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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翼2 by 撒旦的小柠檬

28
巴贝雷特伸手想抓住度玛,却被抛来的布丁飞打在脸上。
整个白天的厨房大战之后,看看两个身高体壮大男人满身的奶酪果酱果汁软糖和蛋糕以及满天乱串着坏笑着的度玛,谁受了欺侮显而易见。
默菲叹了口气,靠在一张桌上不想打下去。他不是没有体力,而是没有精神了。况且他也晓得并且理解度玛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孩子--在以一种几近疯狂的取乐方式缓解心理上的忧虑感,比起那从前的阴郁,这总是好现象。可是说到底,他们都是因为担心路西法啊......

抵达聚集区已两日,堕天使军团的整顿也差不多了。伤员恢复情况基本良好,未分出胜负的战斗对士气也无影响。
可以说,一切只等主人的命令。
主人......
默菲一皱眉头。
"所有的孩子都被殿下娇宠坏了。"巴贝雷特绕着圈子追度玛,口中自语。
"所有的?"默菲瞄了他一眼,"也包括那些弟弟们么?"
巴贝雷特停下,转身。
半晌的沉默,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呵呵,那么他到底跟你说过的,是吗?"巴贝雷特。
"迷迦勒。"
"还有呢。"巴贝雷特。
"没有。"
"你知道些什么?"巴贝雷特慢慢逼近过来。
"不知道。"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路西法殿下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去别西卜那条狗那?那跟百年前那次造反又有什么关系?张嘴、发声、说话--告、诉、我!"
默菲只感到好笑,他拿下巴贝雷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拳头,"不管你信不信,我也跟你一样的茫然。当然,猜测是有的,但是既然不是我‘得知'到的,我不会告诉你。"
又一只大盘子飞过来,这次是热汤。
巴贝雷特咒骂出不该出自天使之口的语言(不过反正他已经不是天使了),然后他说他发誓(不知是向谁发誓)要杀掉他们两个,他的模样只惹来默菲满脸苦笑。
"这是对我的欢迎仪式吗?真是谢谢。"突然门前传来讽刺的熟悉的声音。
路西法--他们的主人回来了!

路西法走过石雕般的三人,逐个吻了他们,"对不起,我的宝贝们,我知道我让你们担心了,我会解释的。不过首先--允许我洗个澡吧。"
默菲这才发现,主人有些衣衫不整。
换句话,大概是有些什么,但是,不是他所想象的最坏的情况。
衣衫不整,就是说,也仅此而已。
别西卜浑身生痛的躺在云雾缭绕的华丽的银色长毯上,恢复意识后不久,他想到除了那个叫做"天界"的可怖地方,似乎再看不到这华而不实的令人作呕的景色了。
......路西菲尔......
别西卜胸口闷疼,说不出的焦躁、愤怒和痛苦。
他,这个几乎可以号称无敌的魔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居然就被这么耍了,并且--
"嗨,你好呀。"
他抬头向上,看见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事物。一个笑得纯真到叫他毛骨悚然的地步的可爱的无暇的无辜的的小--天使!
"那,这是路西菲尔哥哥送我的礼物喽,"天使低垂下优美的额头,声音同样甜甜的,"他果然还记得我的生日噢。"
"路西菲尔--哥哥?"
"嗯,你不久前还见过他的,不是么?"天使悠悠的。
"是的。你叫他哥哥?"
"嗯,他是我的哥哥,"天使说,"我是他五个弟弟中最小的一个,我叫加百列,你也可以叫我加布。"
"加百列,原来。"别西卜,"你是御座七天使中的第二位的加百列,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呢。那,加布,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杀了我。"
"杀了你吗?"
"对,既然是天使长,这点小事不会不敢下手吧?"
"不是,但我不是非常喜欢以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
"好,那我给你个理由。"
"哦?"
"我奸污了你亲爱的路西菲尔哥哥。"
"奸污?"
"是的,你懂得这个词的意思。"别西卜冷笑着,"我强暴了--而且虐待了路西菲尔,不但跺下他的四肢、挖了他的五官,还剜出他的内脏。"
"是吗?"奇怪的是,加百列几乎透明的蓝眼里没有一点波澜,他只这么淡淡问了一句。
"你不相信吗?"
"当然不,"天使笑了,"你请求我杀死你,正是因为你没有得到哥哥。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不,我并不是说你是个隐藏不好情绪的人,只是......"
这个小鬼好像很有洞察力,别西卜感到自己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就算是这样罢,加布,但你打算把我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让我很为难,"加百列继续用那轻轻的、柔柔的声音说,"如果你回到魔界、恢复了法力,那么必然会继续与天界、还有路西菲尔哥哥对抗。而如果我把被封印力量的你放在这个地方,你同样会被其他任何一个发现你的天使毁灭掉元灵。"
"可爱的小天使,你既善良又想尽量避免麻烦。但是,恐怕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的,"加百列说,"只要......"
默菲盯着冲刷在白皙肩上的水流,呆呆站在那里。
"宝贝。你在那儿吗?"路西法没有回过头,直接的说,"干吗躲躲藏藏的?"
"没有啊。"默菲走进浴室,关好门。
别西卜,没有玷污主人,可是那个魔鬼确实做了一些......而且是做到一定的程度了。
路西法皮肤柔嫩到轻轻碰触就会被弄伤的地步,这一点,多次与其温存过的宠物深有体会。
别西卜没能进入他,也许恰恰在那个时候,主人的力量恢复了。可是......
默菲的手指不知何时触碰到那狭窄双丘的缝隙间,来回揉擦着。主人真的在乎拥抱他的究竟是谁吗?
"默菲,你在干什么?"这样的动作惹来一阵喘息,那敏感的肉体向被电流穿过般的瞬间颤抖起来。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主人转身,双臂搭上他的脖颈,笑了。
这已经算是默许。何况默菲再等不得那公开的要求,他抱紧他

29
"这手谕,确实伪装成一模一样,也难怪你们会弄错。不过犹菲勒,"迷迦勒盯着手中的红钻,接着发出一团火焰毁掉它,"身为边界最重要的军队统领之一,即便无法分辨假相,仔细想想再做行动也是明智之举。我已派拉菲尔去攻打阿撒兹勒辖区,怎会同时让你等猛击别西卜领地?庆幸的是错误提早被察觉--若不是你们及时被召回,这恐怕会给天界造成相当的重创!"
"天使长,很抱歉,我一时疏忽了。"犹菲勒低着头,声音平静。
而其身边的拜丘,情绪却异常激动,"天使长,如果您的手谕被伪造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罢!我认为此事应该得到重视。"
"你的意思是--"迷迦勒眯起眼。
"请公开堕天使路西菲尔仍然活着的事实!"拜丘。
"公开我们不能认定的事实吗?"迷迦勒默然的,"你仍然欠缺些冷静,拜丘大人。"
"不能认定?"拜丘还想争辩,但被总领天使长严厉的喝住。
"是的,所以此事到此为止。"迷迦勒越发冰冷声音终于让拜丘放弃,"拜丘,犹菲勒,你们两个到圣灵界修炼域思过三个月,在此期间,边界一切事物交与乌列和亚兹拉尔管理。"
("到此为止、到此为止,一提到你的荡妇哥哥就到此为止,怕迷迦勒你心里还挂念着他吧?")拜丘想。而一旁体察到其内心感觉的犹菲勒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要知道,同样的事实被总领天使长体会到了,那可实在不得了......
"我性感的宠物,怎么别西卜身上就没有这种诱人的气质呢?"
数日的压抑积蓄在内心之中,不晓得从何时开始竟转化成了欲望。不单单对于默菲,连主人也一样。
"那他到底做到什么程度了?"舌舔在路西法膝盖处,默菲抬起亮蓝色的眼睛。
"你知道的......"细长冰凉的手指碰到敏感的大腿内侧,让他言语稍有迟钝,"要我说出来吗?"
"不,还是别说了。"他吻他,轻轻吮吸那口中的甜蜜,又略有焦急。他会报复别西卜的,而且是极其疯狂的残忍的报复,那个白痴居然碰了他的主人--虽然没有成功--,但这种企图本身就足以让其碎尸万段万劫不复了。
虽然这一切的打算他没对主人说,可是路西法却似乎察觉,"太可惜了,我也不能容忍他的无礼,所以先你一步复仇了。"
"你杀了他?"失望,仰起头来。
若别西卜已经死了,那太糟糕了。
微笑......"宝贝,为什么要提他呢?"路西法揽住默菲的脖子,让他们的胸膛贴在一起,甜腻的声音足以让所有生物迷惑,"这可是......我们的时间......"
如果别西卜没有死,那么好,默菲斯托菲里斯总有办法让他遭受更加残酷的折磨。一抹冷漠的笑出现在魔鬼嘴角,嗜血的快感让他脸上一阵潮红,不过这很快被更激烈的需要所代替了。
那柔软的皮肤和身体的芬芳,让他情不自禁的陷入无限的温情之中,再无暇思考其他的问题。
丝绸般的发遮在脸上,主人显得越发的妖异而淫乱,他半眯朦胧的双眼,身体放松。柔软而火热的花蕾在默菲的安抚下变得湿润起来。
熟练而习惯性的将指尖慢慢探入,默菲不禁一惊,那收缩着的小口居然已迫不及待的将他修长的手指完全吞入进去,紧密而赋有弹性的内壁几近贪婪的吮吸着。
"殿下,你这么急......"默菲微笑,很有经验的按压着路西法体内深处最敏感的位置。
"哪里,我是看你太急。已经涨太大了呢。"手悄然挥过宠物双腿之间,路西法也隐约的笑着。
"主人想不想?"抬头,注视着路西法嘲弄似的眉间。
"下次吧。"路西法抓起默菲的手腕,将他拉到胸前,腿尽量的张开,"不要再准备了,进来。"
默菲捧着那张完美的脸蛋象征性的吻了几下,仍旧是小心的将利器推入主人的身体。可接下来的温暖包容感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
藤蔓般的长腿攀上他腰部,脚趾挑逗似的按压着宠物脊椎的位置。
默菲一次次找到最好的位置,他们完全融合在一起。
"呐,舒服吗?"
"宝贝......我说过你是最完美的。"
最完美的吗?
......
伴随着主人最后一次大叫,那躯体在身下瘫软开来。
凝视洒在他体内、腿间、身体上的自己的标记物......看看这些,能否说他就是"自己"的主人?
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不会想着迷迦勒。
"我也只能提供这个。"默菲将几乎昏睡过去的主人抱在胸膛上。释放过欲望之后他没有感觉好过多少,一种叫做嫉妒的火焰灼烧着这个魔鬼的灵魂。

30
"嗳,梅丹佐来了噢。"
拜丘叫醒冥想状态中的犹菲勒。智天使垂下淡金色的羽翼,一只手揉揉他嫩红色的耳垂,十分温和的朝来者点点头。
"殿下。"
"最近怎样?"相当简练的问候。
梅丹佐,一头卷曲的藕荷色发,身材高大,三对羽翼毫不收敛的时刻背在身后。他会笑,但那笑让人觉得很威严。
"呵呵,关禁闭罢了,除此之外一切都好。"犹菲勒轻声回答。
"嗯。"梅丹佐点点头,接着在犹菲勒身边的银沙滩席地而坐。
犹菲勒跟着缓缓挨在他身旁,"说起来,我和拜丘到边界驻守百余年了。很久没见你了,很想念呢。"
"哦,我也是啊。"梅丹佐道,那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木然还是笨拙。
"所以,犯了错误被关起来,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儿。"犹菲勒笑着,低垂着额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揉捏膝盖部分的褐色纱袍。
拜丘傻愣愣的看着两个大天使,他们在一起时的气氛,总让他摸不着头脑。不知什么地方有些奇怪呢......
当然,不黯世事的单细胞的拜丘不可能想到。在犹菲勒那纯净无污的秀丽眉宇间,隐藏着一种叫做"情欲"的东西......
"拉菲尔受伤了。我要去前线接他的班。"梅丹佐。
"严重吗?"犹菲勒问。
"是轻伤,据说没有大碍的。"梅丹佐。
"嗨,一定不严重。不过是某个哥哥娇惯弟弟的行为罢了。"拜丘嗤笑道。
"拜丘!"犹菲勒,警告性质的。
"那个迷迦勒,本来就喜欢公私不分的啊,我有说错吗?你们何时有看他派他那些宝贝弟弟执行什么有生命危险的任务了?"拜丘继续喃喃。
"拉菲尔......嗳,无所谓的,不会有多久了。"梅丹佐攥起按压在地上的拳,"战争很快要结束的。"
"哎?"
"阿撒兹勒几乎被逼到走投无路,我只不过是去收场罢了。"梅丹佐露出美丽的笑容,不知怎的显得有几分狰狞,"我已经等不及了呢......"
......
......等不及进行杀戮......
狂魔族妇人"砰"的推开门。
"妈妈。"桌边的阿加雷斯迅速站起来,很快察觉到情形不对,"妈妈......怎么了?"
"阿加雷斯。"女人颔首,眼中噙着泪水,紧紧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是父亲和爸爸!"阿加雷斯跑过去,声音有些颤抖,"是他们吧?是吗?怎么了妈妈?怎么了?他们死了?"
"阿加雷斯!"她大叫了一声,接着扑通跪下地去,柔弱的肩膀轻轻抖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紧紧抱住他。
"......他们死了......他们,真的是死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虽然自认为已经是个男人的阿加雷斯努力控制着自己,"那些天使......杀了他们......。妈妈,别,不要这样,你的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小妹妹呢。不要这样,我将来会为他们报仇的,可是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的,可以吗?妈妈!"
母子两个抱在一起,阿加雷斯将头贴在母亲胸口上。
现在他必须要真正的担负起这个责任了。
他想--
他一定要保护全家人。
默菲翻过身,摸到一具骨瘦如材的小"尸体"。那自然不是主人。
十分不悦的支起身体,看着向他坏笑着的小度玛。不用问,这小鬼定是昨晚又爬进被窝来占便宜的。自己没被再一次踢下床去,好像已经万幸。
度玛抓着一把小木梳,像模像样的梳那长长的秀发。
默菲感觉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大点的小孩子头发居然会长到如此,何况还是男孩子!
"路西呢?"他问他。
度玛用手指指窗外。
跳下床去。在得知主人被那小天使美美抱着睡了一宿之后,看见他被许许多多以崇拜表情注视着的天使们包围,真是不爽之上另加不爽。
短短几日时间,连默菲自己也不晓得这嫉妒的火焰为什么越烧越旺。
可他不是鲁莽的、冒失的、不长脑子的傻男人。默菲是默菲,他清楚该怎样做,怎样做到最好。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最好的就是马上到主人身边去。

"宝贝,"并且主人终归是最完美的主人,他可以让任何程度的烦恼在瞬间烟消云散。当着众堕天使的面,路西法亲昵的搂过宠物吻住他的嘴唇,"休息好了吗?"
"很好。"默菲显得很平静,但注视着那些傻看自己的天使们(包括那位饶舌的巴贝雷特),心里却是得意洋洋。
"来得正好,我们在讨论目前阿撒兹勒域的新状况。"路西法。
"阿撒兹勒辖区,听说最近那里情况很不好啊。"默菲。
"是的。并且就目前最新的情报,在阿撒兹勒魔王被拉菲尔重伤之后,天界更换了新的军队领导。"路西法,"你们知道那个人的,就是梅丹佐。"
"梅丹佐!"巴贝雷特。
默菲注意到堕天使群中有些骚动。梅丹佐,自然,对于这个人物,他也有所耳闻。据说,天界主要的长天使势力分为两派。其一是迷迦勒和他的四个兄弟,而另一方面,就是梅丹佐。甚至有人曾说,他是天界最强的天使长,虽然听命于迷迦勒,但实力却远在其之上。
梅丹佐,深受诸天使的崇拜。实际上,自路西菲尔天使长堕落之后,他甚至接替那"光辉"的形象。
天界既然派他带领大批部队战斗,目的必然是阿撒兹勒整个辖区。不,或者说......毁灭魔界。
"殿下,阿撒兹勒辖区距离我们这里很近啊。一旦那个魔王守不住,我们会直接面对天界军的。"巴贝雷特。
"面对天使军团并不可怕,并且他们不会马上来袭击这里的。"路西法,"别忘了我们旁的亚巴顿和贝利亚辖区。天界不至于这么愚蠢,为了一块小小的地方让自己出于两大魔界势力的包围之中。至于‘优秀'的总领天使梅丹佐,一定也懂得这个道理。然而我们不能因此放松警,我认为,现在该有所准备了。"
准备真正的对抗天界么?很好,默菲眯起眼睛。他会做周密的准备的。因为总有一天--
他,默菲斯托菲里斯,将直接面对那个素未谋面,却最令自己痛恨不已的--
迷迦勒!




发帖人 主题: 上部完 第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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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02-24 23:01:15 [引用回复] [编辑] [删除] [查看ip] [加入名单]
31
"殿下,我驻地西方受到攻击了。"
路西法将书放进书架,"是吗?谁攻击的?"他转身,语气不急不躁。
"拉哈博,也就是海拉,也就是先前这里的蛇魔族女子,这个色情旅店老板。"巴贝雷特斜眼看看路西法身旁的默菲,"殿下知道的,他(她)已夺得蛇魔族领主之位,就在上次对战贝利亚时,她还帮过默菲斯托菲里斯大人!"
"是这样没错,因此我才得以脱身提前回来。"默菲平静的。
"可她现在却来攻击我们,并且是打着天使的旗号!"巴贝雷特。
"呵呵,很有意思,天界已经降格到要跟蛇魔族联合了呢......"默菲讽刺的。
"我说的是事实,默菲大人,这件事情你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吧?"巴贝雷特脸色阴沉的。
"跟海拉联合的是天界一位叫沙利耶的大天使,嗯?"路西法抬起眼皮,微笑的瞧瞧巴贝雷特。
"殿下知道?"巴贝雷特。
"知道的。"路西法点点头,意思要二人跟他来,他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你的消息迟了一步,几天之前海拉的表弟之一已私下见过我。海拉与贝利亚交战结束后不久,前往人间办事,不了却被一大天使擒住,违背其本身意志为天界做事。"
"虽然我不知海拉是否倾向于我们,但即便她想与我们对抗,身为一个魔族,也无论如何不会主动与天界交好的。若是她被控制了思维,也就不难解释了。"巴贝雷特
"不过这女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居然被控制住,"路西法托着下巴,缓缓的道,"那个‘沙利耶'......"
"邪眼沙利耶,以法眼控制思想的天使。我对他有所耳闻,据说他在非正式的较量中打败过你弟弟加百列呢,主人。"默菲。
"是啊。"
"一个天使控制恶魔为他服务,还真是奇怪啊。"
"不,我想......沙利耶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既然支配魔族的思想为他做事,那么很显然的,这事本身他是办不到的。"路西法。
"那么说他很可能要让海拉在魔界找什么东西。什么天界遗失的东西。并且那个东西很可能就在我们的领地。"默菲看看主人,"可是现在的首要问题是,你打算采取什么行动呢主人?"
"既然遭到攻击,当然要反抗。"路西法,"沙利耶是很有能力的天使,我想尽快见识一下。并且,我非常好奇,他来找的难道是那本......"
"拉结尔之书。"沙利耶仰头看着天空中巨大的时空门,"呵呵......即便真掉到魔界了,有了美女你的话,找到它也不难办喽。"嘻笑着,手指钩钩海拉的下巴。
海拉双眼空洞,已丧失意识。
"没想到魔族也有漂亮的女子呢,我居然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个地方是漫山遍野的怪物。"沙利耶自顾自言语,带着颇为欣赏的表情对海拉上下打量了个够。
旁的天使似乎觉得他们领袖的言行有些不妥。虽然他并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但身为天使长如此不羁,见到女人就讨好的样子实在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总的来说,下级天使们对沙利耶的感觉还是不坏的。这个面貌英俊个子不高的长天使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他果断、思维敏捷,做起事来潇潇洒洒,喜欢说俏皮话。他没有参加过大战役,在灵异界与魔军怨灵交战时却取得过不少的小胜利,他体贴士兵。久而久之,他们也对他有了一定的仰慕之情。
这次,沙利耶接受上级命令,率领小部分人马到物质世界(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人间)寻找天使拉结尔之书。
之后他又得到可靠信息,真正的书已被魔族摩林占有。而摩林不久前又被魔边界新领主路西法杀掉了......那么......
深入魔界要冒不小的危险,天界上级不同意他前往,然而他还是这么做了。他有自己的方式,俘获这与路西法关系密切的蛇魔女子海拉,通往成功的途径似乎就已打开一半了。
"沙利耶殿下。"一个士兵惊慌慌的跑来。
沙利耶随即向远方看去,没等那天使再开口,他敏锐的双眼已穿透山峰看见对面的情况了。"呵,路西法领主和他的人有所行动了吗?看来对方的队伍也不是很多,这个地形也对我们有利,好罢,既然这样,我们试探一下好了。"
度玛,凝视着冰冷的幽蓝焰光,他平举烛台,聚集在周围的死尸越来越多。
这是一些浑身腐烂、战斗力极强而且可以无限次再生、几乎没有要害的兵种,它们唯一的缺点是缺乏自主性。腐尸本身没有认知和思维能力,他们强大的力量源于他们生前的怨气。而一直身处恐怖与绝望之中的六岁的度玛,以孩子最本能的敏感,了解和掌握着这些怨气,他可以随意控制它们,操纵起来相当自如。
路西法似乎看出度玛最近的寂寞和对杀戮的渴求,终于在这个孩子完全调整好心身状态后,让他带领自己的尸队伍迎战了。
僵尸兵越积越多,他们不光是腐尸,也包括木乃伊和骷髅,纷纷来自不远处与地狱界之间的时空门外。他们受度玛的召唤而来。
而他站在那里,庄重而冷酷。俨然一个充满童贞的死亡天使......
"度玛,注意那个长天使的眼睛,千万不要去看它们。"旁边的安士白道。
度玛没说话,他从来不开口,但他一向了解情况。
不久,被邪眼控制的海拉和一些天使出现。两军开始兵刃交接。对于阴森可怖的尸族,天使们有些退缩。也许说不上恐惧,但看着满地那种东西,终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唯有沙利耶不然,他高高飞在天空,饶有兴致的看。他知道对方的主将已经注意到自己了--真有意思,那支堕天使军队的领袖之一居然是个五岁左右大的小"女孩"!
"唉,小妹妹,抬起头呀,你怎么不看我?"沙利耶展开翅膀,敏捷的躲过斩向自己的武器,以异常迅速的动作将数个敌人打翻在地,然后顺着流畅的线条直奔度玛而去。

度玛仍然避免看沙利耶,他摆布尸族向其发起进攻。天使被纠缠了一会儿,但形式开始改变。
孩子发现仅仅自己不看那个使用‘法眼'的天使是不行。沙利耶的眼睛不仅仅能控制有生生物,对于僵尸骷髅的怨气也一样作用很大。原本自己操纵的尸体武器却攻击向自己......
不过度玛很快镇定下来,怨气终归是怨气,他无法改变被"邪眼"支配的意识,但改变怨念是可以的。他集中精神,让原先让天使操纵的自己的僵尸们再次回到自己一边。
沙利耶微笑,他觉得自己碰上了有趣的对手......这个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呢?小美眉?"他用一贯不太正经的语气问道。
度玛仍然没搭理沙利耶,一副漂亮的脸蛋和长长的头发让他多次被误认为女孩子了,可是他并不在意,也不生气。
接下来他们俩忙着争夺僵尸群们主导权很久,这不单单是战斗。沙利耶隐约感觉到,似乎有种棋逢对手的乐趣呢......
何况,是一位漂亮的堕天使"女孩"。
沙利耶,最喜欢逗女孩子玩了。

"沙利耶,你在做什么?马上停止战斗,迅速回到天界!"
不巧,天使长乌列的远方信息声传入耳......这是一种命令。
沙利耶颇带惋惜停下来。
身为天界的军队统领,他无法违抗这个......

疏忽......
沙利耶突然一惊。他居然疏忽了!若这时候那小"女孩"用尸蜡对付他......
没有。
当他看向前面,面前的度玛也同样看着他。
一时间的惊喜,居然根本没想到用什么"邪眼"。
"好一双美丽清的明眸啊......"沙利耶不觉有些心痛。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孩子变得如此可怕,整日与尸体为舞的?他轻轻抓起度玛一缕发,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撤退!"
......
夜,窗前。
小度玛俯在桌上挑动跳跃的烛火,嗅着自己一缕头发。那上面......似乎还留有沙利耶的清香......
几天前的战斗,那么莫名其妙的就结束了。沙利耶那样消失在眼前,连一片羽毛都没留下。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次与那个天使交手。
那个天使......
度玛垂下长长的睫毛,苍白的脸蛋有了一点微红颜色。
32
"啪!"
沙利耶的英俊的脸随之瞬间向右下方甩去,绿色的随发粘在颊上。
这一巴掌拍得很重,沙利耶的嘴角流出鲜红色来。"哟,好痛噢。"带着无赖的笑容,他轻揉那五指印,"可是也留下了妈妈玉手的怡人芬芳。"
女性天使满眼怨恨的看着他,那丝毫不存在母亲的温情。
"亲爱的母亲大人,何不再打几下?让我每天能嗅到这醉人的味道,痛多一点也值得呢。"沙利耶抓着母亲的小手,按在脸上压呀压。
"放开!"她抽回手,尖叫着,"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见到你这优秀的完美的儿子,你肯定会失眠的。"沙利耶继续笑着、温柔的说。
"错了,我会很快忘记你。"她冷冷的,"没有你,这个天堂一切都很美好。"

......没有你,这个天堂一切都很美好......
沙利耶望着妈妈远去的背影,心里重复着。就像每次挑逗女性天使那样,他仍然嬉皮笑脸。不过身边的下属们,认为这位长天使定是不好过的。
沙利耶私自去魔界寻找拉结尔之书,中途被乌列召回。他犯了个小错误,因为是忠于天界才这么做的,上级也只是稍有责备,甚至根本没提到惩罚。
唯独不能原谅他的却是母亲。
一些人工受孕的处女天使始终无法接受他们的孩子,大部分天使也会在成年后选择避开母亲,以免不愉快的发生。沙利耶是聪明人,却转不过这个弯。他一直有一种隐约的决心想着改变一切。
但是今天他开始想放弃了。
......没有你,这个天堂一切都很美好......
"嗳,他怎么了?"巴贝雷特碰碰默菲的肩膀,用少见的不太具有敌意的语调问。
"嗯?"默菲自然知道堕天使在说谁。他朝桌子另一侧的度玛看去,孩子笑得那么的诡异。
那次的战斗之后,脸色苍白骨瘦如材与腐尸为伴的度玛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长时间的发呆,面带沉醉的微笑,不但不再贪嘴而且食量急剧减少,他从来不说话,因此别人也就无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看......他该不会是中了那个大天使的邪眼......"巴贝雷特喃喃的。
"这我倒没想到。"默菲。
"那怎么办?"巴贝雷特。
"没关系。"默菲。
"没关系?这样不会对路西法殿下不利么?"巴贝雷特。
"他是遭了沙利耶的‘邪眼',不过应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默菲呵呵笑着,"不是法力上的,换句话说沙利耶大天使不击而中。"
巴贝雷特思索了一下。
路西法带着两个战斗天使推门进来,"结集所有士兵。"他的语调不快不慢。
"啊?"
"殿下?发生什么了?"
"没有,只是时候已到而已。"路西法拈着一缕发丝,轻声道。
"哦,"默菲转而放松下来,"目标是?"
"亚巴顿辖区。"
("我已经等不及品尝......杀戮的乐趣。")尚达奉耳中回荡着双生天使梅丹佐低沉甜美的笑语,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魔王阿撒兹勒完了,如今梅丹佐正留在那儿做最终的收尾工作--清除魔族垃圾!
魔鬼、污浊、不配生存者,自然,清理这些东西对天使来说天经地义。不过,他尚达奉怎么浑身都是不舒服的感觉?

