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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好个秋 by 萌之啾啾

文案:

  暴躁女王受和健气忠犬攻的小打小闹……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主角:叶梓,齐洽 ┃ 配角:姚浩,杜凡,唐凌,高天,童言,任钧,江睫,苏遥 ┃ 其它:


  1.离婚大战

  “齐洽!我要和你离婚!”

  周六早上十二点二十五分,叶梓一声差点破音的怒吼,掀开了整场战争的序幕。

  事情起因其实很简单,到底怎么演变成现在这个惨烈局面的齐洽也挺莫名,不就是在叶梓万千嘱咐今天要早起回家探望二老之后自己却因为昨晚熬夜工作而无视他无数次的催促洋洋洒洒的睡到了中午吗?

  这也能生气?

  齐洽没多当回事儿。叶梓的脾气从小就是这样,暴躁无比,什么事情都能吼一番,严重点还能大打出手,一直到他毕业当上了大学老师,这点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但是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跟个孩子似的,容易哄,尤其特别容易受他亲密爱人齐洽的哄。齐洽跟叶梓恋爱八年,早就锻炼了一身金钟罩铁布衫,手忙脚乱的把人搂紧怀里连声安慰也早已成为了过去式。

  翻了个身掏掏耳朵,齐洽似笑非笑的眼睛都懒得睁:“那也要有婚离啊,咱们没领证吧?顶多算个非法同居。”

  如果刚才只是一个战争的序幕,那齐洽这句话算是把战争彻底引爆了。

  叶梓气得脸色发紫,抖着手指着齐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齐洽实在不明白叶梓有什么好气的,掀被下床慢吞吞的套着衣服说:“不就晚起了吗,至不至于啊?我说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老是生气容易爆血管。”

  看看,看看,什么叫说话的艺术,火上浇油这一绝活被齐洽演绎了个活灵活现。

  叶梓不再废话,打开衣橱,从底下拖出一只尘封已久的行李箱,雷厉风行的就开始抓衣服往里塞。

  “喂喂,差不多得了,你当你妙龄少女啊,还离家出走。”齐洽过去拦,脸上瞬间挨了一拳头,不偏不倚正中眼睛。

  齐洽也有点火了,再温柔的情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不是,他爱闹就闹去吧,不出两个小时准后悔,都是大男人,老是这样也不嫌矫情。

  这么想着,齐洽也不往枪口上撞了,转身进了浴室洗脸刷牙去。

  洗刷干净之后,齐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感慨,当初跟叶梓认识的时候,自己还在上大三,神采飞扬活力四射的,没想到八年一转眼就过去了,仔细瞧瞧,眼角居然开始有了浅浅的细纹。

  八年如一日的忍受着叶梓的任性暴躁,嗯,是有那么一点点难。齐洽思索着,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叶梓有发展成一点就着的炸药包的潜质呢?

  不对,那时候吸引着自己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地把叶梓追上的,不就是他那个呛人的脾性么?诶,那到底是叶梓变了,还是自己变了呢?齐洽困惑。

  要不……齐洽忽然有点坏心眼的想,就这么分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外面忽然一声巨响,叶梓摔门走了。齐洽无奈的笑笑,这些东西,想想就算了,他可没心情再花另外一个八年,去适应另外一个人。

  思想斗争完毕,齐洽舒展筋骨,开始考虑怎么把暴走的老婆哄回来。

  姚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小白脸唐凌正跟自己傍的大款在车子里卿卿我我准备来个车震演习,试图无视他自己设定的鬼哭狼嚎的铃声失败后,唐凌终于狠狠地骂了句脏话,摸索起自己的牛仔裤从里面掏出了手机。

  “姚浩?”全身上下只剩下最后一片遮羞布的唐凌语气不善。

  杜凡听见唐凌的声音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遇到救星般的大喊:“唐凌凌!来我店里!我招架不住了!”

  唐凌皱眉,微微挡了挡那颗埋在自己胸前啃噬的脑袋,注意力集中到姚浩那边,问:“怎么了?”

  “叶梓狗脾气又上来了,来我这里摔东西,杜凡出差,高天演出,我就剩你了!”

  “靠,我也没空。”唐凌狠狠地打开迫不及待地摸上自己小弟弟的贼手,对着罪魁祸首竖了一根中指。

  “算我求你了,这次闹大了,叶梓和齐洽分手了。”

  “分手了?”唐凌愣住,说:“不会吧,叶梓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天两头闹分手的,哪回真的分了?”

