太好。船上的水手跟他几乎没什么私交。唯一可称之为朋友的人,只有爱蒙·邓蒂斯。当然,在艾瑞克心里那两个人是家人,是永远跟别人不一样的存在。
  爱蒙身上拥有他所失去的一切可贵品质:诚实,善良且忠诚,相信世界上还是好人多而恶人很少,喜欢帮助别人。艾瑞克喜欢那对父子,喜欢这个少年老成的朋友,所以也不在乎被当成孩子般照顾。有时候即使出了什么差错被爱蒙念也觉得很温暖。爱蒙本人很上进,工作努力勤奋,而且很聪明,刚19岁已经做到大副,水手们也都很敬爱他,愿意听他的话。尽管艾瑞克总觉得他太轻信,但不能否认,还是很骄傲有这样的朋友的。
  艾瑞克拨掉爱蒙企图揉乱他头发的手,发现爱蒙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想到他是刚从船长室出来的就了然了。
  “爱蒙,黎克勒船长怎么样了?还是没有退烧?”
  爱蒙叹口气。船长身体不适,船上就是大副指挥,各种琐事很累人。而且,“艾瑞克,我怀疑船长不是单纯的发烧,有可能……有可能是脑膜炎……”

  未曾察觉的最初

  经过两个月的航行,今天终于要到家了。
  爱蒙站在领港员身边,打着迅速的手势,并大声下达命令,引船入港。艾瑞克与一众水手在甲板上沉默的跑来跑去,在压抑的气氛下准确的执行大副的命令。
  港口人群涌动,很多看热闹的人聚集在一起,欢迎船只的靠岸。在马赛,一艘船的进港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像埃及王号这样的船,船主是本城人,船也是在本地船坞里制造的,这就更加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或许是注意到了什么,不一会港口方向就驾过来一艘小船,隐约能看到本船的船主摩莱尔先生坐在小船的船头。他仿佛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身体不住的改变姿势,看起来相当着急要与船上的人说话。
  果然,还不等小船靠近,摩莱尔先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是你吗?邓蒂斯?怎么回事?为什么船上的人都显得这样丧气?”
  “太不幸了,摩莱尔先生!太不幸了,尤其是对我!在契维塔·维基亚附近,我们失去了我们勇敢的船长黎克勒了。”
  “那么货呢?”
  “货都安全,摩莱尔先生,那方面我想您是可以满意的。但可怜的黎克勒船长……”
  沮丧的爱蒙向船主描述了事情的发展。
  实际上黎克勒船长得的病后来发展成为脑膜炎,这种病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能轻易地要人的命的——不幸的是在这个两百年前的时代,更没人能够留得住那可怜的船长的命。
  艾瑞克与其他的水手一起去下锚,之后应大副的要求跑过去收帆,同时为可怜的船长叹息一声。黎克勒是个好人——好人却总是比较倒霉。
  这时候船主已经上得船来,那不讨人喜欢的押运员马上凑过去献殷勤。
  爱蒙走过来拉上艾瑞克再过去帮忙下锚——这沉重的大个铁家伙要好几个人一起放绳子才拉的动。
  艾瑞克站得位置刚好能瞥见船主与押运员谈话。他看到那比他卑鄙上一大截的男人,一边与船主说话一边时不时的朝这边看。挑挑眉,艾瑞克跟身边的人示意那边不平常的状况。
  善良又轻信的大副注意到这暗示,朝哪个方向看了一下,回过头却满眼不解。
  艾瑞克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实在是太没有心机,任谁看到这情况都会明白那卑鄙男人在打小报告。何况现在这艘船没有了船长,而爱蒙除了年纪还轻之外,完全可做一个相当成功的船长!而另一个新船长候选,可不就是本船的押运员吗。要是在这当口那卑鄙之人不趁机挑拨,他宁可把这铁船锚吞下肚去!
  “算了,”他小声提醒身边的人,“就知道除了大叔和你那漂亮女人,你这家伙现在什么都忘了。我只提醒你,我们的押运员可不是什么正派的人,你小心他会给你下绊子。别忘了你们之间可不怎么愉快。”
  “哦,得了,我的朋友。”爱蒙只是往上拎了下唇角,“这种时候除了父亲和美茜蒂丝,我心中实在放不下其他了;再说我们已经安全返航,除了船长的事情——这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之外,没有任何差错,他即使再说我坏话也说不出什么来的,你实在不用担心。”
  “哼~随你。我只是提醒你小心。”
  和大家合力将系船锚的绳索绑好,爱蒙将手压在艾瑞克肩头。
  “再说你就不想父亲吗?哦,我怎么忘了?还有个重要的人,那个街头‘羊酒家’的女招待!”
  艾瑞克甩掉他的手,一撇嘴:“我连那女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再说我只去过那一次,你要念几年才好?我都说过了,我要找也不会找那样两个星期也不洗一回澡的臭哄哄的女人;我现在一想起来都浑身发抖!”
  那是噩梦!!是本来准备甩掉处男的帽子,16岁刚成年就上街找小姐的艾瑞克的噩梦!!!
  早知道这时候的欧洲下层人不喜欢干净,但是那女人在鱼龙混杂的热闹酒馆中工作,每天都能出好几身的汗,竟然半个月都不一次洗澡,简直不可相信!当看见她裙子下的贴身五分裤——看得出是亚麻色的织物上斑驳的污渍,加上随之而来的不明气味——即使现在想起来依然有呕吐的欲望。那之后他就逃了,夺门而逃。那女招待还以为这清秀的男孩是害羞呢,大嘴巴的告诉了几乎所有去那酒馆找乐子的家伙,结果艾瑞克算是在这一区出名了。
  说到底,艾瑞克上辈子只是一个跟自己左右手结婚的宅男,他没发现自己对这方面的事有些微的洁癖。虽然那时也找过小姐有过经验,毕竟现代配套服务比较周到——最起码从事特殊服务行业的从业者,有必要将自己打理的干净光鲜。而这个时代的人们,只是用呛死人的香水掩盖异味……不行了,不能再想了……水手都比那些女人干净些……(小艾还没发现,当一个不排斥耽美的宅男,觉得某方面男性比女性更好的时候,离他自己投身耽美也就不远了……)
  “得了爱蒙,这事你都念了我好五六年了,而且你看摩莱尔先生叫你过去呢。”
  “只是提醒你,要找个正经的姑娘。”
  “好好我知道了,就像你的美茜蒂丝对吧?”那种姑娘才不会喜欢我这样伪正太型的呢,“知道你比我帅行了吧?快去吧,我去取我们俩的东西。”
  艾瑞克下到舱中拿出整理好的背包,再上来正巧碰见船主摩莱尔先生对爱蒙说话:“……我不耽搁你回家了爱蒙。你把我的事办的这样好,我应该让你有充分的时间去自在一下。你需要钱用吗?”
  “不,先生,我的工钱还都在这儿——差不多有三个月的薪水呢。”
  艾瑞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哦,您的心可真偏啊摩莱尔先生,您怎么不询问我是否有钱用呢?这真让我嫉妒~”
  船主先生大笑:“得了,我的小艾瑞克!除了薪水我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你的,难道要便宜给酒吧招待吗?”
  艾瑞克只觉得浑身无力:“哦,我已经对世界绝望了,竟然连您也用这个打趣我;我请求您仁慈一些放过我吧,您要是忘了这件事,那说不定哪一天爱蒙也会忘掉这事的~”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滑头的小子,不用在我这里装可怜了,快跟爱蒙一起回去吧。我看我们再说一会,这年轻人一定会丢下你先走的。”
  说笑几句,两人年轻人与爽朗亲切的船主告别,驾着小船朝码头去了。

  失控的婚礼前后

  在小船上艾瑞克就发现,他的朋友的脸上并非只有兴奋和焦急,而是夹杂着一种烦躁、沮丧和些微的疑惑。他们两个上了岸,离开人群。一等到可以私下交谈的地方,艾瑞克马上就开始了提问。
  “爱蒙,告诉我,摩莱尔先生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的神情如此不同寻常?有什么让你生气或者不解的事吗?”
  “哦……是的,对,摩莱尔先生是有跟我说起一些事,”爱蒙突然扬起一抹微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的朋友:“也许,我的朋友,也许我将成为埃及王号的船长了。”
  “喔哈!这是好事!!祝贺你爱蒙,我就跟你说你一定会得到这个位置的,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艾瑞克。虽然我觉得我还太年轻,但是摩莱尔先生说他将等待着恭喜我——等到他与合伙人通话之后。”
  “那就是说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哈哈,你这小子,什么年轻啊,说实在的人们还是更看重能力,你比我们都强,这谁都能看的出来,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了!这下子可是双喜临门了!对了,你跟船主请假了吗?”
  “是的。我说我要去结婚,摩莱尔先生答应我可以两周后再去工作。”
  “这下子大叔一定乐坏了,呵呵~我吗,也就有把力气,太细致的活只有你和美茜蒂斯来了;不过大叔一定更希望由他自己来做——他可是等这一天好长时间了。”
  艾瑞克手舞足蹈的往前走,“对了,我还要去看看我付钱给你们做的新家具他们做得怎么样,一会看过大叔就过去。”
  “好。”
  与他眉飞色舞,仿佛这一切喜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相对的,他的友人完全不像是一个盼望着婚礼的新郎,反常的沉默着。
  “嘿我说,你怎么了?这不像是你,今天早上你不是还反复与我说你有多期待吗?怎么……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刚才摩莱尔先生还说了什么事?”
  瘦高的发青年轻叹了一口气,“摩莱尔先生的意思,今后埃及王号的押运员不变。我也想过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如果我当了这条船的船长,那么我的权限是在押运员之上的,他没那个权利再支使我,或者随便告诉别人我的私事。”
  “什么?那狗娘养的混蛋果然有跟摩莱尔先生告密?”
  “算不上告密那么严重;而且别说脏话!”
  “水手哪有不说脏话的?别岔开话题,那混蛋跟别人说什么了?”
  “你啊~”爱蒙看看他,摇了摇头。“今天摩莱尔先生问我,黎克勒船长是否有让我转交给他一封信,但那是没有那样一封信。我想来想去只可能是这回事——你还记得我们在爱尔巴岛停泊,元帅让我带回一封信吗?摩莱尔先生不知怎么知道这么一回事的。”
  拿破仑元帅的事?“那你跟他说了吗?那封信?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别轻易跟别人说的。你忘了?”
  拿破仑!那是拿破仑!!艾瑞克当初就为了要不要去见见这位已经被囚禁的‘拿破仑王’纠结了好几天,才压下亲眼看见一位活生生的历史名人的冲动。虽然他之前只是个宅男也大概知道,这位在历史上相当有地位的人最后的下场可不怎么好——被囚禁,不久之后就被慢性毒药要了性命。而且身处这个时代,还是小心点避开政治吧,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没说。”
  “那就好。你见了元帅本人也许不算大事,但是要让人知道你帮他往外面传递消息,那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了。不过果然是那个混蛋说的吧?哼!埃蒙,你当了船长之后看我怎么整他!”
  “算了。你看,到家了!”
  ××××××××××××××××××××××××
  不提两个青年回到家见到亲爱的老人有多么欢喜,也不去说他们发现老人的窘境有多么伤心,(艾瑞克:哦,我把钱都哪去打家具了!)只说那个虽然被穿越者所讨厌,却没被发现其重要性的,押运员邓格拉斯,原著中最坏的反派。
  有的人天生的善良,同理,也有天生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人。邓格拉斯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一条船上无疑当船长的那个权力最大,如果邓格拉斯成功当上船长,那么他就可以将看不顺眼的人下他的船。可惜的是船主人看起来更希望让他的对头来管理自己的船——邓格拉斯这种人是不会相信有人能够公平的,甚至善待死对头的——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小人总认为其他人都是小人;或者说小人度君子之腹。
  如今他的期望落空,没能争取到更赚钱的船长的位置,同时坚信下一任船长会让自己丢掉现有的工作,这种紧要关头让他心急火燎。他去找自己的酒肉朋友卡特罗斯——那酒鬼裁缝住在对头家楼下——答应当晚的酒钱自己出,请那裁缝去探探那人的口风。
  裁缝回来后跟他抱怨那个混小子到处耀的事,(其实小爱根本没跟别人耀,而是那裁缝嫉妒,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邓格拉斯终于下定决心。他决定去找卡特罗斯说的,爱慕着美丽新娘的,年轻姑娘的堂哥。并且得意着心中的计划——饿鬼种到凡人心中的毒草给了他这个计策,能让别人倒大霉,也许同时能让他自己得到利益。
  邓格拉斯与卡特罗斯,两个坏蛋找到新娘的堂哥费尔南多。三个臭味相投的人坐在一起喝了一瓶酒之后,一封告密信诞生了。
  这封由邓格拉斯特意使用左手写下的告密信内容是这样的:
  ‘检察官先生台鉴,敝人拥护王室及教会之人士,兹向您报告有爱蒙·邓蒂斯其人,系埃及王号之大副,今晨自士麦拿经那不勒斯抵埠,中途曾停靠费拉约港。此人受缪拉之命送信与逆贼,并受逆贼命送信与巴黎拿破仑党委员会。犯罪证据在将其逮捕时即可获得,信件不是在其身上,就是在其父家中,或者在埃及王号上他的船舱里,也有可能交予他的挚友保管。’
  三个人都有罪:邓格拉斯写下告密信,费尔南多寄出了信,而醉酒的裁缝卡特罗斯是知情人。
  爱蒙·邓蒂斯的苦难,可以说马上就要开始了。
  ××××××××××××××××××××××××
  安抚了过于激动的老人,两个年轻人各自去办事。
  艾瑞克将他的朋友去和未婚妻见面,自己去看订做的那些家具。
  木匠的手艺一般,在这种贫民居住区开店也不需要多么精湛的手艺,大家都觉得这些东西够结实就好了。艾瑞克有心为自己的挚友置办些精致的好东西,但是他自己也没有太多的钱来满足高级木匠的胃口。于是他干脆盗版了记忆中的一些经典家具式样交给木匠。眼前这些成品散发着新木头味道的家具并没有多么富丽堂皇,甚至表面应该刻上的,粗糙的花纹都一概没有,只是看得出足够结实。
  这也是跟木匠说好了的。艾瑞克前世报考的艺术类,大学是美术学院而且学的又是设计,所以设计图还是看过不少的。他拿出定下家具的样子及大小以后就画好的图纸,用铅笔在衣柜、桌面和床头慢慢描出花样——这些打好的铅笔底线将会被金色、红色等美丽颜色的油漆遮盖——油漆由木匠提供,这也是之前就说好的。
  着做了两天,这些家具终于在婚礼之前被画好图案,上了表面的清漆,以及做好抛光。美茜蒂斯看到这些新式的精致的家具高兴的大声赞美。这漂亮的发新娘扑上去给了艾瑞克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记热情的亲吻。
  她当然最喜欢由爱人送给她的礼物,不过那些都是充满心意的廉价货。而除了那些爱情的纪念品之外,这无疑就是最能给予这美人幸福感的礼物了。这之前美丽的姑娘还从没有得到过如此贵重的礼物——尽管那还是那批廉价的木头家具,不过说实话它们经过加工后看起来可相当值钱。美丽的姑娘能够想象得到,当这些家具搬入这对新人的新家,不知就里的邻居们一定会议论纷纷的猜测,以为是哪里的有钱老爷要在乡下置产呢。
  艾瑞克自己也没想到成品的卖相如此目,不过上辈子在商店里、杂志上看过的漂亮家具海了去了,自然不会如那对情人一样拔不出眼光。不过他也在心中默念,这也许也算是一条生财之路。
  不过眼下的头等大事是那一对情侣的婚事。艾瑞克帮着那对新人和邓蒂斯大叔忙前忙后,直到婚宴当天也一直忙着。
  在这城市边,已经可以算作乡下的地方,里瑟夫酒家外的凉棚无疑是最正确的举办喜宴的场所了。
  艾瑞克奔走于人群之间,给客人们递上甜酒和冷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大大的笑容——即使与新人的关系并不那么亲近,这种可以免费吃一顿的机会足够让人高兴的了。
  只有坐在边上的那一桌气氛有些压抑,那是原著中的几个坏蛋的座位。他们做了坏事,但是现在他们需要的结果还没有出现的迹象。不过没人注意这几个人在想什么,所有人都忙着吃喝。
  不过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
  这世界上好人不一定有好报,而坏人做坏事往往能够成功。爱蒙在自己的婚礼上被士兵带走了。