眼下,尚达奉带着一批大部队前往另一位魔王--亚巴顿的辖区与其从属军作战。
阿撒兹勒的毁灭为天界创造了相当有利的条件。而恰恰不久前,魔王亚巴顿又莫名其妙的被杀,目前正是趁热打铁,将之一举歼灭的好机会。
不过......
注视不远处的辖区内部,尚达奉隐隐不安。

如果攻入主城,一切都会非常简单。对于魔界辖区,只要到其最中心处的魔阵将自己的能量转换进去,便可以支配原魔王占据的所有空间。
魔界的王者们--包括别西卜、马门、利贝亚、萨麦尔、阿撒兹勒等等,都是利用这种方式进行统治的。

对于战斗局势--尚达奉眯起眼,他清楚在这方面优势是偏向自己的。亚巴顿的兽魔军队非常英勇,但既然王已死,再精锐的部队也既是一盘散沙。他们不行了,不行了......没有英名的主帅,这些魔鬼根本就无任何能力与天界对抗!
随着最后一小簇魔兵被击溃,尚达奉挥舞羽翼,命令所有天使集中起来向远方色漩涡中主城攻去--
一切似乎尽在掌握之内,然而那不安仍没有退去。
......
不久之后,尚达奉发现自己的忧虑是对的。
紧密的结界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而且--
天使军队被包围了!
有更强大的力量控制了亚巴顿辖区空间!那肯定不会是这个魔王的子孙们......而是......
而......
尚达奉的嗓子如同被噎住,他惊惧的看到眼前的景象。包围他们的--是天使......天使,或者确切的说,是同样面貌同样翅膀却生满色羽毛的生物!
"你们......是什么?"尚达奉不禁道。
"圣魔族,魔界的最新的优异种族,欢迎到我们的领地。"随着一团色的雾气,一张熟悉的俊美笑脸显露在其跟前。
"路西菲尔......"
"现在是路西法。"妖艳的面孔,仍然带着天使般的纯真与无邪,更显魅惑。
"殿下......你是趁着我们两军交战之时得渔翁之利潜入辖区中心,并控制了能量阵吧?"尚达奉。
"呵呵,这太卑鄙了,是不是?亲爱得尚达奉大人!"
"兵不厌诈,我想是我得疏忽。"尚达奉眉头拧紧,后退了一步,"那么说天使长你果然活着......并且摧残身体将自己魔性化了,这个圣魔族......"
"摧残?不,我,路西法,现在是这里的主人!并且我将成为整个魔界的主人!我不是被你们抛弃的可怜虫,更不是受了委屈躲在角落里自残的弱女子!我要复仇,复仇!懂不懂!"路西法。
"一个背叛者说复仇......"尚达奉笑容有点扭曲,"呵,总之我是逃不掉了,是吗?"
"抱歉的很,现在我没兴趣用你的血玷污我高贵的手,所以你还要可怜的苟且偷生一会儿。"路西法逼近他,"去,告诉我亲爱的弟弟们我还活着,告诉耶和华老头子路西法爷爷还活着!他麻烦大了,我会要他付出代价,要你们--这些臭天使以及整个天界付出代价!"
这声音叫尚达奉头发昏。
"......记住,别再叫路西菲尔。我是路西法--或者说撒旦--也就是你们天界永恒的敌对者。"

33
"......路西法......路西菲尔......"
"路西法是......路西菲尔......他还活着,天、天使长......他丢弃了冠名而且改称撒旦了......"
重伤的尚达奉留下几句话,元灵便休眠了。
迷迦勒在水晶长廊中来回踱步,不时看看四周的光--也就是父神的灵。
父神、上帝,他无处不在,充盈整个空间。他是至上的,有形又无形,实在而虚幻。
他--对于迷迦勒和他无数的子民来说,亦既不可改变之真实。
"我该怎么做?"迷迦勒拧紧眉,握着手中圣剑,"难道要再杀他一次吗?"
一种类似快速声波的特殊言语传入迷迦勒耳中,这种讯息只能被天使解读,"我给予路西菲尔一切,他却背离我,这令我伤心。他的骄傲已让他成为堕落的灵魂,而你,我的孩子,你的心会指引你。"
"他将接受--永死的审判。"迷迦勒眯起眼。
"审判之日到来,一切污浊罪恶既被消除。"
"背叛了父神,心产生了最深的罪恶!他定要被消灭的。"
"用正义之剑杀死他,不要留情,消灭他的奴才陪从,消灭他的女人、消灭他的孩子、消灭他身边的追随者、杀死追随者的妻子、父母、子女,无论老弱病残或是婴儿或是孕妇!消灭他们!连根铲除!"
"只有如此,罪恶才能永绝于世!"
......用正义之剑杀死他,不要留情,消灭他的奴才陪从,消灭他的女人、消灭他的孩子、消灭他身边的追随者、杀死追随者的妻子、父母、子女,无论老弱病残或是婴儿或是孕妇......
梅丹佐在阿撒兹勒辖区,心满意足的执行着伟大的命令。
他揪起地下哭喊着的五岁大小女孩,剑尖滑入她充满惊恐的眼......
"魔族,不配存活着的污浊,你们的血将用来祭奠无上之高的永恒存在......永恒的存在啊......"将仍有口气垂死哭喊的孩子抛向天空,梅丹佐几近幸福的笑出来,"......我们的--父神!"

"......啊,最后一个时空门也被攻占了......"狂魔族女人听了佣人的通报,咬住下唇,"怎么办......"
"妈妈。"阿加雷斯抱住母亲。
家仆卷缩在一起哭泣着,"末日真的来临了?那个耶和华确实是无上的至尊吗?而我们是......没有价值存在的种族?"
"不要胡说了。"母亲抬起头来,摸着隆起的肚子,"我们是一个有自己的尊严和文明的种族,这谁也改变不了,上南狂魔的血脉会得以继续传承,这与耶和华认为我们是什么无关!"
"可是......可是......"仆人们望着尖叫着四处逃串的魔族。
"没有可是,这只是战争,凡是战争都会没办法避免的牵及无辜,不要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就慌乱了手脚吧,我们并不是毫无希望的。大家跟我走,记得只带必需品。我们可以沿峡谷路转到龙林去,那种偏僻的地方天界一时半会儿不会顾及,之后我们再走几个月,即使不通过时空走道,也该到马门或贝利亚辖区了。我相信会有其他魔神能够阻止天使军的。"她微微抬起额头,眼中是一个魔族贵族所具备的冷静与高傲。因为丈夫的死,她悲伤、绝望过,不过她已恢复过来,并且在这时刻成为了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阿加雷斯也一样镇定下来,他点点头,与大家一起照母亲说的去做。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母亲惊叫起来:"托力和其他孩子在哪里?"
......他们都不在家中,但是眼下情况危机已刻不容缓......
"这样吧,你们带着阿加雷斯少爷照我原先决定的先行一步,我若找到他们,随即便去。"她说。
"那怎么行呢?"那怎么行呢?!阿加雷斯知道母亲怀着孩子即将临产,他不要她去独自面对危险。可是仆人们听从她的指示。
他们拉着阿加雷斯,硬拽着他将他托走,穿过后门、穿过混乱的人群......
阿加雷斯挣扎着,因为年龄还小奈何不得。他叫着妈妈,直至她从眼前消失......
六个月后,天界军的"清除战"才彻底结束。而上南狂魔族,包括阿加雷斯和七个家仆在内,最终只有三十六人幸存......
当这个十一岁的男孩儿被强制性的带离母亲,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他不会再见到她了......
亚巴顿辖区。议会殿堂。
"天界已经完全控制了阿撒兹勒辖区,目前正在进行‘清除战'。我想很快他们会再次打来的。天使们的最终目标是毁灭魔界,诸位,现在是你们选择的时候了。"路西法说。
听他讲话的,不仅仅是被其魔性化的堕天使们,还有更多的魔族--真正的魔族。
"你们可以自本族中另选一位将领带领你们抵抗天界。或者选择我。"路西法看看脚下的几具尸体,"我已通过决斗杀掉亚巴顿的所有继承人,按照辖区的规矩,我理应成为这里的统治者。可我宁愿人民自身来做决定,我曾经是一个天使,现在虽化身为魔,若不为你们信任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却能够做更多的承诺--我--路西法,比任何一个魔族更加了解天使的作战方式,毫不夸张的说,现今所有的天使将领都是我亲自指导,他们的一切法力和战术都由我传授。......"
魔族们安静的听着。这种迹象不同寻常。
实际上,路西法正是把握住这个特殊时期。他在最危机的时刻趁虚而入,控制亚巴顿辖区中心魔阵。他在所有惊恐的魔族百姓面前上演了完美的一幕--在亚巴顿子孙无力对抗敌人的时候,将这批强大的天界军队彻底击溃!
也就是说--他拯救了整个辖区!
"......我要做的,不仅是保护这个辖区中心。我会收复原亚巴顿统治区的一切失地--无论是被天使还是其他魔王占领的!我会带领你们重新将阿撒兹勒领地划入魔界的地域!并且,有一天,我也会将整个魔界划入我们的统治范围!这个世界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强大空间,一个可以对天界的叫嚣嗤之以鼻而永不受其牵制的堡垒!"
"不好了......大天使梅丹佐结集了八十万军队,目前正想这里进发......"恰在此时,有士兵来报。
恼火、惊惧、激情......加之路西法那演讲似的表白的渲染,整个亚巴顿辖区的魔族如同发疯了般的--
他们叫着路西法的名字,带着血腥的狂热,请求他领导他们与天使军作战--
"路西法魔王,请成为我们永恒的主人吧!"

34
几日的连续忙碌之后,军队一切情况已安排妥当。
每一分队都分别插有堕天使和纯正的魔族。路西法了解这双方心理上仍旧存有敌意。而长此在战场拼杀对付同样的敌人则是解除这种敌意的最好方式。
作为天使,连续几百年的清醒或沉睡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为了时刻保证最佳状态,他仍然习惯有规律的安排作息时间,何况是刚刚魔性化之后,身体仍然有些虚弱。
他要放松一下,然后才能继续投入到紧张的运作中去。
不过说到底,这一切也好像只是希望跟宠物寻欢作乐的借口......嗳,可爱的默菲,这么久来一直没机会在一起,又叫他有些饥渴了呢......
当在藏书室外恰好遇见他,路西法不禁眯起眼露出邪魅的笑。
"听说你要亲自统领这支军队?"默菲上前一步捏住主人的手,上次对战亚巴顿后发生的事情让他感觉心有余悸。他可不希望路西法再经受一次体内圣魔力相抗衡的折磨。
"宝贝,我不能做一个图有其名的魔王呢。"宠溺的拍拍这条大狮鹫兽的脸颊。
"这我知道,可你的身体刚恢复,不必这么急吧?"
路西法古怪的笑,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伸出长臂将之拉进室内,按在关紧的门上吻起来。
"跟我做爱吧。"主人很直接的说。
慢慢的,抬起胳膊,环在那细腰上,湿润的唇吻起他的额头。现在的默菲还是狮鹫兽的形态,所以鬃毛落在肩上,,软软的、痒痒的。
"若你一定要出征,让我随你左右吧。"
"这样么,本想叫你带那批龙骑兵的啊。"路西法咬着他耳朵,"不想单独立战功给我?"
"战功那种东西,有巴贝雷特他们呢。"默菲轻声哼到,"我要在你身边......"
你身体未完全恢复之前,要在身边保护你啊......
他抱起他......
"加布!"
"嗳?"天使一转身,轻飘飘的银发随风画出一个美丽的弧度,"拉菲尔哥哥啊......"
"加百列!"拉菲尔严肃的。
"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吗?"加百列轻轻抓住哥哥的手臂,脚尖踮踮,仰头看他的脸,他温柔的询问,丝毫没有为拉菲尔那紧张影响。
"只是轻伤。"拉菲尔短促的说,然后补充上一句:"极轻极轻的。"
"没事就好。"加百列抱住哥哥,头亲昵的在那宽阔胸膛上蹭着。
"我没事,倒是你--......"拉菲尔。
"哎?我嘛。听你这意思,我出事了?那么说,肯定是我做的什么坏事被迷迦勒发现了?"加百列眨眨眼,有点皎洁的嘴角弯弯翘起来,"私自放走幼龙的事?叫被关禁闭的天使偷偷出来散心的事?斋戒日给了小天使糖果的事?还是--"
"没想到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拉菲尔满头线的。
"跟你合谋的也不少哇。"加百列捏一把银色的发丝,在手中把玩。
"那倒......也是。"
"呐,是哪件被揭穿了?"
"有关沙利耶。"
"哦?"加百列抬起眼,眉头轻簇,"这样啊......"
"嗯,是一个下级天使上报的,沙利耶向人界-迦南族女祭司传输圣力,并且当时你也在旁边。"
"是的......已经很久了,我本以为那个天使已经忘记这回事了......"
"加布,比起私自放走魔兽等等,授予非父神信徒圣力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自然,"加百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放魔兽,说到底人家只认为你是爱惜动物,毕竟我们敌对的是魔族而不是魔兽。然而信仰......传输给不信仰父神的人类力量......" 加百列了解,那是天界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
上帝爱世人--爱忠心不二的坚定信仰着他的世人......
"那,迷迦勒打算怎么惩罚我哦?"加百列眯眼一笑。
"犯了这种过错,大概要被流放吧。"
"哇勒,流放,好可怜呶。"加百列搂住拉菲尔的肩膀,不痛不痒的叫道。
"唉......还不是你自作自受嘛,不过说起来,这种恶习也是我娇惯出来的。所以我已经请求父神同你们一起去人间。"拉菲尔抿着嘴。
"嗯,那,我们要被流放到人界多久呢?"
"一百年。"
"嗯......也不错。"
"你,"拉菲尔擦擦额角的汗水,"你又在想什么,我们不是去玩的。"
"哥哥......"加百列可怜楚楚的。
"怎、怎么了?"
"我......听说,人界有许多好吃的......那个......"
拉菲尔被加百列逼得步步后退。
"流放?"
一个声音救了他。
"啊......沙利耶,是你。"拉菲尔站定,因为抓住根救命稻草松了口气,"是的。"
"传输力量的事情?"沙利耶翘起一边的嘴角。与加百列不同,沙利耶和拉菲尔并不互相喜欢。
"嗯。"拉菲尔点头,"大概几天后乌列天使长会来宣布这项惩罚的。不过不要紧,我也一块儿去。"
"哟,拉菲尔殿下也一块儿去。"沙利耶嘻笑道,"只我和加百列殿下倒是挺浪漫的。"
"我要负责监护你们,"拉菲尔一点儿没生气,"以免两个淘气的小鬼再惹出什么祸来。"
"哼。"沙利耶从嗓子里发出点声音。
"那你们先聊,我有事先走了,咱们去人界时再见。"拉菲尔说罢匆忙离开。
之后沙利耶垂下头去。
"只是流放之刑,而且有我陪你呢,别难过啊。"身后加百列轻轻握住他的手,体贴的。
"是啊,流放,没什么的。"沙利耶一笑。
"嗯?"加百列有点忧郁的瞧着他。
"怎么了?美丽的天使长?"双手抚上那精致的颊。
"沙利,"加百列苦笑道,"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什么?"
"你想要离开我们了,不是吗?"
"哟,加百列殿下,您真的会使用‘邪眼'?"沙利耶玩弄他的头发,"那,既然如此,你知道了,就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追逐理想。"
"追逐理想啊......"加百列靠在一棵树干上,仰望天空。
"你不想吗?我知道你也一样不喜欢这些教条、这些固执、这些虚假,不然你不会纵容我,也不会去违反那许多条条框框。"
"我不喜欢,也不相信。"
"那......"
"可我不能与你走。"加百列望着他,"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这样吧。"沙利耶,"你杀了我。"
"嗯?"
"否则又会受牵连啊。"沙利耶叹息道,"看着一位美丽的天使长受我牵连,真是最巨大的痛苦呢。"
"我不会的,"加百列捧住他的头,"看着我。"
"我们的姿势很暧昧,你不觉得吗?"
"是啊,看着我。"
"我看着啊。"
"用‘邪眼'。"
"这......"沙利耶恍然大悟似的。
"我睡着后,请把我口袋里五根羽毛带给你要去见的那个人--告诉路西菲尔哥哥,我们爱他。"加百列合上双眸,在‘邪眼'的作用下,晕眩过去。

活下去......活下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少年将扛在肩的小孩子调整了一下位置,继续步履艰难的前行。
"阿撒兹勒完蛋了,辖区完蛋了......可是我还活著,我们活著,这就是胜利,你懂得吗?托力?"
在被蹂躏的废墟中,少年只找到这麽一个活物──这个自称叫做"托力"的三岁大小的男孩儿。
托力和他母亲以及其余几个兄弟在一起,不过那几个魔族,都已是尸体。他母亲很惨,肚子里的胎儿被挑出,并且是在阳光下曝晒致死的......
托力受了重伤,加之看见这恐怖的情形,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真是场浩劫呀!少年心想,可是既然能逃出来,看见再悲惨的也无所谓了。自幼的四处流浪,腥风血雨经历过不少,天使杀死幼魔,魔族杀死小天使,还是魔族之间自相残杀......这些都不管他的事,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活著,快乐的活,享受每一个呼吸,坚持下去的每一秒锺都是一种胜利......

"托力!"一个影子顺著浓密的龙林向这儿移来,"托力?是你吗?你是谁......快放下我弟弟!"
少年停下步子,愣了一下,"你弟弟?"
"我是阿加雷斯,上南狂魔族康朱和帕赛子爵之子。你肩上的孩子是我弟弟托力。你呢?天使派来的奸细吗?"阿加雷斯拿一柄小剑,剑尖儿指著少年。
少年不由得想笑,"我看起来很像天使吗?"
"罗希弗格─罗弗蔻?"阿加雷斯眯起眼,瞧见少年脖子上挂著的配饰。
那饰物用朱红石雕成,细微却明亮的光不时划出"罗希弗格─罗弗蔻"的字迹。
"你是狂魔第一公爵罗弗蔻家族的人?"阿加雷斯收回剑,"失礼了,殿下。"
少年嘴角弯弯,"不要紧,这种情况下,我们都一样的狼狈。"
"罗希弗格─罗弗蔻,这是殿下的名字吗?"
"呃,你直接叫我罗弗蔻就好。"少年回答。
罗弗蔻......呵,真是有趣的名字,但只有少年自己知道,他不叫这个名字。他自然不是什麽狂魔公爵之子,高贵的殿下......他姓谁名甚,这个问题,连自己也没有想过......他没爹没娘,自幼在乱世中闯荡,人们通常喊他"小叫化子"、"贼"、"骗子"、"赌徒"......
罗希弗格─罗弗蔻──佩饰的主人,那个真正的贵公子已经死了。他就躺在雪地里,一块大理石板下,皮肤已经青灰,凄凄惨惨。
少年不但拿走罗弗蔻的挂饰,现在也拿走这个身份了......想来他跟自己同样的年龄,有几分相象,这应该没什麽呵?
罗弗蔻......很好,他从今就是罗弗蔻,罗希弗格─罗弗蔻,狂魔族贵族!少年微微的笑,他喜欢欺骗的感觉......

"请问殿下──"阿加雷斯急切却又不失礼貌的问道,"你找到托力时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是的。"罗弗蔻将看到的一切告诉阿加雷斯。
一直昏睡著的托力,似听见了罗弗蔻的讲述,突然大哭起来。
阿加雷斯面部是那种高贵的坚定很镇静,然而他那身体也在不断颤抖......
当罗弗蔻说到两兄弟母亲的死状,阿加雷斯又重新抽出剑,将一块巨石击得粉碎......
"所有的天使......都该死......"阿加雷斯露出仇恨的痛苦的笑容,"他们是最不值钱的垃圾!"
所有的天使......都该死......
杀场上,天界的士兵惊恐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一批批的同胞倒在血泊之中,而杀掉他们的......杀掉他们的......居然是......
色的六翼,轻柔的长发,残忍的笑容──那丝毫没有改变的天使长的美丽的脸。
路西菲尔──不,应该说是路西法或者更确切的是撒旦,正带著恶魔们撕烂那些雪白的翅膀。
红色,仿若渗透空气,四周飘逸著的,是血的气味。

天使们死掉肉身,亦逃不了。魔界的"灵魂捕手"怎会放过他们?尸体通常是四分五裂,而灵魂也会瞬间被吞噬。
撒旦的跟班狂热的在呐喊,他们因杀戮而兴奋,因死亡而激动。他们是最心狠手辣的暴徒,他们的力量,因仇恨而倍。
一点儿红色溅上狮鹫兽的脸。默菲舔舔唇,这腥味儿又让他热血沸腾。他伸出爪子想抓住那天使灵,却停在半空。
"主人。"默菲回过头。
"那就是,传说中供路西菲尔玩乐的宠物性伴?呵呵呵......原来晨星天使长的嗜好居然如此特殊呢......"远方,天界军统领梅丹佐遥望战局,笑得有些冷淡。
"他不是改叫撒旦了吗?"副官雷米勒道,与梅丹佐不同,这一张漂亮的脸上显然缺乏些冷静。"他......居然成了魔王,还杀死这麽多的天使......这个......"
雷米勒握紧剑,要冲上阵时梅丹佐按住他的肩。
"不,雷,我们撤兵。"梅丹佐平静的。
"什麽......"
"我说──撤军。"
"可是我们的战友、我们这麽多同胞被那个冷酷的路西法害死了──"
"正因如此,为了避免更多伤亡。"梅丹佐看了雷米勒一眼,"我本想乘他刚刚就位未做好准备时突然袭击,现在看来是失策的。战略上他胜过我们,──路西菲尔对我们的军队太了解了。"
"既然大人决定的话......只是这个路西菲尔,实在太卑鄙了。"雷米勒咬著牙,"背叛、屠杀同类、成为万恶之首......还饲养著狰狞的宠物做那淫乱之事!那只狮鹫兽......我真没见过再丑陋的东西啦......"
当天界军狼狈的撤离,一双眸注视著那些远去的身影。
"再见了,天使......"
"主人──"抓住那衣一角,宠物几乎在喃喃自语的。
路西法转过身,温柔的,用沾满热红液体的手抚上宠物的色鬃毛,拉过它的头亲吻。如此亲昵而热情。
这吻在暴力和对神明的无限亵渎之中,更让人回味无穷。

36
"你解除了Evil eye?"海拉睁开眼,看着前面英俊的男孩儿。
"是呃,我要放了你。"沙利耶微笑,亲切的。
"呵呵,小哥......"海拉低头看自己双手上的圣链被沙利耶解开,"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若你解除了邪眼,想再一次控制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知道呵。"沙利耶拉开空中幔帐,向外看去。
"这里不是天界么?"海拉。
"我们在魔界。"沙利耶简短的。
"还在魔界?那本拉结尔之书没有找到么?"
"不是还在魔界,我又回来了呀。拉结尔之书没找到,可我也不打算找了。并且,我不是来执行天界的任务的。"沙利耶回过头去,"我身边有一万个下级战斗天使,他们跟随我已很久,出生入死的,对我非常信任,甚至超过天界那些上层指挥官。"
"哦?"海拉眯起眼睛,听出什么来了。
"呐,海拉--拉哈博--,嗯,我看我还是叫你蛇姐姐?"沙利耶道,"我们来做个交易--"
"咳,这年头,怎么动不动就是交易呢?"海拉舒展玉臂抚弄她的秀发,她又想起了跟默菲的灵魂交易。
"你愿意吗?"
"你说来我听听。"
"我已经取消对你的思维控制,实际上,我也可以解除对你的力量封印,只要你将我引荐给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海拉叫道。
"也就是魔王撒旦--路西法殿下。"
"这位天使小哥,如果没听错的话,你是要......"
"我要堕天。"沙利耶嘻笑着,"要不要说两句劝阻的话,魔界不适合天使啊什么的?"
"你要堕落......一个天使自己选择堕落,我知道了。"若有所思的,海拉缓缓点着头,"你要我将你引荐给路西法,还有呢?"
"还有,如果可能的话,请告诉我撒旦殿下身边的那个喜欢僵尸的漂亮小姑娘是谁?"
"僵尸......你是说度玛?"
"她叫度玛?"
"是的,他不是小姑娘。"海拉微笑,托起下巴,"不过你想追他的话,我赞成。"
巴贝雷特走进殿堂,看见路西法正与几个下属谈话,迟疑了一下。
"有事?"殿下抬起眉,瞧着他。
"是的,咱们的防护层外,有人请求见你。"巴贝雷特。
"谁?"
"海拉,和那个大天使,沙利耶。"
"哦。"路西法的手轻柔的在一旁狮鹫兽鬃毛上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魔兽的下巴抵在主人肩上,它贴的那么进又让巴贝雷特有些看不惯。
"要我带些人处理他们么?"巴贝雷特。
"不必,把结界打开,有多少天使,都放进来。"
"这......"
"不要紧的,照我说的去做吧。"路西法走到巴贝雷特身旁,"我想沙利耶是来找我的。"
巴贝雷特心里有些异议,但是仍旧遵照主人的吩咐。

不久之后,他带着海拉与沙利耶二人再次进来。
"拂晓之子路西菲尔......"沙利耶单膝跪下,吻了路西法的手指,"请饶恕我的冒失,可您真是太美了......"
"沙利耶大人,你也很英俊嘛。"路西法拉起他。
"殿下。"一旁的海拉有些唐突的。
"你好,海拉,好久不见。"路西法。
"殿下。这位是沙利耶,既然您已经知道了。他非常崇敬殿下,所以要放弃天使的身份,加入您的军队。并且希望嫁给您身边的度玛。"海拉。
路西法看向沙利耶,表情温柔,但眼眸中的某些东西却似能把人深深吸住一样。
"是的,撒旦殿下。我在天界犯了一些过错,无法再呆下去,并且我想那个地方也并不适合我的发展。"沙利耶说,"我很感激殿下赏脸接见,为了表示我的诚心,我愿意接受魔性化并且与默菲斯托菲里斯大人立约,从此跟随殿下身边,永不背叛--当然,这要在殿下接受我的前提下。"
"沙利耶大人,你愿意加入我们,我求之不得。"路西法声音仍然是低低的、甜美的,"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彼此信任。可是,"
"殿下?"
"你说你希望嫁给度玛?"
"我希望我能有个孩子。原本我以为度玛是女孩,后来才得知他完全是男性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因为我是中性的。"
"中性的哟,看不出来呢。"路西法轻轻抬起沙利耶的下巴。
"怎么,太帅了吧?"沙利耶颇有挑逗意味的朝路西法笑着,就如同他平日挑逗其他女孩。可是被人托下巴,这还是第一次,"呃,殿下,您刚才说可是......"
"在我的地方,结婚之类的我是不阻止的。但度玛会不会娶你,是他自己的事吧?"路西法。
"只要殿下恩准--"沙利耶捏着头发,对于自己的魅力,他从来就没怀疑过,"我认为我会叫他答应的。"
"呃?"路西法淡淡的笑。
"主人,沙利耶大人想找的人来了。"刚刚离开的狮鹫兽默菲,正慢慢朝殿堂中央走来,它身边的度玛,一只小手揉着睡眼,另只搭在它背上。
度玛绕过路西法身边,方才抬起头吃了一惊。他睁大眼睛看着沙利耶,小脸微红......
"呵呵......"沙利耶再次单膝跪下来,这次是跪在度玛面前,牵住他的小手,"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那么就用吻来回答我,如何?"
度玛托起他的头,吻上那饱满的前额。
"我看我不用问了。"沙利耶说。
路西法领地的中央广场,所有天使和恶魔正焦急的等待......
终于,空中殿堂的对外阳台,魔王和另外两个身影出现了。
"--我--沙利耶,从今以后将为撒旦--路西法魔王殿下效力,成为圣魔族的一员,诸位的战友。我的生命,属于魔王殿下,我的士兵,将为这片土地贡献他们的力量。而我--也将嫁给尸魔族的度玛大人--"沙利耶拥紧身边的孩子,翅膀上已有了色纹路......
那些曾经的天使下属们欢呼起来。
因为一直以来的战争而趋于狂热的纯种魔族,也越发的兴奋。

沙利耶,不仅仅为路西法带来了一万的精锐战斗力,而且其本身也最终成为魔界最优秀的将领之一。
然而那个时候,他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的一切抉择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37
沙利耶熄灭魔石,室内暗下来。那厚厚的墙壁背后隐藏着什么--虽然是已经隐了身的,但仍然逃不过他一双邪眼。
("路西法殿下果然是不能信任我么?")沙利耶嘴边露出一抹微笑,拉紧被子盖住身体,并不在意的合起双眼。
他不打算理会那似监视自己的物体,安心睡下。
可是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居然跑到床边了。
"度......玛?"惊异的望着那孩子刚刚蜻蜓点水似的吻了自己额头的湿润嘴唇,猛的坐起来,"你......你......"
度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站在那里淡淡的笑。他的脸蛋由于经常那么幽怨的缘故,即便是笑容也显得黯然。
互相凝视了片刻,沙利耶拿掉身上覆盖的毯子,"上来。"
既轻巧又笨拙的,度玛跳上床去,跟沙利耶有一定的距离。
沙利耶手轻轻抚上魔石,让它再次发出光来--然而那亮度比之刚才微弱不少,这让空旷的房间充满了神秘感。
两个孩子做在床上,面对面。
沙利耶抓起度玛的手,轻轻摇着。
度玛有些害羞了,他垂下额头,整齐的长发落在膝盖处。红色的微光笼罩住他,让那美丽越发的朦胧。
"我叫沙利耶,但是你可以叫我沙利。这个名字,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不过,要是你以后还不打算说话的话,你就在心里这么称呼我罢。"
度玛抬起半边脸,透过浓密的发丝看着沙利耶。那露出一只的眼和苍白的面色通常被人看作恐怖的象征,对沙利耶,却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你真漂亮。"沙利耶抬起孩子的下颏。
而度玛也任由他打量。
"你喜欢我吗?"
点点头,作为回答。
隐约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度玛,你想看吗?"沙利耶的手移到膝盖上处,他穿的睡衣不算很长,仅仅遮掩到大腿上部。就骨骼来讲,他的身体完全是少年的形态。然而那肌肤却如同婴儿般的平滑柔嫩,透出淡淡的粉红。"想看吗?"他声音沙哑的,重复道。
度玛又有了微微笑容,他捂住小嘴,拼命的摇头,脸红得好似初熟苹果。
"呵呵。"沙利耶将一个枕头轻轻搁在度玛头顶,"我喜欢你的可爱,嫩嫩的。"
度玛伸手去抓,本来不太结实的抱枕破掉,里面雪花般的魔棉散落下来。由于是魔性植物,那些东西瞬间变成五颜六色的泡沫。
他们抓着泡泡,忽而又被裹进里面,在空中飘。
当二人再次坐到地板上,他们拥抱在一起。完全是属于孩子的童贞似的拥抱。
"度玛,你知道吗?天使一百岁算是成年......"
度玛抬起头,看看沙利耶。
"在你满一百岁的时候,我会......"
"宝贝......"路西法慵懒的躺在床上,享受着欢爱过后片刻的宁静。狮鹫兽将那巨大的东西取出他的身体,清理好受过洗礼的部位,然后把脸贴近。
"不做了吗?"
宠物摇摇头,"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太累了。"
"呐,跟我一起休息?"揽过浓密的鬃毛,他们的身体换了一下位置,放松的躺在一起。
默菲小心的呼吸着,虽然主人还没有睡着,但它生怕打扰了他。
"你的伤口在流血,"路西法抬起压在它胳膊上的手,"一定是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了。"
"不要紧。"默菲将绷带紧了紧,"一些擦伤。"
"对,而‘擦伤'你的,是圣天使的光之剑。"
"那没什么区别。"
"亲爱的,你太自大。"
"路西,这一剑击碎我的灵魂也不算什么的。之后你吻吻就好了。"
路西法托起头,嘴唇点点宠物的鼻尖,"乖,还是重新包扎一下,嗯?"
默菲一向无法拒绝主人的任何要求,"好吧。"
"我叫人来。"
"不要,伤员已经很多,别在让他们特地跑到这里。我过去吧。"默菲拨开他额前的发,"你等着,我很快回来。"
"嗯......等着你哦。"

发的堕天使--或者说魔王,安静的躺在床上,激情过后的他显得越发柔美。
某位梁上君子在天花板上层隔板中,屏息看着这一切。
罗弗蔻--或者说是盗用了这个名字的少年,用隔离结界罩住自己,以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然而他还是非常后悔进入这个不该进入的宫殿。
因为战争的缘故,辖区中心城中几乎没什么换钱的东西可偷。可是罗弗蔻极其需要钱--他要喂饱两只食量极大的饿死鬼!
而看见这一幕--一只美丽的生物与最丑陋的怪兽纠缠在一起--若被发现,恐怕就够他死一万次了......
不过说起来,撒旦是很强大,可是跟情人之间也同样的肉麻!
神经紧张的,罗弗蔻抱紧怀中珠宝,一点点移动身体向通风口而去。
眼看快要解脱,他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他错了......
巨大的气流缠住他,他失去了控制。
罗弗蔻头昏眼花,直至重重摔在地上......