  “就这回啊!东西都搬出来了。叶梓平时不喝酒吧,今天可是往死里灌的,看在咱们青梅竹马的份上你就过来搭把手吧,这疯子我一个人管不住。”

  “行行行,我这就过去。”唐凌挂了手机,从男人身上下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服,速度奇快,一看就是熟练工。

  “啥?那我怎么办?”男人不满的看着自己勃发的某处,伸手拉着就要霸王硬上弓。

  “你要敢硬来试试。”唐凌眼神颇挑衅:“我叫我爸废了你。”

  打的到姚浩那小破店门前,唐凌付了钱刚下车,就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火药味直冲鼻腔,惊讶得大叫:“小叶子嘿,你真修炼成炸药仙子啦?”

  “成仙什么啊,刚门口几个小孩玩儿鞭炮来着。”姚浩一溜小跑出来,拉起唐凌就往里走,就着光唐凌看了看姚浩的脸,果然不出意料,标准的叶氏抓痕,刷刷刷刷实在的四道。

  叶梓抓着一个易拉罐窝在一堆破烂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往嘴里倒啤酒,姚浩本来就不是很整洁的小店铺俨然一派飓风过境状,惨不忍睹。

  “太不靠谱了吧。”唐凌目瞪口呆。

  “拉不动拦不住啊。”姚浩声泪俱下:“要不是看在这疯子和我二十几年交情上,真想直接把他扔大街上晒月亮。”

  “那也要你舍得。”唐凌越过地上重重阻拦过去蹲下,拍拍叶梓的脸颊:“喂,叶梓,醒醒,回去了。”

  “我不回去!让那王八蛋自生自灭去!”

  唐凌还要说话,姚浩连忙拉过他小声交待:“千万不要提齐洽这俩字儿,要不他能吃了你。”

  “得,没救了,打晕了直接扛回去。”唐凌开完药方,捏捏手指关节就要施暴,姚浩拼死了拉住唐凌喊:“你别啊!”

  唐凌打趣他:“哟呵,心疼了?”

  姚浩死命的摇头:“先说好扛你家扛我家再打,他要是醒了再来一次狂风扫落叶我可没处去了。”

  话音未落,叶梓脑袋一歪,睡死过去了。

  最后姚浩还是认命的把叶梓扛回了自己家,唐凌的理由是,反正姚浩家也就一陋室,砸了就砸了,事后说不定还可以趁机向叶梓索赔狠赚一笔,他家就不同了,富丽堂皇一宫殿,随便砸坏一个古董叶梓就算去卖身都赔不起。

  叶梓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眨了好几次眼睛才分清楚白天夜。

  “祖宗醒了?”姚浩端着热粥走进来,讨好的递过去。

  “你熬的?”叶梓接过,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近三十年的发小儿,平时在他这儿打游戏过夜想让他帮忙泡面都难,更别说开火煮东西了。

  “呃……外卖。”姚浩睁着眼睛说瞎话,打死他也不敢说这是齐洽一大早熬了开半个多小时的车风尘仆仆满脸憔悴专程送过来的……

  “哦。”叶梓应着,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吃起来。从昨天和齐洽打离婚大战到现在,大半天没吃东西,再加上昨晚在姚浩店里一闹,体力消耗得足够彻底。

  姚浩小心翼翼地坐在叶梓旁边,陪着笑问:“接下来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叶梓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我要住这儿。”

  “啊?”姚浩大惊,说:“你真不回去啦?”

  “你就巴不得我快回去被他气死是吧?那你现在直接给把刀子我,我自裁算了!”叶梓怒,熊熊火焰从天灵盖窜出来直烧姚浩:“高中那时候你天天赖我家不走我说什么了?你就这么报答我?”