  清白无辜的囚徒

  前一刻是欢喜的天堂,后一刻则坠入地狱。
  爱蒙如此莫名其妙的被带走,邓蒂斯大叔和美茜蒂斯完全的蒙了。艾瑞克半扶半抱的将大叔安置在扶手椅上,安慰着可怜的老人。来参加喜宴的摩莱尔先生即刻动身回城里打探消息,人们焦急的不断看向通向城里的路,恨不得下一刻就看到搞错的士兵将新郎送回来。
  但是急驰而来的马车带来的却是不幸的消息——爱蒙被指控是拿破仑的专使!!
  晴天霹雳!!在拿破仑刚被打败,波旁王朝刚刚复辟的时候,可以想象归来的国王对于失败政敌一伙的报复有多么强烈!①如果有人被指控这种罪名,那么也只有祈求上帝了。
  这时候可怜的老人再也承受不住这震惊的消息,昏过去了,艾瑞克与众人一起将老人抬上马车送回了家。
  回到那小阁楼里,美茜蒂斯在老人床边照看他。艾瑞克皱着眉头送客人们出门。当他看到门口的信箱,马上想明白了一切!哦,天!拿破仑的信!!
  艾瑞克脸色‘唰’的惨白,他立刻意识到好友被人陷害了!而且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与邓格拉斯脱不了干系。这对善良的父子如今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远离了幸福的生活。那个杂碎没有跟着马车一起回来,不然他一定要拿匕首杀了他!
  艾瑞克同时意识到,那个混蛋一定不会单放过自己,他几乎能感觉到抓他的人就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得做点什么!
  “摩莱尔先生!请等一等,有重要的事!”艾瑞克冲出大门,拉住刚走出门口的摩莱尔先生的手肘,低吼:“来不及了!您请听我说!”
  “哦,什……”
  “那信!邓格拉斯有告诉过您爱蒙拿了一封信对吗?我们在爱尔巴岛启程时爱蒙拿回一封信!”
  摩莱尔先生露出震惊的表情,显然是回想起了什么。艾瑞克没有时间等他回过神来,他几乎已经能听到一队士兵们跑步时的脚步声。
  “我现在没时间跟您解释太多,既然爱蒙出事了那么那个混球一定也不会放过我!您听好摩莱尔先生,爱蒙告诉我他见到了元帅本人,元帅拜托他帮忙送一封信到巴黎——哦,该死!收信人我没有问!总之船上的人都有看到爱蒙拿着信封上船,但是除了他个混蛋不会有人将这事说出去!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
  艾瑞克停下了,他们已经看到转过街角向这边跑的士兵。
  “Shit!我就知道!摩莱尔先生,没有时间了,请把我的薪水交给邓蒂斯大叔并帮我们照顾他!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如果我们能回得来……如果可能请把爱蒙弄出来,我无所谓,我可以把事情担下来……”
  他没有再向那惊呆了的善人多说什么,因为士兵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
  艾瑞克果然没有猜错,一切都是因为拿破仑的信。等待着被审问,他决定把这件事抗下来。不能……他不能让那两个人遭受不幸!与其那样,不如把痛苦都留给自己吧,为了应该幸福的人可以去享受他们的幸福。
  [我真是给穿越人丢脸啊……这辈子混的比上辈子还惨……]
  但是想到他即将要做的事,能够让此生所拥有的唯一的温暖——爱蒙和邓蒂斯大叔继续享受自由和幸福,他觉得很值得。艾瑞克温柔的笑起来。他觉得能让他两个人得到幸福,那么他自己也就得到了幸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警察把他带到了一间审讯室,艾瑞克见到了审问他的人。
  那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自我介绍他名叫维尔福,是本地的代理检察官。艾瑞克马上看出这男人情绪上的不稳定。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刚经受巨大的打击,这男人心里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惶惑不安;他更不知道的是,检察官不用审问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②他完全机械式的按照程序问话,只急着将这棘手的麻烦事快点解决。
  “名字?”
  “艾瑞克·邦尼特。”
  “年龄?”
  “二十一。检察官先生……”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们已搜到证据,你的朋友已经招供了。”
  “什么?这证据是一封信对吗?一封要交给巴黎的某个人的信对吗?检察官先生,那封信是我拿回来的,实在是跟我的朋友爱蒙他没有关系!!”
  检察官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盯着他,顿了一顿才开口询问:“那么,请你复述一下收信人的名字和地址?”
  “哦,这个……当时我只是大概看了一下是要交给巴黎的某个人的,其他的没有留心。您知道的,反正是要我亲自去送,到时候在看都来得及不是吗?”
  那男人意味不明的盯着他看,心里则在不停的算计着。前一个犯人,那个爱蒙·邓蒂斯,能准确的背得出收信人的具体名字和地址——尽管他不知道那个收信人就是检察官的父亲——做父亲的与叛党头目保持密切来往,如果让人知道,那他这个当代理检查官的儿子就根本没有前途可言了!!那么关乎他自己的将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那个人得到自由!而眼前这个人明显并不知情,只是想要为朋友脱罪。
  不过这倒省事了。维尔福只感觉胸口的大石不翼而飞,心情马上轻松起来。他想到了能轻易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检察官心情一好,也就有了说话的兴致。
  “有您这样的朋友可真是荣幸的事。好吧,看得出你们两位的感情相当的好,不过你要想清楚,对你们的指控可不普通,您真的要一力承担这项指控吗?”
  艾瑞克听到了希望,他高兴的没有看见维尔福检察官脸上不自然的微笑和眼中飞快闪过的精光——当然,他太高兴了,也可能是看到了但是没有注意。
  “是的,我确定!这本来就是我做的事情,不能让我最好的朋友代我受罚。”
  检察官维尔福假意思考了一会,作出为难的表情:“可是你的朋友已经招供……”
  艾瑞克禁不住着急的低喊起来:“您不能冤枉了一个清白的人!天那,请不要让我的良心受折磨!如果您的犹豫使得我无辜的朋友受了冤屈,那么您的心灵也会不安的!这完全是我的罪,请您仁慈一些别让我背上双重的罪过吧!”
  维尔福几乎就要笑出声了,他不敢相信他要的结果这么快就要达到,“恩……好吧。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然后将它递给了艾瑞克。
  艾瑞克·邦尼特,查实其为拿破仑乱党暴徒,曾负责协助逆贼爱尔巴岛归来。
  一八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检察官假装关心的说:“这里,我刚写下的审判结果,您在上面签个字,那么这样这件事的责任可就完全被您一个人承担了,也许你要再仔细地想一想……”
  可怜的艾瑞克,他之前虽然一直在流浪,与小偷骗子打交道,但是毕竟没进过监狱。他没看出这份审判书有任何特别。所以他没有犹豫,马上签了字。他不知道,并不是同一个案子内所有的犯人都要写在同一张审判书上的。邓蒂斯的审判也是一样格式,而且就在这张桌子的抽屉里。
  维尔福的得意极了,“那么好吧,既然你已经认罪,他们马上会将你押走的。”
  “我能问问我将去哪里吗?是否能再让我见一下我的朋友?”
  “恐怕不行,要知道对你的指控级数相当高。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你将去的地方,南特监狱③。”
  为什么不是伊夫堡呢?那里就在马赛城外啊?
  艾瑞克不明白,其实检察官维尔福先生只是不希望这两个犯人碰见彼此罢了。
  “谢谢您告诉我。”艾瑞克并不专注于自己将要去的地方,他向维尔福的方向探出身去,着急的询问:“我的朋友很快会被放出的是吗?既然您已经知道他是无辜的?”
  检察官轻快的回答:“哦,您不用担心。尽管我不能让你们见面,不过我会将您可贵的友谊转述给他;而且是的,他很快就会无罪释放的。”
  那男人拉响了铃:“那么,我马上处理这件事。”示意艾瑞克跟进来的警察走。
  艾瑞克跟着警察坐上了囚车,开始走向未知的未来。而此刻他的心中一片平静,他还不知道他最爱的人们将要遭受的痛苦。

  百日王朝的哀伤

  小路上,一辆马车奔驰而来,马的车夫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这辆押运要犯的马车已经在路上走了半个月,每个人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不是因为马车太过颠簸,而是精神上疲倦到了极点。
  负责这趟工作的士兵更是有苦难言——犯人只走一个单程,而他们还要从同一条路走一个回程。于是大伙更加生这犯人的气。尤其是这个犯人越来越疯了的时候。
  马上押送的正是艾瑞克·邦尼特。
  实际上当他们上路的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艾瑞克由于之前担着心,情绪一直相当激动,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但是等坐上了囚车,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放松了精神,几乎立刻就随着马车前行的晃动睡着了。当天晚上士兵们扔给他的半块面包都没有动,只是迷迷糊糊地将那劣质食物塞入衣服口袋就又进入了梦乡。
  他是被噩梦惊醒的。过了好一会,随着冲进来的士兵落下来的拳头,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嘶吼,以至于喉咙仿佛着了火一般。
  这噩梦太真实了!不,那应该就是真实——他被骗了!!那个检察官维尔福在说谎!!!
  艾瑞克在梦中看到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真实一面:刚开始的焦躁不安、诡异的笑容、划过眼底的算计、模糊的保证,以及当那人询问他是否记得收信人的名字的地址之后立刻转变的态度!!天啊,一定是爱蒙背出了他问的那些东西!!他被骗得团团转!!
  那爱蒙呢?那狗娘养的杂种一定不会释放比他更有嫌疑的爱蒙!!所以他被打发到这么远的地方,那么爱蒙一定在伊夫堡!!那骗子不敢让他们碰面,以防泄漏他要隐瞒的东西。
  我干了什么?就这么被轻易的欺骗着签下了那张审问书!结果当然是两个人都被以虚伪的证据栽赃成功了!!天那!那么大叔怎么办?
  艾瑞克不顾雨点抱般砸在他身上的殴打,他在极度悔恨中流着泪不甘的嘶吼着。
  ××××××××××××××××××××××××××
  这天以后押运犯人的士兵们就开始遭受双重的折磨:颠簸的马车——身体上的,以及半疯的任务——精神上的。士兵们使劲办法想让他安静下来:打他,踢他,用皮带抽他,然而一切办法都没用。最后所有人都没了力气,只有那犯人还在大声吼叫。这下大家都赞成,这个人已经完全的疯了。
  艾瑞克在这二十一年中累积的所有负面情绪终于在那天晚上突破了临界值。
  他不分白天夜,只要睡醒了就开始不断尖叫,咆哮,甚至撕咬身边的人。最后这些兵实在没办法,在一户农庄请庄里的妇人们用几条床单缝了一件精神病人穿的,限制行动的罩衫,将这个疯子塞到里面绑紧了扔在马车地板上;又给这疯子的嘴上绑上布条,这下才让他安静下来。
  不过看押犯人的士兵们现在可没功夫管他。原来这时候整个法国都在盛传拿破仑元帅已离开爱尔巴岛,登陆法国了。于是士兵们惊疑不定。他们虽然都没有成家,但是此刻却十分忧心自己的未来,还要防备这一路上的拿破仑党逞凶,于是丝毫不敢声张他们是在为皇帝陛下押运叛党。此时车中的疯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
  就这样这一队人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在了距离索米尔不远处的乡下小村子中,每日只把那疯子关在屋子里,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他们的任务人毕竟是那一党的支持者,若是科西嘉人再次得势,他们这群人最起码会被人按上看护不当的罪名,更别说本来正常的人就在他们看管的时候疯了这个事实。
  等到他们得到确实的消息,拿破仑第二次坐上皇座之后,一群人终于下定决心。于是在某一天的夜里,这群人将疯子绑好,唔紧嘴巴,丢在了附近某个废弃的水井中。干完了这件事,这群人摇身一变,成了被所看押的犯人成功策反的原保皇党,加入了此地的革命军;他们与这队人马的长官诉说那位坚定的革命人士是怎样在弥留之际依然在劝说他们,而自己又是怎样被他所感动,即震撼于他的忠诚,又在心里赞同他的观点。最后他们安葬了这位可贵的人之后,立刻决定踏上革命的道路。
  这伙人的言辞使那位大人完全的相信了,而且在元帅大人重登皇座之时向拿破仑诉说此事。幸而这位大人并没有提及那可怜的人的名字——拿破仑此人的记忆力可是无人能及的。
  这一队士兵在回归故里之后到处宣扬此事,盛赞那死去的人,进而让马赛身居高位的人们记住他们——他们几乎就要成功了,而发财的梦醒来的也是如此之快。拿破仑第二次登基的‘百日’之后,这群人立刻被他们原来的同事迅速的逮捕了,成为别人的进身之阶。
  而检察官维尔福原本害怕这第二个囚徒将一切说破,使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部失败。幸好得知此人已死,而关在伊夫堡的那个人也没有机会被释放,他的秘密终于没有了被别人知道的危险。拿破仑刚下台,他作为皇帝陛下宠爱的臣子,立刻上书调离了这个令他心烦的地方。
  邓蒂斯大叔、美茜蒂斯、以及摩莱尔先生原本充满了希望,然而打击却接连传来:先是得知艾瑞克的死讯,再来是元帅失败,爱蒙没有了被释放的机会。
  美茜蒂斯此刻已知道他的哥哥费尔南多在军队里过得很好,且立了功,这美人依然愁眉不展。老邓蒂斯此刻完全失去了所有希望,他劝慰美茜蒂斯不要再等待他那不知道还能不能获得自由的儿子,然后悲痛于艾瑞克的死与爱蒙的冤屈,每天闷闷不乐。老人失去了希望,与美茜蒂斯谈过后连这女孩与来探望的摩莱尔先生都不见。最后在某一天晚上,留下一封信离开了。
  信中写着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尽量离自己的儿子近一些,不愿意将来凄凉的离开人世时还要连累身边的人。美茜蒂斯看到信之后着急的去找了摩莱尔先生,摩莱尔先生派人去找,但是人们只在离伊夫堡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些小船的碎片。
  摩莱尔先生知道后为老人的行为哀叹。先是惊闻艾瑞克的死讯,而他在拿破仑回来时尽力为爱蒙奔走,可惜依然没有用。善心的先生为老人的一些欠款付了帐。他明白,这可怜的老人失去了所有希望,已经没有任何想要活下去念头。
  美茜蒂斯整日哭泣,直到费尔南多回来。她嫁给了他,离开这里去了巴黎。
  (原著13章末尾,老人没死之前,美茜蒂斯在费尔南多出征时说:“你要是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孤零零一个了。”于是这女人好像根本把老人当包袱。)

  番 外 · 断 章

  断章·壹
  爱蒙糊里糊涂的入了狱。
  最初,他还期盼着是哪里弄错了,开始时,他试图面见伊夫堡堡长,申诉自己的冤屈;同时也期望着那位好心的代理检察官能为他证明他的清白。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只在一年多以后监狱巡查使来这里巡查时才得知维尔福已经调离了这里。
  他接触不到外面的消息,只能寄希望于艾瑞克平安无事,但愿那位检察官先生能够像他说的那样不为难他的朋友,这样艾瑞克就能够帮他照顾父亲。他担心柔弱的美茜蒂斯,这种忧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沉重。他明白他美丽的未婚妻子的魅力,她的那位哥哥一定会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谁能确定美茜蒂斯会一直等他呢?年轻姑娘的青春太短,而他能出狱的希望太渺茫。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中每一天都被无限拉长。
  牢是死寂的,这里的寂寞折磨着他。这日子如此难熬,他愤怒的捶墙,顿脚,他逐渐开始狂怒——对陷害他的人狂怒,对这不公平的世界狂怒;然后他累了,牢里的食物只能提供给他很少的热量,他没有太大力气,变得只能时不时自言自语;孤独感使他乞求与别的犯人关在一起,而狱卒转达了堡长不同意的决定;他也试过绝食自杀,然而饥饿感打败了他。他发现一切都无法改变,这里还是那么静寂,他依然孤独一个人。他能做的只有不停的,不停的回想过去的日子,回想他亲爱的人们,这样才不致疯狂。
  在某一天,突然的,一个想法击中了他,美茜蒂斯会不会已经嫁人了?他们之间的爱情看不到希望,他突然想到那美丽的女孩也许不会就这样苦苦的等他。这想法让他如此的痛苦,他的心脏仿佛被撕裂一样的疼。他明白,这种可能有多大的几率会成为现实。
  这之后,只要一想起美茜蒂斯就会让他痛苦不已。他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希望,就是也许还有见到他父亲的一天,如果艾瑞克能帮他好好照顾老人。艾瑞克同自己一样爱那老人,他一定会将他照顾得很好。
  于是爱蒙越来越少的想起美茜蒂斯,更多的想起他的老父亲与他的兄弟艾瑞克。爱蒙经常想像着获得自由的他将会怎样狂喜的拥抱他的父亲与兄弟,他和艾瑞克将会怎样一起照顾老人,而他们的将来又会怎样的幸福快乐。当他想像着这些,就会觉得渐渐平静下来。
  爱蒙说不准他到这已经多久了。上一次狱卒说这是那一年来着?一八二零年还是一八二一年?他已经二十五还是二十六了?
  他频繁的幻想着虚无的幸福生活,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墙壁里面不远处的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久后,爱蒙认识了牢里的另一个囚徒,长老法利亚——一个计划逃跑,但是挖出了一条错误通道的意大利学者。
  断章·贰
  邓蒂斯大叔非常兴奋,他极力压制自己总是企图上翘的嘴角,以至于脸部的表情很不自然。幸亏摩莱尔先生以为这可怜的老人只是因为不想要他们担心,想要挤出一个微笑。
  好心的先生不想要老人尴尬,于是趁老人不注意将自己的钱袋留在了壁炉架上,不一会就告辞了。
  邓蒂斯大叔以根本不像他这个年龄能有的利落身手从床上跳下来,挪开铺盖打开床板,那下面露出一张虽然有些憔悴但很警觉的脸。
  藏在床下的人马上跨了出来,紧紧的抱住了老人。这个人就是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死去的艾瑞克。拥抱中的两人流下欣喜的眼泪,压低声音互相询问分别后的情况。
  原来艾瑞克之前受了太大的刺激确实疯掉了,但是那些士兵将他丢进枯井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后脑。人类的大脑真是奇妙,永远不知道撞到头会有哪一种后果。艾瑞克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总之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神智。
  他挣扎着想要从那特制的,限制精神病人行动的衣服里出来,也幸好那些士兵慌忙中没有扣上全部的搭扣,于是艾瑞克像蚕茧一样蠕动着,借着井底的乱石磨断了所有紧绑着的布条,终于在体力耗干之前爬出了井底。
  他身上有伤,且依稀记得好多地方在打仗,不敢随便乱走。幸好小时候学会的一些小技能帮他得到了食物与一些药品。
  辩明了马赛的方向的艾瑞克即刻上路。他小心的避过人群与军队,除了需要食物的时候尽量在无人的野外或是夜里路,睡在树上或山洞里。他不敢露面,开始是因为他虽然不知道拿破仑第二次登基有多久,但是知道这个人最终还是会失败;后来他听说自己已经‘死’了,于是决定利用这个结果,隐藏在暗处报仇。
  艾瑞克偷偷回到了马赛,找到老人。老人惊喜极了,他还以为这孩子死在了外面。艾瑞克将自己的分析都告诉了邓蒂斯大叔:冤枉他们的人、欺骗了他的检察官、以及他决定保持‘死去’状态的原因。老人毕竟活得久了,思考过后肯定了艾瑞克的想法。但是艾瑞克不能总是藏在床板下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商量着要为将来的计划做什么样的准备。
  让爱蒙重获自由的愿望,以及向恶人们报复的想法支撑起了老人的心灵。他心中有了重要的目标,就把原来决意寻死的心意都打消了。这愿望如此强烈,以至于在老人的身上再次充满了生命力。
  ‘百日’之后,以正常途径救出爱蒙已经不可能了。有丰富人生经验的邓蒂斯大叔决定先离开这里,等两人变换了身份之后,一切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但是这计划里面每一项都不轻松,而且等待其中的几个机会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邓蒂斯大叔最后决定不拖累别人,他的儿子的未婚妻还年轻,而爱蒙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救出来——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那姑娘如果跟他们一起走将来说不定会后悔。所以就让那姑娘自己来决定吧——如果她真的那样深爱着爱蒙,那么过几年他们回来的时候可以与她相认,一起努力救他出来。
  两人留下一封信,趁着夜色离开了马赛。小船路过伊夫堡附近时,艾瑞克扔下了一些码头捡来的破木板。
  之后,小船无声的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人在再见过这两个人。
  断章·叁
  门被打开,进来一个精瘦但充满力量的人。
  “是你要见我?”
  “是的,是的……您是弗洛伦萨的曼巴?”
  “我是。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请求您,帮我杀了西蒙·佩罗蒂!我要亲眼看见他的血流干!”
  “哦,我知道他,他不就是在热那亚很有名的‘吸血鬼西蒙’吗?对吗?”
  “是的,就是他!”
  “那么,他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的恨他呢?”
  “他毁了我的家!!那个畜生!他糟蹋了我的妹妹,我的母亲极力的阻拦他,可是那畜生将我可怜的老母亲推下了楼梯,她再也没有醒来!等我得到消息到了家,发现我的妹妹也羞愤的自杀了……”
  他哭泣着,越来越激动:“而那个混蛋却派人在我家门口等着我,他们将我的肋骨打断,如果不是我反应的快,您就不会见到我了!!这个‘吸血鬼’一直在我的家乡作威作福,没有人敢惹他——而我只是个学徒工,我一个人无法报仇……但是只有杀了他才能够平息我的愤怒,我一定,一定要亲眼看着他死去!”
  “好吧,我知道了。你的经历的确很凄惨,但是相信我,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不过不管怎样,你既然知道来这儿找我,那么应该清楚我的规矩对吗?”
  “是的,我清楚。‘荒野里的曼巴能满足你的要求——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我知道的。”
  “那么你准备以什么货币来结算你的这个请求?最起码要五千毕阿什特我才会干,‘吸血鬼’西蒙值这个价钱。我也收法郎和英镑。”
  “我……”
  “哦,是的,很明显你没有那么多金币支付我的劳动,那么,你能给我什么?”
  “您将得到我——我的忠诚,我的整个灵魂!我将效忠于您供您驱策!只要您能帮我达成愿望!”
  “你是说你要当我的仆人吗?”
  “是的先生,杰罗姆·穆勒会成为您最忠诚的仆人!”
  “那么好吧。你将亲眼看到西蒙·佩罗蒂的喉管被利刃割开,他将痛苦的挣扎,直到他的血流干——在五天以内。”
  实际上那年轻人在三天后就兑现了他的承诺。
  这之后,一个叫卢卡的仆人出现在曼巴身边,像他曾承诺的那样,始终忠诚的跟在他的主人身边,并渐渐成为最被信赖的仆从。