"拿着这么多石头摆出极其高难度的姿势,真是不容易呵。"路西法的手抓起一把魔宝石,在指尖把玩,"可是天花板上很凉,小孩子在那里呆太久没利于健康。"
"你、你......"罗弗蔻一骨碌爬起来,向后退了几步,他处事颇深,因此很快恢复了镇定,"殿下,我是狂魔族公爵的后代罗希弗格-罗弗蔻,很抱歉,请原谅我为生存下去不得不做的事。"
"原谅?"天使样的面孔上出现几分魔魅笑容。
眉头紧簇。......完蛋了......罗弗蔻心想......杀死亚巴顿的就是他,能够宰掉那个变态的恐怖魔王的,自然......
他额角一滴冷汗。
"呵呵......你误会了。"那低低的声音又响起,"我不过是--,不想让你走得太难受。"
罗弗蔻抬起头。
路西法笑得是那么阴险。

"殿下!"
"主人!"
门被推开,两个庞大的身躯闻声来。那自然是默菲和巴贝雷特,平日里十分不友好却总同时出现在路西法面前保卫他的一对宿敌。
"不要紧张,"路西法向他们挥挥手。
二人放下武器。
"这位是......罗希弗格-罗弗蔻,狂魔族公爵之子。"路西法一字一句的,在罗弗蔻看来,那张美丽的脸越发诡异,似乎已然猜穿自己的一切谎言,"罗希弗格(Lucifuge)和我的名字(Lucifer)很像呢,所以我想送他点礼物,这样吧,巴贝雷特,你带他去亚巴顿的密室,他想要什么,找辆龙车帮他搬走。"

38
"啊--!!!不!不要!不要!不要!"
尖锐的、恐惧的、绝望的声音从孩子口中滑出。他的瞳眸是暗的,脸上沾满汗水。
"托力,怎么了?"阿加雷斯从睡梦中被惊醒,迅速的爬起身到弟弟旁侧,他抱起托力,用手拍孩子的脸,"没事儿、没事儿,你看着我,是我啊托力。"
"不要,不要......"孩子仍然惊恐的重复着,"妈妈、妈妈,救救我......不,不要!妈妈!"
"放松,跟我深呼吸好吗?吸气......呼气......再吸气......"阿加雷斯抓住弟弟乱挥的手,将他抱入怀,"过去了,就这样,我保证会好起来的。我会保护你的,还有公爵罗弗蔻大人。"
"哥哥......"恢复了神智的托力又大哭起来。
"总有一天,"阿加雷斯低沉的道,"我会宰了那个梅丹佐,还有所有长着白翅膀的东西......"
"好大的决心。"
"罗弗蔻殿下?"
少年一屁股瘫软在简陋的草甸上,解下身上的包裹,里面都是闪闪发亮的东西。
"殿下,你又去偷?"阿加雷斯。
"这次不是,有人送的。"罗弗蔻补充道:"一个天使。"
"什么......"阿加雷斯短促的。
"路西菲尔--这个辖区的撒旦大人。"
"堕落天使。"
"你知道的?"
"知道的,一路上我们听了不少有关他的事情。"
"别这样,"手拍拍孩子的肩,"我们这是为了生存,没办法嗯?嗯,本来呢,他要送我一条龙呢,可我想只拿需要的就好。"
"没办法,是的,可不得不承认,"阿加雷斯双眼茫然的,将托力紧紧搂在怀,"我们是真的很丑恶。"
"那有什么,"罗弗蔻是不在意这些"尊严"问题的,他嘻笑着:"告诉你哦,那个路西法殿下长得真不错呢。"
宫殿前宝石铺成的路一直嵌入海中,路西法走过来的时候是赤着脚,他拉起袍子到膝盖以上很多,以免被打湿。
狮鹫兽从水中潜出,他不太晓得主人里面有没有再穿其他的衣服。
"回来了?军粮的价钱谈得怎样?"主人低头问。
"一千枚魔界币一千克,商人们不肯妥协。"默菲摇摇头,"那些白痴胸有成竹,他们晓得亚巴顿辖区四十六个星系都无法产出食物,而这里以往的食品主要来源又被贝利亚魔王切断了。我们不得不买。"
"嗯,"路西法思索了一下,"靠抢得如何?"
"恐怕不成,东西在通往贝利亚辖区的时空走道里。杀掉几个商人是容易,可粮食到不了手儿。"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罗弗蔻仅仅为填饱肚子就要偷取宝石来。"路西法,"不过对于这么庞大的军队,即便将整个辖区的珍宝卖掉也换不回足够的食物呢。"
"我认为,贝利亚是想借此孤立我们罢。这些家伙只想着相互争权夺势啦。"
"这也难怪,可是不要急。既然武力得不到,就用微笑。"路西法,"这件事,我看交给沙利耶去办好了。"
天界。
"......"加百列打了个呵欠,懒腰伸得很夸张,小肚皮完全从衣服中暴露出来,白嫩可爱。
"咳,注意点形象。"拉菲尔叹气道。
"这个形象不错啊。"加百列仍然伸展着四肢,眯起美丽的眼睛瞧着哥哥,"我做了好梦。"
"那就好,不是所有中了邪眼的人都会做好梦的。"拉菲尔。
"邪眼......"加百列有些迷糊的。
"沙利耶,还记得么?"
"记得。"
"记得很清楚?"
"我的记忆力还没衰退噢。"
"是么?"
"嗯。"
"嗯?"
"嗯。"
"我们还是不要打暗语了,如何?"拉菲尔抬眉。
"呐,哥哥,我们学过四十万种语言,我还没听说过叫‘暗'的语言,那是一种--魔界通用语么?"
拉菲尔拉长压低的声音:"你放了他,没错吧?"
"放了谁?"
"你知道。"
加百列十分无辜的耸肩。
"对我别这样,求你,不然我会伤心,"拉菲尔揽过弟弟,抱在怀里,"那个天使要到哪里去,去找谁,你早就知道。所以你--"
"那个时候......沙利耶盯着我看,之后我就......睡了。"
"对,不过是你让他盯着你看的。"拉菲尔。
兄弟两个彼此注视了一会儿,加百列抿嘴笑出来,他样子有点皎洁,他想自己是骗不了这个号称"第一聪明"的天使长哥哥的。
"我真的把你教坏了。"拉菲尔叹气,"我不是个好哥哥,否则怎么会让弟弟冒这种危险?"
"别说这件事儿了,"加百列拍拍他,在他脖颈处蹭蹭,"我以后努力做个乖孩子就是。"
"我对此可没有信心。"
"那既然沙利耶已经走了,我们什么时候到人间接受流放处罚?"
"处罚取消了。"
"取消?"
"是的,如今沙利耶去魔界投奔路西菲尔,事情好像已经非常明了,大家都认为你是被他诱导,而父神和迷迦勒想叫你将功赎罪。"
"嗯,是吗?"加百列勉强一笑。
"放心,不是叫你去杀路西菲尔哥哥。大概是与迷迦勒一起执行人界的什么任务。"拉菲尔缓缓说,"我知道你最怕什么......我也不喜欢那样。"
"......"
"可是总有一天,加百列,总有一天我们要面对面的与他作战。"
"可也是。反正我是一定打不过他的,到时候自我了结好了。"
"加布......"
"我开玩笑呢,不要变得像迷迦勒老哥那么教条嘛。"
拉菲尔神色还是凝重的。
开玩笑吗?
他想,对于这个弟弟,他十分的担心。
39
空旷的原野上,几具魔族的躯体静静躺着。
沙利耶站在时空走道前,金色的射线环绕住他纤长的身体,"这里已被我占有,路西目前的军需问题可以解决了。"
用邪眼控制住魔族商人们,以得到支配这些通路的信息提取码。而军备和粮食就在通路里面。
如今他们正做好梦呢......
沙利耶回过头时,不觉一惊,"度......度玛。" 傻看着孩子玩弄手中的心脏,过了好久他才又发出声音来:"你杀了他们,为什么?"
小度玛有点嗜血的微笑着,他掂掂那还在跳的器官,将之如同投掷垒球般丢出好远。
沙利耶倒抽了口气,他突然发现杀戮似乎是那个可爱的孩子的一种习惯,就如同吃巧克力糖一般......
听见那呼唤,孩子站起身飞快跑过去。他用他沾血的手搂住沙利耶,向上瞧着。
"自然。"沙利耶短促的吐出这两个字。自然,从小生活在恐怖之中,为了自我保护,度玛才变成如此残忍......
"走吧,"沙利耶道,他拉住沉默的度玛,他们的手都沾满猩红色,"咱们回到殿下那里报告战果......"

双恒星下的天空越发暗淡,二人走过的一路,被淡淡渲染了一层血色......

沙利耶成功占据整个时空通道极其内部的军粮,这使得路西法临时辖区的危机得以缓解。两个月后,路西法再度向周遭贝利亚领地的分属域发起进攻,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获取了足够的种植地。
"圣魔"旗帜下的堕天使和魔族军团,至此的供给也基本上是自给自足了。

次年水月,路西法积聚十二万军队,以魔王撒旦之名发起对天界军占领地--原阿撒兹勒辖区的战争......
然而不幸的是,梅丹佐的死守加之兵力上的优势,路西法以失败告终。
这是路西菲尔宣告成为撒旦魔王后的第一次败北,但这次战役本身却有着远比输赢更重大的意义--曾经的晨星天使长、堕落后的路西法,自此真正成为天界的宿敌。
永恒的敌人。
同时也是,最令他们头痛的敌人。
"拉菲尔哥哥。"
"加百列?"拉菲尔展开双臂,接住向他全速飞来的天使,差点摔了一跤。
"想我吗?"加百列蹭蹭哥哥的脸。
"那还用说吗?"拉菲尔。
"那我呢?"一个声音自后面传来。
"迷迦勒,殿下--天使长--哥哥。"拉菲尔换了三个称呼,终于觉得合适。
此时的迷迦勒稍微不如以往那般严肃,冷峻的脸上甚至带点儿隐约笑容,即便霹雳的眼,注视着弟弟们时其实也很慈爱。
可那冷、那慈爱、那温暖、那凝练,不论如何的接近、如何的像,也无法与那半身相比......
拉菲尔在瞬间陷入沉思的回忆,又在瞬间清醒过来,"人间,最近......有趣吗?"
"很好。"迷迦勒声音洪亮的。
"人类的发展很快呢。"相比之下,加百列就如同水般的温柔。
"很快?"拉菲尔微笑。
"那未必是幸事。"迷迦勒皱着眉。
"为何?怕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拉菲尔淡淡的。
"对,那不是好事。"迷迦勒重复道,很快又转移了话题,"亚纳尔和乌列在圣灵界的执勤这个月应该是换岗休假期,我们一块儿去见见他们。"
"好啊,他们不久之前恰恰回来。"拉菲尔腕住哥哥的左臂。
而另一侧,加百列则拉着迷迦勒右臂。
与平常不同,在弟弟们面前这个总领天使长是相当的放松亲切。他们都很爱他,这与小时候时没有异样。然而因为那曾经第一位的,第二的就永远是第二。
第一位的......迷迦勒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念叨起一个名字。
......路西菲尔......

找到乌列和亚纳尔时,后者正将头埋在膝间,抽动着肩膀哭泣。
中央天使树上曾经生过四颗蛋,六只小天使。路西菲尔和迷迦勒、拉菲尔与乌列为双生,而另外的两枚则是亚纳尔和加百列。
亚纳尔,是这六个兄弟中最为柔弱和多情的。他生性喜欢追求尽善尽美,胆小、爱哭,咋看上去,根本难以想象居然是天使长的统率之一。
"怎么了?"迷迦勒问道,接着在亚纳尔身边坐下,不起太大作用的安抚。
"那位拜丘大人和他的手下说了一些不是天使说的鬼话。"乌列双手抱胸,双眼向上瞟瞟,"‘那个x妇路西菲尔'之类之类的。"
迷迦勒当然知道x妇是指荡妇,"身为一高阶天使,他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他厉声道。
"不是,不是他。"亚纳尔这时抬起一直埋起的小脸儿,他的眼睛蓝得好像宝石,眼圈儿有些红肿,带着些颤音。
"不是他?"迷迦勒。
"不是路西菲尔哥哥,是吧?"亚纳尔抓住迷迦勒的双臂,用力摇着,"那个去攻击梅丹佐殿下的、那个跟魔兽做淫乱的事情的、那个变成魔鬼了的--不是他,对不对?"
"我刚刚接到的消息,......路西菲尔哥哥确实已经宣战了。"一旁拉菲尔依在树干上,垂下眼,"不过梅丹佐殿下守住新夺得的空间,所以眼下来看,我方并不存在太大的威胁。"
"不要说了!"亚纳尔捂住头。
"对不起。"拉菲尔有些懊恼的,"我不是想伤害你,可是亚尼......"
"事实就是事实。"迷迦勒低沉的。
"事实是路西菲尔哥哥早该去死!谁叫他背叛我们!"乌列怒气冲冲的。

"事实是......"加百列跪到咬住嘴唇的亚纳尔哥哥身旁,用低得难以听见的声音说,"......我在想......"
于是亚纳尔突然破涕而笑。
三个哥哥不晓得他们在搞什么明堂。
加百列那句没有被听到的完整的话是:"我在想今天要在拜丘床上放些毛毛虫还是蜘蛛呢?"而那天晚上他确实也实施了这个计划。

然而真正的事实......事实......
他们都清楚得很。
非常无奈的。
事实是......那一天已经在悄悄走近。
与路西菲尔在战场上再次重逢!
40
 "嗯呜......不,嗯......"汗水粘湿着额部,小脑袋在床垫上不住晃动着,"哥哥......"
"托力,我在呵,不要紧。"阿加雷斯握住弟弟的手,低声的。他说着安慰的话,掩饰得很好。可他毕竟是孩子,双眼中难以隐藏焦虑和烦躁。
那一场恐怖的浩劫过去一年,托力伤势稍为好转,却又染上了瘟疫......
瘟疫......魔族中的流行病比之人类动物间传播的严重数万倍,更为可怕,后者只是至多毁灭那些躯体,而前者却能够毁灭灵魂。无实体的无限再生灵病毒,从本质上绝食着寄主精神,破坏其意志。
("我尽力去想想,可是不要抱太大希望。这种情况,通常没有解决办法。")阿加雷斯冒着冷汗回忆罗弗蔻的断言。
而现在......那位罗弗蔻殿下走了也有一个月,他想些什么?去找解决办法?
"哼......"阿加雷斯唇边一抹冷笑,怕是丢下这两个麻烦自己逃了?罗弗蔻!你算什么贵族!
房东不肯继续留他们,据说这病是传染的。
阿加雷斯抱着托力在街上游荡时,被监控疫情的士兵发觉,于是抓进隔离所--也就是眼下的这个地方。

阿加雷斯环顾四周,隔离区的每个大房间中都几百张床,病人很多,如托力这般是较轻的。那些末期患者们,因为元灵大片被破坏而非呆既傻,完全丧失的免疫功能令他们浑身腐烂、内脏开始外露。
不过这里每天都打扫,被褥经常换,食物和水也充足......就这些来说,路西法魔王处理得还算厚道了。
路西法,堕天使......天使......阿加雷斯咬牙想着。他曾经是那些混帐羽毛族中的一员!
并且这瘟疫......属于贝利亚魔王特殊武器的瘟疫也是针对他的。
半年以前,路西法兵败天界梅丹佐,军队元气大伤。而贝利亚想借此削弱路西法的势力又没勇气再次对他正面发起战争,所以采用这个办法......

为了安抚致命疾病造成的恐慌,魔王放出消息说治疗的药物正在运送途中。
不过那些药品真是存在的吗?众所周知,贝利亚每培育一种新的魔属生化病毒,只保留一份药品。就算偷来又如何?亚巴顿辖区找不到如贝利亚一般出色的药剂师和魔病毒培养者......
路西法面对这种局面,要怎样应对?

"默菲斯托菲里斯大人!"一个堕天使士兵对正在检测病人灵质的魔族道。
默菲斯托菲里斯......阿加雷斯思索了一下,想起什么来。
默菲将手中报告递给士兵,待后者走后转身过来。
"默菲斯托菲里斯......那个天使的情人。"阿加雷斯低声的。
"路西法殿下,是我的主人。"默菲重复道,他略微弯过身,瞧着床上的孩子,"你弟弟?"
"托力。"阿加雷斯。
"上南狂魔族。"默菲的目光落到阿加雷斯胸前的白石戒指。
"是的,如你所知,我们的父母被残酷的杀了,大人。"阿加雷斯,"被天使。"
"我很难过。"
"不!你不难过!"阿加雷斯突然大叫。
默菲看到抵住自己脖颈的锋利长剑,剑伤灌注的强力魔法让其杀伤力加倍。
自父母死后一年来,阿加雷斯本身的魔性迅速成长,实际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有如此强的法力实在是惊人的。隔离房内,凡有意识的生物都被少许震惊了一下。

默菲迅速拉开暗结界阻断住他们视线。
"你有什么难过!你跟一个天使上床,还叫他主人,你这只狗!畜生......"孩子激动的大叫。
"这是一种概率,亲爱的。"默菲丝毫没有在意的温柔一笑,阿加雷斯惊讶的看到自己的剑变成如丝绸般柔软,缠在灵魔手上,"你也一样。"
默菲将剑放回孩子手中。
"一样......什么一样?"阿加雷斯。
"一样爱上天使。"默菲淡淡的。说罢又挥手解除结界。
"......怎么会......我怎么会爱上......太可笑了。"阿加雷斯呆呆看着那软软的武器。
"要出去跟我散散步吗?你的身体强壮,呆在这里怕是太闷了。"默菲。
"我知道,即便强壮的身体也可能被染上病毒。"阿加雷斯。
"可还要在这里陪着弟弟?"
"我必须陪着他。"
"会好的。"
"不,不会,你很清楚啊,"阿加雷斯冷冷的,"他就快死了,像这里的每一个人。你的‘主人'不会弄来药的。"
"这点我可以保证。"默菲简单的答道。
"保证什么?"
"呵呵,下次......是你和你健康的弟弟一起来暗杀我。要知道,"灵魔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非常喜欢这阴森森的感觉。"
【罗弗蔻......罗弗蔻,你在那里吗?】
【......罗弗蔻......我的爱......】
"你是谁?"少年看看混沌的四周,漩涡中心处的某种白影儿飘然而过。
【......拉结尔,我是拉结尔,还记得吗?......忘了吗?也或许根本就没有那记忆......?】
"拉结尔......!"深深的吸气,"御座七天使--秘境天使。"
【......生气吗......】
"什么?"少年听不懂着奇妙的声音在讲什么。
【两个原因,你知道......】
"我怎么会--"少年顿住声音,他开始有些明白,那个罗弗蔻,那个被自称拉结尔天使所说的罗弗蔻,是真正的罗弗蔻。
那个死了的,货真价实的狂魔公爵后代......
不是他,他是盗版的"罗弗蔻"。是假的。
【......对不起,也许你还是一头雾水,可我该醒了......】
"什么该醒了?喂......"
【再见。】
无数漩涡的快速流转,少年越发的头晕目眩。

"啊!"猛的坐起来,罗弗蔻大喘着起,汗水自额上流下......
"一个梦。"他自语,"拉结尔,秘境天使拉结尔。"
胸前的红魔石配饰闪烁出金光。"是这个的原因?"
罗弗蔻逐渐镇定下来,回顾他的一切......
他眼下正在贝利亚辖区内......对,他来找那生化瘟疫的药品......自然,不可能找到。
他甚至奇怪自己为何承诺那两兄弟。
他想放弃了,总之,帮不了他们又不是他的错。
他对托力和阿加雷斯已经仁至义尽。
毕竟他不像他们所想像的,他只是个小偷,冒牌的罗弗蔻,不是贵族......他是自私自利的,怯懦的......他......

"喂喂,英俊的小哥,梦见情人啦?"
她!这女人什么时候跑进来的?罗弗蔻一惊。一具热呼呼的美女躯体贴近他,猩红色的诱人唇吐出芬芳,
"喂喂,大姐姐,这样不好吧?我还是个处男哎!"
"处男?太好了,让姐姐给你挑个漂漂恋人,如何?"
"秘境天使拉结尔。"罗弗蔻不知为何说出刚刚梦中的名字。
"不厚道啊不厚道,"美女修长的指点点少年鼻子,"身为魔族原来期待着交天使朋友--噢,还是半男不女的,并且外加御座天使长职位?"
"我没......"
"啧啧,别描,越描越。得,甭管他是中性天使还是御座天使长,海拉姐姐想办法帮你搞到就是!"
"海拉姐姐?"罗弗蔻吐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呵呵,帮你啊。"美女坐回去,"咱们互相帮助,为想要的--解除瘟疫的良药。"
41
"贝利亚病毒的破坏力实在很大。"路西法托住密封的魔水晶容器,注视内部灰色发亮的残余灵魂,"短短半个月已在辖区四十六个星系遍布。它们可以跨空间穿越,能够适应无氧无水高热甚至高辐射的各种宇宙环境。就这点来说,真是很不好对付的。"
"不错,患者在成倍的长,这种状况确实叫人担忧。"默菲。
"可是海拉不是已经去贝利亚辖区了?难道主人认为她没有那个能力?"巴贝雷特。
"不是的,并非没有能力。"路西法放下瓶子,"只是从那贝利亚手中夺取药品样本实非易事,病毒解药本身的噬毒魔体若护送不当发生泄漏,同样会引发传染性疾病。最关键的,即便噬毒体真正运送回来,我们仍然缺乏培养他们的经验。"
"不错的,可以说贝利亚的这种手段,确实是他最万无一失的方法。"巴贝雷特忧心忡忡的。
"魔界病毒的培养者,少有能与贝利亚匹敌,他也正因此成为魔王的。不过少有,并不是说没有,就我目前所知的......"默菲道,"我想我能不能告假到马门辖区一趟?"
"马门的领地?"路西法。
"是的,可以吗?"默菲。
"自然,宝贝,我相信你的决定。"路西法冷漠的嘴角露出一抹迷人笑容。
"谢谢。"宠物有些感动的。
"你去找的是?"
"我目前还没有把握,她是马门辖区灵魔皇家学院的院长,我不晓得绑架能不能顺利的进行,试试看吧。"
"那你何时启程?"
"瘟疫的蔓延趋势无法耽搁的,现在。"
"现在。"
"即刻。"抬起主人一只手指,半吻半舔上去。
"这么快噢。"
"可以吗?"贴近主人的肩上,沿那发丝转向脖颈。
"可以,可是作为我的宠臣去敌人的领地,要小心。"路西法很直接的拉过宠物的头,吻他,"要是少根头发,我饶不了你......"
"呵呵,那些人,充其量也只会叫我少两根头发,不过就算少了,对那个也没影响嘛......"默菲捧住主人的脸,他们又接吻。
此时完全被无视掉的巴贝雷特静默在一旁,虽然对他们每次告别时的缠绵也有些习惯了,但免不了的还是鸡皮疙瘩一身,外加对默菲斯托菲里斯的无限怨念。
马门辖区。
灵魔皇家学院。
瘦小的身体惊慌失措的在纵横交错的走廊中奔跑着,他呼吸急促,微微发抖,不时的回过头看那漆幽长的隧道。
最终,他猛推开面前的门,随之倒抽了口气。
"茵蔯,你到哪儿去?"一具壮硕的身体堵在那里,面带微笑的。
叫茵蔯的少年倒退了几步,想向后逃生,却顺势跌入另个巨大家伙怀中。
"要到哪里嗯?"高大的男性魔族紧紧抓住茵蔯细小的手腕,"咱们送你去嘛。"
茵蔯凝视他们,"你们知道的,把我的龙还给我。"
"嘿嘿,好啊......"
"请你们放了它。"
"我说过,想要你的龙,先付帐!"
茵蔯又挣扎了几下,没有任何用处,他们开始想扯掉他单薄的外套。
"不!"尖叫着,数条藤蔓随之飞出缠绕起几个袭击者的身体。
"茵蔯,我可警告你,你要是这么不听话......"男性魔族将植物撕扯开来,"你知道我会怎样对待你的‘宝贝'们......"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少年断断续续的说,晶莹的液体从眼中夺眶而出。
"你是我们的奴隶,茵蔯,还不明白吗?你不配问为什么,因为你是个贱货、一文不值。你这个淫荡的骚货加白痴只配供我们玩赏。我不明白院长怎么会赏识你,不过既然她已经被杀,现在也该是你彻底觉悟的时候了。脱衣服!"
茵蔯站着没动,然而他已不再反抗,任凭摆布了。
当他们连拖带拽的将他塞进那漆的卧室抛到床上,他的眼里满是绝望。

粗糙的手蹂躏那肌肤时丝毫没有怜惜,野蛮的锋利牙齿刺入他雪白的肩头,血滴点点溅到床上。
"痛......"茵蔯晃动着头,支起身体。
"闭嘴......"
飞来的巴掌已让少年几乎晕眩过去,可接下来又是不断的好不留情的抽击。
"不要......不要......"茵蔯自痛苦中想逃离压在身上的巨大躯体,向前爬了一段,接着又被紧紧抓住。
叫他万分恐惧的,那男性魔族开始攻击他的下体。
那双长茧的老手用力掰开少年紧紧合拢的双腿--
"不......不可以......不可以!" 少年顿时满头冷汗。他感到那硬物已抵在自己干涩未经开垦的部位。
"这小骚穴是在期待着我吧?"
接下来是血腥而残暴的进入。
伴随着撕心裂腹般的惨叫,少年的背部痛苦的弓起,汗水顺着发丝低落下来。
粗大的凶器毫不留情动着。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曲线优美的腿部股股涌落,打湿在被单上。没有任何快乐可言,每一次挣扎都让他越发的痛苦。
男性魔族野兽般的吼叫着,他伏在瘦弱的猎物身上,气喘吁吁体会着幸福--不错,这是任何雄性动物都乐于体会到的,他感到自己如此的强大。
当第一只魔族在最大限度的伤害过少年之后,第二只魔族迫不及待的奔上来。
然而面对更加猛烈的插入,可怜的茵蔯却连叫喊的力气也没有了。
过度的疼痛,过多的流血......他想他自己也许快死了......好罢,那也没什么......
可若如此,它怎么办啊......