  姚浩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是怕你住惯了好房子在我这破地方不适应,你看我这不坐北不向南的,太阳都晒不着……”

  “切,我跟齐洽同居之前还不是跟你挤这儿的,回到过去罢了。”叶梓吃饱喝足放下碗,伸了个懒腰说:“就这么定了,这里离学校还近些,我上班也方便。”

  姚浩擦擦脑门,败下阵来。

  姚浩不敢留叶梓,其实有是有隐情的,那就是……姚浩一直暗恋着叶梓。

  这段纯洁的,酸涩的感情起点已经久远得模糊不清,而终点,似乎还没到。

  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唐凌,一个是齐洽。

  所以,姚浩觉得,留下了叶梓,就等于是留下了一个高危化学品,自己自制力有待考量不说,就凭今天早上齐洽充满硝烟的眼神和昨晚唐凌三番五次的打趣来看,这怎么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可是蒙在鼓里的叶大仙才不管那么多,只要能远离齐洽那个没良心的蠢货,猪圈他都愿意住!

  2.水深火热

  十点多的时候萎靡不堪的叶梓接到了领导电话,今天院庆,务必到场。叶梓没那个心情凑热闹,但是还是装得心平气和的滚到学校去了。

  叶大仙好面子,虽然唠唠叨叨跟姚浩数落了齐洽整整一个早上都没能顺畅的发泄完他的怨气,到现在心脏还一抽一抽的憋得慌,可脸上还是挂着规范的人民教师和蔼笑脸跟同事们打招呼。

  “叶老师,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跟叶梓关系不错的任钧老师看着叶梓都快咧到耳朵下面的嘴角,好奇地问。

  叶梓揉揉脸颊,真失败,没控制好,笑过头了。

  任钧眼神很认真,叶梓只好讪讪地摆手:“没什么事儿……大概是……因为院庆吧。”

  “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热爱我们学院啊。”

  “嗯,心里热爱就行了。”叶梓满脑子都是那个该死的!天杀的!一脸贱相的!……蠢货齐洽,表情和语气都有够敷衍,幸好任老师平时就老实乐呵,完全没发现叶老师的心不在焉。

  院庆的高峰期是下午的文艺表演和晚上的大宴宾客,现在大白天的就连院里大部分的老师都还没来,叶梓无聊之极,困顿之余在心里对主任竖中指,就知道欺负他这种年轻没资历的小老师!

  这时候在广场上瞎忙活的都是在读的学生,大一大二大三大四无一幸免被指派过来摆放桌椅布置舞台。真惨啊真惨,叶梓在内心同情他们,一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周末又这么毁了。

  溜达了一圈,有趣的事情没遇上,倒是一个又一个跟他打招呼的学生弄得叶梓觉得不帮忙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也挽起袖子跟气球彩带较起劲来。

  “叶老师。”背后有人给他打招呼,叶梓手忙脚乱的转身,嘴巴惊讶的张成O型:“苏遥?”

  叶梓刚来J大的时候,苏遥已经大四,两人的交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学期,但是叶梓对这个平时颇为低调的学生印象却极为深刻,原因有二,一是当时他教苏遥他们班投资预算学,苏遥是唯一一个期末卷面分上了九十的人,二是……

  因为某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机缘巧合,叶梓知道苏遥跟他一样,是同性恋。

  当然叶梓死也不会承认,当初他会在学校后山下那个隐秘的角落撞见苏遥和另外一个男人在接吻,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想和齐洽找个掩人耳目的地方做某种叫做野合的龌龊事情。

  找到同类的感觉很微妙,从那以后叶梓就对苏遥格外注意,害得齐洽一度以为他要化身衣冠禽兽荼毒自己的学生,跟他吵了一架。

  苏遥的男朋友叶梓也认识,唐浩,金融系的才子,也是他教的投资预算唯一一个期末卷面不足二十分的人,每次去课室上课都是趴在某人旁边睡觉,能及格才怪……

  深知唐浩会在忙乱的大四如此自找麻烦选一个外专业必修课的原因,叶梓很厚道的在分数录入系统里给了唐浩一个六十一。

  齐洽笑他假公济私徇私枉法,叶梓挺文艺的抒情了一番,然后说,年纪轻轻就知道抵抗外面世界的诱惑陪情人窝在课室里面上课,就当是给他的附加分好了,能做到这份上也不容易。

  齐洽黏上来,长臂一展把叶梓搂进怀里又亲又舔地问,难道我不是这样的吗?

  叶梓那时候在心里挺乐地想,嗯,好像是的。

  但是,叶梓此时想的却是,去你齐洽大爷的!是才怪!你这个用假相骗我失身的野兽!