  伊夫堡的新狱卒

  一八二七年冬
  十一月里一个难得的好天,有几个人坐着小船来到了伊夫堡。船上有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是新来的狱卒。
  这个叫托尼的人个子不高,右边脸上有一块很难看的疤,似乎是什么东西蹭破以后留下来的。由于伊夫堡的狱卒们几乎都是当过兵服过役的,关于这人的消息在他刚确定了要来这里以前就在堡内传开了。狱卒们谈天时都笑称,关于此人的故事都可以写出一部人间悲喜剧了。
  这人一开始是驻里昂周边某陆军的一个小文书,没什么大能耐,只不过一张脸长得让人如沐春风,其人还特别长袖善舞,善于钻营。虽然对下严苛,但是特别会巴结上级,连他的漂亮妻子都亲手送入了上官的卧室,靠着这层关系爬到了军需官的位置。只可惜他那妻子虽然美丽却是小地方出来的人,这一次后吓得离开他回乡下去了。不过虽然下层士兵们都知道此人不干好事,他所巴结的上官们都对他的印象不错,所以此人在军队中几年也着实也捞到了不少好处,最风光的时候家中还养着十几个仆人,外面有几个漂亮情人。
  他的那糊涂上官升职调任巴黎,并答允将他一并带走。于是此人得意忘形的与他的各个情人们道别,并适时地来一段最后的缠绵。倒霉的是这人与某个夫人偷情的时候恰好被那女人的丈夫撞个正着——只怪他太过得意忘形没有察觉时间——被逼着与那个男人展开了决斗。这个人只是个文职,本就没什么能耐,于是果然被那暗恨于心的男人刺成重伤,并被一剑削掉了脸上好大一块皮。
  他伤成这样,当然不可能再在军中服役,只好拿了上司给的推荐信,灰溜溜的遣散仆人,只带着一个老奴跑到南方来静养。养好了病,又没有进项,于是拿着介绍信在马赛政务所找了一份工作,满心满意的准备靠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巴结好上司,也好有个好前程。不过不知为何,此人经过之前的事之后就变得不会说话了——他的拍马之词经常说的上司直皱眉头,一心只想将他离政务所。
  可巧之前的伊夫堡狱卒有两个生了皮肤病辞了职,这位主官马上就将他踢到了这里顶替原来的狱卒。只是此人的前科实在也让堡长厌烦,一直给他安排的都不是好活计,尽是清洁、搬运之类的活。
  自托尼来了之后不久,看守牢的狱卒们就接二连三的出事:有的摔断了腿,有的回城时遇上了强盗被刺伤,有的则是全身长满了红点搔痒难耐。众人都怕了接下这个活。于是堡长就把这新来的狱卒踢了下来。
  ×××××××××××××××××××××××××××××
  爱蒙回到自己的囚室,将洞口的石头盖好,小心的抓起一把土撒在上面,又将他的床拉过来靠在墙边。这套程序每天都要做一遍,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所以他做的熟练无比。
  很快的做完这些事之后就躺了在床上发呆,一边等待狱卒送来今天的食物。法利亚长老的右手直到今天还是完全不能动。老人的健康状况越来越让人担忧。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就要永远的离开了。
  爱蒙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他和艾瑞克现在怎么样了?希望父亲的身体还好。他相信也许不到一年,他就在外面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了。哦对,还要加上那基督山的巨大财富。只要父亲还活着,他就能给他更好的生活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狱卒来时也像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察觉到那狱卒实际上在观察他。直到狱卒开口,他才发现又换人了。
  那狱卒问他:“我之前把水弄撒了,你今天渴吗?如果还好我就晚上再过来。”
  爱蒙抬头看了一眼:“不用,你晚上来好了。”
  狱卒没说什么,转身走出去了。
  爱蒙感觉有些异样,他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可是就是有一种该死的熟悉感。他静静的听着狱卒渐渐走远的脚步声。
  ‘踢踢踏-踢踢踏-踢踢踏’
  他突然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刺了一下,全身战栗。这声音太熟悉了,往日的回忆扑面而来——那是还自由的时候,在家里、在船上经常听到的节奏!那是艾瑞克的习惯!!
  那个狱卒会是艾瑞克吗?他刚才没有仔细看,但是那人脸上有一块很大的疤。个子像,精瘦的样子也像。但是如果是艾瑞克来了这里,他为什么不认识我?还有,父亲怎么样了?难道父亲他……已经……
  爱蒙惊疑不定,心中纷乱,无所适从。他不能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亲人,他需要再次确认。那只有等到晚上,等那狱卒再来的时候,这次他会仔细观察。
  他压下心中烦乱的念头,挪开船和洞口的石头,像每天所做的那样离开了自己的囚室,去到长老那里。
  整整一天的时间,爱蒙总是时不时的走神;幸好今天法利亚长老狂热的,一遍又一遍诉说着关于那秘宝的事情,且因为身体越来越虚弱的关系,并没有注意他的学生的走神。就这样太阳终于落下了地平线,时间终于到了晚上。
  爱蒙尽量像平常那样与长者告别,按原路回到自己的囚室。他想坐下来等待,但是胸腔中的心脏越跳越快,他实在忍受不住的站起来,在这小小的石室中走来走去。
  大概七点钟的时候,他听到了狱卒的脚步声。然而他马上发现,这回狱卒只是以正常的步速行走着。于是,爱蒙愈加疑惑了。
  他紧盯着门口,听着那狱卒先到了长老的房间。那人停留在法利亚长老房间的时间有些长,好像与长老有过短暂的交谈。然后是关门、上锁的声音。接着,他走过来,打开了眼前的门。
  爱蒙目不转睛的盯着走进来的人。他意识到这狱卒反常的在走进来之后回身关上了门,但是他已经太过紧张,心都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只能紧抓着前胸的衣服,努力辨认着眼前的脸;而那狱卒也面带微笑的打量着爱蒙的面孔。
  他在这脸上读到了岁月的流逝,那是一张经过风霜但精神的面容。虽然那大块的难看疤痕使得人们不愿意仔细端详这张脸孔,但是它毫无疑问的属于他的那位兄弟。
  爱蒙跳起来,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人;他的手臂是那样有力,然而却怕声音太大惊醒这美梦。他颤抖的、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是你吗?你是我的艾瑞克吗?你是爱蒙·邓蒂斯的兄弟,艾瑞克·邦尼特吗?一定是你,我认得出那脚步声!”
  来人用同样激动的双臂将他箍紧,尽量压低激动的声音:“是的,我亲爱的爱蒙!你还记得我的习惯!我是艾瑞克·邦尼特,你的兄弟!原谅我,这么多年之后才见到了你!!”
  这两人分开了这许多年。他们是如此的思念着对方;然而十三年过去了,上帝才发了善心让他们再会。
  两人都激动的大口喘气,流着泪亲吻对方的面颊。(外国人的习惯此时就很有JQ的味道~)
  “这不是梦吗?我不是在做梦吗?你真的在这里?伊夫堡的牢里吗?”
  “是的,爱蒙!不是梦!我在这儿,而且你也会离开这儿!大叔还在外面等着你!”
  “哦!!父亲他怎么样?还有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很好。我们这些年有了一些钱,大叔一直念着你,你不出去见他他不敢让自己的身体变坏!我的脸,这只是伪装,用药水就能洗掉。我们都不错,只等着你出去了就能团聚了!”
  他们都极力的压制着内心的激动,最后一个用力的拥抱后,艾瑞克——那化了名新来的狱卒——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几张纸,一支笔,一段蜡烛与一盒火柴。那假扮狱卒的人快速的对爱蒙说:“爱蒙,我很想尽量多的与你呆在一起,但是我每一次送饭都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我把这些年的事都写在纸上了,我留给你一支笔,这样你看过信后还有什么疑问就可以写给我——注意如果来送饭的人没有用你熟悉的频率走路,那么马上把这些东西藏好!”
  “好的,我明白。给父亲说,他的儿子虽然一直不自由但是还好。”
  “哦,你简直瘦得皮包骨,大叔看见了一定会哭的。”艾瑞克说着从地上拿起了送来的晚饭,“不过我们可以把你养壮些再出去见他——反正没有做好准备,现在不可能马上就能让你出去。”
  他扬扬手中的锅,将里面的食物倒入爱蒙的瓦罐里:“我偷带进来的牛奶和干酪!你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尽量回复原来的强壮体力,会用得着的。那么,我要走了,需要什么明天早上我来时告诉我。”
  两个人再次紧紧的拥抱:“不用担心,一切都计划好了,只要你的身体允许,我们马上就能把你弄出去。大叔有我忠心的仆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当他们分开,那假狱卒即将打开门走出去时,爱蒙轻轻的问:“美茜蒂斯……她嫁人了吗?”
  假扮狱卒的艾瑞克停顿了一下,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我已经想到了。那么你什么时候能见到父亲?”
  “后天我有休假,之后每一周都能见到他一次。他就在马赛。”
  “向他问好!”
  “哦,他一定更喜欢你自己跟他说。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明天见!好好看那信,我全都写在里面了。还有把食物都吃掉!”
  “好了,终于能看出你是年长的了。”
  两人相视而笑。假狱卒拉开门走了出去。
  爱蒙听着艾瑞克轻快的脚步声渐渐离去,他狼吞虎咽的匆忙吃掉了食物,就着蜡烛的光,打开那几张纸,仔细的读了下去。

  爱着的与恨着的

  爱蒙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信纸上的内容,迅速的解决掉了十几年来最好的一餐。
  他点燃了蜡烛,就着烛火仔细的阅读那几张纸上的内容。那是两封信,分别来自父亲和艾瑞克。
  他先打开了比较少的那一封,只有一页纸,是父亲写的信。邓蒂斯大叔因为眼睛已经有些花了,字写得比较大。而且因为不经常写字,加上年纪大了有些手不稳,所以字迹显得有些歪歪扭扭。老人的信几乎通篇都在问候他的情况怎样,以及老人自己这几年生活很好,身体也没问题;最后写了祝愿他们的计划能够实施的顺利,希望家人早日团聚等等。
  虽然语句有些啰唆,但是更加让爱蒙感到了老人温暖的心意。
  他微笑着反复看了几遍才将这页纸叠好,藏在床板和下面的支架之间。然后打开艾瑞克那写的满满的,足有三页纸的信。
  我亲爱的兄弟爱蒙:
  原谅我过了如此之久才来到你身边。邓蒂斯大叔和我一等到所有准备就绪,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请不用担心大叔的身体,他这十三年没有受什么苦,你看到他一定会惊讶,因为他还和你上次见他时一样精神。
  你受了这么多苦,而过了漫长的十三年我才来救你,我万分抱歉。但是请容许我向你辩解:这并不是说我之前不想来,而是我作为你的兄弟,却是如此的笨拙,不能够像你那样将事情做得又快又好。于是当所有的准备都已完成,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三年这样久。我和大叔在这些年中一直在准备我们将要做的事——将你从这石头城堡中弄出去,而且不惊动任何人。我这就给你说我们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而计划里又需要你做什么。
  当你离开后,最开始我们只是全然的悲伤。我们试图将你救出来,但是所有努力全部看不到效果。我想也许你不知道,你刚到这里不久,拿破仑曾经二次登基。当时摩莱尔先生在这一直为你的事情奔走,但是那可恶的代理检察官维尔福一定骗了他(关于这个我在下面解释)。我们用尽办法还是没来得及将你救出去。拿破仑这次只在巴黎待了一百零一天就又被囚禁起来了。
  因为继续在明处实在不利,且对头的实力在强,我和大叔决定假死。隐藏在暗处,可以一边收集仇人的消息,一边准备着救你出来。但是笨拙的我用了十年才终于找到几个忠心且有用的人,有了一些钱,算是有了一些势力。
  我想善良的你一定在奇怪,我一直在说的对头是谁。那么我来告诉你我们的仇人都有谁!
  几年前我的一个手下撬开了卡特罗斯的嘴。你还记得他吧?住在楼下的酒鬼裁缝?他说出了当年的内幕。那告密信是邓格拉斯写的,而美茜蒂斯的堂哥费尔南多将信寄出!卡特罗斯本人也在现场,但他坚持说他已经喝醉,不然一定会阻止。除了这三个卑鄙的人渣,另一个让你受苦的人就是那个审问我们的代理检察官、伪君子维尔福!我虽然不知道成为你罪证的那封信的收信人是谁,但是能够确认的一件事,就是维尔福的父亲就住巴黎,而且是个坚定的拿破仑党!他的名字叫诺蒂埃·维尔福,此人在拿破仑第二次上台时极其受宠,如果你还记得当年那封信的收信人,那么你就能明白为何那检察官要如此的陷害你了!
  你看,我善良到轻信的兄弟,你总认为世界上的坏人很少——然而就是这些你认为的好人们让你遭受了这样的痛苦!
  还有美茜蒂斯——我决定直白的将此事告诉你,因为大叔和我都对此事很不满。其实我们离开马赛时想到了,也许那美人不会愿意太长时间的等你,于是我们决定暂时向她隐瞒我们的安排;若几年后她的心意不变,我们将会替你照顾她。但是我没有想到,两年后我回来打探消息,发现那女人早已嫁给了我们的仇人——她的堂哥,寄出告密信的费尔南多!不可原谅的是,算起来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在我们离开后,还不到六个月就嫁了,之后与飞黄腾达的混蛋去了巴黎。所以你看,正经的姑娘有时还不如婊biao 子!美丽的女人也许都没有心!
  我们的仇人们现在春风得意:邓格拉斯靠着投机、女人和裙带关系封了男爵,如今坐拥百万资产与一家银行;费尔南多用他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大笔钱财,现在是个伯爵,还成了贵族议员,与美茜蒂斯还有个儿子;维尔福娶了大臣的女儿,官运亨通;只有裁缝卡特罗斯最惨,只开了一家小旅馆。
  我想这一切对你是很大的打击,你从来都善良又轻信。但是不要悲伤我的朋友,你还有大叔,还有我。我想过将仇人们都杀死,但是后来觉得只有作为苦主的你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罪行,并决定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所以我等着你,你要尽快出来,我将陪伴你一起去复仇!!
  关于将你弄出来——我的人从某个伊夫堡的小卒嘴里套出你被关在牢,只有少数人能够接触你,于是我们定下了现在的计划。
  计划的内容是:在军队找到一个有几分像我或我某个手下的人,让他有机会来这里工作,这样我们就有人可以代替他混进来见你。老天保佑,我们找了三年,之前像我手下的那些人都没能成功进到伊夫堡,最后找到的人正好与我相像!我代替了他,这次果然顺利的进来了!
  计划的第二个部分是要找到一个有几分像你的、年龄适合的医生或军人,用同样的手段把他弄到这里来工作。如此你就能够代替他出去了——装成医生或者干活的工人。这之前有两个像你的士兵,但是出了一些差错,他们一个被派去看守发报站,另一个被调到了意大利边境驻防。最后的我们找到的人是个的医生,而且我已使他已来此工作一年多。
  原本,如果找不到可以替换你的人,那么只好让你假死;虽然假死的那种药会伤害人的身体,但是尸体会很容易弄出去。万幸,我很顺利的让这个人进来了,在我之前。等你胖上些(我写这信时还没见到你,只能假设你现在瘦得可怜)身材与这人相像到能够扮演他,我马上给你用一种药,这药会让你看起来像是心脏有问题,但是对人无害。如此你将有数次机会见到此人,然后尽量熟悉此人,并练习变成他。
  我聪明的爱蒙,请充分利用你善于学习的优点:你最起码要在两个小时里完全变成这个医生,蒙骗所有其他人,用你自己的双脚走出伊夫堡大门!虽然这计划如此疯狂,但是我想要你用自己的腿走出伊夫堡——我想你更愿意以这种方式庆祝新的人生!
  这一天是如此的接近!我和大叔都在盼望你的归来!!
  你亲密的兄弟: 艾瑞克·邦尼特
  一八二七年十二月九日
  爱蒙冷静的、逐字逐句的认真看完了这封长信。他照样藏好了信,吹熄蜡烛,在暗中躺下来。
  其实他还是很激动的——自由就在眼前了!但是想到法利亚长老,他还是决定暂时留下来。那长者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爱蒙决定陪着他走完人生最后的一段路。那么明天要告诉艾瑞克,他不是也说怎么也要爱蒙将养一段时间才能成行嘛。
  而关于仇敌,这之前他已经知道了大半了。法利亚长老的猜测果然与事实相同。至于美茜蒂斯……这女人背叛的如此快,他们曾经那样深爱着,结果不到一年就什么都不剩了吗?原来女人都是如此的不可相信……不能说不失望,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是爱蒙还是无法说的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既为美茜蒂斯的无情伤心,也有对她竟然嫁给自己的仇人的愤怒。只不过这情绪不像他原本以为的那样剧烈。
  他更加激动于得知父亲安好,并且他们很快会相见的消息。想到今天喜悦的相见他就高兴的全身颤抖:他的兄弟看起来精力十足,而且也将他的父亲照顾的很好。他还有父亲,还有兄弟,这两个人的忠诚可以抵过所有人的背叛,他们就是他的世界!!爱蒙无声的咧着嘴开心的笑着,这一刻这个认知使他抛开了其他所有的念头,感受着从胸口传来的热力,好似他正拥抱着整个骄阳。
  爱蒙带着这温暖的感觉陷入了甜的梦乡。
  梦中只有他们三个开心的在一起生活。
  [突然想到,伯爵与艾瑞克的爱情是始于此的话,那么难道是斯哥尔摩症候群?喷了……]