42
两个月来,每天接受着这屈辱的折磨,他痛不欲生。
痛,撕裂般的疼痛漫布全身。皮肤如同被烧灼,骨头也像炸开了......
茵蔯艰难的支起身体,手肘颤抖着想爬起来,却力不从心。
他哆哆嗦嗦卷缩在那儿,床单上、身体、两腿间,到处是凝固的血和肮脏的体液。他抽泣,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晶莹的泪珠不断滚落下来。
"呵呵,小贱人,你很爽啊是不是?"一张脸露出狞笑。
"放了它......"茵蔯无力的。
"放了它?嗯?"
"我已经付帐了。"
"呵,我们提供给你这种服务,你这叫付帐?告诉你,你一辈子,用你的生命、自由、灵魂,用什么都付不起。你呀,你一文不值!"
"可你答应过我!"
"咦咦?我答应过?我答应过吗?"一只男性魔呲牙笑看另一只。
"他要你的龙,那也好啊。我们就让他们在一起吧。"于是这第二只道,他伸手到血淋淋的背包里,掏出一颗硕大的干瘪心脏,"或者说,他的龙的一部分和他在一起。"
"那是......是......"茵蔯贴近它,感觉那气息,"这种气,没错,这种气,是它。你们杀了它。"
"你们在一块儿啊,两具尸体,好不好?嗯?"
"你们不但杀了它,还解剖了它。而且你们现在也杀死我。"茵蔯喃喃的,"两具尸体......是的,这是嫉妒吧?你们嫉妒院长最欣赏的学生居然是一个打杂的小鬼。但自己身为两大世家的贵公子,三百年的修为却毫无所成。你们囚禁我、让我受尽屈辱,最后残忍的杀死我,只是为自己遮羞。"
两个男性魔族相互注视了一下,他们立刻体察到茵蔯的变化。
"不要紧,"其一男性魔冷冷的一笑,"茵蔯离开那些药品,就没有什么可怕了。"
"茵蔯离开那些药品就没什么可怕了。"茵蔯跟着重复道,"是这样吗?可是你们有听说过吗?有一种力量,叫做仇恨。"
"死了?"路西法对默菲的立体影像道。
"嗯,就在贝利亚放出瘟疫不久,马门派人暗杀了自己皇家学院院长,就像是为了配合他。"
"配合,呵呵,"路西法摸摸下巴,"马门和贝利亚,他们两个确实是好搭档呢。"
"很抱歉。"
"别自责,"手伸向那身处异地的虚幻宠物的影子,主人温柔道,"本来是去碰碰运气的事情。抓不来制药的人,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呢。"
"其他办法?"
"我可以自己炼制噬毒体,海拉已经将样本拿到手了。"
"海拉回来了?"默菲。
"嗯,她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帮手。"
"是吗?"
"以后我会详细讲给你的,宝贝。"路西法亲亲那虚幻的脸,亲昵的,"一个人睡这么久,很无聊的。不管怎么说,快回到我身边来吧。"
"好,我会尽快的。主人,现在暂且告辞了。"
"嗯,再见。"
"再见,主人......"脸上淡淡的笑容,影像渐渐隐去,直至完全消失时,那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路西......"

"你要见我吗?"默菲的远程投影消失后,路西法转身,挥手将结界门打开。
深的金属之间,发育完好的少年身形显现出来,"天使长......嗯,或者说魔王,真是的,又被你察觉到了。"罗弗蔻笑出白亮的尖牙。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呢。"路西法道,"早知道你不想被发现,我就不察觉好了。"
虽然海拉窃取了噬毒体样本、贝利亚制造的瘟疫最终得以控制,但是这场灾难确实给路西法的新领地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兵败梅丹佐和流行病本身,让辖区内部的民心动摇。
不过新魔王是不肯坐以待毙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野心蓬勃的路西法决定重新发起进攻并通过这种手段获取新的信任......
不久之后,魔界有史以来最为宏大而血腥的战争拉开了帷幕。

43

遭受败北天界和瘟疫横行的两次打击,堕天使军队士气一度深陷低谷。面临这样的危机,路西法决定以战争挽回自己的颜面。
他的选择很冒险,不过事实证明这的确取得了成效。
由于战术上的成功,周围边塞区域逐渐落入控制之中。两年时间内,原亚巴顿可用空间居然迅速扩展到两倍于原来的规模。
这样的成绩让魔族士兵头昏脑涨,他们再次陷入对权利和狂热的无限追逐,自然也就淡忘了之前的种种不幸、以及死去的人。

"果然是可悲的生命。"暗处,路西法冷笑了一下。
空气里似乎掺杂着些某些空虚的绝望。
"嗯?"默菲的注意力被调转起来,刚刚士兵们雀跃的欢呼令他有些晕眩,此刻,结束了接见,他正跟在主人身后走在漆的长廊上。
"怎么了?宝贝。"转身,嫣然一笑,几年来魔界的生活让曾经的天使长越来越显妖异。
怎么了?默菲抬眉,这本是他想问的,却被主人问了他。
"你......还好吧?"缓慢的,吐出着一句,捏住那柔软的手。这感觉已如此的熟悉,却一点没有腻烦。它有时平淡如水,却不可或缺。
路西法笑出声来,脸上丝毫不同刚才,是相当快乐的表情,"怎么了?我的默菲,是不是又吃谁的味了?"
"没。"
"过来,远征回来时我在路上捡了一个特别有趣的东西。"
"啊,有趣的东西......"默菲有些迟钝的。
"嗯,比你那只双头的白色幽梁龙更加可爱的。"
"我那只头双头龙‘狐狸'?"叫‘狐狸'的双头白色巨龙,是默菲到马门辖区时意外发现的。只有头部分开的连体龙通常没有办法存活,但是这一只却是真正的优良品种,不仅双脑协调能力极好,战斗力也极强。

不久之后,两人到达了龙的饲养场。
场地很宽广,被三条纵横的山脉环绕,饲养在其中的巨龙多达数万条。这些动物平日可供玩赏。魔界发生战争时,它们既相当于魔族将领们不能缺少的"战斗机"。
"路西捡的?好性感的龙宝宝,来,让沙利哥哥亲一下。"
沙利耶不羁的声音首先传入耳。默菲最终在一片大叶子后看见了他和度玛。而他手中抱着的东西--那个龙宝宝--也就是路西法所说的"有趣"的东西果然是相当的特别。
"怎么样,很可爱吧?"路西法慢悠悠的,伸过只手搂住宠物的脖子。
"真是奇特的龙。"默菲接过龙宝宝--同时也把它从沙利耶的"亲吻"中解救下来。
它,或者说它们。
那刚刚出壳的、年幼的身体不足一只狮子狗大小,不过上面却整整挤了九只脖子和脑袋,十八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瞧着默菲,可怜楚楚。
"给它取个名字吧,默菲。"主人贴近耳朵轻轻吹气。
"九九。"默菲道,"最贴切了。"
"好,它们就合称九九了。分别的话,可以叫做零零、么么、两两、三三、四四、五五、六六、七七和八八,从左向右依次排列,如何?"
没等另外三人回答,龙宝宝的九只脑袋便拼命的一起点起来。然后向路西法蹭去,亲昵的发出""声。
"龙叫,为什么会是这个声音......"默菲。
"根据我丰富的语言经验,‘'的意思大概是妈妈。"一个少年的身影从树上跳下,那正是罗弗蔻。
"咳,美男,是你丰富的想象力创造出来的吧?"沙利耶向后瞟了他一眼,嘴角一抹讽刺笑容。自从罗弗蔻在辖区定居,便成为与沙利耶饶舌和武斗的最佳人选。
"我说的自然是真的,你是因为自己还不能生心理不平衡吧,那位童养媳。"罗弗蔻瞧瞧沙利耶跟他身边的度玛。度玛,两年之间他个子长了不少,也强壮多了,但是九岁的年龄,依然不过是小孩子。
度玛对罗弗蔻的话表现平淡,只是露出几抹标志性的坏笑。
于是下一刻,在罗弗蔻脸上被打散的番茄占据。
再接下来,三个孩子在草地上打做一团。

路西法抱胸靠在树上,面带微笑的,如同欣赏每一次拳脚之争。他乐于观看决斗。
不过此时这种游戏的打闹显然不能算是决斗一类。在战争之后,身处这样的气氛,反倒会出现一种莫名的家庭般的温馨......
默菲蹲下去,仔细观察九九。
"它还不能站立?"
"是啊,想想九颗大脑,九个指挥中枢同时发出指令,要听哪一个呢?"路西法。
"......"
"你在想九九很难存活下去,又由于怕我难过而不肯说出来。拜托,在你眼里,我真的是个很没承受能力的主人?"
"当然......不是。"默菲又沉思下去。
"亲爱的......"低下头,朝宠物温柔的笑着,"它可能很容易死。可你看着,我会让它成为魔界最强大的龙。"
......
"默菲,刚刚它叫我妈妈呢。"
"本将军要去中央魔阵执勤,先不陪你玩儿了,绝色美男。"沙利耶放下抓着罗弗蔻头发的手。
后者也放下他的衣领。与此同时,一直骑在罗弗蔻背上拍打的度玛跳下来。
"你们夫妻两个也忒差劲了,二对一算什么男子汉?"
"呵呵,美男,"沙利耶一边帮度玛整理乱乱的头发,一边道,"所谓男子汉的理论对我来说不管用,我不是男性的。"
"是啊!我差点儿忘了,宇宙中怕是只有一种动物会以这么骄傲的心情说:啊!我是个人妖!我是雌雄同体的!"罗弗蔻。
"你......"
沙利耶没能爆发,一个巨大阴影遮住了他。
"哟,这不是默菲大人的双头巨龙嘛。"
"默菲大人呢?"
"刚刚与路西法殿下到别处去了。"
"它怎么了?"沙利耶拍拍垂下的光滑白色龙头。
度玛在它们额上各印了一吻。
"好像心情不好。"罗弗蔻思索道。
"怎么了啊,美男,你不是会说龙语吗?"沙利耶窃笑着,"它为什么心情不好啊?"他捧着一只龙头贴近它的脸,双眸变成金色。
"你在做什么?"罗弗蔻。
"读它的心思。"
"你用你那个‘邪眼'读龙的心思!"
"嗯,没听说过吗?语言不一样,不过灵魂都是可以互通的。"
"故弄玄虚!"罗弗蔻,"你到是说说,它想些什么呢?"
"茵儿。"沙利耶。
"茵儿?"
"全名是茵蔯。好像是它很久以前的主人,它想念他。"

44

萨麦尔,除路西法之外的第二位堕天使魔界领主。
传说中,他迷恋被天界囚禁的血族魔女莉莉丝,违抗命令与其私奔,遭到惩罚。
来到魔界后,萨麦尔带领自己忠诚的部署们打下一片天地。然而终究是魔族的地盘,他的堕天使身份很久都未能被完全的接受。
从统率能力上来讲,这个曾经的六翼天使是十分优秀的。虽然遭受天界攻击和魔界排挤的双重压力,几个世纪来,他的领土仍然不断的扩大。
可是自几年之前阿撒兹勒辖区被天界占领,萨麦尔魔王的危机逐渐露出水面。天界制裁的阴影已经步步逼近--
终于,魔界纪年xxxxxx年,以迷迦勒、加百列和拉菲尔三位天使长统率的天界大军绕过暗灵界,向魔王萨麦尔发起了致命的进攻。
默菲斯托菲里斯骑在他那叫"狐狸"的双头龙背上,带领六万军队在时空隧道中穿行。魔粒子流体于耳边飞过,发出"嘶嘶"声音。
早在冰凉的剑刃抵在脖子上之前,默菲已经察觉到龙身后不仅仅他一人。
"这个时候的暗杀行动,不合时宜哟。"轻笑,继续驾驭龙前进,丝毫没有抵挡袭击的意思。
"默菲斯托菲里斯--"
"坐好了,阿加雷斯,还有你的弟弟托力,我们急着时间呢。"
"对,时间去为一个天使帮助他的同伙。"阿加雷斯收回剑,放入鞘中,托力紧紧抓着哥哥的背,头发随风向后飘去,"默菲大人,你是受路西法之命支援另外一个堕落天使魔王萨麦尔的。"
"呵,"轻笑,稍微的回头,没有直接回答阿加雷斯,"托力长高了很多呢,你看,我的预言是正确的,你们一起来暗杀我了。"
托力非常侥幸的挺过了那场瘟疫。几年过去,他又强壮起来。儿时可怕的记忆,逐渐被哥哥的爱和探索世界的好奇心所取代。虽然内心的阴影恐怕终身挥之不去,但现在总的来说,他现在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我承认,凭我的能力暗杀你实在是很遥远的事情。"阿加雷斯。
"不遥远了,你的进步这么大,那一天指日可待啊。"默菲。
"别调侃了。"阿加雷斯盘腿坐下来,将弟弟抱在胸前,双头龙的背十分宽阔舒适,"你知道即使我有那个能力也不会这么做了。你并不让我讨厌,你的‘主人'也不。我不能接受的,只是他的天使身份。"
"他是个天使。是的,我理解这一点。"默菲。
"他有可能成为魔界最厉害的人物之一......虽然他成为新领主之后很多魔族和堕天使通婚了。可是身为魔族爱上天使--我还是绝对不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感觉?"阿加雷斯抬起头,向上看去。
"活着。"
"什么?"
"没什么。"默菲忙说。......活着......,当那双手触及他幼小丑陋的身体时,他第一次产生了这种的感觉。活着......活着就是感知、是记忆、是思维和想象、是期待或绝望、是痛苦亦是快乐。一切因为那个神--路西法的存在而存在,因为他,自己在呼吸,在思考。所以爱他,就是活着。即便死了也活着。
换句话说,没有他,那纯粹的生命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喂,你在想什么?"阿加雷斯慢悠悠的道,"你那么喜欢他吗?犯相思了?"
默菲看了他一眼,神情夹杂着的东西,数千年后的阿加雷斯也没能弄懂。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理过程。可是你说我会爱上天使,那对我简直是诅咒。"阿加雷斯。
"诅咒?"默菲,"我只是随便说说。"
"没有任何解决方法吗?嗯?萨麦尔......非要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孩子都还没有长大的时候......"萨麦尔魔殿内,美丽的发魔女莉莉丝抱住丈夫宽阔的背部。
"吾爱,我从不指望其他魔王会在这种情况下帮助我。可是仅仅是对别西卜辖区的暂时关闭结界门以延缓天界军进入的要求也被拒绝了。"萨麦尔声音低沉。
"他们真是混蛋......"
"这怪不得魔族,他们无法接纳我是可以理解的。至于天界的处罚,你我也早想到了。不是么?"
"我知道这都是我渴求力量和自由的后果--我渴求一个女人不该渴求的东西。是我连累了你。"
"一点儿也不。"微笑着,拍拍妻子的手,"我很高兴,你让我有机会看到天堂意外的世界。"
"呵呵,我们这是在做临终遗言吗?"
"遗言?别这么绝望,我们还可以为自己的命运抗争一番呢。"萨麦尔猛然回头,"我不认为迷迦勒、拉菲尔和加百列这三个小家伙有他们哥哥那样的才能。我们试试,至少不能在败给他们之前认输。"
"说的是。"

"大人。"一个堕天使士兵极力阻挡走入前殿的魔族。
萨麦尔轻轻叹了口气,这种现象多么形象的说明了辖区内部防御措施的薄弱!
"萨麦尔殿下。"魔族轻轻鞠躬,"我是默菲斯托菲里斯,路西法殿下派我来支援您。"
"路西法......路西菲尔。"萨麦尔道,"对,他已经来到魔界了,我都忘了。"
"那么我先回避一下。"莉莉丝随即退出殿堂。
"殿下,现在有六万精兵在时空走道内等候,主人让我转告您,从现在起,他们都将听从您的吩咐。"默菲斯托菲里斯。
"呵呵,是这样吗......"萨麦尔低低的,不知是笑还是呻吟了一下,他将手插入额前浓密的红发内,"原来......他还没有忘记我。默菲斯托菲里斯?你是默菲斯托菲里斯......"
"是的。"
萨麦尔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狮鹫兽形态的默菲,"可否变成本体状态?"
"嗯?"
"可以么?"萨麦尔。
"呵,好厉害,殿下居然能够识别出我的真实状态"默菲逐渐变回原型。
"我知道了,路西菲尔殿下的......情人。路西菲尔殿下......为什么啊......"萨麦尔眯起眼睛。
"殿下,"默菲提醒道,"天界军攻击在即,还是尽快对军队进行部署吧。"
"好的,我会尽全力保卫我的领土的,"萨麦尔一丝隐约的笑,"不过,不包括大人带来的那些。"
"因为我承蒙主人的错爱吗?"默菲。
"大人,我与你爱着同一个人,你十分幸运的享受到了同样的爱的回报。可我不是以狭隘的心情来拒绝他的好意。想必你也清楚我所面对的敌人。"萨麦尔,"那是他的弟弟。"
"他痛爱的弟弟们。但即便是主人本身,也终有一天会直接面对这样的情况的。"默菲,"所以请别顾忌,萨麦尔殿下,他希望您能够笑纳这一点微薄的礼物。"
"我们曾经同为第一代的御座七天使和好友。我很欣慰他记得我。但是请转告他,足够了。"萨麦尔,"默菲斯托菲里斯大人你能为我做的最大的事就是尽快离开这里--带走我的三个女儿。"
"殿下的三个女儿?"
"我和莉莉丝的三个女儿。我和那个一样深爱着路西菲尔殿下的女人的三个女儿。我们的结合是因为我们可以共同回忆他......"

"加百列,怎麽了?"滑动六翼以超光速行进的同时,迷迦勒低声的、似不经意问身边人。
"嗯?"
"你不说话很久了。"迷迦勒。
"......啊,是吗?"温柔的笑。
"对!"
"我在想是不是太安静了?我们到此为止还没受任何阻挡,会不会──"加百列。
迷迦勒接道:"会不会是敌人为了造成我们的心理麻痹。"
"嗯。"
"一定的。"
"所以我要警些,因而不说话。"再次微笑。
在迷迦勒看来,那微笑未免有些牵强。
"哥哥,我去後面看看。"加百列滑翔至迷迦勒下方,又放慢速度。
迷迦勒继续全速前进,直至再看不见弟弟娇小的身影。
一直如此!迷迦勒轻轻皱眉。除了拉菲尔和少数几个要好的天使,加百列对别人不太多说话,这"别人"也包括自己这个大哥本身。加百列并不冷漠,甚至相当的柔顺,但是敬而远之终究是敬而远之!
即便多年来跟在自己的身边,逐渐成为最得力的助手和副官,这种态度却没有改变......加百列自幼年时,对他的笑既是那麽忧郁,虽然外人是看不出来的。而那件事之後,这种"难以琢磨"越发的严重了,弟弟总是好像抓紧一切时间避开自己。
"那件事"......
......路西菲尔......
自然,他伟大的光辉的高尚的哥哥,即便堕落了,也是他无法比拟!
只有那颗万众焦点的晨星,能够让加百列真正开怀笑出来。
可是他──迷迦勒却不行......
("虽然你成了魔鬼,有时候我还是嫉妒你。")某个声音从潜意识中浮现出来,迷迦勒随之深吸了口气......不,身为天使......总领天使长,他怎麽能有这种想法!
"默菲斯托菲里斯大人?"
"请代我把军队带回辖区,另外,还有萨麦尔大人的两个婴儿一只蛋。"默菲转过双头龙头,道,"安士白大人。"
"可......"副官安士白吃惊的,"你不回去吗?"
"我有些私事,请转告路西法殿下,我很抱歉不能立刻回去。"默菲露出一丝很有魅力的笑容,让安士白顿时有点晕头转向的。
"可是──"
"麻烦了。"低低的柔和声音实在不可拒绝。
"不,一点都不麻烦的。"安士白明了他不会改变注意了。
"默菲斯托菲里斯!"
"又来暗杀麽?嗯?"微笑,转头,看看两个孩子,"如果不想暗算我,称呼可否再亲切些?比如加个‘哥哥'之类。"
"你去哪儿?"阿加雷斯。
"到处走走。"
"执行你主人的任务吗?"
"不,只是走走。"
"散心?" 阿加雷斯思索了一下。
"散心。"默菲。
弟弟的托力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暴笑,接著尖叫道:"救命啊!默菲哥哥失恋了!"
阿加雷斯一个没抓稳,险些从龙背上掉下来,"托力!"
"噢!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书上都是这麽说的!"托力伸出两只麦色的小手捂住胖胖的脸颊,又咯咯笑起。
"唉,默菲,对不起。"阿加雷斯同情看了一眼默菲,可是看到後者是强忍著笑容,他那一点点的同情瞬间又消失了,"看来你跟魔王根本没问题嘛。"
"没问题。"默菲,"可我是在想有关主人。并且说道他,甚至有时候我的确会想到他对我的感情问题,那究竟是一种迁就还是错爱──"
"默菲哥......"阿加雷斯有点感动,他没有想到默菲居然会如此坦诚的告诉他们这些事情。
"不过我现在考虑的是关系到他的另一个问题。"默菲又道。
那件事,的确,他要好好想一想。
......
("路西菲尔是被诬陷的!")当莉莉丝带他去见她的三个女儿时,说。
莉莉丝说了与巴贝雷特一样的话!
("路西菲尔不会背叛天界的,他是最忠诚的......")
为什麽那麽说呢?
("萨麦尔堕天时,曾经请求过他一起离开。")
萨麦尔的堕落,是早在路西菲尔在天国北境举起反旗之前几百年......
("可是他拒绝了我们......")
拒绝了他们......
"你要考虑什麽?你有什麽麻烦吗?"阿加雷斯摇摇默菲的肩膀,"你不要紧吧?"
"不要紧......"他不要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人。
这个问题再次被莉莉丝所提起。
如果说造反是假的......那麽难道......难道是......
萨麦尔,第一代天界御座七天使,曾位居路西菲尔之下第二格位。成为魔王之後,自然也极其的优秀。若其本身与迷迦勒单独作战,胜败恐怕不会是个定数......
然而後来没人知道他为何竟拒绝了同是堕落天使的另一位魔界领主路西法的援。
究竟是过於高傲,还是早预计到自身的毁灭,不想浪费曾经长官的兵力?
天界最高位三炽天使与萨麦尔之间的决斗,因为後来更为惨烈的魔界内部战争而被遗忘。
传说中,战役持续了四个月,双方损失无数。
最终,拉菲尔自上方突出重围,毁灭了萨麦尔辖区中心的魔阵,局势完全扭转至天界一方。
带著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萨麦尔夫妇都死在迷迦勒与加百列剑下......

但莉莉丝含糊透漏出的那一点点信息,并没有因为自身的毁灭而被默菲斯托菲里斯所忘记。早在之前很久,他已开始思索。
并且随著时间的发展,一个轮廓、某种可怕的想象,几乎完全浮出水面。
的确,听闻萨麦尔死讯之後默菲觉得一切豁然开朗。
总领天使路西菲尔的反叛,原来是──



46

"默菲哥,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
阿加雷斯与托力各拿着三只篮球大小的冰淇淋蛋糕,边狠命往嘴里塞,边有点跟不上的追在狮鹫兽身后。
"差不多了。"默菲头也不回的牵着他那条巨大的双头龙,"咱们回去。"
"回路西法殿下的领地?"
"嗯。"
"也好,"阿加雷斯盯着食物,"虽然别西卜辖区的美食我还没享用够,回去的话,至少对托力来说安全些。"
"呵,别急,这里还有这儿的美味,总有一天都是我们的。"
"嗯......默菲哥?"
默菲突然停下。
"咳,虽然头脑冷静下来,现在终归走了错棋。"默菲低低的笑。
"中埋伏了?"阿加雷斯一把将弟弟拉入怀,警觉的凝视雾气中浮现的压压魔族纵队,眼里并没有畏惧的样子,他拔出剑,"这里的统治者应该知道我们是谁了。"
"嗯,这气势,绝对不像对付普通的潜入者。"
"怎么办呢?"
"稍微有些困难,他们不是十分厉害的角色,但人数众多。"默菲,"阿加雷斯,带着你弟弟小心在我后面,别太勉强。"
"我会帮你的。"阿加雷斯。
帮忙么?默菲拧起眉。他用手轻松将两个小鬼提起,飞到双头龙背上。
此时敌人已经发起全面的进攻。
默菲操控飓风与他们周旋,然而对方利用隧道穿行于两个空间之中,难以准确的击中目标。
若非带着托力跟阿加雷斯,在这种情况下脱身对默菲本身来说倒是容易的......不过,总之现在能有个实力相当的人帮忙就更好了。
一个实力相当的伙伴......这可以说是想曹操曹操既到吧?
土地间生出的荆棘状却比钢铁更加尖利的东西撕破了数个敌人躯壳。浑身长满各种藤蔓的可怖物体突出地面,它拔掉手臂上的注射器,接着又发起攻击。
"那是什么?"阿加雷斯轻声问。
"看它发出的气体。"默菲在周围设了一道隔离结界,又一记飓风攻击。
这次被席卷的敌人嗅到刚刚那发自植物体内的气流,纷纷晕眩过去。之后剩余的也逃走了。
"那气体就是两年前叫托力生病的。"阿加雷斯眯着眼。
"略有些不同,大概有变异病毒。不过性质都差不多,它居然能够使用灵病毒。"默菲。
"不知是敌是友呢?"阿加雷斯。
"若是敌人,可比刚才那一群麻烦得多。"默菲。
此时它拉开一个容器放出噬毒体,然后慢慢走近他们,身体的形态发生变化。
"原来那个怪物跟你一样,也是变身状态呢。"阿加雷斯对默菲道。

释放病毒的可怕的植物体最终化为少年。
"伽咔,是你?"少年抬头,看双头龙,"还记得茵儿吗?"
双头龙"嗷"的一声俯下身去,伸出两条舌舔他。
默菲解开结界。
"为什么你骑在我的龙上面?"少年噘嘴,有点不高兴的。
"我是默菲斯托菲里斯,这只龙是你的吗?抱歉,其实我无意占有它,三年前我在马门辖区发现它被挖出心躺在地上,便带回家找医生根据它的体细胞复制了一颗新心脏。所以它一直都在我身边。"
"它对我说,你带它不错。那我就暂时原谅你。"少年抚摸着龙头,"我叫茵蔯。"
默菲跳下来,到茵蔯身边,"你会说‘龙语'吗?"
"嗯,在医学院的时候,学过一些。"茵蔯点点头。
"原来是医学院的学生,难怪可以操控灵病毒。"
"不,不是。"
"嗯?"
"没什么,我没有在医学院学习过,我只是一个导师的非正规学生。"茵蔯一皱眉,有点痛苦的,"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
"刚才十分感谢,可你已经公开向这个辖区的士兵挑战,继续留在这里会很危险的,不如跟我们走吧。"默菲。
"啊,可是......"茵蔯手伸向地面,泥土顿时翻起,两袋蠕动的东西露出来,"我的实验品,我带着他们走不方便呀。"
"实验品。"默菲惊异的打量那两只奇怪的东西,它们身上长满种植的各种植物虫体,本体形态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可怜的怪物痛苦的叫着,听声音已经被割了舌头。
"是不是很有趣?"茵蔯开心的问。
"有趣,他们曾经是魔族吧?"默菲。
"嗯,你真聪明。"
"其实我这副样子,"狮鹫兽指指自己,"也是因为被人做了实验。"
"啊,不。"
"怎么了?"
"这是真的......你好可怜。可你不应该被做成怪物,你......"茵蔯伸手摸摸默菲的鬃毛,"你对伽咔好,你保护那两个孩子,你跟他们不一样。"
"那么他们做了什么了?"
"他们让茵儿痛苦。"茵蔯垂下脑袋,"不过,还是别说这些了。总之我要在他们身上继续做各种实验,又不让他们死掉。我要他们体会最残酷的缓慢的折磨,如果这样......我就会好开心,呵呵呵......"
"要带上他们并不困难,你和实验品还有那两个孩子乘龙,我可以单独飞的。"默菲,"不早了,想必这里的敌人会很快派更强大的士兵来追杀的。我们最好立刻启程。"
"带上我......真的不会很麻烦吗?"茵蔯。
"什么叫麻烦,双头龙伽咔本来就是你的,我们算是搭乘你的交通工具旅行呢。"
"这样说来,也是哦......"茵蔯有点迟钝的,"那我们就快走吧。"
带着两只巨大袋子,茵蔯跳上龙背,他坐在两个孩子之间。
"那个蛋糕......看起来很好吃哦。"茵蔯瞧瞧阿加雷斯。
"喏,"阿加雷斯半躺在龙的背甲上,将手里的食品向茵蔯一移,"给你了。"
"啊,真的吗?谢谢你。"
"真像小孩子。"阿加雷斯半眯着眼睛,茵蔯实际比自己大那么多呢!
数周之后,默菲斯托菲里斯顺利返回主人身边。路西法对自己的军队稍加整顿,不久又继续进行领地的扩张活动......