  “叶老师。”叶梓的回忆被打断,有点失态地惊了一下,回头,原来是唐浩。

  “唐浩也来了。”叶梓颔首,看着唐浩大大咧咧的走到苏遥旁边,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苏遥很腼腆的接过却没喝,眼神有点嗔怪的看着他。

  唐浩愣了几微秒,然后恍然大悟,干咳两声,抓抓头发尴尬的问:“呃,老师你要不要喝什么,我帮你去买……”

  叶梓微笑着摇头说不用客气,又问:“听说你们都到外地工作啦?”

  苏遥点头,说:“在我家那边,S市,欢迎老师过去玩。”

  叶梓答应着,不愿意继续做人家小俩口的电灯泡,挥挥手说:“好几年没回来了吧?去逛逛吧,学校前年翻新了,新教学楼很漂亮哦。”

  “嗯。”苏遥依旧乖乖的点头,叶梓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实在忍不住恶作剧的凑过去,小声说:“苏遥,看在当年我没把唐浩挂掉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和我这么见外?”

  说完,也不理会苏遥涨得通红的脸,煞有介事的拍拍唐浩的肩膀,转身又回去忙活了。

  叶梓一走,唐浩马上贴过去和苏遥脑袋挨着脑袋小声说着什么,苏遥气急败坏的撞了唐浩一肘子,换来唐浩的哈哈大笑。叶梓悄悄回头,看见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思绪又开始飘忽。

  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和齐洽刚认识的时光。

  根据齐洽本人略微夸张的描述,齐帅哥大学的时候曾是他们学院的一块瑰宝,不仅因为外貌得到了众女生的一致认可和青睐,更是因为骄人的成绩和出色的球技威震全校,但是叶梓发誓,在大三那次辩论赛之前,他绝对没听说过齐洽这号狗屁人物的存在,甚至在认识他以后,也并没有觉得他长得有多颠倒众生,顶多就是顺眼罢了。

  切,那个自恋狂,从他嘴里说出的就没一句靠谱的话,自己是瞎了眼才会答应他跟他在一起。还瑰宝呢,真不要脸。

  那场辩论赛,曾经蝉联两届最佳辩手的叶梓是被拉去救急的,因为据说管理学院上了个牛人,一连串比赛下来艳惊四座无人匹敌,最后决赛,经济学院比管理学院,叶梓代表经院,带着三个师弟上去了。

  比赛结果,经院冠军,但是最佳辩手花落齐洽。当齐洽很有绅士风度的过来和叶梓握手的时候,叶梓礼貌回握的同时在心里充满了对他的鄙夷。

  当时叶梓对此人评价就三个词,狂妄,自负,不怀好意。

  “我那哪是不怀好意啊,我明明就是对你一见钟情好不好!”齐洽泪奔着解释,觉得窦娥都没有自己这么冤,难怪他追求叶梓的道路如此坎坷,原来是第一印象出了问题!

  齐洽事事执着,恋爱更是如此,围追堵截对他来讲好比家常便饭。那时候叶梓不理会他,齐洽就笑嘻嘻的一路跟着自说自话,好几次吃饭的时候叶梓都超级想拿筷子用力戳戳齐洽那张脸,看看到底厚到什么程度了。

  没过多久叶梓毛了,你说一个男人成天被另一个男人跟着算是什么事儿?而且还是个让他极其不爽的男人。忍耐到了极限,叶炸弹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把齐洽拐到地下车库结结实实的收拾了一顿,恶狠狠地警告:要是再骚扰我,我就把你的脸先打成包子,再踩成烧饼!让你还自恋!

  然后齐洽第二天照样在宿舍楼下着眼睛肿着嘴角抱着买来的爱心早餐包子加烧饼笑眯眯的等他。

  然后……然后看到齐洽难看的笑脸,叶梓就很基因突变的沦陷了。

  齐洽很憋屈,问叶梓,为什么我帅的时候你看不上,变成猪头你就爱上了。

  叶梓撇清,我不是爱上你,是拿你没办法了,总不能真把你打成包子又踩成烧饼吧?

  齐洽很犯贱的笑着贴过去,说,管你是怎么样,到手了就好。

  到手了就好,到手了就好……叶梓咬牙切齿的默念着齐洽曾经说过的话,狠狠地把气球往绳子上一扎,无声的呸了一下,到手了你就原形毕露了,这个骗财骗色骗感情的负心汉!