  曾被忽略的记忆

  [请大家注意:艾瑞克根本不知道他穿越到了《基督山伯爵》的世界!这点千万不要忘了……]
  尽管艾瑞克送来了药和食物,已经很虚弱的法利亚长老还是去世了。爱蒙悲伤的听着抬尸体的狱卒离去,默默的在心里与这可敬的老人告别。
  五天之后的早上,新来的狱卒托尼将医生领到了牢。实际上这两个人臭味相投,最近彼此之间已经混的相当熟。
  托尼举着火把,一边提醒医生小心脚下,一边不经意地问:“医生,您也是今天晚上回城是吗?”
  医生实在不耐烦下到这里,不过幸好也许这次之后就不需要再来了。“对……哦,我还是不能适应这股气味……”
  “怎么?怕沾上了这味道会被酒馆里的姑娘嫌弃吗?”
  “你这个坏家伙还不是一样?你这小子难道有什么好办法?”
  “哈哈,那我就发发善心的告诉你吧!只要你一会去厨房拿个柠檬带在身上,保管到了晚上这味道就没了。”
  “看不出你还挺有办法!”两人顺着狭窄的阶梯下到最底下,站在石室门前,一边等开门一边聊着闲话。
  “嘿,还不是因为我这负责牢的人总遇上这样的情况吗?其实只要让那些女人看到你的钱,其他的她们哪会注意呢?早就争先恐后地贴上来了!”
  “嘿嘿嘿,就知道你小子这方面的办法多。好了,让我们看看这个倒霉的家伙好了没有……我可不想再下来一次了。”
  托尼将医生让进门里,回头仔细的听了听,也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二十分钟后,石室的门重新打开,医生和狱卒走了出来。门内的囚犯胡子拉擦看不清脸,此刻躺在床上沉睡着。
  托尼锁好门,带着医生往回走,很快就顺着来时的阶梯攀上去了。阴暗的牢回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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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牢上来之后,医生不知怎么开始咳嗽,并一直用手帕捂着嘴。到后来直咳得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他自己只说是被牢的气味呛了一下,来给犯人拿药的狱卒们见了也不好在医务室多逗留,领了早就分好的药就走了。等到中午,医生已经咳的声音哑到说不出话。
  本来堡长听说之后,一时兴起的想来关心一下属下的情况,也好得到众人的尊敬;可是说不到两句话,就被那嘶哑的声音唬了一跳,连忙安排回城的狱卒们早些离开。
  于是轮休的几个人托了医生的福多休了半天假,坐上了船也心不在焉的闲聊着。大家都知道了医生的嗓子不能说话,但是这时候几个人都因为这多出来的休假各自兴奋的修改着原本的计划,没人发现那新狱卒意外严肃的样子,以及他与医生之间频繁相对的眼神。
  每日午后正是码头最忙碌的时候。小船一靠岸,这伙人就心不在焉的互相道了别,转瞬消失在了人流里。
  当天晚上,城外的一家酒馆失火。火势蔓延得太快,尽管大多数人都逃了出来,还是有一个人死在里面。逃出来的一个女招待说,那人自称是伊夫堡的医生。
  堡长知道了这件事,为医生叹息了几声,在众人面前发表了一通惋惜的讲话;回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感叹,不知道是哪一个犯人亵渎了神灵,以至于堡里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哪知这还不算完。过了没几天,牢里的犯人死了。同一个星期里,那新来的狱卒也得了热病,不得不辞掉现在的工作,没过几天就死在了家里。
  如此众人一边害怕死人得的是传染病,一边更加确定了牢的不祥;这之前就没人愿意下去那里,之后就更加没人敢去了,于是堡长干脆下令堵死了通往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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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赛近郊的一栋房子里,相聚的人们用拥抱、亲吻、泪水与欢笑来肆意的表达着喜悦,庆祝无辜的人重获的自由。
  激烈的情感释放过后,爱蒙和艾瑞克将疲倦的老人送上床,看着他睡去。前者示意有重要的事要谈,于是艾瑞克吩咐仆人在老人身边照顾着,拉起爱蒙去了书房。
  卢卡端来食物与甜酒,艾瑞克两眼发光的扑了过去,无视一边的刀叉抓起来就吃,同时口齿不清的嘟嘟囔囔着。
  “哦,上帝赞美你卢卡,我刚回来就被狂欢淹没了,今天早上到现在半点东西都还没吃呢!!”
  卢卡阴阴的一笑:“虽然主人来时乘坐的马车上就有新鲜的面包,但是卢卡作为您的仆人,总不能在主人不吃饭时押着您吃东西。那么您忠实的仆人只有为您购买上等的胃药,或者在您终于知道饿的时候奉上食物了。”
  爱蒙不忍看他尴尬,侧开头,努力压制着笑意。
  卢卡又递上了干净的手巾,“既然您不喜欢使用餐具,那么还请您先净手——或者要我为您准备止泻的药品吗?”
  艾瑞克干笑几声,抓过手巾随便擦了几下。看到他如此敷衍,卢卡只好亲自上前,用布巾将他的主子的双手仔细的擦干净。
  这之后的卢卡又恢复成那个任劳任怨的仆从,将托盘和用过的手巾拿了出去,并帮主人关好了门。
  艾瑞克快速吃完了眼前的食物,仰头一口气喝下温热的鲜汤,满足的向后倒入松软的椅子里。此时才分出精力的艾瑞克向爱蒙看去,发现后者正紧锁着眉头,一副不快的表情。他不禁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爱蒙说不清看到刚才那一幕时,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除了吃惊于艾瑞克的仆人如此大胆之外,还对于两人亲密过头的举动有着说不出的不舒服。不过一时半会他也无法分辨这情绪形成的原因,于是马上抛开这些复杂的感觉——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迅速的调整了心情,严肃的靠过去低声说:“艾瑞克,法利亚长老——就是那跟我一样被关在牢的老人——他的事情你知道吗?”
  艾瑞克奇怪于他的郑重,不过还是凑过去以同样的音量回答:“不,我只听说那是个到处说自己宝藏的疯子。但是你们挖通了囚室之后不是每天见面吗?你之前跟我说的他没疯,我还以为他是故意跟人那么说的。”
  “法利亚长老曾是意大利的斯巴达伯爵的秘书,所以他得知斯巴达祖上曾经有一笔神秘消失的巨大的财富,而长老他机缘巧合的得到了一张写有宝藏埋藏地点的纸片。长老告诉了那斯巴达祖上的某一个人,因为要躲避教皇的残害,事先将家族的财宝藏了起来;但是他本人还是被害死了,而这笔财富也随之消失,并且一直没有被找到——直至长老发现那张纸的秘密。长老告诉了我那笔宝藏埋藏的具体地点——精确到每一个细节。那么,如果说他说的宝藏是真实的,你相信吗?”
  “我?我对此一无所知!那么你愿意相信他吗?”
  “我当然愿意相信他!法利亚长老教会我很多知识,我尊敬他,他绝不是人们所说的疯狂的人!”
  艾瑞克微笑着捉住他兄弟激动的挥舞起来的手,“那么为什么不去证实一下呢?既然你相信并尊敬着那位长老,那么就不要怀疑的去证实他说的话。如果确实存在着宝藏,那么你就可以对任何人说你爱着的老人有多正确,你可以毫不留情的嘲笑那些污蔑他的人。”
  爱蒙翻手握住艾瑞克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是假的呢?如果没有所谓的宝藏呢?”
  “我亲爱的兄弟,你在害怕什么?就算那宝藏之说是虚假的又怎样?即使那老人因为执着于宝藏的事,导致一接触相关的事便神智不清那又怎样?他教导你知识,使你在漫长的时间中不至孤单,那么你、我、大叔,我们就都应该感激他、尊敬他。你会因为这个人有一部分异于常人就减少了你的感激之情吗?”
  爱蒙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松开手,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说的是对的,我亲爱的兄弟。不管那宝藏是否存在,我都会一直敬爱那值得尊敬的老人。”
  “终于想通了?那么你要去探一探那宝藏埋藏的地方吗?说实在的我还真有些好奇。”
  “是的,当然要去,反正那地方我们熟悉得很。”
  “我们?在马赛吗?城里?那可不容易瞒着人了。”
  “不,那地方在埃及王号的航路上。你还记得 Monte Cristo 吗?”
  “当然,那不就是基督岛?那岛上光秃秃的。怎么,那长老叫他基督山……”
  艾瑞克仿佛被定住了。他的脑袋刚被一个念头劈中,这个念头完全的把他弄傻了。
  这一切凑在一起实在是太熟悉了!!
  如果不刻意的去回想,艾瑞克几乎已经不会记得上一世的事情。但是就在刚刚,他突然记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名著,那小说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还是上一世读初中的时候看的呢。当时周围同学都一窝蜂的去看世界名著,因为这本小说有趣所以他还依稀记得。这之后就一直忙着学习、考试,大学毕业了就一直忙着工作,大脑里每天都要塞入新的东西,谁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看过的小说里的内容呢?然后就穿越了。
  穿越之后,还不能走的那几年比较闲,他也曾经想过此处是什么世界,却只想到了哈利波特!但是还没等十一岁他就没有了家,之后每天更是要为食物奋斗,像野狗一样生存,连自己十一岁生日时怎么过的都不记得了。被大叔捡回家之后就一直在学当水手的一系列事,路过那有名的地方也只认为那是基督岛而已,根本就联想不到记忆深处的那本小说。之后为了要报仇还要学杀人,要建立自己的势力,更不会去考虑一个荒岛的名字了。
  他已经三十五岁。从最后一次看过那本书之后,时间已经过去半个世纪。
  原来这里是《基督山伯爵》的世界吗?爱蒙·邓蒂斯就是那个主角吗?艾瑞克已经想不起那本书里面人物的名字了,只记得一个基督山伯爵。不过依爱蒙的经历来看,果然自己如此幸运的来到了主角身边吗?
  爱蒙担心的问:“艾瑞克?你怎么了?”
  艾瑞克抬起头,给了他一个苍白虚弱的笑,“不,没什么。”
  爱蒙看出他的亲人正在被某个想法困扰,那笑容看起来脆弱无力。
  他离开椅子,跪在艾瑞克身前,双手环过他的兄弟,将他轻轻带入自己怀里。而被安慰的人也伸出手拥抱住给予他温暖的人,十分感谢于这无言的支持。
  “你在想什么?我说了什么让你费解的话了吗?你看起来很困惑不安。”
  “不……爱蒙,我从没想过原来是这样……”
  “什么?”
  “我只是……只是,我有一个前世……”
  “艾瑞克,你让我更搞不清楚了。那是什么意思?”
  艾瑞克只是更用力的拥抱着他。
  伯爵吗?
  爱蒙,不管怎样,不管你是谁,不管这是不是小说中的世界——我都会帮助你。尽管我如此废柴,但是我一定会陪你一起去报仇的!
  艾瑞克轻轻分开两人,用重新找回了神采的眼睛紧盯着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挖那宝藏?”

  基督山岛的宝藏

  一月里刺骨的海风因为这几天的好太阳稍微减弱了一些,海上来来去去的船只也似乎喜悦于太阳的温暖,欢快的往各自的目的地。
  有这么一艘小型船却有别于其他的船只,这艘漂亮的游艇似乎因为驾驶者想要享受阳光而只是缓慢悠闲的飘在海面上。
  这艘小游艇是卢卡从热那亚买回来的。艾瑞克听说那里造快船的技术比其他有名的造船地都要高明,他忠心的仆人总是能为他的主人提供最好的。而且那仆人更值得被赞扬的,是他的主人交给他买船的钱仅被使用了四分之三。
  当艾瑞克夸奖他时那忠心的仆人只是说:“您不必赞扬我我的主人,因为您是如此任性的要求我必须在十天内备好船只,于是我只好将船主的儿子绑架了——以曼巴的名义。至于花掉的钱,实际上只是被付给了我雇佣的流氓,而且我‘特意’多付了一倍,用以让那批人努力干活。实际上,您知道,如果不是这么急的话,他们那还有一只更好一些的船还有几天就要造好,而价格比这更便宜。”
  即便被越来越大胆的仆人冷嘲热讽了一番,艾瑞克依然心情不错。只是在口头上被讽刺几句他根本不在乎,谁让这忠心的仆人总有办法完成主人交予的任务呢。说实在的他们也相处了快十年了,卢卡的古怪脾气全都是被废柴又任性的主人逼迫形成的。
  爱蒙和艾瑞克与启程去弗洛伦萨的老邓蒂斯和卢卡告别后,两个人自己动手,将小艇舱中的床改装成保险箱——为那批爱蒙存疑而艾瑞克知道一定会有的宝藏。然后两人又准备了充足的淡水、食物和其他的航海必需品,带着几管长枪,腰中别上短刀,驾驶着这艘漂亮游艇出海了。
  即使中间过了这么多年,爱蒙作为水手的技术依然那么优秀。他甚至不用艾瑞克帮忙,只靠舵的帮助,就可以使这游艇按他所希望的方式行动。于是两个人干脆在甲板上晒着太阳闲聊。
  他们更仔细的聊起这十几年各自的生活:爱蒙出乎意料收到了长老的教育,多种语言、数学等知识使他从聪明人变成真正博学的人;而艾瑞克短暂的疯狂促使他性格的改变,以及化名曼巴敛财、杀人、聚集人脉,还意外的招收了卢卡做仆人。
  爱蒙怜惜于他的兄弟为了他双手染血,然而艾瑞克却不同意他的意见。
  “得了,我当时也被害了,如果不是那么刚好上拿破仑的回归,可能现在要你去救我呢!而且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自己的兄弟受苦却不管吗?我承认我从来不聪明,而且懒惰的被命运推着走,但是我从不后悔变成荒野里的曼巴所犯下的恶行,谁让我想不到其他救人的途径呢?神明不会保护任何人,既然他没有保护过我,那也没有权利审判我,你还担心我会下地狱吗?”
  爱蒙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许我们换过来,我也会选择和你一样的路。”
  “不可能的,你太善良了,不会允许自己染上无辜之人的鲜血。”要是换过来,基督山伯爵还是基督山伯爵吗?“如果我在牢里十几年,那可真要疯得不能再疯了。”
  “我承认我确实像你所说的善良又轻信,但是经过了这一切又怎么还会如从前一样呢?神确实不能保佑凡人,自己的仇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来报。”
  “那么,你已经决定了那几个混蛋应得的报应了吗?”
  “还没有。你是怎么想的?”
  “我?”艾瑞克索性躺在甲板上,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要我想的话就直接杀了他们,顶多上点刑。”不过是满清十大酷刑!
  爱蒙沉默着,过去漫长的痛苦经历使他形成了坚毅的性格。即使他的本性依然是那个善良的青年,但是当他们讨论起仇敌与复仇,那些愤怒与悲伤就让他变成了复仇的天使。他在心中盘算着最残忍的刑罚,还是觉得这些不够让那些卑鄙的人们感受到他的愤怒。
  等到艾瑞克都快要睡着了,才听到他以深沉的语调开口说:“我不能原谅这些人对我们所犯下的罪。他们夺走了我们原本幸福的人生——我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度过大部分青春岁月,而你行走于暗之中双手染血;他们给予我们长达十四年,而且还要继续下去的痛苦,而他们自己却只是被一颗子弹射穿头颅,或是被一把剑刺穿胸膛,遭受几分钟、至多几小时的痛苦就能解脱,这样不对等的付出怎么能算做成功的报了仇?”
  他看向甲板上躺着的艾瑞克,他的兄弟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眼中充满理解和鼓励。
  爱蒙继续说:“他们应该经受更加深沉的、迟缓的,甚至永恒的痛苦——这是他们赋予我们的,那么我们也要将相同的东西回报给他们。”
  艾瑞克明白这会很难,比杀人难多了。但是他只笑笑的说了两个字,“好的。”
  我亲爱的兄弟啊,这一路走下去怎会不接触暗呢?有些事,既然善良的你不忍心去做,那么就由我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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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小船在基督山岛靠岸了。
  这小岛表面到处是裸 露的岩石,除了石头上的苔藓,只有金娘花和一些小灌木仍坚强的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在恶劣的环境里努力的存活着。
  两人绕着岛航行了一圈,将船开进一条小溪。爱蒙搜索着溪水两岸,根据法利亚长老告诉他的线索,将船停在了一处最有可能有宝藏埋藏的地方。
  他们将船藏好,拿上枪和鹤嘴锄,向着那希望之地走上去。他们找到一条小径,这小径似乎是被激流冲刷出来的。
  两人仔细寻找着可能的,被那藏宝人留下的记号。时间的流逝使得原本光秃秃的石头表面长满苔藓,他们有时必须刮开苔藓,拨开遮挡的野花和各种小植物去看。
  不过当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指路的记号,所有疑虑全部被打消了。宝藏肯定就在这个岛上。
  那记号相当有规律,它把他们引到了一块圆形的大石头。艾瑞克马上知道这就是正确的地点,并细心地找出被大石遮掩住的洞口。
  两人忙活了半天,甚至用火药炸松了大石的底座受力处,用一段橄榄树做杠杆,拼尽力气去推撬杆,终于那抵住洞口的石头顺着斜坡滚落下去。
  那块石头原来所站着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嵌着铁环的大石头,惊喜的两人将刚才的撬杆插入铁环,撬开了石头,果然就露出了一个岩洞。洞口有阶梯一样的石级,一直向下伸直暗中。
  稍事休息,两人下到洞中。那洞里竟然能看见头上的一线天空,里面的空气干燥且温暖。岩洞壁的岩石显然含有石英,随着角度的变换闪闪发亮。
  爱蒙牢记长老所说的‘宝藏藏在第二个洞口深处’,仔细寻找,终于发现其中一面岩壁是伪装过,用小块石料垒起来堵住的。两人七手八脚的搬开这些石块,终于在被藏起来的洞的最里面挖出了那传说中的宝藏:成堆的金币、金块,大捧大捧的钻石、珍珠和红宝石。
  两个人兴奋的发疯,分不清这是梦幻还是现实。除了那些极度强大的国家的统治者们,还有谁同时见过如此多的耀眼的财富呢?(呃,我觉得有很多有钱人都有等价的资产,但是不会全兑成黄金放家里吧?大概……嘛,我是普通人……)
  他们高兴的不断做出一些可笑的行为:疯跑,狂吼,大笑。
  最后两个人干脆在洞中点起了篝火,仔细的开始计算了这批财宝。过了一夜,得到的结果是:这里共有一千块金条、大约五万枚金币、满满十捧的各种宝石。
  艾瑞克除了在电影里还没见过这么多耀眼的东西呢。不过这一夜都看着这些,还是慢慢平静了。
  他看着爱蒙,欣慰于受苦的人的命运终于开始扭转——有了这笔钱,复仇会简单得多。
  天亮之后,两人分批将所有财宝运到小船上,藏在了暗格中。等到他们确认所有的金币、金条和宝石都被搬上船之后,驾驶着小船,离开了这个神奇的,此刻看起来如此可爱的小岛。
  基督山岛越来越远了,艾瑞克一直看着那逐渐变小的岛,“爱蒙?”
  “什么事?”
  “我们把这个岛买下来吧!顺便买一个爵位!”
  “好,我也有这个想法。”
  两人相视一笑。
  艾瑞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么你以后,干脆改名叫基督山伯爵吧,怎么样?”