在陆续攻克边界各个零散区域之后,路西法将目光放向了原别西卜魔王辖区。虽然别西卜王神秘失踪,但基于其本身的牢固根基,这场战争持续了五年之久才宣告结束。堕天使--或者说圣魔军队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如果说在此之前整个魔界还未给予路西法以足够的重视,那么这一次,这个巨大空间确实是被猛烈的震撼了!
贝利亚、马门、利未安森、莫斯提马等数位魔王已强烈的感受到了威胁,他们甚至考虑到联合起来对付这个不可一世的新领主。
然而,令人愤怒的,路西法对他们并未十分在意,却将目光转向暗灵--冥界。他亲自与下属巴贝雷特、度玛出征,用了十五年的时间,既拿下这个充盈着各类灵魂的、总体积相当于魔界四分之一的平行空间。另一方面,默菲斯托菲里斯与拉哈博等人在原领地的防守亦牢不可破,即便贝利亚善于使用的魔病毒攻击也对其失去了效果。
圣魔--魔性堕天使族的逐渐壮大,给其他魔王们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焦虑,路西法的出现已经对魔界造成了某种精神效果。一种信念正在悄悄滋长,很多纯粹的魔族甚至开始相信--
也许真正能跟天界军抗衡的,也只有那位曾经的总领天使长,闪耀的晨星--路西菲尔。

又是十余年,利未安森被俘的消息自天而降。而相继同样的时间内,莫斯提马和贝利亚也战死杀场,其领地也落入堕天使们手中。
马门辖区--原本魔界实力最强的领土,如今只能孤立的面对魔王路西法。
不过当时,天界军的再次来袭给了马门再次喘息的机会。
对于天使长们致命的袭击,路西法不能不去理会。但是此时堕落天使们不再担忧,因为魔界的统治权究竟在谁手中--已成定局。

47

"你好有魅力哦。"
"呵呵,当然哟。"沙利耶抚弄着怀里人的头发,对她耳朵说起情话。
一共有五、六个绝色美女依偎在他与度玛身旁。
度玛,已然不是那个可爱的娇小孩子。近百年过去,他的身材变得修长而优雅,比沙利耶已高上一头。那张脸,依旧是几近妖艳的美丽,不同的是,没人会再把他误当作女孩子了。
他们还是形影不离,不过随着年龄的不断长,这关系却从家家九般的夫妻转变成死党,他们睡在一个房间、一起喝酒、一起打仗、一起泡妞。度玛对沙利耶还搂搂抱抱的,只是他们那勾肩搭背给人更多的感觉像好兄弟。也或许平时的作为都过于像男性,人们也逐渐忘记了他们年幼时的"婚姻契约"。

"咳咳,你们两个跑出来摸鱼哟。真过分呢,又不带上我。"蓝色皮肤的狂魔族笑嘻嘻走过来,撞上沙利耶,又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他叫了服务生,要了一杯粉红色液体。
"罗弗蔻,把我那块宝石还给我。"沙利耶头也没转伸出手去。
"呀,为什么你总那么敏感呢?"
"你偷我的东西,这会付出代价的。"沙利耶。
"嗯?呵呵,沙利生气喽。"罗弗蔻。
"本将军素质很好,那里那么容易生气。不过度玛会替我处理你。"沙利耶笑得十分具有威胁性。
罗弗蔻转身看到度玛正点燃自己那叫人恐怖的腐尸蜡烛,于是从怀中掏出一颗硕大的纯蓝色石头,放在桌上。
沙利耶拿起在手中把玩。
"沙利。"罗弗蔻托着头,"这个家伙对你越来越像默菲对待路西那样了。"
"嗯?"
"就只有差‘是,主人'、‘有什么需要,主人'、‘遵命,主人'、‘主人,默菲会叫你满意的'、‘主人,今天要不要默菲陪你过夜'、‘主人,这个位置舒服吗?'‘主人'......"罗弗蔻模仿着着默菲的声音,直至一双手压至肩头,他抬起眼,笑咪咪的还想继续,然后一下子愣住,"默默默、默菲哥!"
"亲爱的--罗弗蔻大人啊!"用力的拍拍罗弗蔻的肩膀,默菲嘴角抽搐,前额一团乌云。
"亲爱的罗弗蔻大人,你死定了。"沙利耶得意的,拉过吸管和怀中美女一起喝混合饮料。
度玛继续接受另外几个魔族美人的爱抚。
罗弗蔻以末日降临般的目光凝视着逐渐逼近的默菲。
"罗弗蔻!"默菲。
"咳,直说吧,那个我确实偷窥了你们,你是不是打算吃掉我的灵魂?"罗弗蔻。
"我来正是为了这个。"微笑。
半晌的沉默,看着罗弗蔻强做镇定的脸,感觉到他快跳出喉咙的心脏,默菲总算满足了复仇的乐趣,"实际上,为了强我们的能量,主人......我是说路西法殿下希望你和巴贝雷特一起跟我收集灵魂。"
"原来。"
"是的。"默菲丢给他一张草稿纸。
"这是什么?《人类灵魂契约相关权限》,"罗弗蔻照着念起来,"以将灵魂于20到50年后献出作为条件,可实现愿望,相应年限后交移灵魂,帮助男性人类获得一美女50年,两个美女20年,三个美女10年......这这这,什么跟什么?"
"别问我,这是巴贝雷特起草的。"默菲梳理他浓密的金发,打了个呵欠。
"但是什么叫帮人类男性获得一美女50年、两个美女20年?我们为什么要跟人类立约?他们的灵魂直接杀掉来吃就可以了,用得着这么麻烦?"罗弗蔻。
"你知道的,那个天使兄做事相当的有原则,他赞同等价交换,所以非要弄出这个脱线的契约来。不过一般来说,我只跟魔族做灵魂交易,这种去人间立约的事情,实在太影响我良好的形象。"默菲道,"可是他要你这个‘没有经验的人'一定看看,所以我就给你看看喽。"
"那......我们真的要去物质世界的地球上跟人类--立约?"
"那个就不必了,反正死亡生物的一般灵魂会到冥界,我们直接去那儿捡一些来作为优异的能量源就好了。"默菲温柔的搂住罗弗蔻,"而且,咱们顺便也可以谈谈你那出色的偷窥行径?嗯?"
"默菲......大哥。"罗弗蔻镇定的说,额角却一滴冷汗。
"对了,沙利和度玛啊。"默菲别过头去,"主人叫你们过去,有重要的事情。"
"好,那我们走了。亲爱的美男,你自求多福嗯?"沙利耶向罗弗蔻抛去一个媚眼后,拉开众美女,挽上度玛的胳膊。
路西法着将"战书"丢在桌上,"天界发出正式挑战了。虽然战争持续了十余年,但这次我那亲爱的弟弟亲自以这种方式与我‘沟通',所以我有必要好好的‘回应'他,我将亲自出征--带上你们两个。"
"这么说迷迦勒也会出列天界的阵容中?"沙利耶。
"嗯。"
"那......其他的呢?"
"天使们对我方封锁消息,可是你放心,加百列不在其中。我知道你还惦念着他,不过他最近因为私自释放人类女巫被流放了,拉菲尔也跟他在一起。"
"果然......我想他那样下去早晚会出事的。他们在人间?"
"嗯。"
"可惜,我还希望在正式的场合跟他较量一番......"沙利耶抬头看见路西法的双眸,"那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如果方便的话。"路西法笑得无比甜美迷人,这话说的好委婉--如果方便的话!不过看看他那柔情却具有无限威慑力可怕表情,自然容不得拒绝。
"是,我们去准备一下。"
"战斗、战斗......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呢。"走出殿堂时,沙利耶突然搂住度玛的肩,叹息道。
度玛低下头,拍拍他,很关心的看他。
度玛不明白那个一向喜欢挑战的沙利是怎么了?
"没什么啦。"沙利耶,"刚刚从前线回来,我以为这次可以得闲给你过生日了。"
度玛抬眉。
"对,下个月是你一百岁的生日呃,还记得吗?"沙利耶那出刚刚被罗弗蔻偷走的蓝宝石,"这是几年之前我去冥界途中得到的,送给你做礼物吧。"
度玛接过,他朦胧的笑着。
一百岁的生日。
二人突然都不开口了。
他们心中回想着,在很久之前,沙利耶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度玛时所说:"在你满一百岁的时候,我会......"
48

度玛刚刚放倒三个力天使,又一记光剑向他砍来。
本准备顺势迎接,但是一道强力将天使光束抵挡回去。那暗力量自一双眼睛中射出,沙利耶的声音也随之从後方传来,"呐,今天你生日,放松一点,让我代劳好了。"
度玛转过头,二人相视一笑。
这一轮袭击持续了一周才告以结束,天使和魔族双方显然都有点疲倦了,颇有默契的分别暂时退兵。

士兵待命时将军是不能休息的。
与每次战争一般,待敌人完全退去,沙利耶和度玛靠在一块岩石上,继续监测情况。
"喂,要不要我唱生日歌给你啊。"望著眼前狂野,一片凄凉的景象,沙利耶忍不住道。
点头,期待的眼睛水盈盈望著他。
"呵呵,不是吧。你真的要......"
点头,持续的点头。
沙利耶清了一下嗓子,一向放荡不羁的帅哥居然害羞起来。
度玛并不催促,站在那里等待著。
很久之後,圆润优美的音符才从沙利耶柔软的唇瓣中轻飘而出,那声音回荡在天际、在云端,当然还有──度玛的心间,他一时像被迷惑了,眯起眼睛打量著好友,那个曾经"嫁给"自己的月之天使。
"咳。"待到音乐的结尾,一直位於身後的路西法才忍不住打扰道,"这个样子,监测的还真用心呢。"
"啊,对不起,是度玛要我唱的。"沙利耶笑眯眯的马上推卸起责任。
"好,那你继续给他唱吧,这里我来。"路西法走到深渊边,那一面,既是天使的军队。
"路西,你生气了吗?"沙利耶。
"我的意思是──要做的快点做完,这战斗怕是要持续数年的,现在放鸽子很好,我不希望的是你们在真正时刻会走神。"路西法一双墨的眼出乎意料的清纯,"你们两个到隔离结界里去,唱歌、睡觉、冥想,做什麽都行。好好调整一下,然後用最良好的状态投入战斗。"
"呃......?"
"明白吗?清楚的话就给我点反馈好不好,美男。"路西法用沙利耶的口吻。
"好好,要是你真的不要紧,我们就去休息。"
"你在想什麽?"路西法眯起眼,笑得无比阴险,"可怜的路西望著对面的天使,独自悲伤哭泣......"
"我才没那个意思。不过你多多保重,好吗?"沙利耶搂住度玛的肩膀。
最後,月之堕天使回望了一下魔王,那漂亮的背部在那个黄昏的场景下,是如此的寂寞......
暗结界帐中,沙利耶觉得眼前有点朦朦胧胧的,"度玛,你认为......"
认为?什麽呢?沙利耶马上就忘记要说的话了。
因为那双长长的臂从後面紧紧抱住他,紧紧的,如同小时候那样。
这种感觉真好,沙利耶合上双眼安心的向後靠去。他一直喜欢这温暖,仿若家的温暖,度玛的温暖......
他......是什麽呢?一起战斗的死党、还是承诺的爱情,不,更重要的是,一直以来他都是亲人呵......
从第一眼,如同头脑中闪亮的电火花......那个小小的"小姑娘",操控著僵尸,并且自身也会变身为骷髅的小度玛,他,仅仅因为那一个注视就走入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他们有著同样不幸的童年,才能触及到彼此灵魂最深处的痛。
他们是亲人、亲人......
手轻轻重合在一起,转身。湿润温暖的嘴唇碰触到沙利耶的额上,蜻蜓点水似的。
抬起头,凝视他墨绿的眼。接吻不知是如何来到的,一切那麽自然而然......
"度玛,"当分开时沙利耶稍稍喘息著,"让我给你生个孩子......我们一起生一个宝宝,然後好好待它,嗯?"
微笑,合起双眼,浓密的睫毛搭在洁白的面颊上,此时的度玛有一种沈静的美丽,他微颔首,深深的又吻了沙利,然後顺著他唇边向下滑去。
度玛跪在地上,在沙利耶跟前,头埋在後者的胸口,温柔的摩挲著。
"这是度玛......这是度玛......"沙利耶低声的喃呢。
似乎并非出於头脑驱使的,他们不紧不慢帮彼此褪去阻碍的外衣,沙利耶摘掉度玛的发带,让那浓绿欲滴的发披落在肩头。
"好美......"即使在暗中,沙利耶的眼睛亦能看得十分清晰。......度玛强健却不失精致的线条,那光滑而紧致的肌肤。
暖和的大手抚上他的脸颊......拥抱他。快乐,充分享受著肉体的爱抚,沙利耶难以置信的体会著──这快乐早已溶入心中。
度玛放下月天使的纤体,让他躺在自己的战袍上。
对皮肤的亲吻逐渐变成吮吸和轻咬,纠缠越发的的激烈。更深更细致的吻。脸颊、额前、发丝、耳廓、颈部、锁骨、胸膛、背、柔软的翅膀、还有羽翼与背部交接的地方。
热切的战栗,抑制不住的呻吟,款款摆动的腰身......
因为细心的安慰,初次的进入并没有传说中的可怕。
当身躯完全交合在一起,沙利耶四肢藤蔓般的缠住度玛,形态高贵的额头向後仰起起,双眼紧闭体味著那暖流中的微痛。
缓慢的律动,温和适宜的电流逐渐流淌过全身。它只是因为渴望更亲密的靠近,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比起欲望,更多是温情。
与其说是炽热的火焰,不如说是温泉样的抚慰......
外界的战火、拼杀、死亡,天界或是魔界,一切一切此刻都不复存在。
这是只属於他们的空间,只属於他们......
高潮的快感让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在度玛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沙利耶嗅著混合体香飘逸的空气,渐渐的沈睡......
"好,很好,情态危机、战斗在即,我叫你们养精蓄锐、调养状态,结果你们两个却在这里偷情?真是对得起我呢。"
沙利耶听见那阴险的笑声顿时被惊醒,他带些许慌张的坐起来,又被度玛一把抱在怀里。
路西法自高处的投影映在两人头顶,无比的可怖。
"嗯......"一向善於言词的沙利耶顿感词穷。
度玛拉住路西法的手,将其拉过来,那意思仿佛在说错都在自己,不怪沙利的。
"太过分了......"
"一次小小的激情而已,我知道你的心胸很开阔的,美丽的魔王殿下。"沙利耶。
"是啊,所以我必须调换整个军队的阵容,对所有士兵说:‘对不起,因为一次小小的激情,我最好的将军肚子变大了。'"路西法。
"肚子......"沙利耶摸向自己平坦的腹部,眼中一丝惊异。
"根据我所体察到的你的力量的变化,你怀孕了,沙利耶。"
"呵呵,真的中奖了呢,本以为......总之......没想到吧,度玛?"沙利耶抬起额,瞧向拥住自己的人。
度玛轻轻吻着他头顶。
"嗯,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沙利耶。
抬眉。
"嗯......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太激动了。"沙利耶语无伦次的,"那,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吧。"
再次抬眉。
"是的,是女儿,我觉察得到。我喜欢要女孩,她一定跟你一样漂亮。"抬手,沙利耶托起度玛得下巴,"我迷人的小僵尸。"
微笑,度玛点着头,脸上是几抹晕红。
他们都抱在一起,仍然一丝未挂,是肌肤相亲。
难以想象......沙利耶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他体会着度玛皮肤的温度和柔和的触感,身下那用作毯子的战袍上有几滴鲜红,而他腹中,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仅仅第一次就成了母亲......度玛真是好厉害。

有点破坏氛围的,此时路西法又拉开结界,"我叫拉哈博和巴贝雷特来接替你们,沙利耶,三天后他们一到你们即刻回中心城去。"
"我们?"沙利耶抿嘴笑着,"度玛可以陪我一起回去?路西我有没有说过你真体贴,来,亲一下吧。"他说罢抓住路西法修长优美的手。
"既然做了母亲,偶尔也收敛一点好吧?"路西法。
这话没有丝毫作用,沙利耶随后大力将他拉倒。可怜的魔王躺在两个赤身裸体的天使中间,沙利耶俯身亲了他的脸颊。
度玛对此也并不介意,想来年幼的时候他也经常钻进路西法那温暖如母亲的怀里。
于是二人一起亲吻魔王。
"喂,你是天使长的那会儿也一样的温柔吗?"沙利耶。
头枕在一只腕上,路西法凝视着棚顶,"为什么说起这个问题来了?"
"我还在天界时听一些年长的天使有意无意透漏过。"沙利耶注视着棚顶,"你为什么--"
"为什么造反?"嘴角隐约的在笑,似乎带有残酷的,"为什么不顾同伴的死活,自相残杀?为什么伤害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因为骄傲,因为我想成为神,成为至高、宇宙的主导者。因为权利,因为我喜欢权利,为了获得成就感我可以不惜牺牲一切的。下属、同伴、亲人、爱人......没有什么能比站在高处藐视一切更让我快乐。"
"你说的就像所有人说的一样。"沙利耶,"那是真相吗?"
"对,现在也一样。失败不能让我放弃这个梦想,否则我为什么要成为魔王呢?"

"殿下!"此时一个士兵突然闯入,看见躺卧在一起的三人,愣住片刻。
"什么事?说--"路西法拉长声音。
"天、天界军--"
"突袭么?"魔王音调依然镇定,却是迅速又麻利的站起来。
"拜丘、迷迦勒还有......"士兵。
"梅丹佐。"路西法有点扭曲的翘起嘴角,他回过头,"来吧,度玛,现在还得劳烦你一次。我倒要看看,这些可爱的六翼飞禽究竟叫人害怕到什么地步?"
度玛用以魔力让战袍瞬间回到身体上。
出去之前路西法回过头来,"你就呆在结界里,亲爱的沙利,怀孕了不要乱跑。"
沙利耶点头,但是没能有多久,他发觉自己不得不参与到外面的混乱中。
肚子里有了度玛的骨肉,确实不能乱来,但是运用治疗术应该是没问题的。战斗开始,伤者便极具多,作为将领若不去帮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沙利耶先是在营地治疗了数个伤员,应付外伤他一向很拿手。
放眼望去,很多垂死的士兵来不及抬回来。于是他走远了些。
边着手治疗边应付几个冲进的天使小兵,这对沙利耶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然而正因为此,他有些疏忽,也越走越远。
那一道强力的光束他避闪照平时稍迟了些,一些圣力击打在身上,但还不足以让他受伤。
抬起头,瞬时一愣。"迷迦勒?"
"沙利耶。"冷峻的眼叫月天使有些无法正视。
"呵呵,好久不见了,那位六翼帅哥,别来无恙?"沙利耶。
"你的背叛让父神很伤心。"
"哎?也让你很伤心么?有没有想我啊?"挑逗的笑。
"沙利耶,那不是你。与恶魔为伍,说那一样无耻的语言。看看你的心,忏悔吧。"
"祈求让你杀了我?"沙利耶眼中发出幽幽的光,"我有那么乖?"
"不,我不会杀你。天界也不准备惩治你。神是仁慈的,只要你的心不再被蒙蔽,你的灵魂也将得到宽恕。你若回到天界,仍然是从前的月之天使。"
"这可叫我没有想到。"沙利耶低低的笑,"真是仁慈之至......"眼中发出暗色的力流涌向迷迦勒光之剑。
迷迦勒躲闪开来又向他攻击。
"我很奇怪,同样对于路西菲尔,‘仁慈'的弟弟和父亲怎么偏偏变得如此‘正义'到无情?"沙利耶。
"路西菲尔?"迷迦勒低喃,"你不该与他为舞的。"
他们纠缠了一会儿,迷迦勒一猛击,沙利耶身体弹向远处。接着总领天使猛然收回手,"这......沙利耶,你......怀孕了?"
"是度玛的孩子噢。"沙利耶站起,拍拍身上的泥土,"一个纯正的通过‘淫乱'方式结合而成的小恶魔!要不要恭喜我?"
"你是彻底堕落了,沙利。"迷迦勒轻声叹气,"可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跟孕妇作战,这是不公平的。"说罢,他消失。
"嘻,不跟孕妇作战。是害怕我了吧?天使长。"看着几片飘落的绿色羽毛,沙利耶冷笑。
体内魔力突然如痉挛一般的,沙利耶弯下腰去......
这......不会吧,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来。不,应该没问题的,只是刚刚被受孕,战斗的影响不会太大......
是心理作用、心理作用。沙利耶不断安慰自己。
腹部并没有什么异样感觉。
是啦......一定是......
硝烟弥漫的战场。
梅丹佐通过那墨色雾障注视眼前人。嘴角的笑慢慢洋溢开来:"路西菲尔,又见面了......终于......"
"呵呵......是啊,亲爱的梅丹佐。力量提升的真是迅速啊,哦,在天界的地位也一样?恭喜恭喜......"
漂浮在空中,金色的与色的、鲜明对照的六翼。
忙于战斗的双方战士,也纷纷停止。
他们屏息注视着即将到来的决斗。
传说中两个最强大的天使长--
或者说,一个天使长和一个......魔王。
"这是人界的茵蔯蒿,"凝视手中药草,茵蔯坐在山坡,清风浮动他白色的衣摆,几缕淡茶色的发掠过额前,"原来娘亲就是以这种草给我命名的。"
人界,简单又清新的物质世界。由于需要对不同界药物进行比较,茵蔯才来这里的。

"哈哈,看看,这里有好东西呢。"几个人类男子出现在山脚,他们见了茵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咧嘴笑不停,"小弟弟,要不要陪我们玩玩啊?"
"不。"带几分慌乱的,站起来。袍子上的草籽纷纷散落。
"咦,不要走啊。我们有的是钱,这又不会叫你损失掉什么的是不是。"大步跑上前,一个男人拉住茵蔯的胳膊。
"别,"抬起被抓住的手,使劲儿摆脱开来,"别让茵儿生气。"
"你生气的样子肯定更可爱。"调笑着,托起少年的下巴。
"讨厌......"茵蔯别过头,"这真讨厌!让我想起很多的不愉快。"
"这嫩红的小嘴哟......"那男性人类脸贴过来,接着却觉察到身后同伴的惨叫声。
惊恐回头,与其同行的几人,身体正慢慢被地下突然钻出的金属带刺藤蔓撕裂开来。
"你们这些人......我恨你们......恨你们,痛苦的死吧,死掉肉体,然后把灵魂给我。"茵蔯咬牙切齿,漂亮的脸蛋变成无比扭曲,声音低沉到阴森,"可是这样恶心的东西我不会吃,把你们的元灵带回魔界去,喂猪!"
缠绕的虐杀进行得无比缓慢,自脚趾点点被切割,血腥残忍,对死亡的恐怖和剧痛也越发延长。
茵蔯低头注视着他们,突然又笑起来。那可怕的表情,也许除了"恶魔"本身,没有其他词能够形容的了。
"拉菲尔哥哥,"加百列回过头,肩上有一只嫩黄的小雀儿正亲昵蹭着他,"有什么不对的吗?"
"非常强的魔性。感觉到了吗?"拉菲尔轻声道,"不是很远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星球上某个角落。很奇怪。"
"难道是路西菲尔哥哥知道我们被流放所以......不对,"加百列,"我感觉到了,是攻击魔法,但不是他呢。物质世界里有一些魔属生物不错,不过强的魔性......强大的魔族到这里来确实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呀。"
"不管怎么说这很蹊跷。"拉菲尔合上双眼,胸前凝聚成一团淡橙色光雾,"我来确定一下经纬度的具体位置,然后我们瞬移过去。"
"嗯。"加百列。
"透过时空我看不见任何东西,那个魔鬼用了暗结界,显然他已经发现我的跟踪了。"拉菲尔。
"那我们只有直接过去了。"
"是的。"
两个天使说罢消失在空气中。

瞬间到达事发地点,拉菲尔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躺在魔性植物中央的少年--他脸色苍白,撑着双臂不住后退。
"原来是魔性植物在袭击人类。"拉菲尔。
"看那儿。"
拉菲尔顺加百列手指望去,几个男人已然被捣成肉酱、身体和元灵全部毁灭了。
"来晚了一步,但是总算还可以做点事情......"拉菲尔抽出炎之剑,砍倒植物并向少年迅速接近。
"不,单单那种植物绝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力量,它们一定有控制者的。"加百列一边用圣杖与那些生物纠缠,一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呢,"操纵它们的,很可能就是那个最后活着的‘人类少年'--不,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拉菲尔哥哥?"加百列抬起额,发觉拉菲尔已经到那魔族少年跟前了。

"不要紧吧?"没过多久,所有魔性植物既被扫除,拉菲尔伸出手去。
"不要紧......"少年声音虚弱的,"谢谢。"
"真的还好吗?"拉菲尔感觉到掌中小手微微的发抖,少年双眼里夹杂着痛苦。
"嗯。"少年簇着眉,脸色苍白的朝地面上几具尸体扫了一下,"......为什么......要袭击我呢?"
"魔性植物在这种地方出现,我也很奇怪。你住哪里?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拉菲尔。
"好......"
他们慢慢走下山坡。
"这些可怜的人,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拉菲尔。
"不,我不认识。"
"哦。你叫什么名字?"
"茵......茵儿。"
"茵儿?绿茵的茵吧?全称呢?"
"我......只说昵称好不好?不要叫全称可以吗?你叫我茵儿吧。你救了我,所以......"
"我救了你,所以要叫你茵儿?好的。"拉菲尔实在不明白这叫什么逻辑,但还是欣然的答应了。
"嗯。"脸上有了几分血色,"你的翅膀真漂亮。"
"翅膀......啊......"
"嗯?"
"呵呵,是我太疏忽了,居然这样现身,这不太符合规定呢。"拉菲尔。
"可是,真的很漂亮啊,而且跟一般的天使都不一样,有三枚呢。飞起来怎么保持平衡呢?"
"天使的翅膀只有很少的情况下是借助风力飞行的。"
"其实是吸收光能提供力量吧?"
"嗯?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就是知道。"
这少年,自然是茵蔯。那个真正的、完全的魔鬼。