  旁边的学生看到叶梓这个脸色都不大敢作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一脸喜庆的叶老师会在短短两分钟之间风云变色,苦大仇深直逼白毛女喜儿。

  回去叶梓又很磨叽的跟姚浩念叨了一遍,姚浩没好气的翻白眼,说:“首先,在金钱方面,众所周知齐洽是个倒贴货,就差没把他自己变卖了换钱给你数着玩儿了。”

  “那也要卖得出去,”叶梓愤然:“就他那货色,在家什么都不干,跟个地主似的,恨不得人家把饭用勺子舀了吹了喂到他嘴里,除了我,谁受得了!”

  除了齐洽,大概也没人受得了你了……姚浩腹诽,然后紧在心里又加了一句,不对,还有我!

  “其次,齐洽要骗色,多的是人心甘情愿被他骗,何苦找你这么个凶悍货。”

  “你说谁是凶悍货!”叶梓瞪眼,头顶开始冒烟,姚浩迅速缩到沙发一角,咬着下唇委屈的眨眨眼睛,说:“我说唐凌。”

  叶梓泄气,不服的狡辩:“我凶那也是被他气的,你们就光看见我发脾气了,怎么就看不见他的所作所为有多恶劣!”

  “亏你还是老师,涵养这么差,羞不羞啊。”姚浩又坐了回来,继续分析:“最后,骗感情,这个我就分析不了了,你们那笔烂帐自己清楚,不过,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齐洽对你还算不错了吧?何来欺骗一说啊?”

  “滚你的旁观者,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大脑短路的旁观者在一边儿助纣为虐,齐洽才会得寸进尺。”

  唉,跟气头上的人永远没办法讲道理,尤其跟本来就不讲道理的叶梓。姚浩词汇不丰富,被叶梓这么一堵就更没话说了,只好闭嘴,反正得罪了叶梓受罪的是自己,还不如让他自虐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姚浩帮叶梓弄好床铺,自己抱着被子枕头就往客厅走。

  “你干嘛?”叶梓从被子里伸出腿来踹了姚浩一下。

  “那啥……我去客厅睡。”

  “你有病吧?”

  “避嫌。”

  “避他妈什么嫌!你一大男人还怕被我猥亵了不成?”叶梓怒。

  “不是,我……我……”姚浩有口难言,支吾了半天,眼睛一闭豁出去的说:“我怕我猥亵你,行了吧?”

  “就凭你?”叶梓哼了一声,重重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威胁:“我数三声,你再不上来我就走。”

  “小叶子……”姚浩为难。

  “三。”

  “你先听我说……”

  “二。”

  “要是被齐洽知道了,我……”

  “随你。”叶梓掀开被子就下床,深秋时节天气不算暖和,叶梓光着膀子赤着脚就往外走:“我睡大街去。”

  “行行行,我跟你睡还不行么,小祖宗我怕了你了,紧回来。”姚浩心疼不已,扔下被子就上前去拉叶梓。

  “我跟你说,你少给我提那个诈骗犯,我跟他分手了!我现在就是跟你在这床上试验各种体位那也是我的自由,他管不着!跟他没关系!”叶梓气呼呼的重新睡下,被子覆盖着他的身体,勾勒出好看的线条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得姚浩那叫一个心神荡漾。

  所谓煎熬啊,姚浩泪流满面的咬床单,闻着身边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听着某人浅浅的呼吸,在人性和兽性间挣扎了一个晚上,心力交瘁。

  3.难眠之夜

  秋风萧瑟凄凉夜,齐洽独自躺在大床上孤枕难眠,滚过来滚过去,明明床更宽敞了,可就是睡得不舒服。

  翻来覆去烙了大半夜的饼,最后齐洽怒了,一骨碌的坐起来,裹着被子靠在床头跟自己生闷气。

  窗外月亮大圆,齐洽透过窗帘的缝隙盯着月亮发呆,恍惚中,时光好像倒退了八年,他坐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仰头盯着月亮等叶梓下课。

  那天晚上的月亮,就跟现在的一样圆,齐洽提着夜宵截住了刚放学的叶梓,乐颠颠的开始了被暴打以后的第一个约会。

  学校里凡是有点情调的地方都被情侣们占据了,齐洽带着叶梓绕了大半个学校,最后很没尊严的选择了叶梓打他的那个地下车库。

  几盏昏暗的灯在天花板上有气无力地亮着,不会刺眼,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多么恰到好处的浪漫啊。齐洽自我安慰,也顺便安慰叶梓。