  奇迹的九月五日

  曼巴回到了老巢弗洛伦萨,带回一批古金币、金条与一些宝石。他在此地经营多年,不久就将这批‘赃款’中的金条以及一半的古金币重新打造成货币;他分别与众多的古董商见面,很快将另一半古金币高价脱手了;几个跟他相熟的珠宝商与他做成了几笔大买卖,接着被他套到了最名贵的一些珠宝的产地——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在遥远的东方才能找到。
  做完这一切,曼巴又消失在荒野中。
  而当曼巴出现在弗洛伦萨的同时,一个教士光顾了一间破旧的小客栈。客栈的主人以前是个裁缝。
  教士只是与客栈的主人聊了聊往事,临走时非常大方的给了那个穷苦的可怜人几个古金币——据说它们非常值钱。
  那可怜的老板想卖掉它们的时候才发现,这东西在这段日子里迅速贬值了。它们现在只值它们应有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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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莱尔父子公司最近的情况很不好。公司在两年里丧失了五条船,只剩下埃及王号还在服役。
  即使是摩莱尔先生这样的受人尊敬的好人,在他濒临破产边缘的现在,大部分的员工为了生计也只得离开。
  原本热闹的,充满人群与活力的公司,现在只有两个忠心的雇员还在此工作,没有离开。一个是叫做艾曼纽·赫伯特的年轻小伙子(又译为埃玛纽埃尔·雷蒙——姓怎么差这么多?),他爱上了摩莱尔先生美丽善良的女儿朱莉(或裘莉)——虽说他的父母极力反对此事。
  另一个留下来的人是会计,独眼柯克莱斯。在大家都灰心的时候,只有这个倔犟的小老头依然故我。他始终对公司充满信心,善良、耐心、忠诚。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一丝不苟的清算着每一笔款项的交易流通。
  善良的人一辈子都在做好事,结果他自己如今却举步维艰。老天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公平。
  他不知道的是,有这么几个受过他恩惠的人,即将为他展现生命中最灿烂的奇迹。
  在马赛城的另一边,跨过卡尼班丽街,顺着诺黎使折入米兰巷里,左手边有一所老房子。房子的外表和这一带的其他房子相比稍微漂亮一些;这毕竟不是为了什么高贵的人们精心建造的建筑,只是每层的窗台上都栽种了很多美丽又平凡的鲜花,看上去也仅仅是比其他的老楼精神了一些罢了。
  这座老房子几年前就被一个外国勋爵的仆人买下了,但是这个不知名的勋爵,除了派他的仆人将这里重新布置了一下之外,却从来没到这里住过。直到前几天,才有两个体面的中年男人先后住进来。
  这所老房子是老邓蒂斯从前的住所,这两个人当然就是已经改头换面的爱蒙·邓蒂斯和艾瑞克·邦尼特。
  卢卡几年前就被派到这儿,拿着假证件从房主手中买来了整栋楼。这栋楼的内里如今可大不一样,原来每个屋子分别住着一户户人家,现在除了老邓蒂斯的房间,其他的房间都酌情打通了间隔。各种家具按照艾瑞克给的图样定做,装饰的物品也是艾瑞克亲自挑选的。于是这外表看上毫去不起眼的老楼变成了一栋舒适的别墅。
  但是此时入住的两个人还是不约而同的住进了老邓蒂斯原来的房间。
  屋子很小,两人又从隔壁拽过来一张床,与原本房间里的床并排放着,中间就只有窄窄的一条过道了。
  这两人分别处理完各自的事情,结果收到埃及王号可能已沉没的消息,又听说了摩莱尔先生的现状。于是决定要为这个好心人做些什么。于是他们回到了这思念的地方落脚,此刻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聊天。
  “那么,我明天就去安排船厂的事。”
  “我去好了,我拿着图纸呢,你不用担心。”艾瑞克说:“你还是按原计划去当那个什么银行职员吧,我可装不像。”
  “那好吧。”
  “这之后我们要做什么?这就去巴黎吗?”
  “要我说,艾瑞克,我们最好还是先去远航一次。可以去一次东方——”
  艾瑞克着急的坐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去中国吗?”
  爱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忽然的兴奋起来?难道那遥远的国度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将你吸引住了吗?”
  艾瑞克大笑着重新躺下来:“哦,我的爱蒙,你不知道!我上辈子一定是个中国人!!”这是真的!“我对那地方非常熟悉,而且……你一定猜不到,我还会说中国话呢!”
  爱蒙瞪大眼睛:“哦,你吓着我了我的兄弟!这情景比农妇们用来哄孩子的神话更加荒诞离奇!你竟然要我相信在你身上竟有这样的怪事发生吗?你不是在我们去了某个荒岛之后就疯了吧?”
  艾瑞克喷笑着扑过去,两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来回打滚,直到爱蒙不小心摔到了两床中间的缝隙里,他们仍然不可抑制的大笑着。
  这情景让两人想起还小的时候,两个小孩子每天睡在一张床上,经常像这样闹着闹着就掉下去一个。
  那时候生活清贫又单纯,每天都很累,但是有彼此陪伴很快乐。
  如今他们有无数金钱,虽然大仇未报,但是总算还拥有彼此的陪伴。
  所以说,其实他们还是抓住了一些属于他们的幸福。
  这天晚上,在这熟悉的充满回忆的狭小房间里,着两个人都带着好心情和温暖的感觉陷入了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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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五日 马赛港
  十几分钟前,一艘全新的,与原来的埃及王号一模一样的货船进港了。得知消息的人们全部跑到了码头上观看。
  当所有人为新的埃及王号奇迹般的到港鼓掌欢呼时,一艘小艇划到了岸边。
  一个留着色胡须的男人离开身后欢笑的人群,走下登陆用的踏级,由这小艇送上了不远处停泊的一艘华丽游艇。他像水手那样敏捷的跃上了游艇的甲板,与等在那儿的另外一个精瘦男人,一起看着码头上让人欣慰的一幕。
  摩莱尔先生欢喜的眼泪直流,正与身边所有人一一握手,并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天空,似乎在感谢那不知名的造福者。他与家人将会用一生的时间感激这个奇迹到来的日子。
  精瘦的男人问:“你还留下了什么?”
  留着胡子的男人说:“给那可敬的先生的女儿朱莉留了一份嫁妆——那颗最大粒的钻石。”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到对方也同自己一样欣慰于恩人的欢喜和幸福,那是对这个奇迹最好的回应。
  精瘦的男人说:“这真是奇迹的一天对吗?那么,我们这就启程吗?”
  那留胡子的男人点点头:“我已代天报偿了善人。现在,复仇之神将授我以他的权力,命我去惩罚恶人!”
  两人收回目光,交代仆人们开船。
  这搜做工高超,质量上乘的游艇优雅快速的行进着,不久后就完全消失在了海面上。

  死去的与新生的

  布沙尼长老被领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里面已经坐着一个被铐起来的人。
  这人见到长老进来,立刻急切地问:“您就是布沙尼长老吗?”
  “是的。”长老说:“我听说你在求人,想要找到我做忏悔,于是我就来了。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那个人张了张嘴,却又没法出什么声音,只是坐立不安的在椅子上扭了几下,好像那椅子令他十分不舒服似的。
  他定了定神,终于下定决心的开口:“我叫伯都西奥,是个科西嘉人。我从没见过长老您,我是在我被冤枉谋杀的那一天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的您的名字。”
  长老吃了一惊,“那么,这是说某个我认识的人已经死了?请一定要告诉我,你听见那说出我名字的嘴是属于谁的?还活着吗?”
  “一个活着,而他令另一个知道您的人——他的妻子死去了。”
  “上帝啊!!”
  “是的!我躲在隐蔽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是杀人犯逃走了,他们却抓了我!我的好长老,我愿意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您,只求您能帮我申明我的清白!”
  “哦,我的使命可不就是令有罪的人得到惩罚,令清白的人得到解脱吗?”长老带着奇怪的惊奇神情说:“那么向我说吧,如果你真是清白无辜的,我愿意为你去向总督求情。”
  伯都西奥激动得感谢了长老的仁慈,开始诉说他的故事。
  “我不能说我一辈子没做过坏事,但是在这件事上我是完全清白无辜的!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家里还有人需要我去养活,所以我和几个兄弟当起了走私贩子——我知道这是犯法的事,但是当生活逼迫穷困的人,我们也只能铤而走险了。我们的船在阿尔附近遇到了海关的人,我只好跳下河逃了。那旁边不远有一个我们认识的,会替走私贩们掩护的小旅馆,像这样的店一般都会和我们签个合同,在我们需要时可以去寻求他们的庇护。我到了那家客栈,像平时一样从后门一个特意留出来的小屋里走进去;这小屋与客栈中间只隔了一层板,且留了一个小洞在板上。一般在这种时候,如果我们通过小洞发现客栈没有客人,那么就可以直接去找那老板了。这家客栈的老板在几年前才到哪去经营客栈的,以前是个马赛的裁缝。”
  “你说他原来是个裁缝?”
  “是的,马赛的裁缝。”
  “那么他叫什么?”
  “卡特罗斯。”
  “那么我确实认识他。我之前给一个犯人做忏悔仪式,卡特罗斯继承了那个人的遗产。”
  “啊是的,他就是这么说的。当时我从那小孔看过去,卡特罗斯和他老婆正在招待客人。于是我就在那小屋坐下了,只是那木板太薄,他们的谈话我听得很清楚。那客人是个古董商,来这里是因为听说卡特罗斯手中有古董。结果卡特罗斯拿出了几枚钱币,那商人看了气急败坏地说这东西不值钱,还埋怨卡特罗斯若是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就不应该到处寻找古董商人,结果害他白跑了一趟,说话间口气很不客气。而卡特罗斯的那个老婆也在旁边对自己的丈夫冷嘲热讽。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怎么?那卡特罗斯干了什么吗?”
  “是的,是的。那古董商人说的话很刺耳,好像也是因为最近收了一些赔钱的古董所以情绪很不好,而那个宾馆老板的老婆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也在不停的埋怨着他。我因为一直没听见老板说话,还心想这人大概是个怕老婆的,结果只听得几声枪响——因为我坐着,所以这时候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发生了什么——接着有人痛苦的呻吟,以及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我连忙小心的站起来,向那小孔望去,只看见那旅馆老板卡特罗斯正从那古董商人的怀里掏出钱袋,然后打开柜子拿了一些东西,就匆忙地离开了。地下两个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我从那小屋里推开那板子走过去看,结果只见到血流的到处是,那两人已经死了。我吓坏了,也不知道呆站在那里有多久,只是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警察已经站在了屋子里。于是我现在就为我没有做过的事要处决了,而且连审判都不用。我的好长老,我的事情都讲完了,您相信我说的话吗?”
  “好吧,我想你确实是清白的。警察没有见到凶器,也没有见到死去的人丢失的遗物——如果是你杀了人,这些都应该在你身上。”
  “没错!我亲爱的长老,我在此事上绝对的清白无辜!那么您是真的相信了?”
  “是的,毫无疑问。我会尽量帮你洗脱罪名的。”
  “哦,我的好长老!您是如此的明辨是非又仁慈善良,那么我想向您忏悔我曾经犯下的一宗罪事!”
  “与这些事无关吗?”
  “完全无关!”
  “那么好,你说吧。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忏悔仪式吗?”
  “我的长老!虽然使我坐牢的这件事上我是清白的,但是我确实曾经杀过一个人,不过是为了报仇!”
  “那么,你愿意具体的告解吗?虽然我知道科西嘉人有仇必报的”
  “哦,我的好长老!我连想起这件事内心都会感受到折磨!不,我只能说那死去的人名叫维尔福。”
  “天哪,维尔福!”长老瞪大了眼睛:“那么说你还是杀过人了。”
  “是的,确实是。我的长老,我确实犯过罪,但是我不应该承认不属于我的罪!”
  “既然你在旅馆的命案里确实无辜,那么我还是会帮助你的——你从前的罪过已经开始惩罚你了,你心中会永远因为那件事而不安,看来世俗的法律也没有必要再对你进行审判了。”
  “感激您的仁慈!!”
  长老果然努力的为他开脱,他的处刑被延迟了。这之后不久,卡特罗斯就被抓到,并招认了自己犯下的罪。伯都西奥立刻被释放了。
  布沙尼长老明显还关心着这可怜的人,并问他愿不愿意去做一个受尊敬的人的仆人,并给了他一封介绍信。
  基督山伯爵多了一名叫伯都西奥的仆人。此人明显忠心能干,后来成为了卢卡之下的第二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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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杰·范巴吐出一口血,一边的脸颊青肿,视线不是很清楚。
  他尽力睁大双眼,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耀武扬威的古古密陀;丽沙此时人事不知的倒在岩洞深处,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
  自范巴救了古古密陀,那个强盗就整天夸耀着自己抢来的财宝。范巴看到丽沙最近越来越多的失神,脸上经常浮现幻想着什么的笑容。范巴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他已经读过很多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范巴急着要知道丽沙的情况。今天早晨他没有找到丽沙,于是急忙往他们平时放羊的那片草地。途中遇到一个问路的旅人,他为那人指了路,那个自称水手辛巴达的人非要他收下几枚金币,以报偿他的义举。范巴不愿得到别人的施舍,于是将自己随身的匕首赠给了那个人,当作那些钱币的回报。
  当他离开那旅人,跑到这个他们经常来的岩洞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没有知觉的丽沙和抱着她的古古密陀。范巴愤怒了,想开枪又怕打到丽沙,古古密陀趁机夺走了枪。此时失去武器的范巴被古古密陀揍了个半死,还被告知是丽沙带着他来的这里。
  古古密陀将自己的大脸凑到他面前耀:他刚要了这男人的女人,可惜这自己凑上来的娘们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强盗古古密陀是个虐待成性的恶魔,加上她自己年纪还太小,没多久就晕死过去眼见着活不成了。
  这手上不知有多少条人命的大盗看着范巴愤恨到扭曲的表情,得意的用他那仿佛刮擦金属一般的难听声音哈哈大笑,享受杀人之前的那股兴奋。他嘲笑着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子,想着用山洞里有限的东西要怎么虐杀这个人。
  突然,刺耳的笑声嘎然而止——范巴眼前的头颅突然飞出去一半,颅腔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与那分成两半还未变的得意神情,此时看起来无比诡异。
  古古密陀死去的身体轰然倒下,范巴看到了之前被古古密陀挡住的,拿着弯刀的男人。这人个子不高,晒成淡蜜色的身体虽然瘦但是看得出很有力;此刻虽然刚杀了一个人,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双眼中隐隐发出不祥的红芒;活像是一条盘起了下身,呲着毒牙,随时准备攻击的曼巴。
  那个像是吐着信的毒蛇一般的精瘦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将刀插回刀鞘,转身离开了。
  范巴被这突然的意外转变弄得呆了半晌,直到他看见那个拿走了他的匕首的,自称‘水手辛巴达’的人也出现在岩洞外,正与那个之前散发着杀气的精瘦男子交谈。范巴缓过神来,几步扑到丽沙身边,发现那姑娘已经没有了呼吸。
  其实他早知道总有一天这个女人会背叛他——那女人对物质的欲 望太明显,他却暂时没办法满足她。
  范巴没有哭,即使他与丽沙从小一起长大。从她决定背叛的一刻开始,他就不在乎她将来会如何了。丽沙的身体慢慢变冷,范巴恨她,可是又有些舍不得。他找到古古密陀使用的短刀,仔细的将那女人脸上的皮肤剥了下来,接着用死人的衣服将这片皮肤包了起来。
  做完了这些事,范巴终于想起刚才帮了他的那两个人。
  曾自我介绍过的水手辛巴达见到他过来立刻对他说:“罗杰·范巴,我刚与你分手就见到了我的朋友,而他是到这里寻找那大名鼎鼎的大盗古古密陀的;但是好像我们晚到了一步。那去世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范巴打量着他看,但是这人脸上的表情真诚,且眼中充满关心。他点点头:“是的先生,她原本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朋友,但是既然她决定抛弃我,那么这之后就只是我的朋友了。”
  辛巴达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看清楚,这个年轻人曾经被那大盗用暴力收拾了一通。他与这个青年上一次见的时候分明看见他拿着一柄枪,于是他奇怪的问:“我记得你带着一柄长枪,难道是我看错了?如果是因为我收下了你那柄雕刻精美的匕首,使得你遭受了不幸,那么请一定要告诉我怎样才能弥补这遗憾!”
  范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没开过口的精瘦男人,心里猜测着那个名字。
  辛巴达对他说:“抱歉,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他的名字你一定听说过:他叫曼巴。”
  果然。“那么,我有一个要求。”
  辛巴达只是以眼神鼓励着他。
  范巴对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说:“我现在已经无牵无挂,听说曼巴的生意非常红火但是人手不够,我可以去为你工作。只是在五年里你能使唤我,五年之后如果我要离开,请不要阻拦我。”
  曼巴看着他,露出个有些扭曲的微笑:“这是个交易吗?那么好吧,我同意了。使用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五年已经是极限。”
  范巴并不在乎那个奇怪的笑,他不在乎曼巴的怀疑,他自己也不会喜欢有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手下。
  但是他其实并不知道,曼巴只是想起了一句话: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
  三个人交谈了几句,范巴表示他还有事情要解决,于是辛巴达和曼巴给他留下地址和一匹马就先走了。
  范巴将那两个人的尸体就放在原地没有理会,骑马回到自己的小屋,将丽沙的皮简单处理了一下。陆续买回来的书还有几本没看完,他用一个大挎包将这些东西装好,又去丽沙屋里将他给她买的东西挑值钱的装了,其他衣服之类的干脆一把火烧掉了。
  干完了这一切,范巴去牵马,结果正好看到羊群中那只母羊已经开始分娩了。于是范巴就在这个午后呆站在原地,观看了一出完整的,与之前看过的无数次相同的生产过程。
  母羊战栗着承受分娩的痛苦,但这是为了新的生命降临不可避免的过程。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母羊与那新生命的亲昵,什么都没想。
  当太阳的热度渐渐退去,大地被暗笼罩的时候,罗杰·范巴也骑着辛巴达送他的马,消失在夜色中。