那是一个魔鬼,加百列默默跟在二人身后,思索着。
可是真奇怪......拉菲尔哥哥他居然......
原来宇宙间竟有可以蒙蔽最聪明的天使长拉菲尔的事物呢......加百列无奈的笑了一下。
魔界边界,色硝烟漫布天际......
紧密的结界中,持续了近一个月的决斗仍旧没有结束。
"呵呵,路西菲尔......"短暂的冥想之后,梅丹佐突然睁开他藕荷色眼,"你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呢。"
"别光说我呀。"雾漫布在堕天使四周,美丽的嘴角露出邪魅笑容,"咱们不是彼此彼此?......你太谦虚了,亲爱的梅丹佐。"
"真美啊......什么时候,我才能亲手将这美丽的灵魂撕成碎片?"同样漂亮的天使长舔舔唇边,"虽然我已经等不及了,但此次却似乎不得不到此为止?"
"自然,要不对天界军没有好处嘛。"路西法继续缓慢的道。
"呵,是啊......。看来非要这么慢不可。这样也好,可以慢慢把强大的猎物逼到绝路,也是件美事。"
梅丹佐自空间内消失,"撤退......"他的声音回荡着。
"天使长啊,那确是件美事......可是以你的实力,最后那只猎物会是谁?"路西法站在悬崖顶端,凝视深渊那头的时空门,天界军队正逐步的撤离,不过这一役只是暂时宣告结束,"咱们拭目以待吧。"
"茵儿原来是医生啊。"拉菲尔,打量着小木屋里的各种药草。
"嗯,我也喜欢研究植物。"茵蔯垂着眼,"它们都比我们这些高等生物友好得多呢。"
"也是。"拉菲尔缓缓的,"有些草并不如花好看,味道也是苦的,却可以治病。"
"嗯。"
他们相互注视,脸色微红。
被忽视的加百列站在门槛上,十分的茫然。他不知该进去还是出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喔,忘记介绍了。这是我的弟弟加布。"拉菲尔总算想起了他,慌忙道。
"加布,你好。"视线接触到那双温柔的水蓝色眼,茵蔯猛然又低下头去。
"怎么啦嘛。"拉菲尔笑着。
"没有......没有......"茵蔯重复着,"没有。呃,我我,去给你们倒杯水。"说罢匆忙跑出房间。
拉菲尔挑眉看看加百列。
"茵儿他......"加百列犹豫着,他不想这样子打击三分钟之内陷入热恋的拉菲尔。
"怎么了?"
"他很害羞。"加百列温柔的。

厨房中,茵蔯紧抓着胸口......怎么办?怎么办啊......那个加布弟弟好像发现了呀......
路西法殿下,茵儿该怎么做?
......
"茵儿,我的弟弟拉菲尔现在被流放至人间,你去勾引他吧。"不久之前,路西法魔王在魔界那样交代道。
......
这次来其实是执行殿下的任务。殿下说过拉菲尔是很好的天使,自己只要精神上的"诱惑",他绝对不会做任何越轨的事情。
茵蔯到了人间--物质世界。他本想寻找那个天使。
不想,天使却自己找上门来。
并且误认为茵儿是无辜少年而救了他。
("这不好,不,我不该骗拉菲尔的。")茵蔯有点痛苦的想,("茵蔯是......茵蔯是邪恶的魔鬼不错,但是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拉菲尔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原谅茵儿的!")
那个加布好可怕......
茵蔯觉得他已经发现了。
加百列,会不会告诉他哥哥......?
魔界。
暗的丛林中传来雷鸣般吼叫,接着一个巨大可怖的身影笼罩了天际。
九头龙!九只狰狞无比的头颅,强壮的脖颈,长满坚韧鳞片的铠甲,四只色硕大的羽翼,尖牙利爪......
"撒旦殿下!"有魔族看见龙道。
"撒旦回来了。"
他们注目龙,如不仔细看很难看见龙背上的身躯。他们喊着"撒旦大人",仿若是对龙说的。这就难怪很多传入民间的故事中撒旦路西法殿下是一条九头龙了。
通过密林,穿越城区上空。
巨兽最终在山脊间的空地上停落下来。这里饲养着无数诸如此类的怪物。
"欢迎回来,主人。"魔族扶住九头龙"九九"身上走下的路西法。
"默菲。"张开双臂,猛扑下来到宠物怀里。
接纳着主人的热情,抱着那抚媚身躯在草地上急速的转了一圈然后同时摔倒下来。
"想我吗?"捧住默菲那张好看的脸,路西法轻声问。
"想得失眠好久了。"指插进浓密的发之中,"听说你跟迷迦勒决斗了?"
"没有,是梅丹佐。不过同样很有趣。"
"你那个弟弟呢?"
"压根儿没见着他。"路西法诡异的笑,"干吗这么关心他?"
"没有。"默菲别过头去,"不是我关心他。沙利耶好像遇见他了。"
"嗯?我早就让度玛和沙利耶返回了。"
"嗯,据沙利说,就是在他们回来之前,他遭遇过迷迦勒。"
"是么?"手肘支起,路西法坐回草地,思索了一下,"那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主人到底还是对迷迦勒感兴趣吧?"平躺仰视那美丽的脸,默菲微笑道。
"自然,我有必要知道敌人统帅的情况,这是常规啊。"路西法面无表情的,"沙利耶遇上迷迦勒?打起来了吗?他还怀着孩子。"
"是的,就因为这样,他有些担心。"默菲,"沙利说他最近一段日子时常感觉力量像被吞噬一样在体内流转,即便自己擅长于治愈术,也难以说情所以然来。按照常规,天使在怀孕初期即便经历打斗也是无所谓的,我听说你们的身体本身就具备很好的保护机制。所以沙利耶怀疑你亲爱的弟弟对自己施了什么‘卑鄙的法术'。"
"卑鄙的法术?"
"嗯。"
"迷迦勒么?这有可能吗......"
"不可能吗?"
目光瞬间的对视,空气中某种刺痛内心的东西。
"不可能吗?就像对你一样的。"默菲重复道。
"嗯?"抬头,路西法眯起眼睛。
半晌,默菲十分平静答道:"我只是认为,对于敌人天使也同样的残忍。"
"是这样的,跟我们一样的残暴呢。"路西法抬起手臂,抚上九九伸过来的一直脑袋。
而又有另外两颗龙头蹭到默菲颈部来,它们开始舔他,如同小狗一样的。
......九九......
这只严重畸形的、几乎没有存活可能性的小龙如今已经强大无比......可以说,它变为整个魔界最有名的坐骑了。这都是因为路西法。他照顾它,耐心训练它......当他抚摸它时,那表情就如同现在一般。
多么可爱和温柔......很难想象,他正是如此甜美笑着的、撕烂无数同胞的翅膀、毁掉他们的灵魂。
那种可怕......那种叫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撒旦的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愤怒的杀戮,而正是这种柔顺里无穷尽的残酷的力量吧?
"默菲......"柔软香甜的唇瓣,一如以往那般第无数次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默菲,你在看什么?"
"自然在看你呵......"
俯身,轻轻吻了他。
"亲爱的,天界暂时不会有大规模的攻击,我已经叫罗弗蔻和海拉驻扎在边界对付那些较小的麻烦。"慢慢躺到宠物身边。
"是吗?"非常自然的翻身上去。
"嗯,所以说,我可以有较少的一段休息时间。"
"较少。"
"是啊,还有马门和地狱界这两个很大的隐患呢。不过我会很快解决的。"
"会顺利解决的。"膜拜般再次贴上主人的双唇,"我敢预言。只是下次出征,记得一定安排我在身边。总是禁欲的话,我可会吃不消。"
"这样也太贪嘴了。"抱怨着,却是十分高兴的搂住宠物的脖颈。
"罗弗蔻......"
"罗弗蔻,你在那里吗?"
"罗......"
这个声音,这声音......
一定又是梦。罗弗蔻稍稍叹气。
是那个"拉结尔",最高神之秘境天使"拉结尔",魔界的宿敌,有名的"基路伯(Cherubim)"--据说有四张丑陋的脸的怪物智天使。
"呵呵......"清脆的声音,"原来基路伯是有四张面孔的怪物吗?"
"咳,是不是你最清楚,我又没看过。"罗弗蔻。
拉结尔,御座七大天使中唯一没有参加过战争的一位。他的身份特殊,即便在天界亦不常露面。而魔鬼们出于仇恨的心理,经常会编造一些关于那些没现身过的天使的谣言。

自少年时起,罗弗蔻经常在梦中与这个传说中的"丑陋"天使进行交流。他能听见他的声音,但仍然看不见他的真实样貌。
也可能拉结尔确是十分的难看吧。
"你介意吗?"
"啊?什么?"
"四头四面的可怕的智天使--这是你说的。"
"你有‘九九'丑吗?"
"九九是谁?"
"我老大路西的龙。"
"有机会的话可以比一下。"
"真的?"
"赢的肯定是我。"
"是吗?"罗弗蔻傻笑着,到底丑到什么程度呢?他真有点儿期待看到这只小怪物。
"那你呢?"
"什么?"
"你丑不丑?罗?你有几张脸,都是什么动物?"
"我是只猪,还有三只角。"
"一只三角野猪?"拉结尔的声音钝了一下,"我记住了。我会写在‘拉结尔之书第二版'里面,然后赠给父神的信徒。"
"咳咳,你把其他魔鬼写成什么?嗯?路西法是什么?"
"有人写过他是蛇,我可以新意一点,写成羊吧,三只头,红色的。"
"咳咳咳......"
"你感冒了?要注意保暖。"
"那默菲斯托菲里斯是什么?"
"长着一对翅膀的羊。"
"阿撒兹勒?"
"一只公羊。"
"公羊?前两只是母的?"
"不,我只是不找不到更多形容词。还有,你这只三角猪也改编成三角羊吧。"
"还三角猫呢......"罗弗蔻崩溃的。
"不,三角羊。"拉结尔的声音听上去正经八百的。
"拉结尔......你,你是不是喜欢羊?"
"喜欢。"
罗弗蔻擦着汗水(真奇怪,原来梦里还有汗水......)
"我的爱好奇怪吗?"拉结尔问,"我只是喜欢它们在怀里,抚摸那软软的羊毛。"
可是罗弗蔻脑海中却是拉结尔抱着路西法和默菲。
"不,这个爱好还是......挺好的。"罗弗蔻。
"呵呵......"
他想他喜欢听拉结尔的笑声。
"喔。"
"怎么了?罗??"
"好痛......喔!"
......

肩上的火烧般感觉让罗弗蔻自梦中清醒,睁开眼时他耳边还回荡着拉结尔担心的叫声。
"去死吧恶魔!"剑光闪烁。
罗弗蔻还没完全弄清是怎么回事,拉哈博已挡在身前。
"海拉姐姐?"他惊讶道。
"拜托,我说过多少次变成男性时要叫‘拉哈博哥哥'而不是‘海拉姐姐'的?"男体拉哈博转过头,"叫你别睡太死,结果天使闯进来都不知道。"
"天使--"罗弗蔻这才注意到那两只气势汹汹的天界将士。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酒红头发鸭蛋脸的中性天使,无论从长相还是身段,都好可爱。而另外那只......
罗弗蔻目光转向刚刚想杀死自己的发天使时不禁深深吸了口气,"你很像路西老大。"
"闭嘴!"酒红发天使尖声喊道。
"没什么,然基尔,路西菲尔本来就是我哥哥。"发天使的语调有抑郁的。
"你是他的哪个弟弟?"拉哈博惊讶的抬眉,"亚尼吗?"
"对,叫我亚纳尔,亚尼只有兄弟们才叫的。"亚纳尔尽量让自己平静,可不知为什么眼里洋溢着晶莹的东西。
"还好吧?"拉哈博拉住他的手,又被天使抽回去。
"我没事。刚刚砍你那一剑......"亚纳尔。
"呵呵,对我有任何威胁的话,我也不会老实的站在这儿跟你们谈话了。"拉哈博。
"我才不是担心你这个恶魔......"亚纳尔有些恼火的,"然基尔,咱们再不走他们的救兵会来了。"
"嗯,撤吧......"然基尔说罢与伙伴一起飞向上空。
"......要知道刚才我若命中,你也活不了。为朋友牺牲,"亚纳尔消失前淡淡的道,"虽然是恶魔,也很难得。"

"呵,他好像喜欢你--"罗弗蔻对拉哈博。
"我真希望他喜欢我,所以才特地变成男的。"海拉叹气,"这是路西法殿下的要求。"
"老大的要求!"
"对,他要我们勾引天界重要的天使长。拉菲尔是茵蔯的任务,亚纳尔是我的任务,而刚刚一起的然基尔,则是巴贝雷特的任务。"
"然基尔。"巴贝雷特仰望天空,叹道。
那个可爱又坚定的小天使现在怎么样了?他是否仍然等着自己?
宇宙间是昏黄的,中心魔城一片寂静。而风不时卷起的片片落叶为这一切平添几分惆怅。
那煞风景的灵魔却不合时宜的出现在面前。
"默菲斯托菲里斯!"
"早。"默菲点点头,他头发蓬松,领口微微敞开。此时刚刚从魔王的寝宫走出来。
不用说昨天夜里又是......
眉头一皱。
数百年来,巴贝雷特同默菲从敌人变成战斗同伴,然而对于灵魔每日去路西法的卧室,他仍旧不甚习惯。
尤其前些日子殿下居然提出那样的要求--"巴贝雷特,然基尔就交给你......,把他给我拐来。"
啊,高贵的路西菲尔!定是受那只狮鹫兽的影响。勾引天使这种事情--怕也只有默菲是行家!
"你干吗?不要用那杀人的目光注视我可否?"默菲微笑道。
"抱歉。"巴贝雷特的眼神丝毫没有改变,"十分的抱歉。"
"我看你很郁闷呐。"默菲慢悠悠的抽出身旁盔甲塑像的剑,"较量一下如何?"
"呵,你愿意赐教,求之不得。"巴贝雷特声音阴沉的。

决斗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两只剑同时被打落后,他们又坐在殿前台阶上。
"唉,你又厉害了许多。"巴贝雷特。
"哪里,很久没跟你打架都生疏了。"默菲。
"没时间啊。要不我也很想多打几次。"巴贝雷特笑道,"因为我仍然不喜欢你对殿下眉飞色舞。"
"你这死脑筋的。没办法,这是天使特色。"
"天使特色?"巴贝雷特再次叹气,"唉,然基尔。"
"有关然基尔,我可以代你向主人说明。"默菲,"可你们不是情人吗?勾引他会那么为难?"
"情人?不。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没做过爱。"默菲嘲弄的。
"我当然永远不会对然基尔--,"巴贝雷特,"可是,还不仅仅如此。当年我回到天界,方才知道路西法殿下已被谋害。因为是殿下的随身护卫,我随即遭到追杀。那个时候我找到然基尔,想带他离开......"
"他没跟你走。"
缓缓摇头,"我们逃到隐秘的一处时空门,追兵就在不远处。然后然基尔叫我一个人逃,‘我把他们视线引开。'他对我说,‘我告诉他们你向其他方向跑了。'我不答应,可是他说若如此我们都活不了。‘我是迷迦勒身边的人,他们不会怀疑我的!'然基尔说,‘我会安全的,我等着你,等你有那个实力的时候......来接我离开伊甸。'"
"接他离开伊甸啊......"
"对,"巴贝雷特簇眉道,"也或许我根本无能为力。"
"茵儿?"推开房门,拉菲尔有些失望的扫视了一周。
"他......"
"没有。"
"不在吗?"加百列迟疑不定跟在后面。
"他走了。"拉菲尔凝视着空荡荡的房间。
"大概是临时有事出门了。"
"是啊。"拉菲尔。
"茵儿没有通知我们就离开,可能因为情况很紧急。"握住哥哥双手,加百列温和的安慰道,"他自己也一定挺着急的。"
"呵呵,是吗?"揪揪弟弟嫩嫩、滑嘟嘟的脸蛋,拉菲尔一笑。
"嗯。他很在乎你哦。"
魔界。
中心城某条阴暗廊上,茵蔯满腹心事的匆匆走着。
......拉菲尔......拉菲尔会生茵儿的气吗?......这样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很不礼貌吧......可是没有办法,事情太紧急了......沙利耶......
巨大的结界门从旁自行打开,坐在床沿脸色苍白的沙利耶抬起眼,急不可耐的迎上前去,"你终于来了。"
"沙利,有什么事吗?怎么了?感觉不舒服吗?"
"我不知道。我擅长治疗外伤,这你清楚的,可爱的茵儿。可是身体内部的事情还要你来检查。我担心的是我的孩子。"沙利耶手放在腹部,透过宽松的袍子,很难发觉他身体已有的变化。但若仔细看的话,那本平坦的小腹已经开始稍稍隆起。
"嗯,对哦,我差点忘了呢。沙利有宝宝了。"茵蔯红着脸。
"没错宝贝,就在受孕当天我跟迷迦勒过了几招,此后一直有种力量在身体中动摇不定。我怀疑是迷迦勒对我施加了隐性封印。"
"隐性封印?啊,你是说他、他......"
"对,那只六翼大公鸡可能故意不要让我把孩子顺利生下来。"沙利耶抓着茵儿的双臂,"总之快给我检查一下吧。"
"嗯,好。你躺下,把翅膀收回去。"
沙利耶照做。
"我没有发现隐形结界一类的东西。"茵蔯放在他腹部的手发出淡蓝的光,"不过这种力确实......"
"怎么了?"
"这......怎么会这样子。"不善于掩饰情绪的茵蔯脸色有几分难看。
"因为你们近期都不能参战,空闲时间处理这些文件就好了。"走廊上,默菲与度玛并肩慢慢溜达着。
度玛点点头。
"说起来,我没想到沙利这么快就怀孕了,你小子很行嘛。"默菲拍拍度玛的肩。
自然,那方面的"厉害",还全靠默菲的赐教......想到年幼的时候同狮鹫兽主仆二人睡一间房时,睁只眼闭只眼的偷窥,度玛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技巧的话,都是这样学到的......
"你在想什么......"默菲。
度玛沉默着,越发困窘。
"怎么了?"
缓缓摇头。
"对了,度玛,对沙利说点儿什么吧。"
抬眉。
"跟我玩深沉就算了,不过人家可是怀了你的骨肉的,嗯?他不明确要求,心里一定很期待的。"默菲缓缓的道,"别再沉浸在无法挽回的痛苦上。在你做好准备之后,跟他说话吧。"
度玛张嘴,努力的试一试,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具备说话的能力吗?
"呵呵,相信自己,放松一下,你可以的。"
握住默菲的手,度玛稍有自信的点点头。

"......茵儿......!"
"怎么了?"默菲抬起头,与度玛一起看向经过的房间。
"为什么要放弃它?"沙利耶坐在床沿,胸口因激动微微起伏。
"沙利,你不能让这颗卵继续长大。"茵蔯推推眼睛,一改平日作风,变得异常冷静,"它在吞噬你的力量,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我有可能在分娩之前死掉吗?"
"不,你的魔力强大,产卵之前不会有致命的伤害。但是卵脱离母体的时候,你会随之耗损更多能量,这太危险......并且......"
"并且什么?"
"你会因此无法再怀孕了......"
"还有呢?"沙利耶眉头紧锁,"还有更坏的,是吗?"
"我......不明白那是什么原因。"茵蔯喃喃的,"虽然我对圣魔病理已经研究得很透彻,但是仍然无法解释......你的卵既不断消损母体的能量,却又不能顺利成长。它的‘灵'太易碎了,也不可能长出健康的身体来。这个孩子即使孵化的话......"
"说下去,茵儿,说下去。"沙利耶紧握着拳,指甲已深深嵌入掌中,流出血来,"我的孩子,会不健康到什么程度?"
"就算你不断的给他输入力量,它也......"茵蔯摇头,"没可能活过五岁的。"
"没可能活过五岁吗......"沙利耶茫然的注视前方,然后猛的起身,抓起剑柄,"是那个迷迦勒......这都是因为那个垃圾!混蛋!他是故意的,他居然对一个无辜的甚至还没出生的婴儿下手,总领天使长!狗屁!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一瞬间晕眩,顿时天昏地暗。
度玛从身后即使抱住他,担心的看他的脸。
......
"沙利,醒了吗?"
"唔......默菲哥。我刚刚太冲动了,"沙利耶苦笑了一下,"怀孕时期不该这样,孩子......"
"现在还没事。"默菲。
"度玛呢?"
"去跟茵蔯拿药了。"
"嗯。"
"你打算继续--"
"嗯。我会生下这颗蛋,孵化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现在已经在地狱了......"
"嗯?"
"我曾经想过,即使下地狱也要做一个好母亲。就算我为孩子死去也没什么,就算它只能活五年,我也要......"
要它做最幸福的孩子......
人间。
茵蔯神色慌张的在草地上走来走去,犹豫着要不要进那间小木屋里。
"为什么不进去?"
深深的吸气,最怕看见却又最期待看见的突然出现在面前了,这让茵蔯非常的快乐,同时也是非同一般的紧张,"拉菲尔。"
"茵儿,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孩子般纯真的笑容出现在天使脸上。
"我不回来,到哪儿呢?这里是我家啊。"茵蔯僵硬的回笑道。
"对对,说的是。哦,还有,前些日子我来这里又不见你,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所以冒失的闯进房子去一次,请原谅我好吗?"
"没关系,你想来随时都可以。不用我同意的。"
"哦。"
彼此看,脸又微红。
"加......你的弟弟呢?"
"你是说加百列吗?谢谢你的关心,"拉菲尔道,"他一个人说是要去冥王星转转,所以没有一起来。"
"嗯,那就你一个。"茵蔯稍加放心的。
"对。"
"进去聊?"茵蔯抬头抿着嘴。

"茵儿泡得茶真好喝。"拉菲尔放下杯子,看桌对面的人。
"不是不是,"茵蔯恍恍忽忽的,"茶好罢了。"
"不像是本地的茶呢。"
"嗯,有人从一个叫华夏的地方带来的。"
"华夏......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人头发眼睛,长得很特别,他们被叫做华夏族。"
"是啊,我妈妈就有华夏的血统哦。"
"是吗?难怪茵儿这么漂亮。"
"娘亲她比我还漂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呢......可是正因为她有人类的血统......"茵蔯陷入沉思。
"人类的血统?"拉菲尔抬眉。
"不!我我......我是说,并非本土的人类的血统......"
"所以遭到了排斥吧?我了解的。"拉菲尔轻拍拍茵蔯的手背。
"不仅遭到排斥,而且被杀死,我父亲也......。最后剩下我一个被卖去做奴隶。很久之后才逃出来......"
"太不幸了,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都是以前的事了,没什么。"茵蔯低下头。
拉菲尔觉察到他的难堪,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们默默坐着,沉思很久。
"茵儿?"
"嗯?"
"最近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茵蔯困惑的摇着头,"没有。"
"是吗。如果有,你其实可以说出来让我分担的。也许我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说出来,总会好过些,是不是?"
"不,"茵蔯沙哑的,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说。拉菲尔,对不起......对不起......"
"可怜的茵儿。"
晶莹的泪水在眼里滚动,不知怎样流了下来。茵蔯抓住拉菲尔的手贴在额上,"我不祈求上天的宽恕,我从不指望任何形式的赐福,因为我......生来就是被唾弃的。可是我......希望拉菲尔能原谅我,我只要拉菲尔原谅我就足够了。无论你将来知道了什么,都请原谅我。"
"主人?"
路西法不在魔宫中,默菲带有预感的直奔某个地方......
那个地狱界的入口......本该早预测到的。"第二个决斗"--地狱争夺战已经开始了。可是他却忽略了。如今魔王不声不响的离开让这只宠物心里紧绷绷的。
"巴贝雷特。"
巴贝雷特慢慢转过身,他就站在那自深蓝变的漩涡旁侧,簇眉,一向沉稳的眼中也带着些许不安。
"主人叫你来看守的?"
"嗯,你知道的,他让我尤其守住你,所以--"巴贝雷特手压剑柄。
"知道的,我不会为难你。"默菲低低的笑,"只有这一点主人是决计不能容忍,他不要别人扰乱他的征服,属于他一个人的征服。"
"你担心他,这我了解。"

地狱界中心处,在腐尸怨魂环绕的时空走道上,六只色羽翼以极快的速度滑翔着。
那声音......
路西法眯起眼,最近他越来越强烈的感受到那声音的召唤。地狱始祖魔--一个传说中同创世神同样强大的存在。虽然其在自己出生以前已然销声匿迹,很少被提及,但深刻在基因之中的某些东西让他一直明白。
成为魔界之主,地狱里唯一的王。征服那原先的至高势在必行!

某个恰当的位置,路西法停下来悬浮在半空--与他一样漂浮在空间中的,还有那巨大的立体影像--
自蛋白质分子逐渐化为细胞又构成生物体的变化的图像,就如同生理学讲座上的幻灯片。不过这个被试图说明的物种很显然的更加复杂。
凡天使一眼就能看出,那正是属于其本身生命的成长历程。一种有始无终、强大不可动摇、青春永驻的历程......
这当然是某种混淆视听、造成错觉的对敌之计,路西法相当的明白。然而他仍灌注精力于解读那图像以及掺杂与其中的所有信息,直至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很有趣?小天使。"色的半流体漫布四周。
"很有趣。并且如果可以的话,请叫我小恶魔,这名字更好听一点。"路西法微笑着道。
"晨星啊,你还是不明白吗,无论如何的堕落、怎样去犯罪,你将永世难免天使的诅咒,正如你刚刚所存储与脑中的信息,你改变不掉你是天使的事实,那身份并不仅限于肉体,也早已深刻在灵魂之中了。
"这个图像,非常有趣。我仔细的思考它,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的无知。"路西法飞转一百八十度,"我分明知道天使的存在属于一种无限循环,越加强大的往复同时也越发脆弱。单就能力来说,六翼的这种突变由于被附注了太多的循环量,既无法产生其自身以外的周转--就是说,凡六翼天使或已达到同六翼相近能量的天使,都无法孕育后代。"
"他们本身也代表了永恒。"
"就如同我身边的沙利耶,他不可能铸成与他相当的那个存在。度玛和他本身的力量酿成了这一切的后果,他们的卵现在既不能脱离母体,同时又在母体中逐渐被毁灭,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他们造成的悲剧与你那亲爱的弟弟迷迦勒无关。很高兴吧?晨星,你很高兴......你摆脱不了这个诅咒,是的,你永远都会绝望的--爱着他。"
"是么?"
"对,让我来帮你拜托这绝望--毁灭你。"
"绝望?少装作可以参透我内心的样子。我绝望?我高兴的很。绝望的是你,你把你和父神同化成我与迷迦勒了。只有你是倍受诅咒的呆在这里,不是我,"路西法眼里闪出一抹寒光,"我会非常高兴的取代你的位置。"
清晨的阳光洒在台阶上,当熟悉的身影又来扣门时,茵蔯正梳着头发,"进来。"
其实只要极简单的法术,魔族既可在不出半秒时间内穿戴整齐,然而他现在却每每这样繁琐的做事,好像真变成了人类。
做人类也好,虽然生命是极短极短,可也能够在那有限的几十载里一直得到那个天使的关照。
从魔界回来后,与拉菲尔的见面越发频繁。他们白天一块儿采药草、散步,下午一起喝茶,夜里依偎着看星星。平和却也快乐。
茵蔯自觉演技极差,没可能不被这号称天界第一聪明的拉菲尔猜穿身份。
但拉菲尔却好像真的一无所知......
"准备好了吗?"仍旧是那么温和平稳,叫人安心的声音。
"......嗯,可以走了。"他抬头看他,天使的眼睛毫无波澜。
"主人。" 默菲看上去那么的模糊。
路西法手按着一块巨石,虽暂时失去意识却仍旧站着,他向后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原来自己浑身的血。
"主人,结束了吗?"
"结束了,我们走。"
于是他们起飞,慢慢穿过时空走道自地狱界出口处。没有再开口。

直至寝宫,宠物将他搀扶到床上,路西法才"哼"的笑了一下:"巴贝雷特到底被你算计了吗?"
"算计?我哪会做那种坏事,不过开个小小玩笑让他小憩片刻。"默菲道,"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主人。"
"不想问问输了还是赢了?"
"那不重要。"
"默菲斯托菲里斯--"
"是。"
"不是迷迦勒干的。"
"什么?"
"沙利耶--他自己太强了没办法生孩子,地狱始祖魔拥有三分之一的天使秘密信息,我解读了它们获知的。"
"所以沙利耶不健康的卵与迷迦勒的战斗毫无关系。"
"是的。"
"需要我去告诉他吗?"
"不要。让他和度玛一直那么认为下去好了。"
"一直认为下去!"默菲声音低沉,眉头微蹙。
"以便他们继续憎恨,以及迷迦勒受到憎恨,为了要所有人都痛苦。"路西法伸了个长长的美妙的懒腰,笑得无比可爱。
"不对,路西。"默菲冷冷的,"实际上,你是认为即便公开事实,处于精神涣散状态沙利耶也不会相信,相反,他和度玛会觉得你在庇护迷迦勒,从而对你有所防范。可你不希望这样的结果,你要牵制他们、将他们支配在手中并且让他们一无所知。以对迷迦勒复仇的名义来阻止对迷迦勒的复仇。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你的弟弟。"
"是么?"
"那个迷迦勒--,"默菲的声音越发低沉,神色突然变成异于常态,"你还在想着他,你时时刻刻想着他并且打算永久的想下去,不管我是否在身边,不管你身边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宠物--"
"默菲。"路西法一只手臂挡过去,拦住欺身压迫过来的默菲,"我现在不想。"
"主人,所以我说对了,你要腾出时间来思念你的双生天使嘛。"那双呼出热气的唇在越贴越近,"可是我想,并且我会强迫你想。"
路西法笑得几分戏谑:"呵,干什么?要强奸我?"
"对。"默菲面无表情的,一双手开始在受伤的躯体上肆虐起来。
"我很累,别闹了,乖一点,宝贝。"主人转过身背对他,"从这儿离开。"
"主人,你是我的。"因为刚刚的决斗,那破损的色袍子撕起来如此容易,默菲不再多说的吻起主人,啃咬他的脖子。
路西法没有太反抗,任由着这宠物胡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没任何神色,令默菲难过的,主人好像又在想别的事。
"违抗你的命令,不想杀了我吗?"默菲。
"嗯?"又是心不在焉。
"对你来说杀一个奴隶是相当的容易。"
"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我为什么要杀你?够了宝贝,让我休息一会儿。"又是一推,路西法有些惊讶自己没推开。
"杀了我,至少你会注意一下我、思考一下。而不是现在这样,叫着宝贝宝贝,心里不知道想着谁呢......"默菲在他耳边喃呢道,"哪怕只一秒钟,我希望你想着我、看着我、感受我,我的身体还有......"
钝痛感自下体传来,虽然早已习惯默菲爱抚,但突如其来、毫无准备的进入仍然让路西法有些难于适应,眉头稍蹙片刻,加之与始祖魔战斗的消耗,他脸色开始变得惨白。
那种被原始欲望驱动的大力穿插带动起他的身体,因为刚才的重伤,流血已变成微不足道,甚至还满足着自虐的快意,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魔王有种好笑的感觉。
那是"雄性"动物的本能,雄性动物。默菲虽然是默菲,终究也是属于这一类的。
而因种种原因疲惫不堪的主人,早在经历旺盛的宠物发泄满意之前很久便昏厥过去了。