  叶梓对这个地点有点哭笑不得,但却没有反对,和齐洽肩并肩靠着墙坐了下来。

  齐洽献宝一样打开饭盒,里面是他刚才跑到外面打包的酸菜鱼,等叶梓捧过,他又紧准备好筷子递过去,两只眼睛亮闪闪充满期待地看着叶梓。

  叶梓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轻轻哼了一声接过筷子吃起来,齐洽心满意足的看着叶梓吃,表情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估计被他恐怖的眼神盯久了,叶梓吃着吃着就不动了,看看齐洽又看看酸菜鱼,眼神飘忽了几个来回,吱吱唔唔的问:“那个,你要不要吃?”

  齐洽一听那还得了,陶醉的点点头,对着叶梓啊的一声就张开嘴。

  叶梓本来已经将筷子递过去了,手伸到一半尴尬的僵住,犹豫半天见齐洽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只好收回手夹起鱼往他嘴里送。

  在齐洽自我臆想的温馨甜蜜的气氛下你一块我一块的吃完,齐洽把饭盒收拾好放到一边,想要和叶梓聊天交流好把刚才的琴瑟和谐延续下去,可惜叶梓上了一天的课,精神体力都有点不支,嚼着口香糖脑袋一垂一垂地打瞌睡,只能偶尔含糊地嗯一声应着齐洽的话。

  齐洽说着说着渐渐收住了话头,叶梓干净柔和的侧脸怎么看怎么诱惑,齐洽脸慢慢的挨过去,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呼吸,想要偷偷地一亲芳泽。

  叶梓抬头问,怎么不说了?我听着呢。

  齐洽吓得往后一缩,后脑勺狠狠地撞上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沉痛。

  事实上也真的很沉痛。

  叶梓紧凑过去,手摸上齐洽的痛处,问,你抽什么啊,疼么?

  齐洽有点慌张的摇头。叶梓离他那么近,近得两个人的呼吸仿佛都要交融在一起,齐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疯狂的奔腾。

  叶梓,我喜欢你,我想吻你。一瞬间齐洽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是说完齐洽就绝望了,急急的喊了一句对不起就皱着脸闭上眼睛准备挨揍。

  结果他挨的不是拳头,而是一个软软的,湿润的,带着口香糖香气的东西。

  齐洽的双眼瞪成铜铃状,死都不敢相信,叶梓居然主动吻他了!

  叶梓绝对比他紧张不止一倍,呼吸有点滞涩,嘴唇贴着齐洽的一动不动,从齐洽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见他颤抖着的长睫毛,齐洽一边感动得热泪盈眶,一边不知羞耻地在心里暗叫不是的不是的,舌头还要伸出来……

  就在齐洽准备夺取主动权把叶梓按在墙上来一番爱的洗礼的时候,本来安静的车库里忽然响起一声汽车喇叭,两个人都被吓得灵魂出窍,火速分开,最后还是叶梓先反应过来,拉起齐洽站起身就往外跑。

  齐洽这天晚上第二次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死死的盯着叶梓和他紧攥在一起的手,心里想着今晚真是我的幸运之夜,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要烧香拜佛……

  还没想完,齐洽就被地下的一道坎一绊,摔了个狗啃泥,叶梓被他往后拖着踉跄了一步,看着作伏地状的齐洽火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你要死了啊!叶梓气急败坏地拽着灰头土脸的齐洽,这么大一个台阶你居然都看不见!

  第一次约会就在恋人面前颜面尽失,齐洽心里千百种滋味翻腾,看着叶梓,手足无措地直挠头。

  齐洽想到那时候自己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侧过脸去看身边空空的位置,叶梓的枕头还在,被子也按照他的要求整整齐齐的叠着,却独独少了他的温度。

  齐洽还记得,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喜欢抱着叶梓睡觉,怀里抱着叶宝贝,闻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美好的手感,齐洽对叶梓说,这是世界上最享受的事,我要抱你一辈子。