  技能的重要性

  突尼斯城紧邻大海,清的海水漂亮极了,可惜这年代还没有人懂得利用那高质量的沙滩——虽然作为一个穆斯林国家,两百年后这里也不会出现什么比基尼女郎。
  此时突尼斯的港口刚刚停泊了一艘大型货船。
  这船很新,从外观上看无疑非常气派:原木色的船身看起来簇新的耀眼;船长室之上竟然还有一层宽敞的船舱,而这两层建筑及船身全部的栏杆都是时兴的洛可可式;笔直的桅杆似乎比普通的同等排水量的船更高、更粗,船帆也更宽一些;最妙的是船身前的撞角,别致有趣的放了一只可爱的银色宽吻海豚。
  可是这一切的美妙布置却没有存在于贵族们出玩的游艇上,而是出现在一条载运货物的船只上,不禁让人奇怪是哪个有钱的老板非要花这种冤枉钱来装饰一条货船。
  而且人们发现,这艘漂亮的货船更加奇怪的并没有开始搬运货物,只是补充了淡水和食物。没有一条商船会在港口停留这么长时间,什么都不做只是停着。港口的负责人也很好奇的去跟海关的人打听,果然没有任何这艘船的交易记录,由此大家都猜这船只是靠岸来买水的。
  不过五天过去了,它还是停在港口里——只有水手们每日在船甲板上做一些日常工作。其实这艘船的主人们,此时正兴致勃勃在这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城市中好奇的到处游玩呢。
  从欧洲来的基督山伯爵和邓肯子爵——也就是我们的爱蒙和艾瑞克——此行的目的本来只是稍微停靠,补充些淡水;不过当一行人在看清楚远处海面出现的白色城市之后,就立刻决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这沙漠国家的首都,大部分的建筑都是地中海式的白色的房子,衬着城外碧蓝的海水简直美的让人不敢相信。子爵在船还未入港之前就兴奋的要求彻底领略这座美丽城市的风情;伯爵本身也对这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充满期待,只是要求不会说阿拉伯语的子爵注意言行,不要触犯穆斯林的禁忌。
  突尼斯城中到处充斥着浓郁的阿拉伯风味,阿拉伯是一个游牧的民族,无论房子还是室内,大多数都流露着自己创造的痕迹。并不规整的圆弧型门窗、随意粉刷的墙壁都强调着原始创造的魅力。隐约可见天花板和墙壁的毛坯;门窗也不强调严格的方方整整,而是忠实地留下了手工的痕迹,让人体会到一种不经雕琢的自然美。由于伊斯兰教正统派严禁偶像崇拜,反对把具象化的人物、动物等生命体作为礼拜的对象来描绘,因此这里只能看见以几何图形为基础的抽象化曲线纹样。
  贩卖精致手工艺品的店铺在这里随处可见,两人带着随从每天都在各种店铺、景点和一些开放的民宅中穿梭,寻找那些令他们惊奇的东西。伯爵的博学可以满足子爵那无穷的好奇心,同时也不自觉的征服了聪明的有些自负的范巴。而卢卡与伯都西奥跟在邓肯子爵后面,一同沉浸在伯爵风趣的讲解中。直到几天过后,最初的兴奋才慢慢平复。
  逛过了溢满美丽色彩同时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皮毛制品商店,从大清早一直走到正午的子爵实在不愿意接着逛下去了。他们回到城中最知名的旅店——这几天他们一直住在此处——后,子爵大人直奔着躺椅而去,他眷恋着那绵软的圆柱形靠垫的情形,简直可称得上是缠绵悱恻了;连腰上挂着的佩刀也懒得摘下来,宁可让它硌着腰。
  这旅馆是完全阿拉伯式的风格:桔黄色给人温暖感觉的墙壁,厚实的长绒羊毛地毯和鲜艳的挂毯,搭配富有东方风格的古朴的矮几、铜器、陶罐,以及子爵最爱的,松软的放满靠垫的躺椅。
  伯爵见这情景只有好笑的摇摇头,无奈的亲自嘱咐管家准备午餐。管家卢卡看过菜单,勾填了几道伯爵喜爱的食物,以及子爵之前嚷嚷着要尝试的几样菜,交代了伯都西奥将餐单拿去厨房。范巴见没他什么事,于是沉默的走到角落拿起椅子上没看完的书,坐下来接着看起来。
  伯爵脱掉外套交给卢卡,“子爵先生,您怎么才走这一会就累成这个样子?开始时不是您说要逛遍城中所有新奇有趣的店面吗?”
  躺在长椅上的子爵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懒懒地说:“我亲爱的伯爵大人,请您就不要再说风凉话了——您知道我是怎么也学不会这里奇怪的语言的——今天只是在那看您挑选挂毯,但是你没有为我做任何讲解,那么请原谅我的无聊与这几日的疲劳迅速的消耗了我的体力吧。”
  基督山伯爵哈哈大笑,子爵此时的孩子气简直让人忍俊不禁。他示意卢卡帮子爵脱掉靴子,自己则亲自帮那懒洋洋的人把弯刀解下来放在矮几上,顺手帮子爵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那么,今天下午你打算怎么度过呢?游览的计划还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邓肯子爵此时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笑着说:“现在不知道!用过午饭再说吧,也许我突然又想去看这里的舞娘呢!”
  “哦,子爵先生!我们已经应你的要求,连着三天每晚去看舞娘们的歌舞了!你是被窈窕妩媚的女人们迷住了吗?”
  “哈,哈,怎么可能?”子爵抓过仆人拿过来的小毯子盖在身上,“女人!连范巴都知道不要去招惹。”
  范巴坐在角落,只赏给他一个轻瞥,没有对这言论发出任何评价。
  “女人!包括那些所谓纯洁的姑娘们,我只会欣赏她们柔韧妩媚的身段,但是我不愿意让她们中任何一个靠近我。女人只会注意观察我腰刀上镶嵌的宝石,和我钮扣上的族纹徽章;她们本性就喜欢别人殷勤奉承,享受奢侈虚荣,要是得知爱慕她的人愿意奉上鲜活的心脏,她们只会在骄傲的同时又害怕的跑掉。那么请问,我又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真心交给不会珍惜他的人呢?”
  “我亲爱的子爵先生,你如此讲可是把所有的女人都杀了!你如果不信任女士们的真心,那么你如果愿意,可以在这里购入一个女奴,这样就没有被背叛的危险了。”
  “不,我的兄弟,我只不过再也不想相信任何女人了,你难道从没听说过奴隶杀死主人的事吗?而且越是亲近就越好下手呢!即使是强大狡猾的阿伽门农王①,也在熟睡中死在了王后手上不是吗?我的性格或许是有些偏激,但是直到今天我也只听说过因女人伤心的男人,却没真正见过为男人守贞的女人。我也只能接受我最亲爱的兄弟还有我衷心的仆人接近熟睡中的我,而不去期望能找到个属于我的阿尔刻提斯②了!”
  屋中的众人都笑起来,一时间谈话没有在继续下去。等到伯都西奥请示伯爵在哪里用餐时,子爵大人已经陷入了沉睡中。
  伯爵轻手轻脚的将人抱入卧室,坐在床边看着那甜梦中的脸,回想之前的对话,若有所思。
  他为睡梦中的子爵盖好被子,起身走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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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西斜的时候,子爵终于醒过来了。饥肠辘辘的邓肯子爵马上摇铃唤来卢卡。
  管家立刻走进来,帮着邓肯子爵挂起帐幔。
  子爵用带着一些低血糖症状的迟缓语气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下午三点一刻,主人。”
  “马上帮我准备食物。还有伯爵在哪里?”
  “伯爵先生去拜访总督了,已经交代晚上将直接在那里参加宴会,不回来用餐。”
  “真不够意思,有好玩的事不叫我一起,我听说此地总督住的地方相当奢华,早想去看了……”子爵一边在卢卡帮助下换衣服,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伯爵先生之前吩咐叫醒您,不过您当时让我不要吵您;卢卡本来提议要范巴给您一刀鞘的,可惜的是伯爵先生没有同意,而是决定让您继续补眠,他带着伯都西奥去赴宴了。”
  子爵从仆人汇报的话中挑出有用的信息,其他的直接无视了。
  “卢卡,既然伯爵将我们遗弃了,那么我们不去管那个什么宴会,你和范巴一会就跟着我出去逛逛有名的埃尔·杰姆斗兽场好了。”
  “是。还请不会说阿拉伯语的子爵大人不要到处乱跑——穆斯林和我们的习俗相差很大,请大人不要任性的到处乱闯。”
  “啧!好了知道了!自从我们靠岸你每天都说好几遍,我记住了!”
  “那么还请大人先用餐,我去备马。”
  子爵快速填饱了肚子,带着两人很快来到埃尔·杰姆斗兽场。
  埃尔·杰姆斗兽场历史悠久,建于公元3世纪初。它是古罗马帝国在非洲留下的一座著名的辉煌建筑。不少法国著名作家如莫泊桑、福楼拜等都曾专程来此观光,并将它描述为 “世界美妙绝伦的斗兽场”,“罗马帝国在非洲存在的标志和象征”。
  本地导游领着他们进入斗兽场的一些特殊的屋子:他们有的是斗兽的勇士休息的房间,有的曾是关押那些凶兽的牢笼。范巴与卢卡仔细打量着每一个小细节,看得津津有味,然而邓肯子爵只觉得它与罗马的那一座没什么分别。结果到后来两个仆人跟在导游后面兴致勃勃的高谈阔论,而没什么兴趣的主人则在后面无味的慢慢踱步。
  伯爵不在,另两个人也完全忘记某人游览时需要个翻译了。
  邓肯结束无聊的发呆,结果发现另外三人早走到不知哪里去了。天渐渐下来,邓肯只好向着大约是出口的方向走,希望能在那里找到那两个不称职的仆人。他找到一个出口,却发现这不是他们进来的地方。子爵犹豫着是等着仆人来找,还是顺着墙壁绕一圈找他们的马车。
  此时从那入口跑进来几个奴隶,几个黝发亮的家伙极快的向他扑过来——曾经当了好多年曼巴的邓肯子爵反射性的立刻抽出腰上挂着的弯刀。那些奴隶看到了都吓得停在原地,七嘴八舌的向他说着什么话。
  我们的子爵一句都没听懂,只是不为所动的用刀对着他们,作出防御的动作。两方僵持了一会,那几个奴隶见得不到回答,转身向斗兽场外跑了回去。
  子爵一头雾水的将刀插回刀鞘,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虽然不知道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决定先由这里出去,绕着斗兽场外墙寻找自己的马车。想来几个奴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结果他刚踏出斗兽场们口,几个士兵立刻出现将他带走了。而更悲哀的是,他完全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于是我们的子爵邓肯大人无奈的被迫参观了阿拉伯风格的警察局与监狱,一边自嘲着命里注定要坐上一回牢,一边在心里埋怨无良仆人,同时等待着他的朋友的搭救。

  子爵的历险记

  我们的子爵被推入这臭哄哄乎乎的囚室中时天早就下来了,他只能模糊的看见这没有照明的囚室中其他犯人的大概轮廓。
  士兵们的脚步声逐渐离去,这些牢里的影趁着刚被扔进来的人来不及适应暗环境的时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撕扯着这个体面人身上的衣服。
  艾瑞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展开反击。他可不害怕这种情景。当他是艾瑞克,早已学会保护自己;当他是曼巴,更知道怎样攻击别人。所以虽然他现在被人尊称为子爵大人,早年里的经历也不会让他在这种情况下惊慌失措。
  被关押在这个牢房里的人都是些混混,几个地痞流氓们其实只是想要趁火打劫,翻翻眼前这个有钱人口袋里是否有什么好东西,同时将那些他们看不顺眼的、做工精良的华服撕上几个漂亮豁口而已。这几个混混也没想过惹了大老爷会怎么样,这些底层的阿拉伯人怎么认得子爵钮扣上的徽章呢?他们只是认为这个光鲜的家伙说不定是哪里来的高级骗子。
  但是他本来就因为今天的无妄之灾心里有气,还莫名其妙的被攻击,我们的艾瑞克·曾化名曼巴·如今的邓肯子爵马上火了,专往那些人体脆弱的眼睛、脖颈、下 体上招呼,且下手越来越狠,越狠越快。尽情发泄的同时竟然渐渐高兴起来——他与伯爵对打总不能尽兴,而范巴这狡猾的家伙除了最初被修理过几次,现在越来越难对付了。今天虽然净遇到郁闷的倒霉事,不过还好老天送来这群混蛋给他锻炼身手。
  倒霉的混混们没成想其实这个貌似纯良的人物实际上是个习惯双手染血的家伙,这些不专业的混球没几下就被撂倒,抱着伤处口中惊呼,一边说着艾瑞克听不懂的话一边连连后退,不敢再招惹这个瘟神。
  过了手瘾的艾瑞克见没人再凑过来,整了整衣服,寻了个勉强干净的角落坐下等。不一会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艾瑞克忽然被人推醒。他睁眼的同时感觉到一个套索正在他的胳膊两侧勒紧。
  原来几个混混在他手上吃了亏,又见他睡了,于是小声商量了,用各自的外袍连起来做了个活套索,决定要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把他绑了。那人奴隶听到他们的打算,好心的想悄悄把子爵弄醒,结果被这几个人发现,匆忙的将子爵绑了,拉走并踢了那人几脚。
  艾瑞克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要尽快挣出手脚来,于是只能奋力挣扎。他想要叫喊引来狱卒,但马上有两个混混直接合身扑到他身上捂住他的嘴,大力到指甲划破了那精瘦的人的脸。
  这两人怕那‘绳子’没绑紧艾瑞克会暴起发难,所以使劲抱着他不住挣扎的身体,又叫过来几人不住在他身上摸索着什么。几个混混用饶舌的阿拉伯语互相快速的说着话,相继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艾瑞克刚努力挣脱出右手,突然感觉一只猥亵的手用一种色 情的方式揉捏着他的屁 股,而且也发现在他身上同时还有好几只手分别在一些敏感的地方抓来抓去。艾瑞克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随即感到巨大的恶心感迅速转变为愤怒。
  他是曼巴,一条带毒的蛇,只有他咬别人的事,没有被别人调戏的份!更别提是这些恶心的小流氓了!
  子爵大人暴怒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双眼浮现出暗红的血光。几个混混感觉到这忽然散发出的杀气,心里也有些怯,一时停了手互相商量着什么。
  艾瑞克依然无奈的听不懂,他着急摆脱这种现状,却又被束缚得紧紧的无可奈何。
  正当他束手无策的时候,那个之前帮他的人突然撞过来,将压在他身上的几个人掀了出去,艾瑞克立刻用解放了的右手扯开缠着他的衣服,发疯一样暴力的对付那几个流氓,完全不顾凄厉的哀嚎,没有留手的往死里打。
  “妈的!你们都给老子记住!我TMD没受过这种侮辱,我以曼巴的名义发誓一定会弄死你们!”
  等艾瑞克被架住,那几个混蛋已经奄奄一息了。慢慢平静了一些的子爵大人这时候才发现架住他的人是范巴和伯都西奥,而卢卡就站在旁边,恭敬的捧着他的腰刀和一件外套。
  艾瑞克拿过自己的刀往腰上挂,一边快速的下着命令:“伯都西奥,去找这儿的负责人,想办法把这几个人当成奴隶买下来带走。这之后,范巴,帮我将这几个混蛋的手脚挑了!不许用药,让他们先疼个几天我再亲手杀了他们!”
  卢卡小心的帮他的主子穿上外套,用手帕稍微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
  “主人,伯爵大人就在外面,请您先上马车,这里的事就交给卢卡吧。”
  艾瑞克看到那个奴缩在一边角落里。“卢卡,把这个人买回来。他刚帮了我的忙。”
  卢卡看了那人一眼,跟着子爵出了囚室。
  伯爵拿着赦免令站在马车外面与一个人说话,见他出来了马上迎上来,担心的看着他脸上的伤口。
  “我的伯爵大人,请不要在观察这小伤口了,既然我走到了监狱门口,那么对于我的事是否已经澄清了?我可以知道对我的指控是什么吗?”
  “是的我的子爵先生。他们解释说他们在追一个意图行刺的奴隶,而您被捕的原因是阻挠了抓捕行动,他们认为您跟那奴隶是一伙的。”
  艾瑞克有种强烈的线感,“这真是……荒谬至极!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被关押在大牢房中?与一群流氓一起?”
  “这我倒不了解。不过说回来,你怎么会受伤的?”
  艾瑞克本来气势汹汹的发着火,听到伯爵的问话却不太好意思实话实说。毕竟睡着了被偷袭、还被同性骚扰,两件事都不是什么光彩事。前一件丢尽强盗的脸,后一件简直是在说他娘。
  艾瑞克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正巧卢卡过来恭敬的说:“主人,您的要求可能有些难。那几个囚犯的事比较容易,可那个奴犯了大罪,听说马上要提到重罪囚室,这一两天就会行刑了。”
  伯爵不解地问:“什么奴?”
  “跟我一个牢房的,刚才帮了我大忙。妈的,那群混球……告诉范巴,提出来的人直接杀了,我懒得再见他们了。”
  “是,主人。”
  艾瑞克突然有些奇怪的问卢卡:“卢卡,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简短,简直不像你!”
  “主人,因为卢卡犯了过错。”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也没什么事,就忘了吧。那么既然事情已经平息,我们就回去吧。我现在饿死了,还急需热水澡和温暖的床。我的伯爵大人,您看有办法帮助那个人脱困吗?虽然他只是个奴隶。”
  伯爵压下心中的疑惑,当即表示可以尝试一下。于是一行人直接回了旅馆。
  等到回到旅馆用过夜宵,舒服的坐在椅子上,伯爵特意遣退仆人才再次提出心中的疑问。
  “艾瑞克,你真的没事吗?那么为什么这次发了如此大的火,以至于要杀人呢?”
  艾瑞克闻言,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那帮混蛋竟然用他们恶心的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伯爵惊讶的问:“男人?你会不会弄错了?”
  “哼……他们捏我的……屁 股!是捏!这么恶心的事难道我还能弄错?”
  伯爵连忙安抚的转移话题说:“我的兄弟啊,你昨天还说不相信女人,现在又说男人恶心,那么你要孤单过一辈子吗?”
  “你怎么会这么说?我对男性没有抗拒,但是监狱里那几个太恶心了!如果遇到一位有魅力的男士的话,我想我也会有一段恋情——但他一定要先得到我的信任才行。至于女人,我是真的接受不了!”
  伯爵奇怪地看着他:“什么原因让你如此抗拒女性?”
  “以前我没所谓,但是现在……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我还真没见过什么好女人,大部分我见过的女性都粗俗又肮脏,剩下那些符合标准的又全都往有钱人身上扒。那几年当曼巴的时候倒是有几个小姐、贵妇人来请求我的帮助,她们满肚子坏水不说,还拿不出相应的报酬,她们认为来自她们的请求能让我降低一些标准。”
  艾瑞克激动的站起来走来走去,“简直是笑话!我替她做事之后她要嫁给我吗?我还嫌她们的势利和恶毒呢!凭什么要我做出让步?冒着大危险的人是我!还有个更可笑的人,她要我杀了他丈夫,许诺那男人的遗产我可以全部带走,结果我刚把刀子拔出死者的胸膛,警察就上门了。妈的,她以为我是傻子?我把那毒妇抓了来,先划花她的脸,之后用很小的刀在她身上腿上、手上慢慢的开出口子,折磨了一整天才弄死她。之后我就发誓不再信任任何女性。”
  伯爵拉着他坐下,笑着说:“我亲爱的艾瑞克,你的论据很有意思,我几乎被你说服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奴呢?”
  “他帮了我的忙,我想把他弄出来。这事真有那么难吗?”
  伯爵笑了,“不。等你睡醒会看到他已经在这里等待着服侍你了。那么,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我去总督那里,看看这件事要怎么解决。而你,我的兄弟,伯都西奥已经准备好热水,去洗个澡睡一觉。”
  “你也没有休息。爱蒙,我怎么感觉你又成了年长的那个了?”
  伯爵只是把那沮丧的人推进浴室,大笑着说:“不!我去办这件事只是因为你听不懂那总督说的话!”
  基督山伯爵帮他把浴室的门关好,直接下楼上了马车。临走时伯爵还是把卢卡叫到车窗边。
  “卢卡。”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我不管你平时的态度如何,子爵相信你,那么我也就给予你信任。子爵觉得这事情没那么重要,轻易放过了你,但是你记住,没有下一次!艾瑞克可以为爱蒙染血,辛巴达就可以为曼巴杀人!”
  卢卡以标准的姿势曲起一只手放在胸前,更标准的深深的低下他的头,恭送马车走远。
  “卢卡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绝不会再让主人陷入这样的境地!”
  [不知道为什么,这章写得相当别扭……难道我卡文了?!!]