眯起眼,站在窗边昏黄光线下的躯体形态很性感。
默菲在那儿,向外望,心情平静。"你醒了吗?路西。"他转身,慢慢走向主人,然后说:"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来得相当的诚恳,却同样镇定平缓。他是在道歉,并非出于自卑,而完全是为可能伤害了主人。
路西法坐起来,发现轻松了许多,昨日失去意识之后,默菲显然不只清理了被自己蹂躏过的部位,同时也细心包扎因为决斗留下的伤口,并且还传输了一部分力量给他。
"很抱歉,我的主人。"抬起那纤手,默菲恭敬的吻上去,"请你惩罚。"
"好的。"拍拍宠物的脸,路西法道,"找个时间我会好好惩罚你一次,不过现在不行,我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怎么了?"
"我们回来时被很多人看见了。我私下去地狱界,如果不尽快公开事实,怕是要引起恐慌之类的。若我的判断没错,殿堂前已经聚集不少魔族讨论了。"
"嗯。"默菲随即帮主人穿戴好。
魔殿前的广场,如路西法所说,确实聚集了不少讨论者。
魔王独自去过地狱界,他与其中心的始祖魔,究竟是谈判、战斗、还是......
许久之后,唯一知道真相的魔王才得以现身。
他召集起士兵,只简短说了一句话:"那个地狱是我们的了--"
欢呼。
所有疯狂的魔族、堕天使都在欢呼......
这些被冲昏头脑的可悲生物呵。

"地狱是我们的了。"
默菲默默重复道。
"面对我的,只有地狱。"

加百列观察着树上那些昆虫,他弯着腰,有点专注,以至于茵蔯不知道是否该去打扰他。
"加布。"最终他还是鼓足勇气,叫出来。
"茵儿,你好啊。"漂亮的天使转身,脸上露出那种招牌式的足以迷倒所有生物的笑容。
"你好。"茵蔯的呼吸颇有急促的。
"拉菲尔哥哥......"
"他刚刚被另外一个天使叫走,说是有急事。"
"急事,天界派人来找我们了?"
"对......加布,其实你没有去冥王星对不对,你一直都在地球上,躲在这里避开我们。"
"嗯,既然被茵儿发现了,也没有办法了。我这些天都在这里,看虫子也很有趣。"
"那会有趣?"
"嗯,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一起等他好了。"
于是他们一起坐在草坪上。
茵蔯忍不住不断看着加百列,他觉得这个天使真是太美了,那优美的身段比之拉菲尔纤细一些,但跟路西法殿下也不一样,那气质中有某种更为纯洁的东西。
"茵儿,我哥哥他......"加百列手里摆弄着一朵百合,轻声的问,"他还好吗?"
"拉、拉菲尔?当然好。"
"我知道,不过我是问另一个,路西菲尔。"
"健康状况的话......还好吧。"茵蔯鼻子一酸,有点要哭的感觉。加百列果然是知道他是个恶魔的。不过奇迹天使不愧是奇迹天使,即便对敌人摊牌,也如此平和、安静,不夹杂任何的敌意。
"健康状况,那心情呢?他已经做了魔王,而且好像要成为魔界的霸主了,他不开心吗?"
"我......我看不出来。我很笨,猜不出殿下在想什么......"
"我也猜不透路西哥哥的心事呢,"加百列友好的拍拍茵蔯的手背,"他总是有种神秘感。"
"你......你会告诉拉菲尔......"
"有关茵儿是魔族吗?不,我不说。"
"真的吗?"
"嗯,以前不是也没说?"
"有什么条件吗?"
"茵儿可以跟我讲讲有关路西菲尔哥哥的事。不过不方便的话,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不管怎么样,你不想我告诉拉菲尔的,我都会保密。"
"你......很喜欢路西法殿下。"
"喜欢。"加百列脸上一红。
"现在还喜欢?"
"嗯。我一直都很崇拜他,"加百列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迷迦勒哥哥。虽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同时崇拜这两个,不过对我来说永远都是一样的。虽然行为上要做出选择,但情感上不会变的。"
"那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茵儿喜欢拉菲尔哥哥一样。"
"拉菲尔......不,他不会原谅我。就算加布帮我保密,他也迟早会揭开我的身份,之后他肯定讨厌我!"
"我觉得他不会呀。"
"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
"那你可以转而投入我的怀抱。"加百列搂住茵蔯,与此同时看见远方一道闪光。
之后拉菲尔瞬间出现了,"加布,太过分了,你在这里跟茵儿楼楼抱抱呢。"
"谁叫你去那么久,小羊羔已经被我捷足先登喽......"加百列坏笑。
"咳,小心,在人间这种禁忌的用词说惯了,回到天界只能被继续流放。"拉菲尔。
"回天界!这次不是要一百年的吗?"加百列。
"你还没玩够是吧。可是迷迦勒通知我们火速返回,据说这半年里魔界发生了大事,马门魔王也被封印了。"拉菲尔。
"被路西菲尔哥哥?"加百列。
"对。"拉菲尔与弟弟目光交接了一下,某种不可言喻的情感在空气中流动,"对了,茵儿......"
"你要离开我了,我知道的......"茵蔯垂下脑袋喃喃的,"这是没有办法的......"
"我会回来看你,很快我们会再见面。"
"不,不要再见比较好。"
"茵儿!"
"永远不要再见面!"
魔界。
遍地的死尸,默菲踏在红色的血水中,身边不时有怨灵飞过。
"今天很没胃口嘛。"
"巴贝雷特--小心身后!"狮鹫兽挥手斩断突袭过来的魔抢,将仍有一丝气息的敌人杀死。
"非常感谢。"
"呵,别客气,这算是对地狱界入口偷袭你的补偿吧。"
"真难得你还记得。"
"自然,可是那天你也放水了吧?"
"因为我也担心殿下而已,那个时候怕是只有你能帮他。"
"是吗......"默菲低沉的笑了一下,"看看这些烂肉,终有一天我的结局也不过如此。"
"理性的来讲,那是可能的。不过事情还没发生就开始庸人自扰,这不像你啊。"
"我不是在发牢骚。我是在--如你所说,‘理性'的思考将来。巴贝雷特,你一直都是主人最信任的部下,自天界到现在对他忠心不二,所以我在某种程度上也把你看作知己--虽然我们在许多方面仍旧互相鄙夷。"
"知己就是如此,否则会很虚伪。"巴贝雷特揽住战友的肩,"不过你这个魔鬼,确实很臭。"
"按照几率来讲,我们会有一个人死在前面。这种机会不小,你认为呢?"
"对,我希望......"
"希望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的。不要出于某种希望而去判断现实,那是很幼稚的。事实是我有一半的可能先被杀,对不对?"
"是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来立一个灵魂契约。"
"契约!"
"对,不是死之前,而是死后的契约。我自幼靠灵魂交易生存,通过吸取元灵中的力量蓄积更多能量。所以我自身的灵力量有‘触发'的作用,他可以让你的力量数倍成长。你感受一下这种力。"默菲体内发出一种无形的能量。
"这种信息......"
"这种信息,请务必牢记在心里。即便我死去并且元灵被毁了,也会让这种能量源在某一界中呈隐身状态漂浮,你找到这信息,然后即刻将它吞噬下去。代替我继续保护主人。"
"你的意思是,这样你会觉得亲自在保护殿下?"
"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默菲斯托菲里斯,谢谢你的信任。不过这不公平。"巴贝雷特淡淡一笑,"这只是你单方面的契约,而我一向讲原则。更重要的,还有另一半的机率呢。虽说我的灵没有加能量的效果,但至少会在危机时刻帮助你维持生命。所以这个契约,还要加上另外一条。如果先死的是我,我也会提前把即将散去灵的力量打包隐藏,留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堕天使军队在不出半年时间里,攻破了魔界最后一位领主马门的领区......这位魔王随之被封印。
在相继获得冥界、魔界与地狱界的领导权之后,堕落天使路西法最终再次像天界宣战,誓死要进行最血腥的复仇。
而此后持续数世纪的圣魔大战,就此正式宣告开幕......

默菲进入寝宫时,发觉主人正在查阅情报。他自背后凝视了那身躯片刻,然后轻轻转身,离开。
拖着沉重缓慢的步伐,默菲在即将打开结界门时被一个影拦住。
"什么时候你也变成这么没礼貌了。"
"路西。"抬头向上看,主人撑开的六翼有点张牙舞爪的感觉,"我看你在忙嘛。"
"是的。"路西法眯着眼,停顿了一下,"但是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些问题没解决,是不是?"
瞬息,一团雾扑面涌来,默菲没有任何时间思考,就被推至距离数百米之外的魔王的床上,在这过程中,他的手被施加了咒语的软绳捆上头顶,身上衣服的布料也被炸得所剩无几。
如此的状况让默菲不禁苦笑。惩罚......自然,这是主人那会儿说的"惩罚"。他要干吗?性虐待?活体解剖?还是其他的?
大约十分之一秒的时间,主人也飞过来。他在他上面,微笑。默菲不晓得那究竟是惩罚性的微笑还是复仇般的微笑。
不过路西法只是简单的爱抚了宠物一会儿,就像每次温存一样,剧烈,但对于一个魔王来说,不属于任何掺有伤害意图的行为。
很少做攻的主人偶尔有这样的举动,未尝不是件有趣又让宠物回味的事情。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最后路西法停下来,趴在默菲身上,一只手捏宠物的脸,另只托着下巴。
"怎么会。"默菲轻松的挣断手腕上的捆绑,抚摸他羽翼与身体相交的部位。
"可你最近总躲着我。"
"呵,那是因为前线那边打得烟雾弥漫,我怕你过度沉湎于声色,耽误正事。"
之后片段沉默。
"你爱我吗?"默菲。
"当然,你是我最爱的小狗了。我没说过吗?"主人。
"说好多次了。并且也如同你自己说的--恐怕就连最最卑鄙的魔鬼也无法相信他们的王,因为那是魔王最必备的品质。但是得到魔王的爱那么好么?值得期待吗?也罢,我很清楚你不爱我,咱们还是摆明了--"默菲。
"亲爱的默菲,怎么听上去你像要跟我闹离婚似的?"
"恰恰相反,作为宠物我要粘在你身边。因为我需要,无论是从肉体、精神、还是灵魂上--"默菲翻转过来让他们调换过位置。
魔界边界。
"拉哈博将军,刚刚抓到的俘虏!"几名丑陋的兽魔族士兵将网状的袋子连同里面的东西奋力脱上前。
"关起来,然后直接拿赏钱就好,这种事情不用向我禀报吧?"
"可是殿下,这只好像不是一般的天使。今早我们发现他落入您的玄幻网中,觉得他长得很像--像--"
"像谁?别吞吞吐吐的。"拉哈博。
"路西法殿下。"
拉哈博抬眉,几分惊异,吩咐解开袋子。
"亚纳尔,果然......"蛇魔簇眉,看着昏死过去的天使。
※※※z※※y※※b※※g※※※
冰凉感让亚纳尔逐步清醒过来,抬起头,他先是怯生生的四处忘了一圈--这里类似于军营围营的帐子,接着异常惊恐的发觉,自己一丝不挂,腿下部一双手正做着什么。
"住手!!"他尖叫,合拢下肢。
"冷静点儿,我在帮你解毒。"魔族抬起头,"否则你会死。"
"拉哈博,是你......"
"对,吃惊吗?亚纳尔,你可以叫我海拉。"
"海拉......"
"对啊。"
"可你是雄性的,为什么要叫女人名字?"
"错,我是雌雄同体的,就像你一样呢。"拉哈博突然变做女体的形象,丰满的胸部蹭到天使的小腿。
"这......"
"呵呵,是啊,小哥,变成女性的话是不是你的压力就会小点?"拉哈博梳理自己浓密柔软的发,笑得千娇百媚,"你应该听说过的,对于我们蛇魔族,所谓的雌雄同体是可以随时变成男人或女人,而不像你们这些人妖天使,是长在一块儿......"
"我听说过。真可怕。"
"可怕吗?那么你还是更喜欢我的伟岸的男性形象喽?"
"不,"亚纳尔有些气急败坏的,"你就这样好了。"
"嘻嘻,其实不管变成什么,我们两个都是同性恋耶。"
"谁要和你恋。"
"是是,天使恋爱是禁忌,跟恶魔恋爱是禁忌中的禁忌,跟恶魔同性恋爱,是第三重的禁忌。"
"不论是多少重的禁忌,也跟我无关。"
"可是跟我有关呀,你哥哥要我勾引你呢。"
"我哥哥?路西菲尔哥哥?!"亚纳尔咬住嘴唇,"不不......"
"好了,解毒完毕,你可以走了。"拉哈博拍拍手。
"走?"
"是啊,"拉哈博微微笑着,"难道你真想赖在这里跟我亲亲不成?"

此时帐子突然被拉开,"海拉?"
"茵儿啊,来得不合适呢。"拉哈博。
"是吗?可是前方说另一批天界军发动进攻了,作为将军我们是不是该亲自迎战呢?"茵蔯异样的冷静口吻叫拉哈博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走。"拉哈博拉起亚纳尔一只手臂,将其硬生生拎起来,"看到我们这个俘虏,天使长们一定会高兴的。"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亚纳尔不住踢打着,"我还没穿衣服。"
"可是你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茵蔯?"拉哈博。
茵蔯没吭声,扯下自己的披风裹上亚纳尔的身体,"现在可以走了么?"

此次带领天使军队的正是天使长拉菲尔。由于预先得知自己的弟弟亚纳尔被敌军俘获,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在边缘应对小小的作战,一边继续观察敌情。
茵蔯与拉哈博一起架着亚纳尔从军队中央走出来的同时,拉菲尔挥手示意天界军暂时停止战斗,他飞在上空,平静的凝视着两位魔界将军。
"拉菲尔!出于种种理由,这一次亚纳尔必须交还给你!但这不意味着我们魔军有任何和解之意!"拉哈博抬头,喊道。
"虽然是两军交战,但非常感谢阁下的诚恳。"拉菲尔礼貌的点点头,当弟弟飞入怀中时,他又加了一句,"还有茵蔯大人。"
"不要客气......"茵蔯仰起一张笑脸,将注射器中的药物注射入手臂中。
"小心!"拉菲尔大喊道。
暴烈的金属色藤蔓瞬时击碎周围几只战斗天使的翅膀。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茵蔯冲入敌军之中与天使们厮杀,看见拉菲尔也抽出自己腰间的火炎之剑。
红色、腥味、飘逸的哭号的灵魂......
"太不幸了。"拉菲尔淡淡的。他身手利落的解决掉数个敌人。
"也许面对我们的,"与此同时茵蔯也喃呢着,"只能是永世的仇恨......"

度玛凝视着沙利耶苍白额头上的汗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昨日傍晚,他们在花园散步时月天使有了排卵的感觉。
中性的身体结构并不适合生蛋,与此同时,由于卵是非正常的,不断大量吞噬着母体的能量。
整整一天一夜,沙利耶做着徒劳得努力。天使卵必须靠自然力量诞生出来,任何人工的介入(例如剖腹产)都无法让蛋存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助产士越发紧张。尤其沙利耶再次昏过去,她们的脸也随着惨白了。

"殿下赎罪......沙利耶殿下他......"终于她们跪下来,恐惧的对视度玛幽深的眼。
轻轻抬眉,那目光变得柔和了。
"殿下,恐怕卵不能顺利的产下来。"
合上双眸,将头低下。度玛将妻子的手抓牢,那是一种自然的默许,他想要自己的后代,自己和心爱的天使的卵,但无论如何,沙利的生命对他来说最为重要。
不管怎样,有多痛苦,他会陪伴着他。
"度玛殿下?"助产士。
"度玛殿下的意思是放弃这颗卵。"
"默菲斯托菲里斯殿下?"助产士惊异看向不知怎样突然闯进的人,"这里这里......"
"我知道产房不能擅自进入,不过我认为有人需要我来做翻译。我穿着隔离装,放心不会造成任何影响。"默菲,"很久之前,我从医生口中得知这颗卵的情况。拖延下去情况只能更糟,你们立刻毁掉它,保证沙利耶的生命。这也是度玛的意思。"
度玛看看他,点头。
"知道了。"助产士说着,突被某种力挡开来。
"走开,否则我把你们漂亮的脸打烂......"
"沙利耶殿下!你......醒了?"
"亲爱的美人儿,你们出去。是的,出去......"一道光自卷缩在床上的沙利耶双翼扩散出来,他浑身发着抖支撑起身体,又突然一反常态大叫道:"都给我滚!滚!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都给我滚。"
"冷静一点,你的力量还在被蛋吞噬,即便你因此而死,卵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并且就算存活,它的寿命只有五年,想想吧,度玛需要你,沙利。"默菲。
汗水大滴的自额前滚落下来,沙利耶将苍白的手指卡住自己的脖颈,"宝贝儿,死很简单,因为我马上就可以毁掉这个的肉体还有灵魂。我相信自己还剩这一点能量来自杀。你们要是不想出去我立刻消弭。"
"殿下......"助产士想抓住沙利耶,却被震到对面墙上,重重摔倒,"殿下......"
"你也走!度玛!"沙利耶摔开身边人,又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较长的匕首。
当度玛想再次靠近他时,利刃立刻贴紧他的脖子。"到外面去!求你,别逼我这么做。"
"真的没有选择余地了吗?"默菲轻声问。
"没有。"近乎平静的声自沙利耶口中吐出。
"你们出去吧。"默菲对助产士们,然后又拉起度玛,"跟我来。"
缓缓摇头,度玛眼神绝望的看着虚弱的沙利耶,感受那逐渐衰竭的能量。
"听话,想想你在这里或离开,怎样他活着的可能性更大?"默菲说。
慢慢的,如同一个无助孩子般,度玛被带离了产室。
那道设有结界的门外,他无力的靠在墙上,仍旧沉默的,注意倾听里面的动静。
沙利耶是精明的,同样是倔强固执的,他所决定的,无论谁、什么也阻止不了。他要将卵生出来,不管代价如何。他想爱他的孩子,他一直期待如此......
他是好母亲,同时也是度玛最爱的天使。可是面对这样的他,度玛只感受到无限的孤独......
那种绝望的、被抛弃的、陷入深深的不能自拔的渊坛中的孤独,那种幼年时所体会到的最致命的恐惧的回忆。
无声......
无声......
无声......

时间如同停止了运转,或者说根本是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好像让整个空间都碎裂了。
片刻的空白......

度玛跌撞的闯入,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只凭着意识扑到床前似的。
又过了好久,那张脸才逐步清晰起来。
沙利耶就坐在那儿--那个画面足够让度玛永世难忘--,他那么平静安详的淡淡笑着,抚摸怀中雪白沾有红色的卵,同样无暇的翅膀在身后轻轻颤动,"萝斯玛丽,我是你妈妈......我是你妈妈......"
"殿下......"被走的助产士随后也返回来,惊叫着,"殿下......沙利耶殿下......,这真是奇迹,感谢上帝,你们都平安。"
"感谢上帝"--堕天使的助产士居然在魔界说出这样的句子。
不过当时没人注意她的口误。
度玛垂着眼睛,脸颊贴在蛋皮上,一边抚摸着沙利耶。
"这名字好听吗?萝斯玛丽......迷迭香,这种花象征着纪念。我们想着她,从她出生以前,一直到......五年后,或者五百年后,我们会一直、一直......无论她消失了多久。"沙利耶。
助产士又低头,母子平安是好事不错,不过那孩子只能活五年,对他们来说平安也是沉重的吧?
"五年......或者说接下来的六年,真的很短、很短。一定要陪我做好父母,度玛?"沙利耶。
度玛点点头。
"就算转瞬既失,我也要她幸福,要她没有任何遗憾。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度玛......吃惊吗......我做妈妈了,呵呵。"沙利耶头歪过去,倒在度玛怀中。
一时惊恐,度玛触及他后发现只是睡着了。转身,挥挥手让助产士们离开。
沙利耶太累了......
两个月后,路西法对魔界、地狱界与暗冥界的统一战争完全结束。
至此,这个堕天使野心家终于达成了他初步的夙愿--成为魔界的主导者。
下一步他将把魔爪深入天界,他要怎样释放那恐怖的色毒汁,没有人确切的知晓。
作为魔王撒旦,路西法将魔界空间的管辖权平均分配给一直跟随他打下江山的七位将军,并用魔族们所崇尚的"地狱"作为名称给予其封号。
因此,后来习惯将这魔王最得力的七名将领,也就是巴贝雷特、默菲斯托菲里斯、罗弗蔻、拉哈博、沙利耶、茵蔯、度玛,统称为"地狱七君"。
地狱七君,是亵渎的名号、恐怖的象征。与路西法一样,他们注定永远于诅咒中挣扎,并蒙受宿命的罪恶,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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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翼上卷─路西法&地狱七君》篇至此结束
後天开始填《堕落翼下卷─乐园虚像》,也就是此後的故事
还没有看烦的亲可以注意一下:)


军事社区文学社区游戏中心西陆财经论坛申请西陆娱乐西陆空间帮助中心西陆首页-> 文学-> 综合-> 完结库[http://club.xilu.com/blwjk][会员模式]堕落翼下卷—乐园虚像(互攻+男男生蛋)————撒旦的小柠檬(冰雾柠檬)[上][楼主] 作者:自由版工 发表时间:2007/11/19 15:42收藏 修改 加精 置顶 锁定 标题 来源 删除点击:131次[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堕落翼下卷-乐园虚像

......天使真的是"天使",伊甸真的是乐园吗?......
雪白的翼,飘散的发,翠嫩的花编织的头环,柔软的衣摆,以及赐福的象征。
宝石般的湖面与天空,金黄的沙地,优雅的植物,清唱的鸟儿,完全源于自然的清香,还有那些明亮闪耀......

"我们被叫做‘天使',只因为生来有这几副多余的翅膀。可是真正的天使却在别的地方,他们可能没有羽翼,也没有漂亮的外表,他们也许从未蒙受恩泽,或者也会转瞬既失。他们不需要这些,因为他们在记得他们的人的心中。在那些灵魂的深处最洁净的角落里他们是天使,这就足够了。"
偶然想起那句话,曾在很久之前听到的话。
......路西菲尔......
"路西哥哥,那么说天使只在心中喽。"
"嗯,我是这个意思,你真聪明。"他侧过身对自己笑了,怀里搂着五岁的加布,"迷迦勒哥哥来了。"
路西菲尔对他伸出手。
路西菲尔仰起头,色的发向后面洒去,溅在自己的肢体上,那是一种丝绸般的、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的触觉。或许不仅是这触及,当时的味道,每一个动作的片断,都被迷迦勒完全的镌刻在脑海之中。
"你们就是我‘心中'的天使......"路西菲尔的眼凝视着他,那幽深和迷惑仿佛将他带入了另一个空间似的。
"你的意思是,无论在哪里,只要‘心中'有一个天使,那儿就是天堂?"

......路西菲尔......
自己和加百列从来都是在猜他的心思。
多美的表白呵......灵魂深处的天使,梦一般的乐园......就如同眼前这一切的实体都是幻影。
不,也许对他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真实。不然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当自己突然出现,凝视那水晶的路西菲尔会是一反常态的失措?
若非那动作因此变慢了,恐怕他迷迦勒也不会看到......
当时为何心血来潮去找他,如果没有,该多好。如果自己一直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
不对!不该这样想。
就像父神所说的,路西菲尔的反叛是早晚的事情,他已产生罪恶的念头。
从一开始,从他说出那句话,那有关心中的天使和乐园--

"迷迦勒,殿下。"
清脆的嗓音打断迷迦勒的思绪。
"加百列。"
加布,几百年了?他已经长大,现在同自己一样是六翼天使的首领。他说话柔和却不叫人感到不耐烦,喜欢垂下长长的睫毛,用一只指尖捏飘落在胸前的银发,这习惯很像路西菲尔,或者说,他本身就仿若他的影子。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私下里不要叫我‘殿下'。"迷迦勒道。
"是,殿下。"他顽皮的看自己快要发怒的脸,有点得意。接着很快又消沉下去,略带忧郁的凝视着远方。
"你在看什么?"
"这个乐园......。哥哥,这里还是你‘心中'的乐园吗?"
"对......"迷迦勒略微迟疑了片刻,"不然......"
不然会是什么?


魔界。
路西法站在高高楼台上观望已经完成的杰作--他的花园,柔和的光线下的,人工的、鸟语花香优雅惬意的乐园。
"有必要这样吗?"身边的臣子沙利耶问道,"整整三域跟伊甸一模一样的布局,这看起来不是很恶心吗?"
"你不懂,我喜欢这种伪装。"路西法笑了,那笑颜一如既往的甜美无邪,正如同他眼前的伊甸的倒映,如同那碧蓝的湖和鲜艳的草,如同魔界的阳光......
那全部是一种--
虚像......