  可惜事实证明这是一句空话,过了一段时间,叶梓嫌齐洽晚上会打呼吵到他,而且手搭在他身上弄得他不自在,齐洽也觉得抱个人睡觉太热,而且叶梓常常会把他的手压得发麻。

  然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慢慢拉大,相拥而眠变成了背对背,每人各占据着大床的一边。

  然后叶梓说被子不够大了,干脆就用两张单人被吧。

  所有的激情仿佛在恋爱的头两年里已经被两人消耗得所剩无几,再后来,他们有了工作,有了琐碎的,并不全是美好愿景的生活,有了想要出人头地的压力,还有了房贷和车贷的负担。

  叶梓常常被他的懒惰和漫不经心气得暴跳如雷,他也常常在心里埋怨叶梓的蛮不讲理和不懂体贴。

  于是偶尔相对无言的时候,彼此都开始觉得疲惫,和一点点的厌倦。

  齐洽叹气,拿过叶梓的枕头抱在怀里,把脸扎进去,闻着熟悉的气息想念叶梓。

  想着想着,心里忽然有点疼。

  4.狐朋狗友

  星期一齐洽一脸死相去上班,停好车拖着脚步走进电梯,迎面而来的漂亮女职员甜甜的跟他打招呼。

  “齐经理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齐洽客套的笑容无懈可击:“你也很早啊。”

  美女脸红,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齐经理,真的好帅哦,眼睛好大好有神,鼻子好高好英挺,嘴唇好薄好性感。

  齐洽感受到她含羞带怯的目光,僵硬地维持着完美的弧度,眼睛紧紧地盯着电梯里的数字,心里想快点滚吧快点滚吧。

  等到美女下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关上以后,齐洽的肩膀才咻地垮下来,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倚在一边,完全没有仪态可言。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齐洽叫人倒咖啡,发现平时勤劳的跟小蜜蜂似的秘书白欣居然还没来,齐洽正愁积了一肚子怨夫气找不到出气筒,正要发作,抬眼一看墙壁上的挂钟,傻眼。

  愣了两秒钟,齐洽有如丧家之犬一般趴在门边的沙发上,一只手臂还垂在沙发边晃啊晃。因为家里离学校远,齐洽上班的时候都会绕点小远路送叶梓一程,几年下来也就慢慢养成了提前半小时出门的习惯,除非学校放假,否则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真是没良心的小东西啊,齐洽闷闷的又开始想叶梓,真狠,丢下自己一走就是两天,电话也不肯接,连想听听他骂人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你说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小气呢!

  念头一转,齐洽忽然又想到叶梓晚上是和那个心怀鬼胎的死耗子睡一起,指不定昨天他痛苦的沉浸在思念和回忆里的时候,他们其中某一个人半夜欲火焚身,另一个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地做出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情……

  呜呜呜,齐洽在心底泪流满面,痛苦的把脸埋进沙发,不敢再往下想。

  半小时后,白欣像往常那样踩着干练的高跟鞋走进经理办公室,一开门,啊了一声往后倒跳一步,诧异地看着每天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齐大经理此时正赖在沙发上挺尸。

  齐洽闻声连忙站起来,瞬间从失意悲惨青年恢复成道貌岸然伪君子的模样,整整衣襟理理头发,微笑着点点头:“白秘书,早上好。”

  “经经经理早上好,好……那个好。”口齿伶俐的白秘书平生第一次结巴起来。

  太可惜了,刚刚没有用手机拍下来!可以放到公司的八卦群里拍卖的!

  “听说你今天早到了半小时?要不要我向上面汇报一下让他们考虑给你加薪?”午休时间,童言咬着油条走进来,一脸的兴趣盎然。

  齐洽哼了一声,扒着难吃的外卖饭盒内心一阵忧郁,回想起叶梓每天精心准备的营养美味小午餐,泪珠吧嗒吧嗒的在心里疯狂流淌。

  “吵架了?”童言眯着眼睛打量齐洽铁青的脸半晌,只想出了一种可能。

  “嗯。”齐洽没好气的应着,越吃越觉得倒胃口,干脆扔下筷子,收拾收拾扔垃圾桶了。

  “来来来,出什么事儿了,我给你出谋划策。”童言饶有兴趣的凑上前来,两只眼睛发绿光。

  齐洽厌恶地推开他,说:“请不要用我的悲剧来满足你奇怪的八卦欲。”

  童言搔搔脑袋,说:“可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悲剧能满足我的八卦欲啊。”