  艾瑞克的计划

  一八三二年三月
  那艘被命名为‘哈迪斯号’①的漂亮货船在今早离开了突尼斯港,码头很多当地人来最后看一看这难得一见的奇特货船。
  艾瑞克倚在顶层船舱的栏杆上,看着那沙漠中美丽的白色城市越来越远,心里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很复杂。他喜欢这里蓝天白城的美丽,但是在这地方也挺倒霉的。
  咪咪眼,懒骨头发作,干脆的将全身重量都托付给了护栏。
  邓蒂斯大叔在去年年底死在了爱蒙怀里。老人的身体自从爱蒙出狱之后就迅速的垮了下去,仿佛之前支撑着他的东西已经消失了一样。艾瑞克明白,大叔的愿望就是将爱蒙救出来,然而愿望实现,在不用担心什么之后,那硬撑着的生命之火也就迅速的熄灭了。尽管他们现在生活优越,但是这时候医疗条件还是不足以将老人救回来。
  出海去东方,一方面是要累积资产,二是填补这买来的爵位的历史,最重要的还是要让爱蒙不再那么悲伤。所以尽管突尼斯让他很倒霉,却也正好让爱蒙没时间伤感。那么艾瑞克就还是会继续喜欢这美丽的城市。
  艾瑞克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将眼光投向那在甲板上忙活的奴,心里惊叹人的身体还真强壮。
  那天当他睡醒了之后不久,爱蒙就把那个人带回来了。伯爵与那个人说了些什么,那奴走过来,跪在艾瑞克脚下以额头碰触他的脚趾。当然了,这个人就是原著中的奴阿里。
  艾瑞克大概知道这是表示奴隶对自己主人的尊敬与臣服,但是当这个新仆人抬起头对他笑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那咧开的嘴角流出很多血!
  对此,伯爵的解释是:阿里就是害得艾瑞克坐牢的罪魁祸首。他在不允许奴出现的突尼斯后宫周围出现,本来是要被处以极刑的——第一天剪掉舌头,第二天砍下双手,最后一天则是他的头。伯爵恼怒于这个奴隶连累了他的兄弟,而且也希望有个永远不会多嘴的仆人可以使用,于是他等到当天行刑之后,才用一把精美的英国弯刀,加上一只神气的双筒长枪买下了他的命。
  伯爵对阿里说明了一切,并着重对他讲,如果不是邓肯子爵希望他活着,那么伯爵是不会救他的。
  当然,爱蒙这些话都是用阿拉伯语说的,艾瑞克还是听不明白。但是当他问的时候,伯爵只说是跟阿里介绍了一下他。艾瑞克觉得几个仆人表情有些僵硬,知道伯爵一定不止说了这些,之后悄悄让卢卡翻译给他听。
  他明白爱蒙这样说的目的。虽然总是被护在身后有些郁闷,但想到有人愿意护着他,艾瑞克还是感觉到那种体贴的温暖。
  “艾瑞克,你怎么一直在这儿吹风?”
  艾瑞克回头看见爱蒙从他身后的船舱走出来,“你的事情忙完了?说起来,在突尼斯你什么都没买。你到底要做什么生意?哈迪斯还空着呢。”
  “我并没有仔细的规划,我们只有一条船,也要走很远,做普通的贸易恐怕不能达到预期的要求。那么,你是否有什么意见?”
  艾瑞克听到他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跑进自己的卧室,在一本书中抽出一张纸来,拿着它拉上跟着他的爱蒙坐在休息室的矮几边。这船长室上层的船舱其实是个套间,伯爵与子爵在这里各有卧室,还有个公用的休息室。自艾瑞克喜欢上了阿拉伯式的躺椅,卢卡就将休息室改成了阿拉伯式房间。
  艾瑞克坐在舒服的躺椅上,将手中的纸递给一旁的爱蒙。这是他在卖掉部分基督山的珠宝时,跟珠宝商人打听到的宝石产地资料。
  爱蒙大概扫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是要专门收购宝石是吗?”
  “对!而且这次去东方来回要很长时间,中途如果加上游览,那么时间就更长了不是吗?我们一路向着东方走,可以沿途带上意大利的水晶、西班牙的龙涎香,还有法国的香水,这些东西在东方很值钱。”
  爱蒙对于这说法很感兴趣,“看来你专程了解过东方的奢侈品需求了是吗?”
  “这些东西还要了解吗?你如果知道在巴黎只要十个路易的香水,在罗马要卖到二十二个路易左右的价格,那么你也会想到的。其实,我们也不可能带一整船的奢侈品:水晶易碎,龙涎香量少,香水也不好保存,但是这些利润高。我虽然没经商过也知道,一条船加长时间旅行,带其他的东西很不合算。”艾瑞克指指伯爵手中的纸片:“沿途可以收购宝石。还是那句话,利润低的不合算。”
  爱蒙又仔细研究了手上粗略的资料,赞同地说:“我不得不说你的想法非常正确,只是你收集的资料有些粗略。”
  “天哪我的伯爵大人,我们还没离开太远呢!你要知道的更详细,到了开罗找几个珠宝商人不就全解决了吗?”
  艾瑞克哈哈大笑,“这样还有一个好处:你也知道上流社会那些家伙的势利,如果我们回到巴黎的时候,从东方回来的基督山伯爵大人竟然拿钻石都不当一回事,那么我们不论做什么都会更轻松。”
  两个人想到以后要做的事都沉默下来。爱蒙眼中的痛苦的恨意清晰可见,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巴黎实施他的复仇,但是当计划还不成熟,他不得不将这恨意压制在心底,静静等待时机来临。遗憾的是他的老父亲不能亲眼看见这一切了。
  “爱蒙,”艾瑞克明白他的兄弟在想什么,只能伸出双手给予他一个安慰的拥抱。“我们还有时间,那几个人不会这么快死的。他们爬得越高,将来不是会摔的越重吗?我的兄弟,这次出行不要想太多了,等到我们回去再具体的计划吧。这几年就开心一些,只有我们自己好好的才能更好的报仇对吗?”
  爱蒙看着他唯一能够亲近的人。他身边有一个虽然有些粗心,但会记得随时注意他心情的人,愿意帮他分担来自心灵的重压,在需要的时候总能送上一个温暖的怀抱。似乎,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你说的对,也许我是应该放松一点。谢谢你,我的兄弟。”
  “你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还要跟我道谢呢?好了好了,我还没问你,我们不是要去亚洲吗?为什么要去埃及?②”
  “没错。之前费尔南多在希腊驻扎,我想沿着希腊——埃及这一线,看看有什么人曾经抓住过他的把柄。所以我们要先去那儿,之后掉转头从直布罗陀那里进入大西洋。”
  艾瑞克想了一下,下定决心的说:“那,这段时间在船上也没什么事情做,你来教我阿拉伯语吧。”
  他想学东西,伯爵举双手赞成。于是伯爵相当干脆的让身边几个近侍统统讲不准说法语或意大利语,给子爵大人的学习创造环境。
  不管艾瑞克的学习过程有多么烦躁,中间又发过几回邪火,最后都以与范巴的对打结束。
  就在一直学习——枯躁到发火——对打泻火的循环中,船终于停靠到了埃及。

  机灵的向导者

  埃及,人类最古老的文明之一。
  对于艾瑞克来说,中国虽然也被人称为神秘的国度,但作为一个曾经的中国人,他爱着中国;还是说到更向往的地方,无疑就是他从没去过的,在他心中更神秘的埃及。
  希腊人从那里学到了数学、物理学和哲学;犹太人从那里学到了神学,并将它传播于世;阿拉伯人从那里学到了建筑学,并以此教化了中世纪时整个野蛮的欧洲。
  只是对于埃及的人民来说,无论他们有多信任那些死去的法老会成为神灵保护这片土地,都不能给人们带来真正的安宁和幸福。如今昔日最强大的国家也想其他文明一样,兴盛到极处的,陈旧的制度迎来的也只有灭亡。埃及的财富随着一代又一代的法老深埋于地下,国家过去的辉煌过去已经蒙了厚厚的尘,却只能越来越让人们感到神秘。
  除了那推着太阳的‘圣甲虫’给了艾瑞克一些不好的联想之外,在他的想象中,这古老的文明到处散发着黄金色的光芒:带着金面具,手持权杖的法老;传奇的克莉奥佩特拉;金字塔、木乃伊、帝王谷和各种传说中的诅咒都令他向往不已。想到看过的电影《木乃伊》,他就更加急切的想到亲眼看到那些逝去的文明,活像有无数的小手搔在了他的心里最痒处。
  艾瑞克的阿拉伯语学习进展也越来越慢,等到他勉强能让阿里听明白他的意思,再不至于在阿拉伯国家搞出之前的乌龙之后,就因为离那向往之地越来越近而不断走神。
  因为自从拿破仑攻打埃及之后,欧洲也开始对这个国家感兴趣,1809年至1816年间十八卷本的《揭示埃及》一书的出版更刺激了许多欧洲人来此淘宝,伯爵也越来越多的被拉着一起研究埃及的古文化。
  当然,拿破仑离开此地后,英国和法国在埃及的土地上打了一场,于是如今的埃及总督是个英国人。英国总督不会在乎埃及的文物流失有多重要,所以欧洲人在埃及大肆收购着历史,用以装点本国的博物馆,或者只是自己家的客厅——除了战败的法国人。一方面他们不屑于踏上这已经从他们手中失去的领地,再有就是,胜利者不会给予法国的古董商人任何方便;不过没有关系,我们的伯爵还有子爵的封号全部出于意大利。
  当伯爵了解了他这最亲近的人对于埃及有多向往,也只能每天借着研究的机会为他翻译一些词句,借以让他更熟悉阿拉伯语,其他时间由得他发呆或者到处翻资料。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哈迪斯号驶入尼罗河,停泊开罗的时候才终于停止。
  邓肯子爵只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礼仪还在正常范围,就带着一脸狂热的表情冲下了船。他兴奋的不知道是先去看金字塔好,还是应该马上启程前往帝王谷。伯爵只能无奈的将已经失去理智的子爵大人拉上马车,跟他说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应该是先找到一个下榻的地方。
  一行人找到一处不错的旅馆,进入房间查看了一圈。这距离总督府不远的高档旅馆很明显是为了迎合欧洲来的客人们专门修建的,充满了浓郁的埃及风味(尽管大部分欧洲人并不真正了解埃及的文化)
  浴室里虽有欧洲人习惯使用的浴缸,但是表面描满了彩绘图案;古埃及风格的描花扶手椅,搭配样式华丽的圆桌和矮几;墙上有只画出人物侧面的、叙事风格的彩色壁画,还悬挂着孔雀尾羽制成的长柄扇子;一些新鲜水果被盛在半跪着的侍女雕像手捧的盘子里,而门把手则被做成了阿努比斯造型。
  而最重要的是黄金的颜色:这房间里充满了漆成黄金色的各种器物,连门框都被漆成法老权杖一样的,金色与蓝色相隔的斑马色。整个房间富丽堂皇的让人感觉仿佛穿越了时间,且不小心闯入了法老的寝宫一样。
  这与艾瑞克想象中的埃及没什么差别,但是他现在只感觉在这屋子里呆久了会神经衰弱,果然,想像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但是此处是开罗唯一全天供应热水的地方,于是伯爵与跟在一边侍奉旅馆老板说,他们决定就住在这里了。
  艾瑞克交代卢卡,这里需要一些东西把这房间里太过夺目的颜色遮一遮。正在这时旅馆的侍者来通报,楼下有一个本地人求见。老板说这个人应该是个文物贩子,此刻听闻有欧洲人在这里下榻,于是过来兜售文物的。原来,此时的埃及有很多欧洲人来此收购文物,而当地根本没有系统的文物管理,文物流失非常严重。
  伯爵和子爵都感觉很有趣,好奇之下就让伯都西奥去请那人上来。
  不一会,伯都西奥就带上来一个矮胖的埃及人,这人还抱着一匹浅黄色的素色亚麻布。旅馆老板一看来人不禁翻了个白眼,告诉两位客人,这个人在开罗算是个很有办法的地头蛇。不过子爵大人不太关心这些,最让他高兴的是,这个人明显是长期与欧洲人打交道的——他会说意大利语。
  “哦,我亲爱的大人们,首先欢迎来到开罗!小的名叫努哈·穆罕穆·阿普度拉·艾哈迈·吉哈·什哈卜·赫宰麦,尊敬的大人请称呼小的努哈就好。在下希望当二位大人在埃及的时候,我能有这个荣幸帮助两位大人解决那些在需要解决的棘手的事,而努哈为了来见二位大人也准备了一些小礼物,也许能解决大人们不适应的太过晃眼的壁画。”
  艾瑞克与爱蒙相视而笑,子爵大人微笑地看着这个商人:“好吧,神通广大的努哈。我们刚入住你就来了,而且还知道我们的迫切需要,由此可见你的确有些门道。”
  “我的大人,小的今早奉真主的启示来到此地,果然就听说这里刚有两位尊敬的先生到来。想必二位大人是受真主保佑之人,这是真主的意思让我来侍奉二位。只是小人虽然也算有些门路,但也并非手眼通天,所以还没来得及打听到二位大人的名号。”
  子爵马上被这言论逗得哈哈大笑,伯爵也轻笑着摇了摇头。等到卢卡端上子爵喜欢的红茶,伯爵才开口与努哈说:“好吧,你可真是个机灵的人,你坐下吧。我是基督山伯爵,而这一位是邓肯子爵。那么我亲爱的努哈,我还以为你是来兜售货物的,结果你只是来自荐的吗?”
  这机灵的埃及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恭敬的说:“伯爵大人,子爵大人,小人的妻弟就是专门的古董贩子,他那里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二位大人有兴趣那么我可以随时将他叫来。不过我不是专门的古董商人,小人只是有门路,不管二位大人喜欢古董还是香料、黄金还是珠宝,美丽的挂毯或者朱庇特的神浆,努哈都有办法给您弄到。”
  艾瑞克对努哈这个人很好奇,这种小人物到处都有,但是这么极品的也不容易遇到。他问:“你很有意思,但是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找到我们?而且马上知道我们需要遮挡墙壁的东西?你别拿什么真主的示意之类的搪塞我,要让我相信你就拿出一些诚意来,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从你那里买来的东西是否真符合它的价格呢?”
  “我的大人,努哈是虔诚的信徒,不敢欺瞒大人们卖假货给您的……”他搓了搓手,“我的真主也的确给了我启示,他说:去港口等着吧,你要服侍的人就在那里。于是我在码头等着,一看到大人们,就知道二位大人就是我的使命了……至于那亚麻布,所有住在这个地方的大人们几乎都有同样的要求,努哈只是了解行情而已。”
  原来是他看到哈迪斯号的与众不同,所以跟着到这里的。艾瑞克和爱蒙对视,都觉得努哈虽然不可信,但是这种地头蛇也确实会给他们省不少事。
  伯爵开口说:“既然你还是说出了实话,那么由你来当个向导倒也不错。我们在埃及可能会停留很久,会到处看看,那么就请你每天早上过来,如果当天我们不需要你的陪伴,伯都西奥或者范巴会告诉你的。但是小心了狡猾的人,如果你被发现做了什么损害我们利益的事,我跟本地总督还是有些交情的。”
  “是,是,我尊贵的大人,小人会尽心服侍二位担保不会有您说的问题的。您二位刚到,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艾瑞克本来打算立刻去游览,但是此时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努哈刚才提过的事情上了:“你刚说朱庇特的神浆,那是什么?”
  “大人,那是一种神奇的绿色果酱,是由青春女神赫柏献给主神朱庇特享用的神浆。吃下去以后,人们就飞升到使人迷恋安逸的乐园里。他会实现人们心中的野心,只要想要就会成为世界上的王,或者拥有世界上所有的财富。而这种神浆,是由举世无双的制药圣手阿波考调配出来的,我们叫他大麻精。”
  艾瑞克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说的天花乱坠的,不就是毒品吗,说得再富丽堂皇也是害人的东西。他想到伯爵在原著中说不定正是食用这种东西,所以才会让人误会他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吸血鬼。到底爱蒙是否明白毒品的危害性,艾瑞克并不在乎,他只知道如今有他在爱蒙身边,那么怎么也不会让爱蒙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的。
  他不快的接口说到:“我知道那东西,但是我想我们不需要。你手里的古董我很有兴趣,不过我不喜欢木乃伊。那么,帝王谷最近有什么新发现吗?对了,你就给我讲讲埃及都有哪些地方值得去看?”
  爱蒙不知道艾瑞克为什么对努哈说的大麻精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厌恶,他自己本人还是很感兴趣的。但是这些天一直被拉着研究埃及,伯爵不能否认他也对这个国家长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聚精会神的听努哈讲着埃及值得一去的景点,心中想着反正可以在这之后再让努哈弄一些‘神浆’来。

  朱庇特的神浆

  努哈带着一行人走在去往胡夫大金字塔的路上。艾瑞克和爱蒙坐在骆驼上,讲着他所了解的关于金字塔的一些事情。
  金字塔的形状,使它贮存着一种奇异的“能”,能使尸体 迅速脱水,加速“木乃伊化”,等侍有朝一日的复活。 假如把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币放进金字塔,不久,就会变得金光灿灿;假如把一杯鲜奶放进金字塔,24小时后取出,仍然鲜美清新;如果你头痛、牙痛,到金宁塔去吧,一小时后,就会消肿止痛,如释重负;如果你神经衰弱,疲惫不堪,到金字塔里去吧,几分钟或几小时后,你就会精神焕发,气力倍。
  当然,以上都是近代或现代的科学发现,而在一八三二年,人们还没有意识到金字塔的形状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此次埃及之行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早已被彻底废弃成一片破败不堪的荒漠的帝王谷。帝王谷,3000年来,一批又一批的盗墓者把这片山谷翻了一遍又一遍,盗墓匪帮仍然在这里活跃着。
  他们没有去帝王谷,并非因为那地方不太安全,而是艾瑞克希望亲眼见识的图坦卡蒙的陵墓此时还没被发现。
  埃及让人沉迷,那些沉淀了几千年的遥远历史仿佛随着风沙扑面而来,而努哈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向导,除了总想从卢卡或者伯都西奥那里了解更多的,关于那两位最贵的客人的事。
  范巴?不不不!努哈在心里说:那种外表文雅但是绝对心狠手辣的家伙他才不会去招惹呢!
  一想到这种人都能放在身边使用,努哈就更对那两位大人好奇了。这两个人出手很阔绰,但是他还是止不住好奇。
  在他看来这两个欧洲贵族真是奇怪得很:他们买了很多金饰品,但是那些真正值钱的法老们的饰物一件都没买;买了一些波斯过来的香料,分量却只够用不长时间;找来很多宝石商人,却只是攀谈而没有购买珠宝;他最好奇的是,那位伯爵大人亲口说他们是来贸易的,但是那艘漂亮的货船直到现在还是空的。
  看着前面相谈甚欢的那两位大人,努哈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他驾着骆驼插进卢卡和伯都西奥中间,小声的对卢卡说:“管家先生,两位大人到底想在埃及购买什么货品呢?有什么是努哈能帮上忙的吗?小人的几个兄弟都想为大人们出力呢。”
  卢卡脸上保持着微笑:“亲爱的努哈,主人们的打算我也不十分清楚。作为一个称职的仆人,我的任务只是完成主人的命令,而不是替主人决定要干什么。”
  努哈干笑,转向伯都西奥:“那么,伯爵和子爵大人都是做什么产业的呢?”
  听到他的问话,伯都西奥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换了一副害怕的表情地看着他:“不……我不知道……”
  努哈奇怪了,为什么这个人反应这么古怪?他又回过头看了看卢卡,谁知道卢卡也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这个嘛……”卢卡看看周围,小声说道:“作为仆人我实在不应该说得太多,不过我劝你别打听那么多,这两位大人……你看到那个奴了吗?他只不过说了些子爵大人听不懂的话,就被剪掉了舌头……”
  努哈不顾自己脆弱的脖子,大力将头转过去惊恐的看着阿里,脑子一团乱。直到不小心瞥见跟在后头的范巴嘴角的一抹冷笑,才发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服。难道……这两个人实际上那么狠辣吗?只是没说明白话就剪掉舌头?
  他动了动喉头,擦着汗加快了速度,更殷勤的凑到那两位大人身边讲解去了,没有发现卢卡和伯都西奥对视的眼神中明显的笑意。
  范巴不知道几个人的谈话内容,不过也猜到向导先生被捉弄了。他带着兴味的眼神打量着卢卡万年不变的笑脸,温文尔雅的微笑,这管家真的很有意思。
  阿里默默的跟在最后,无声的为这群无聊的人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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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和子爵对埃及之行十分满意,他们没想到努哈这种滑头的人竟然一直尽心尽力的服务,刚开始还有些八卦,但是之后却完全像个忠诚的仆人那样侍奉二人。
  于是满意的两人在旅程即将结束时,大方的付了一笔钱给他们的向导,甚至给了他一颗美丽的钻石。这狡猾的埃及人十分高兴,不断赞美着尊贵的客人。
  “小人对于能够服侍二位气派大人已经很荣幸了,对于大人们的夸奖实在不敢当。您二位的管家和仆从们也都让人佩服:卢卡先生是个完美的管家,伯都西奥先生也非常和气。”
  子爵大人笑着问他:“你怎么不提范巴先生?”
  那精明的埃及人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实在惭愧,只是小的不太敢与范巴先生交谈。如果不是年龄不对,我会以为他是铁贝林总督的近卫呢。”
  伯爵先生笑着说:“哦?为什么这么说?你认识铁贝林总督?”
  “哦是的。小人有幸见过总督一面。那时我还小,曾经跟我的叔叔跑过船,去过约阿尼纳。我还记得那威风的人坐着马车经过大街,马车旁都是身上充满杀气的近卫们,百姓们都尊敬的对他的马车施礼。可惜那如此英雄的人,竟然被信任的法国佬出卖而死,以至于女儿都被卖做奴隶了,那可真惨啊。”
  精明的埃及人沉浸在对于人生无常的感叹中,没发现眼前的两个人都绷紧了身体,迅速的交换着目光。
  伯爵尽力以平常的口吻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哦?这可真让人好奇,铁贝林这样的人物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吗?”
  “怎么不会呢我的大人,要知道这世界上的卑鄙之徒更懂得演戏啊。”
  “不错,”伯爵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么,你是否知道这整个故事?我们在欧洲听说的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努哈笑着说:“太具体的小人也不太清楚,本来小人也不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但是我的一个侄子正巧路过君士坦丁堡,看到了铁贝林的女儿被当作货品一样卖到了那里,而那卑鄙的法国佬,拿着出卖恩人全家得到的钱快速的回国了。”
  伯爵沉吟道:“这个出卖了他的法国人为什么会得到总督的信任呢?他在总督手下一定是个大官吧?”
  努哈笑着说:“那我倒不记得了,大概是那样把。哦对了,他好像叫马西芬还是马瑟芬……”
  子爵脱口说出:“马瑟夫?”
  埃及人拍着脑门大声赞同道:“对对!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伯爵陷入沉思,子爵大人考虑了一下对努哈说:“好了,我亲爱的向导,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我看已经不早了,那么,我们就此再见吧。”
  埃及人起身告辞,说了一大通祝福的话之后离开了。
  艾瑞克担心的看着伯爵,爱蒙只是笑笑的说:“别担心我,我没事。我其实更高兴抓到了一些东西。”
  艾瑞克不疑有他的说:“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我就怕你会不开心。所以你看,知道这件事应该高兴而不是沮丧,对我们有利的毕竟是好事不是吗?”
  “对,”爱蒙笑着站起来给他一个拥抱,“我去洗个热水澡,明天我们出发去大马士革。”
  他离开艾瑞克,稳步走向浴室。他身后的人还是担心的看着他,知道爱蒙还是想起了仇恨与不开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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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蒙知道艾瑞克在担心,可是他不能抑制的悲伤着。
  悲愤交加的情绪几乎瞬间将他击倒,这善良的人觉得这种痛苦他就要不能承受了。他早就明白命运的不公,但是想到那些恶人们做过的坏事,他们不仅做了恶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因为做过的恶事得到了无数好处。
  他打开放在床头好几天的小箱子,拿出一只彩绘的小陶罐,看着里面有些像陈年的白葡萄酒一样浅绿色的糊汁。他将唇凑到罐子口喝了一口,又把罐子盖好了放回原处。
  爱蒙躺在热水中没一会,那传说的神浆就随着加快的血流迅速起效了。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心脏像是发狠似地踢着他的胸膛;他忽然不能分辨自己在哪里,是在热水中吗?爱蒙记得是,但是眼前出现的青草地和美丽的野花又是怎么回事?
  他陷入了妄想,同时又觉得意识很清晰而且精确。
  他的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仙音梵乐,闻到了一种芳香的味道,看到彩虹变成丝带从他的脸上划过。他看到令他痛苦的来源:费尔南多!那卑鄙小人被吊在色森林的一棵最丑的枯树上,而不远处邓格拉斯躺在一片血迹里,脖子上有一个大口子。
  爱蒙试图将这一切感觉都合理化,但那感觉实在太强烈了,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的灵魂被带到一个难以描述的高度,周围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雾,但是这雾有一种甜香的气味。他的老父亲快活的在草地上喝着酒,与身边的精灵和小仙们举杯欢笑。他从人群中走出去,屋外的新鲜空气是多么美好。迎面踏着白云走来了披着轻纱的女神,她给他递过盛着他的渴望的篮子。
  爱蒙向篮子里看去,那里面有一只巨大无比的马车,车上奇怪的放着一张华丽的大床。他的眼睛穿透了床幔和松软的云做成的被子,那个渴望着的性感男人向着他甜蜜的微笑。
  他被那个笑容蛊惑了,俯下身亲吻那早就渴望着的嘴唇。
  艾瑞克身体里的热度快要将他融化,他用熟悉的声音催促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伴随着强烈的释放,爱蒙陷入了深沉的暗里。
  毒品的危害性相信大家都了解,我不多说。有亲说大麻是软性毒品,但是我告诉你,软性毒品的危害比海洛因更大,因为大部分吸毒者最开始都是从摇头丸之类的软性毒品开始接触毒品的。以为一次两次没事,其实软性毒品成瘾性也很强,有的一两次之后就上瘾了。这东西千万不要碰,毒瘾就算戒掉了,吸毒的感觉一生都会跟着你,永远在诱惑你重新拿起它。罗嗦这么多,别嫌我烦哈……
  以上幻觉根本没有逻辑,一会在这儿一会在哪儿,典型的吸毒后症状。我没吸过毒,百度了一下各类毒品服用之后的症状与使用者描述,借鉴了一下。但是不同种类的毒品看到的幻觉不一样,本文版本为超级混合版本。)