1、


"路西出手还真是大方呢。"沙利耶右脚尖磕了磕乳白色的地面,整个宫殿皆是这质地和色泽,咋一看类似于人类世界的玉髓,实际上是珍贵得多的魔界特产矿物,坚固程度别说是宝石玉器、即便物质世界防御性能最好的材料也没法比拟。
这种"魔乳石"在市面上的买卖基本是天价,而魔王路西法居然用它修建了延绵数万平方公里的建筑群--并且是仅仅作为茵蔯的实验室的。
与赐予茵儿的礼物相比,自己那座蓝水钻宫殿似乎更加有过之无不及--虽然平日里沙利耶并不住在其中,而与度玛一起呆在他的骨域(一个遍布僵尸骷髅木乃伊的巨大城堡)。
征服整个魔界后不久,路西法既送给手下地狱七君每人一片广阔的统治区、奢华府邸数座、千余血族奴隶、外加无数的珠宝和珍禽异兽,即便是收买人心,这些礼品也未免过于丰厚。但与其说是魔王奢侈浪费,不如说他是在以这种极端的方式作为某种对天界的嘲弄。
那个迷人的堕天使已经疯狂嚣张到不可思议了, 沙利耶暗自思忖。

相对而言,茵蔯要单纯的多。他只快乐的叫:"是啊,好高兴,完全没想到这么豪华呀。"
"布置得也挺漂亮。"沙利耶转了一圈,又仔细看了四周片刻。
数百个形态不一的特殊器皿内,展示着茵蔯的实验标本。它们大多是活体,或被切成肉块,或被作为各种植物、菌类、虫子的培养容器,其中一些还可以发出声音,只听穹顶空间到处回荡着"哞哞"的闷叫。
"有趣吗?"茵蔯睁大漂亮的眼睛,带点天真的兴奋,"都是真正的魔族哦。"
"真的?"
"嗯,他们全部是成年男性,身强体壮,做活体实验非常适合。一般都要做十来次类似的培养之后才会死,利用率很高呢。"
沙利耶重新扫视了几下那些长满绿毛或者已经腐烂到家的肉块--曾都是活生生的,十分健康的男性魔族。
"小可爱,他们都怎么得罪你了?"沙利耶有点好奇的问。
"其实我并不认识。只是用活的东西做研究效果比较好,而且比起可怜的动物,用自己的同类又很有趣。尤其看到这些被称作强者的恐怖绝望的样子,让他们又缓慢又痛苦又丑陋的死掉,我就会好高兴。"茵蔯歪着脑袋,喃喃的说。
茵蔯提到同类,沙利耶偶然想起自己似乎也杀过不少同类,都是在战场上。的确,他不再是天使,更像跟茵蔯一样的魔族,不过死在他手上的却长着相同羽毛翅膀。那些天界士兵,说来自己也是不认识的,在杀场上屠戮虽是正常,但追究到根本的原因,被杀死的天使们之所以倒霉仅仅是他沙利耶要到魔界生个孩子。
想到此,嘴角颇具讽刺意义的翘起来,"真好笑。"
"沙利耶?"茵蔯开始迷惑不解。
茵蔯常常会迷惑不解,而当他头脑异常清晰时,往往只有两种情况:诊断病人或者情态危机。
面对有着孩子般残忍的茵蔯,一般问题不大。但是一旦他霍然成熟起来,那么你的麻烦定然就来了。
一般来说,第二种情况在通常条件下是不易出现。比如说这日茵蔯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送沙利耶离开时,他甚至忘了他为什么来这儿。


他去茵蔯那里是拿药的。
从时空走道返回度玛的宅邸时,沙利耶不断摇晃着手中瓶颈。这种药水对于魔族来说,有如人类的兴奋剂。饮下之后魔力倍,长期使用对身体的影响极坏。
沙利耶力量是很强的,即使在战场上也无需它来加能量。
如今他饮用它是因为......
因为他的女儿,他仍然在卵内未孵化的可爱的孩子。她是他的一切,可是由于怀孕初期沙利耶被天使长迷迦勒击伤,她被判定只能活五年。
沙利耶是个倔强的堕天使,他不会甘心落在头上的哪怕小小的不公,更何况是自己最最在意的心肝宝贝的生命?
他不会轻易放弃,他想尽一切办法,每日将自己的力量倍输入卵中,给予小生命更多能量,竭力想制止悲剧的发生。
这长廊与茵蔯的实验室相比阴暗得多,是浅橙至深棕色的混合体,不十分均,某些地方更像是道道血痕。壁上点着闪闪的火把,色地板两侧则是他们的骷髅仆人。
仆人们见他便弯腰鞠躬,骨骼间发出嘎嘎声响。
度玛与茵蔯的嗜好略有相同,其早年也喜欢将活人折磨致死。而现在,度玛较多做的是将尸体附上灵魂,以便自己使用。
走进洞洞的室内,暗结界门自身后悄悄关上。
沙利耶伸出手,圆形房间里的魔石全部微微亮起来。
度玛躺在红木大床上,长发落在被单垂至地下,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眯眯着眼睛。度玛有一半的天使血统,翅膀一一白,身材极具男性的性感,他皮肤紧致而均,浓密的睫毛如同鸦翼垂在脸颊,唇好似血色的红。
脱掉外衣,喝了茵蔯的药。沙利耶揭开被子。

滚圆的天使蛋被度玛抱在胸前,用一半翅膀遮着。他在孵卵,就像某些鸟类动物一样。
沙利耶凝聚身上的所有力量,全部传入雪白的蛋壳中后,栽倒在床上。每次这么做都会叫他筋疲力尽,不过他却也是心甘情愿的。
最近用药不少,然而魔力消损更加巨大,之后沙利耶突然又想睡了。

可是。
一双恼人的手在身上搜刮。
睁眼看见度玛那张脸,沙利耶忽有些愧疚。他清楚度玛已经忍受了不少时候,自被受孕之后到现在,他都没怎么履行过当妻子的义务。
所以他纵容的打开下肢,得到这样的鼓励度玛越发的得寸进尺。
当沙利耶男性的欲望开始觉醒,两只修长的手指却又顺势钻进他的雌蕊和肠道。
烦躁。
内壁骤然紧绷,沙利耶皱着眉,一时间不知为何觉得很生气,想大叫。他猛的翻到度玛,举起后者双手,将其压在身下。
撩开那几缕长发,沙利耶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是中性天使,这卵也是由他孕育诞生的,但不得不承认,从"妖媚"这点来说,度玛绝对更胜一筹。
童年时,因母亲的惨死受到刺激,度玛没有再开口说过话。不过......
"度玛,好想听你优美的呻吟。"


2、


突然被推倒的度玛疑惑的抬眉。
"乖,乖,你不要乱动,小心我们的蛋。"沙利耶摸摸雪白的卵壳儿上,"你就好好躺着孵卵,今天我来让你舒服。"
沙利耶嘻笑着,指尖顺着度玛平坦结实的小腹滑下去,引起腹肌一阵触电般的痉挛。度玛的分身早已精神焕发,那形状真好看,沙利耶试探着摸了摸,低下头,舌尖稍稍的舔。
度玛吸了口气,将头略微抬起,看沙利耶。
"可爱的度玛。"又是颇为挑逗的一舔,接下来张开嘴吞咽下去。
湿润柔软的包裹感让度玛的神经瞬间抽紧,虽然儿时偷窥似的性教育让他学到不少,但这是一种不同感觉,附带着对沙利耶的几分愧疚。
完全含入那越发硕大的坚挺,沙利耶有点透不过气,停顿了片刻才用温柔的舌唇继续安抚。
度玛额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腰部轻微的随之摆动。
他们就这样纠缠在一起很久,直到逐步上升的温热在体内激起某种质的变化。
呼吸开始沉重起来,度玛伸出强健的长臂拢拢额上的发,脸上出现一抹混合着男性的沉稳与女性妖媚的笑容。他垂下眼看那耐心关照自己的宝贝,将手按在那肩膀上,在某一个时刻,将他拉上来。
粘稠的浊液溅湿沙利耶的胸口,他擦擦有点红肿的唇,有点无赖的:"乖孩子,把腿打开,给我欣赏一下。"
于是度玛张开下肢,他的双腿修长又结实。因为刚刚的流汗,空气中让人心醉的麝香味越发浓郁。
手慢慢的向上抚摸,毫不犹豫的掰开紧绷的狭窄臀瓣。沙利耶舔舔唇边,度玛紧密合拢的处子般象征有点叫他忍无可忍,很想就这样贯穿他,体会身为雄性动物的乐趣。不过仍然忍耐着细心的安抚,他不要伤到他。
感觉到爱人温柔的开垦润泽,度玛逐渐安心的敞开身体。他不介意沙利耶这样做,并非因为他乐于这种雌伏--换了其他人这绝对是不堪忍受的,不过他喜欢他。
扩充从初始接受的紧张微痛,变得不再能满足他。用来润滑的汁液混合着某些催情的作用,沙利耶恶意的将手指完全抽出来,高兴的看到软化的淡红色入口有节律的抽搐着,"说话,度玛,说你想要,我就给你......"
度玛抬起小腿擦沙利耶的肩膀,眨着眼引诱他。
"不行,你说要,说你想要,我就给你。"
度玛耸肩,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说啊,说,这样可不行哟。"沙利耶摇摇头,轻笑。
无声。
"说,说了我马上满足你。"
仍然无声。
"真的不准备开口?"抬眉。
最后的无声。
长时间的沉默,沙利耶背过身,"那我可走了--"
手臂猛然被大力抓住,脖颈和耳垂相继的温热感,那是度玛的牙齿与舌在作祟。
沙利耶转头,"说......"
(要,我......要......)度玛做着那样的唇型,却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要这个缄默了数百年的孩子说话,不是易事,但沙利耶体会到他在努力--为了他。何况这样的挑逗已经将自己逼到极限了--
再次将他翻到,抬高那双腿--
度玛的手指紧紧绞住被单,苍白的骨节显露出来。
贯穿的片刻他昂起头,大喘着气,发丝飞散到沙利耶的皮肤上。
"度玛,感觉好吗?"
点头。
"亲爱的,我会让你叫的。"沙利耶嗓音嘶哑,手掌摩擦着那微红的大腿内壁。
汗水打湿了身下的布料,湿润的皮肤更显得晶莹剔透。
时深时浅的穿插爱抚,又如同折磨。忽而似将度玛带出这个空间,忽而的停顿又把他拉回。那是一种不清醒的状态,沙利耶是有意这样做的。
真想大喊,度玛强烈的感觉到自己渴望发出放荡的叫声--
但是不能。
某种比肉体和灵魂更强大的东西阻断着他那嗓子,他不行,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喊出来。
即便高潮的刺激也不能让喉部肌肉促发声带的震动,围绕他们的一切一切仍旧是寂静的。

"度玛,"欢愉之后,沙利耶扯扯度玛的长发,柔和的说,"没关系的。"
疑问。
"我太急了,你不要怪我,好吗?"
微笑,摇头。怎么会怪他?
沙利耶的手抚上度玛的脸颊,轻轻揉了揉,他垂下眼看他们的蛋,神色中有几分隐约的忧虑。而且他们都很清楚,那也许很快就不仅是隐患了......
"我们的孩子......"沙利耶喃呢。
缓慢的凑近他,亲吻了那张可爱的脸,舔舔他的睫毛。
接着度玛的保护欲又占了上风。
"都两次了,还不够吗?"体察到再次不安分起来的度玛,沙利耶不禁道。
度玛坏笑。自然,对于精力充沛的他,肯定是不够的。
沙利耶接过雪白的卵,将其小心用羽翼覆盖起来,既然度玛已经满足了他,他当然也要关照度玛。他帮他创造了这个生命,这样很公平。
度玛吻起他来,舌颇有技巧的侵略他的口腔--这些技术沙利耶不晓得他究竟从哪儿学来。度玛啃舐他的脖子,一双大手摸他的腰身。他让他浑身发热。
中性的天使有别与任何其他动物,那隐秘之处精巧可爱。度玛很迷恋那具躯体,或者说,他对沙利耶的迷恋也弥散到其身体上。
小心的爱抚之后,借着他自身润滑的汁液缓缓进入。度玛抱起沙利耶,又吻上他的前额。
天使的汗液会散发出不同的芬芳,因此每一个天使兴奋时都会产生一种醉人的独特香味。
"度玛......唔......嗯......"沙利耶按耐不住发出快乐的呻吟。
声音......味道......一切,他们沉迷于其中。


度玛醒来时,沙利耶坐在床头。他又背对着他。
"你醒了吗?美丽的度玛,我知道你醒了。"
握住他的手。
沙利耶拍拍被中的蛋,"呵呵,我们像是是抱着孩子做的。"
度玛抬眉。
"不,这没什么不好的。小孩子是会偷听父母亲热的,这个很难阻止。"沙利耶笑道,"要是我有父母--我也会。不过这样的事情你是不是干过?"
度玛脸上一阵潮热。的确,他小的时候......
"偷看默菲和路西吗?我说呢......你做起来怎么那么......"沙利耶摆弄着胸前的饰物,"这只是开始。我们一点一点学着怎样做父母,恐怕要这样。"
开始,确实是开始。
不知怎的,淡蓝的水晶灯光有了几分昏黄。
这开始又能持续多久?

3、


"对天界持续进攻?殿下,我们刚刚拿下魔界领土,这样不会叫士兵负担过重吗?"
"魔族们是乐于驰骋杀场的,巴贝雷特,你考虑到的疲劳问题很有道理,但不需停战来调养,做好调派的安排,我们可以随时满足前线的兵力补给。不错,魔界大部分已在掌握之中,不过曾被占领的阿撒兹勒以及其他几个辖区还被天界军死守着。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松懈下来。现在所取得的一切只是整个进程的一部分,我的计划还远远没有实现。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彻底毁掉天界以及那些令人作呕的光辉生物们,让他们的后代成为我们的奴隶,他们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活在永恒的暗之中......"路西法,不经意的把玩手里的骑士宝石,语调那么温柔平缓,如同那张纯洁无暇的脸一样叫人着迷。也或许这正是他的恐怖之处。
这是一次小型的非正式内部会议,聚集在室内的只有地狱七君和魔王殿下本人。
"又开战?我没意见呀,多几个天使男性做实验也满有趣的。"茵蔯身体前倾,愉快的晃着一双小腿,"当然,要是我们这边也死得多,那实验品就更多咯。"
"女王殿,我们什么时候直接去攻打伊甸?我听说刚出生的天使蛋味道非常的美妙,也相当的滋补呢。"另一位地狱七君罗弗蔻舔了舔嘴唇。
"攻击天界属地,自然要一步一步的来,那里早晚会被我们蹂躏的,但就如同刚刚巴贝雷特所说,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军队的压力太大,会出问题的。至于边界的防御和进攻,程度上暂时保持以往状态既可。一切不能停滞,同时切记欲速则不达。"路西法缓缓的。
"什么时候才结束呢?"话不经意的遛出唇边,沙利耶突然发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哎?为什么要结束,杀人不是挺好玩儿的。"茵蔯睁大那双近于幼稚的眼,一副他那招牌的不解表情。
"呵呵,茵儿乖乖,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坏哟。"女体的拉哈博托托自己丰满的乳房,向茵蔯靠过去,后者脖颈一阵暖暖。
"我很坏吗?"茵蔯无辜的。
"亲爱的蛇姐姐,话不能那么说。你觉得我不够残忍,也许你是对的,不过--"沙利耶站起身,将椅子推入桌下。
"好了小哥,别生气嘛。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拉哈博道。
"我哪里有生气?"沙利耶冲她纯真的一笑,"你不要生我的气才好,我恐怕要先失陪一下。我要给我的卵传输力量。可以吗?路西?"
"好的,我这里没什么事了。"路西法。
"谢谢--,非常抱歉。很长时间迟到早退,也无法去前线战斗。我好像给你填了不少麻烦。"沙利耶拿起外衣,"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会补偿你。"
"补偿?"
"嗯,是的,好好的补偿,我的路西。"沙利耶自行拉开结界门,"再见了,诸位。"
"回见,沙利。"
"拜拜。"
"明天见哦,小哥。"拉哈博的笑容僵在半空中,"他最近是怎么了?莫不是所有女人--我是说中性天使,生了蛋都这样子?"
"是啊是啊,好像得了产后抑郁,叫人担心呢。"罗弗蔻嚷嚷道。
"害喜吗?"
"有关妇产科心理学的问题以后再说,现在给我继续开会。"路西法喝道。


飞越有些模糊的穹顶上空,穿过条条摇晃着的长廊。沙利耶不久之后回到寝宫。
卵被仆人们悉心照料着,豪华的温床上,是柔软干净的丝绸以及各种保暖设施。
平时即便不亲自孵蛋,它也可以非常安静的成长。不过更多时候,度玛和沙利耶更喜欢保持至少有一人在它身边。
它可是他们的宝贝,沙利耶一切的爱。
"萝斯玛丽,我知道你在里面听得见我的声音。"沙利耶亲亲蛋壳,温柔的说,"妈妈在盼着你出来呢。"
手触摸那光滑细致的表面,它是温热的。
"萝斯玛丽......"
微红的光散发自沙利耶的身躯,这一次他倾注了比平日里更多的力量,反作用致使他一下子昏了过去。
被佣人们叫醒后,他立即打发掉他们。
他独自躺在它身边。
不,没有用。
他真实的感受到。
几个月来持续的力量输入没有任何的作用,蛋里的萝斯玛丽仍旧无比虚弱,虚弱到--甚至让他看到了它的毁灭。
"到目前为止,我还是无能为力的。"盯着拱形的天棚,沙利耶喃喃的。
他说"到目前为止",他从没想过以后。
那个对于天使来说是多么短暂的五年以后。
他知道自己现在仍然没有挽救女儿的方法,不过他似乎没有想过今后是否会有?
他不承认自己终究会"无能为力",或许他是个不肯认输的堕落天使,也或许......沙利耶根本就没有勇气承认。

沙利耶的女儿孵化了。
看着雪白的蛋壳碎开的同时,他默念着美丽总是如此的短暂。
日以继夜的啃药,输送力量,明知在摧残自身又毫无结果。
因为消耗太大,最后几天几乎在昏昏欲睡中度过。当度玛摇醒他,指着那破裂开来的卵时,他感觉若置身于幻境。
度玛在背后抱住月天使,紧紧搂着他,亲他额侧,好像在安慰他没事了,她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嗯,是啊,她......她就要在我们面前了。"沙利耶勉强将嘴角弯向上,不知在笑抑或一种极大的苦涩,"我们的萝斯玛丽。"
微微的红光,碎片掉落在被单上,之后小小的身体轮廓开始突出来。
先是一对幼嫩可爱的翅膀,绒毛还粘在一块儿。然后是脑袋、肩头、娇小的手和脚丫。
沙利耶小心的将她抱出来。
"妈妈。"小宝贝发出清脆的声音。
"度玛,她认识我呢。"沙利耶舔着小天使的脸颊,将包裹在外面的那层粘膜吞掉,"呐,宝贝,这是你爸爸。"
"拔拔。"萝斯玛丽张开双手,度玛拉过来吻了她的前额。
沙利耶一旁看着,他突然发觉他们像极了。百余年前在战场上偶遇六岁的度玛,他当时如同女孩子般娇艳的脸正是这个样子,不过萝斯玛丽看上去更小了几号。当然,她还是个刚刚出壳的小天使。到她也六岁的时候--沙利耶瞬息心如刀割。
......(她没可能活过五年的。)......
如同诅咒的诊断,是一股强大的阴影无法从心间挥散。
那双细嫩的手儿又挥上自己的脸,"妈妈乖,笑笑。"
妈妈乖?--听到宝宝居然在哄自己,沙利耶无奈的一笑。
"妈妈。来,亲亲。"可爱的婴儿滚圆的小胳膊刚刚够缠住沙利耶的脖子,嘟嘟的脸贴近沙利耶,肉肉的小嘴唇啄上他的下巴,"嗯嗯,香香。"
"香,香香?"沙利耶。
"妈妈--可口哦。"萝斯玛丽。
"可......口,对了,宝贝,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沙利耶。
"嗯!"小东西猛点头后突然拉开妈咪松垮垮的上衣,然后惊奇的捂住小口,深吸气,"妈妈你没有胸噢!"
这句话说得沙利耶差点儿昏过去,"宝宝,妈妈不是女性的,当然没有胸喽。所以你只能喝牛奶了。"
"嗯嗯。"小天使蹭蹭他的锁骨,欣然同意了。不过那贼溜溜的小爪子还是在他胸前红蕊上捏了捏。害度玛在后面看得十分妒忌,但考虑到是自己的孩子就算了。
沙利耶不禁擦擦汗,不愧是他的女儿,一样色得可以。以往都是他在调戏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非礼"。
面对可爱的萝斯玛丽,沙利耶暂时忘记了内心的忧虑。他们又跟宝宝玩儿了一会儿。在吃饱之后,她卷在被窝里呼呼睡着了。她的脸蛋粉红,身体圆溜溜,呼吸均,看上去十分的健康,其实却并非如此。
......

......
"妈妈,你在发呆。"萝斯玛丽坐在窗台上,从背后搂住沙利耶。
"有吗?"转过来,朝外望去。
......岁月如恶梦般流转,四年,居然会过得如此之快。萝斯玛丽四岁了,他的女儿四岁了!那张小脸越发的漂亮,若她能够长大必定会是魔界最美丽的公主......
四年来,他确确实实过着自己在天界时曾梦想过的童话般的生活,安逸的家,没有烦恼忧虑,每天沉浸在温柔的气氛之中。
他努力做他想象中的母亲,将宝贝照顾得无微不至。然而延续小天使生命的希望仍然渺茫,萝斯玛丽对此一无所知,沙利耶却每日都感受到她体内力量的衰减。
窗外草坪上,那深蓝色的战龙大吼着--它是沙利耶战场上的坐骑。战场......在那里,他好像很强大,他是堕天使们崇拜的圣魔族将军,可是那有什么用呢?即便他的能力再强上千倍,也无法帮助最心爱的宝贝!
"你有在发呆啊。"萝斯玛丽意味深长的点点头,这个小小的天使有着万年恶魔般的狡诈。
"真的没有。"沙利耶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怎么说出这么傻气的话。
"拔拔惹你生气了?"
"你爸爸?怎么会。"
"他不懂得少女情怀,不成熟的男人都这样,不过我觉得他还不错了,你就原谅他吧。"小天使托着脑袋。
"谢谢你,宝贝,不过你真的只有四岁吗?"沙利耶笑。
"我也很希望我现在一百岁,如果我成年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偷窥漂亮的小男生。"
"偷窥漂亮的小男生。"
"对,我还要开一个男男婚姻介绍所。"
"也是为了偷窥漂亮的小男生?"
"当然了......。不过不管有多少漂亮的给我窥,妈妈你还是最美的那个。"
"是吗?"沙利耶挑眉。
"嗯,来,咱们香一个。"萝斯玛丽饿虎扑食般贴上。
沙利耶努起嘴,让这个贪婪的宝贝亲个够。
"呵呵,我最喜欢拔拔吃我的醋了。"
"你好坏噢。"
"我本来就是小恶魔。"
"嗯嗯,小魔鬼。"抱着宝宝转了两圈,"我的宝贝......你幸福吗?"
"嗯?"
"呃,你快乐吗?"
"亲亲妈咪。"萝斯玛丽肉乎乎的小手摸摸***额头。
"我没发烧。对不起,是不是我的问题太恶心了。"
"没,就是忒有哲理。"
"哲理?"沙利耶大笑,抱着宝贝从窗口飞出去。
"妈咪,我们去哪儿?"
"去看些东西。"沙利耶直接飞到龙背上,驾驭它驶入空中的一个漩涡中。

漩涡里充满闪闪的各色颗粒,如同泡沫般在周围漂浮。过不久他们来到尽头。龙身体周围出现隔离结界,以保证不受宇宙间各种极端环境的危害。
自萝斯玛丽出生以来,爸爸妈妈带她去过很多地方。他们在魔界和人间旅行,看过许多奇异的景观。然而面前的世界却让这个宝贝倍感惊奇。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简单又绚丽的美,浩浩荡荡的空间浮动着蓝色和紫色的星云,极其遥远处运行的巨大星系......这些无法用言语和文字来形容,也许最出色的艺术家也不能描绘这永恒的寂静吧?
"这里是魔界的禁区,几乎能够纵观战略全局的平台。不过我觉得它更像是......"沙利耶眯起眼,轻声的。
"像什么呢?妈妈。"萝斯玛丽。
"不知道。"沙利耶。
"不过你带我到禁区来不是违反规定吗?"
"是啊。呵呵,不过没什么的。你喜欢吗?"
"嗯,喜欢。"
"我曾想看到一切。可是不会有谁能够看到一切......"沙利耶喃喃的令人费解,"当然不会,现在我只想看着你,这就足够了。"

5
"萝斯玛丽,要是时间能停下来多好啊......"
"停下来?"
小天使不会从妈咪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善于掩饰是沙利耶生来的能力,他感到那虚伪是如此的痛苦,他是一个恶魔,原来一切从很久以前就注定了。
停止,停止!无数次的不知是在向谁祈求。可是一个堕落天使有什么权利祈求?一个罪恶的灵魂有什么理由获得奇迹!
这就是真理,对背叛的最残酷的惩罚,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力量、智慧、权利无用武之地,凭他再怎么强大,还是要束手无策的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走向毁灭,一年一年,每天、每小时、每分、每秒......这是天界的正义的逻辑!
即使弱小的食草动物,也可以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丝拼搏为后代换取点点希望,就算失败,他们腐烂的尸骸仍然留下抗争的印记。
如此说来......沙利耶看着永恒的星空,他还不如一粒灰尘。

为什么要停下来?如同所有那些盼望着长大的宝贝们,萝斯玛丽无比期待自己五岁的生日。对她来说时间过得越快越好。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呵......
每天帮兴致勃勃的女儿量身高,为她换上漂亮的小裙子。沙利耶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生日还差数月,她已经开始自己做起各种精美的的蜡烛。她对着镜子练习 "优雅"的动作,她要爸爸把房间粉红的墙壁刷成淡蓝,她把直直的长发卷起来。她要改变,因为她觉得就要"长大了"。
......成长,多么美好的幻想......
她似乎从没发觉自己越来越爱犯困,越来越容易疲劳。她那身体虽然在长高,却非常快的消瘦下去。小孩子在兴奋的时候尤其容易忽视病痛。
她决定了要邀请的朋友的名单。
虽然身为魔界的公主之一,她很高兴爸妈不会将自己的生日和种种政治目的联系起来。他们在一起就好像普通的人家。很快她距离一百岁就只差九十五年了......
可是。


"路西。"
深夜的魔王宫,正在阅读一大叠文件的路西法被打断了,"沙利耶,好久不见。"见到来者,魔王淡淡的优雅的一笑,"有事吗?"
"我要到边界去。"
"去边界?"
"去以你的名义作战。"
"边界的情况并不紧急。"路西法放下文件夹,坐直身子,"我们可爱的小公主怎么样了?"
"路西法!"
"嗯?"魔王看起来并不介意沙利耶如此直接的称呼自己的全称。
"她没什么,刚刚才睡着。下个月她满五岁,还记得吗?"沙利耶缓缓抬起眼,"要是你愿意私下里看看她她会很高兴的。现在的问题是我要马上到前线去,你可以不安排,但我还是会去的。"
......
......


"多么可爱的花园。"踏着脚下碧草,旁侧是延绵到远方的迷迭香花丛,一望无际。
在丛中非常突出的画架后,他看见小小的身影挥笔做夸张的动作。
"魔王?"萝斯玛丽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胸前围着阻挡颜料的大布,"你找我爸爸?我去叫他。"
"不用,我是来找你的。"
"我?"小宝贝手捂着脸。
"嗯?不行吗?"
"行。你很漂亮,可我没机会认识你,据说你平时都挺忙的。"
"谢谢,宝贝,你也很美呢。"路西法轻轻抬起那小手,贴到唇边。
"......我也可以吻你吗?"
"好啊。"
萝斯玛丽以她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搜刮了路西法的嘴唇。
"哟,这个,可会惹某些家伙的嫉妒呢。"路西法。
"我喜欢,默菲大人嫉妒我。你的身材也很性感呢,"宝贝眨眨眼睛,"要看我画画吗?"
"好,画什么呢?"路西法坐在孩子身旁。
"画一个天使。"萝斯玛丽继续用铅笔打起底稿。

漂浮城堡的一扇窗内,度玛凝望作画的小天使和她身边的魔王。
明天就是萝斯玛丽的生日--自沙利耶去打仗后,她对此再没有那么的热心。
度玛眯起眼,嘴唇动动,没有声音。
明天......五岁......
身为父亲他同样了解那个悲惨的事实。而今看着路西法和萝斯玛丽紧靠在一起的温情画面,度玛没有表情,也移动不了僵硬的身体。
金色的光洒在那一大一小身影上。
......魔界的金色,从来也只是暗的代名词......

笔芯从手中滑下来,小天使打了一个呵欠。"有点累。"
"萝斯玛丽,回去休息吧。"魔王说。
"不,我要画完,你能在这里陪我吗?"她轻轻的说,"我想送给妈妈,所以要在挂掉之前完成。嗯,我快死了,很快,很快。"
"快死了吗?"
"嗯,妈妈去打仗了,现在你又来看我,都是因为我快死了。"小手已点缀出画中天使的眼睛,"我有一次偷看他们做爱的时候,听到妈妈说:‘都是那个迷迦勒让萝斯玛丽会活不到五岁。'不过我装作不知道。"
"是这样啊。"
"对,你不要告诉他好吗?"
"我不会的。"
"谢谢。妈妈有点神经质,据说生了孩子的天使,都会变成这样。不过他还是挺好的。"
"他很可爱,所以你不想让他伤心。"
小天使抿嘴笑笑,"我喜欢他。"
"你害怕吗,宝贝?"
"有一点。我想一直陪着妈妈,我想要爸爸把我做成僵尸,可是他做不到,我不光身体会死,我的灵魂也会消失的,我会不存在了。不过,也许妈妈会记得我。他肯定会记得的。所以我又不是特别的害怕。可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我想死在他怀里。"萝斯玛丽将画中天使的金发涂好了,"我有点后悔,那个时候他问我幸福吗?我没有回答他,我觉得,有点肉麻。我太困了,可以抱我一会儿吗?"
"过来。"路西法任由那个宝贝钻入怀中。
"很香,跟***不一样,不过,你的豆腐也很好吃。"可是这个宝贝的意图不是吃豆腐,她真的累了。
没有多长时间,她便不再说话。
魔王一只手放在孩子细瘦的胳膊上,色的力传入她体内。
"我的力量只在于毁灭而不是拯救。这可以帮助你支持一阵子,但是如同药物的耐受性,多次输入后既会失去效果。"魔王轻柔的抚摸小天使柔软的头发,"做个好梦吧,亲爱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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