  伯爵的决断力

  爱蒙没有料到大麻精是这么厉害的东西。
  幸亏艾瑞克一直不放心,见他进浴室很久都不出来特意去看了一眼。不过将他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水早就冷掉了,一行人守着生病的爱蒙,在埃及又多停留了四天。
  自从他退了烧清醒过来,艾瑞克就坐在他床边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强调大麻精的危害性;拿他送给仇人们当礼物不错,但是爱蒙休想再次尝试。
  装大麻精的盒子被爱蒙交给了卢卡保管,艾瑞克话中带刺的说,如果伯爵先生还打算再去碰一碰这盒子,卢卡有权利立刻将其抛入大海。
  病中的伯爵享受着艾瑞克的陪伴与关心,他被逼着发了誓,今后再也不会去碰那东西。
  其实,爱蒙确实心有余悸,根本没有再次尝试的想法了;但是他没有阻止艾瑞克的关心,甚至对于那个人将全部注意都放在自己身上而感到十分温暖亲密。
  幻境只是虚幻的,身为还有大仇未报的基督山伯爵,他自然明白更应该珍惜的并不是那愉悦的虚幻梦境。但是什么是应该珍惜的真实?
  清醒的最初,爱蒙只是大脑一片空白,被动的被服侍着服药、用餐,看着最熟悉的人坐在旁边对他不停地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最信任的亲人,亲密的兄弟,出现在自己最深沉的妄想中,他觉得亲情被玷污了。
  但是他看着那个人的脸,竟然会不自觉的一遍又一遍回想着那场热情的幻觉:他仿佛还能听见那甜蜜的嘴唇轻吐出的嘶哑呻吟,手掌抚摸在那具结实躯体上感受到的男性肌肤特有的触感,以及那紧绷的滚烫入口带来的强烈狂欢。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难受,甚至恶心。但是没有,他只是因为耳边的声音而不断想起了那些带着明丽色彩的画面,他的心跳渐渐加快。他被唤醒了。
  艾瑞克完全未察觉到爱蒙的异样,不知道病人的身体因为他的接近渐渐兴奋了。
  爱蒙感叹这个人的无知无觉,同时对于自己身体忠实的反应感到尴尬和无奈。而他发现他的内心不但不排斥身体的自然反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还很惬意,和享受。
  欧洲的上流社会,男性之间的亲密很常见。在英国,两位贵族绅士之间的暧昧不但不会被人鄙视,反而让人向往,也许因为这种行为柔化了一些男性给人的感觉。
  但是那大多数只是朋友之间的亲密,爱蒙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位男性——即使他们几乎从不离开对方。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事,也许他永远不会发现,他的内心深处是以这样一种感情在爱着身边的这个人。
  若是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眼前这个人也许会遇到一位温柔的女性,或者一位有魅力的绅士,而那个时候的他势必会将所有感情奉献给那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此刻他想到那必然会有的将来,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抽搐。
  要是到了此时他还拒不承认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那么爱蒙也就不会成为那个机敏决断的基督山伯爵了。
  是的,他无法不承认他在爱着他最亲密的那个人。不是以兄弟的方式,而是一种更进一步的,饱含着欲 望的方式。
  在那场由毒品带来的幻境里发生的事,与其辩解那只是药品的副作用,不如坦白那就是他心底最深沉的渴望: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善人能够收获快乐,死去的人最终升上天堂。以及他从没认真思考过的,深陷复仇之路的自己也许能够拥有最甜美的爱情,而且是与此生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
  富于决断的伯爵考虑到艾瑞克之前承认的他更倾向于男性,想要计划着要怎样将这种兄弟般的关怀,变质成为自己希望的感情。他只担心他会不会不能接受这份变了质的兄弟之情。
  于是等到再度启程之后,艾瑞克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已经微妙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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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爱蒙的身体终于恢复健康,艾瑞克就又想起了铁贝林的女儿海蒂的事。可是这几天爱蒙总是很恍惚,害他一直担心大麻精是否已经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伤害。
  艾瑞克捧着茶杯,拉着伯爵坐在休息室讨论努哈提供的那些情报。
  “其实也不一定就非要找到那个女孩吧?虽然我们都知道,打击费尔南多最好是要找到那个公主,但是她已经被买走好多年了,而且听说铁贝林死的时候她还太小,未必就记得那么清楚。”
  艾瑞克当然知道海蒂将当时的事记得很清楚,他知道海蒂的重要性,不过既然原著里伯爵就找到了她,那么说不定以后会在什么地方碰上的。
  爱蒙的视线落在艾瑞克柔软的头发上,笑道:“你这样说是在安慰我吗?”
  艾瑞克也笑着说:“我只是怕万一没见到那个女孩,你会失望。其实我们只要找到一个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就好了,哪怕只是个小兵呢,知道了详情就有办法对付费尔南多。你别把所有希望压在那个女孩身上,要是找不到我们在想其他办法。”
  “这一点还请你放心,不能把握的未知我不会放太多期望。”
  爱蒙抬手轻轻的拨弄垂下来的发丝,艾瑞克抬起头疑问的看着他。
  伯爵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他不自然的咳了一下,试探的问道:“艾瑞克,你记得那一次你说,你喜欢男士?”
  艾瑞克挑起一边眉毛:“对?”
  “那么,这些年你是否对某个人动心了呢?比如……某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人?”
  “卢卡??”艾瑞克撑大了双眼,惊讶的问:“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荒谬的猜测?”
  为什么他最先想到的是卢卡?
  爱蒙不自在的坐直身体,顺着他的回话说:“因为,卢卡的行为……你不觉得他有时候跟你太亲密了吗?”
  这个怀疑使得艾瑞克不停回想着,他与管家的接触中是否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能否认,卢卡作为仆人确实非常出色,除了语气上有不恭敬的时候,可他实在不记得他与自己的管家有任何惹人注目的互动。
  他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经过很多年的相处已经意识不到,某些肢体接触确实被他忽略掉了。因为心里并没有思,自然不会在意。
  “不,我并没有爱上过什么人。我跟卢卡如果真有什么,应该早就发生了;既然如今我们还是正常的主仆关系,那么今后也是一样。”
  艾瑞克没有发现记忆中有任何异常,“卢卡在我心中是朋友,是亲人,但是他不是我会爱上的人。”
  这话让爱蒙很失望。他没有喜欢上卢卡是好事,但是他们相识的时间不是更长吗?
  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思考,因为艾瑞克这时候怀疑地看着他,问道:“爱蒙,你自从吃了大麻精之后,有时候很奇怪。你记得你跟我保证过什么的对吧?”
  “是的,”他笑着回答:“我不会忘记的。实际上那种感觉强烈的让我害怕,我真诚的希望再也不用去碰那东西。”
  艾瑞克好奇的凑过来问道:“说到感觉,你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幻觉?”
  伯爵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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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大马士革购买了一批优势钢刀,然后在塞浦路斯、伊兹密尔等地的港口打听铁贝林被背叛的事。
  当年的事实真相显然被掩埋的很好,越靠近土耳其越难以打听到什么信息,于是两人决定,干脆直接到伊斯坦布尔去,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到铁贝林遗孤的线索。
  自从上次被问到大麻精引起的幻觉,艾瑞克难得的欣赏到了伯爵脸红的情景。他猜到了想必是些香 艳的幻觉,于是大方的放过了内敛的害羞伯爵,没有在问过他相关的问题,殊不知那人在他身后纠结的叹气。
  伯爵已经清醒的察觉了自己的内心,但是许多天以来的试探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效果。他知道自己在艾瑞克心中很重要,他会花十几年时间帮助自己越狱,义无反顾的陪伴自己报仇,全心全意的支持。
  但是他不知道,明确的声明了更喜欢男性的艾瑞克,到底会不会允许他再靠近一些。
  难道他的魅力不足以吸引他吗?还是因为距离太近,反而看不清楚?
  不想再停滞不前的伯爵做了一个决定。也许,他需要编织一张网,然后就等那只名叫曼巴的小蛇自己撞进来就好。

  子爵的礼仪课

  [今天用新封面了~但是实在找不到我想象中的哈迪斯号,于是找个了比较喜欢的手绘帆船,大家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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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某个没神经的家伙对言语上的暗示毫无反应,伯爵决定还是制造一些身体接触的机会。
  船到君士坦丁堡还要大概十天左右,伯爵提议在这段时间教导子爵先生上流社会的各种社交礼仪。
  旅程无聊,艾瑞克对此提议没有异议,也明白这种知识对于今后计划的重要性;但是他可没想到,伯爵列出的课程表不长,其实际内容却多的可怕。
  一.自身仪态
  包括站姿、坐姿、行走姿势。
  二.一般礼仪
  包括以及鞠躬礼、点头礼、握手礼、吻手礼、接吻礼、拥抱礼等等。
  三.就餐礼仪
  包括入席顺序、餐具使用、各类食物处理方法、餐桌仪态等。
  四.谈话技巧
  包括不同爵位人士之间的谈话差异,规避尴尬的技巧等。
  五.舞步训练
  主要为学习当前时兴的各种舞步,主要为波尔卡、马祖卡、加洛普和华尔兹。
  六.必要的知识补充
  主要有贵族纹章学、几门语言课程、美术鉴赏等等。
  艾瑞克揉着额角呻吟:“我的天……”
  伯爵好笑的看着艾瑞克皱起来的脸。发觉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就越来越喜欢欣赏艾瑞克的各种表情。
  “这些礼仪有一些你之前已经了解,有一些太刻板的只需要你记住就可以,平时不用照做。至于语言和鉴赏,相信我们在旅途结束之后你也就自然的掌握了。但是仪态方面的最好现在开始习惯起来。这样最初比较麻烦,但是习惯之后也就不觉得了。那么,我亲爱的艾瑞克,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艾瑞克离开学校太久了,这些东西真不知道要学多久才行,但是他也明白这是必需的——优雅的基督山伯爵的朋友怎么可以是个粗俗的家伙?
  他笑着说:“好吧,我的伯爵先生!我本人对您的无私付出奉上最真诚的感谢,那么就请您务必让我成为礼仪的模范吧!”
  艾瑞克不能否认他对有些课程很感兴趣。他看着手里单子问道:“这里有很多内容,我们先从哪一项开始?”
  “可以先从仪态开始。”伯爵站起来,示意艾瑞克和他一起走到休息室中央空旷的地方:“站立时保持身体正直,肩膀尽量向后沉——不是僵硬的直,自然一点。”
  伯爵贴近艾瑞克,一手扶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将他的肩膀向下压。“背挺直!”
  艾瑞克尽力让绷直的身体放松一些,以求看起来能够更自然,但是他失败了。
  “伯爵先生,我不得不说,平时看你作这动作还挺好看,但是这姿势真的很不舒服。”
  伯爵笑道:“我刚学的时候也对法利亚长老说过同样的话,当你习惯以后就感觉不到了。”
  “那么你当时用了多长时间才习惯的?”
  “大概几个月之后,还会时不时地忘记呢。总之要习惯起来也不容易。”
  艾瑞克笑道:“好吧,那么我也愿意早一些学习这些东西——年纪越大就越不容易改变旧的习惯了。”
  伯爵站在艾瑞克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感受着手掌下的温度轻轻叹息着。
  “我亲爱的艾瑞克,现在集中注意,记住这种姿势的感觉。然后,走路的时候,手臂不能松垮的甩来甩去——想像腋下夹着一张纸……”
  伯爵的手向下抓着艾瑞克的手臂,艾瑞克绷紧了身体,伯爵看到了他脸上的红润,藏起了一个微笑。
  他继续说到:“不是僵硬的夹在身体侧面,手臂上半部分的动作要尽量小。只要记得向后方沉肩,那么你的背部就自然的挺直了。”
  他抚摸着艾瑞克的后背,“坐的时候也是这样,背部挺直,姿势就会很好看。”他走开一些,“今后我会随时提醒你保持正确的姿势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我保证。”
  忽略了些许异样的感觉,艾瑞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稍微有些僵硬的练习着,务求尽快掌握。他承认,其实挺直脊背对脊椎很好,但是就像自由惯了的马突然套上了缰绳,现在的他非常别扭。
  伯爵忍不住借着帮他调整站姿的机会上下打量着艾瑞克的身体。他的上身和腿部的比例相当好,虽然瘦但是看起来很精神。伯爵的视线顺着那人蜜色的后颈向下看着那被包裹在衣服下面的有力躯体,全身的肌肉在行进中因不断调整而细微的变化着,时而紧绷,时而放松。
  伯爵没有想过,只是衣服上阴影的闪动就能让自己联想到那些香 艳的片段。他的视线不能克制的在那具身躯上下来回巡视。等他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牢牢的粘在那有力的大腿和挺翘的臀 部上。
  他非常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极力压制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脸部涌上来的热度。
  “上帝啊,”伯爵轻声叹息:“难道我已经彻底坠入了邪恶的深渊了吗?”
  “一直这样走来走去的我活像个木偶,”艾瑞克说:“那么来讲点什么吧?例如课表上的纹章学?”
  这可真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既然你如此要求了。对于纹章族徽,你之前了解多少?”
  “不多。我只知道如果某个贵族的家庭可以追溯到十字军时代,那么家徽中会带有十字架。”
  “实际上这就是重点。家族这一标志的起源和战争有关,别放松你的肩膀……”伯爵走过去按上艾瑞克的后背,“当时交战的双方习惯以一特殊标记来分清敌我,后来就渐渐演变为贵族之徽章,这就是纹章最开始的起源。纹章上的颜色和动物们一般都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他抚摸着艾瑞克胸前的纽扣,“像你钮扣上这枚邓肯子爵的白蓝色有翅膀徽章,我告诉过你是守护和忠诚的意思。”
  艾瑞克不自然的向后缩了一下,他对他的兄弟这段时间总时不时的制造的暧昧氛围实在有些,适应不良,迟疑着到底是自己最近过于敏感还是爱蒙身上产生了什么变化。
  然而伯爵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尴尬,只是随意的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说:“挺直背艾瑞克。我会给你一本笔记,上面关于的含义写得很详细。以后要是看到陌生的纹章我会再给你讲一些。”
  艾瑞克迷惑于伯爵的态度,在心里猜测也许真是自己多想了。
  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听见更多的内容,不禁扬起眉问道:“这就讲完了?”
  “那么你还以为有多复杂呢?我以为你更喜欢简短一些,难道我错了?”
  “哦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说上半个小时呢。”
  伯爵笑道:“实际上这门学问延伸开始会有很多东西,但是其实没有必要了解的那么透彻——只要在看到某一个纹章的时候能说出个大概也就差不多了。肩膀向后,艾瑞克。”
  “好好!你才讲了最多五分钟,难道我要一直这样走来走去?”
  “那么,”伯爵愉悦的提议,“直接开始舞蹈的课程怎么样?”
  “这个也要学吗?我不想跳女步……”艾瑞克小声嘀咕着:“好吧,学什么舞?”
  伯爵走过来,“华尔兹,当然是华尔兹!学会这个你就可以去任何舞会!”
  “这舞是最流行的?”怎么现在就开始流行这个了?
  “对,整个欧洲几乎都在跳。可笑的是英国人还在抨击这种浪漫的舞蹈,而法国人却对能贴近自己的舞伴欣喜不已。华尔兹舞步简单,不必规定严格的图案和花样,只需大体上沿着大厅自由地旋转行进。”
  艾瑞克为了逃避跳女步的危险,抢先将右手搭在伯爵的腰上。伯爵从善如流的将左手搭上舞伴的肩头,然而几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腰侧的那只手上,身体立时僵硬了。
  艾瑞克吃吃的笑着说:“哦可怜的爱蒙,一位高大的男士为了他的学生被迫跳女步……你应该庆幸没有人看见。”
  伯爵看着笑得欢的那个人,低下头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地说:“华尔兹的基本步法为一拍跳一步,每小节三拍跳三步。还有请容我提醒,你忘记挺直后背了。”
  他看着瞬间变红的耳朵,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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