  姚浩的小破窝今晚很热闹,几个青梅竹马的死党欢聚一堂,其乐融融,和谐不已。

  高天掐着姚浩的脖子,逼问着叶梓和齐洽离婚大战的种种细节,边听边猛捶着姚浩的大腿乐。

  “高天,能不能把你那一脸爽到不行的表情收起来?”姚浩不动声色地挪开被捶得发麻的腿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高天的快乐总是喜欢建立在众人的痛苦之上。

  “我是为小叶子的英勇果敢而喝彩,虚张声势多少回了,也该动一次真格了。”高天摩拳擦掌:“大家赞不赞成我去把齐洽揍一顿为叶子出头?”

  姚浩气极:“你可以去死了。”

  唐凌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剪指甲,闻言抬抬眼皮:“我投赞成票,最好往死里打。”

  姚浩伸手就是一掌直劈唐美人面门:“你少添乱!”

  杜凡忙着给新勾搭上的小男朋友发短信,忙里偷闲的隔岸观火:“耗子手下留情,咱家唐凌凌没别的优点了,就长得还算好看,要是破相了他还有什么活头。”

  唐凌冷笑两声:“再一无是处,至少我还有张脸看,哪像你,脱光衣服倒贴人家都不愿意碰你。”

  杜凡瞪眼:“你说什么?”

  “我算算啊,你追程晨追多久了?两三年有了吧?结果咧……”唐凌一挑眉毛,一把夺过杜凡的手机翻发件箱:“啧啧啧,我要告诉程晨你在外面勾三搭四找炮友,让他知道他没选择你是多么的正确。”

  “每次见面都这样,你们不累吗?”姚浩无奈的看唐凌和杜凡打成一团,叶梓才收拾好的客厅瞬间一片狼藉。

  “你们找死啊!”叶梓端着一碟闻着看着都让人食指大动的爆炒红虾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此情此景,一声怒吼将碟子往茶几上重重的一放,拿起旁边的报纸卷成一条就追着唐凌和杜凡打,唐凌和杜凡从敌军瞬间变成同盟,相携着抱头鼠窜。

  姚浩痛苦地呻吟一声,认命起身去劝架,高天趁着几个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拼命往嘴里塞大虾,边吃边在旁边加油打气。

  等到大家终于消停下来围成一圈吃东西的时候,碟子里的大虾已经去了一半,高天被到一边看电视,唐凌拖过来一箱啤酒,嚷嚷着不醉不归。

  “叶子,你脾气要再好点儿的话,就是标准的贤妻良母。”杜凡的话听起来不知道是夸奖还是揶揄,叶梓抓起一本杂志就扔过去:“我的脾气怎么不好了!”

  “就是,配齐洽那个好吃懒做的王八蛋正好了,是吧叶子?”唐凌哪壶不开提哪壶,姚浩一记眼刀飞过去,说:“你少说句话行不行?”

  “我跟他分手了,以后少把我们俩扯在一起。”叶梓义正言辞的警告,一本正经的小样子看得唐凌在心里笑到内伤。

  高天鄙视:“瞎闹腾,当初为了在一起弄得惨兮兮的,现在日子安稳了反而自己找罪受。”

  “就是就是,那时候你们那股你侬我侬不离不弃的缠绵劲儿看得纯情的我都快情窦初开了。”唐凌做捧心状。

  “你还纯情过?”杜凡笑喷。

  叶梓看着他们又开始不依不饶的斗嘴,有点发愣,他们说了些什么也没认真听。当初出柜的时候啊……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差不多七年的时间,都快要把那段经历挤出他的记忆了。

  叶梓,你有没有想过跟家里摊牌?肩并肩坐在运动场的观众席上晒太阳,齐洽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叶梓瞪他,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以后,没好气的说,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么偷偷摸摸的吧?齐洽来劲了,委屈的表情像个被人一奸成孕却申诉无门的黄花闺女。

  叶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含糊的说,看情况吧。

  出柜的风险太巨大,代价太沉痛,后果太惨烈,不到迫不得已叶梓绝对不会想去尝试,这又不是游戏,game over了可以重来。

  齐洽不高兴了,扯着叶梓的手臂说,难道你不想跟我过下去吗?

  叶梓继续打太极,能过下去再说吧。

  因为这件事情,恋爱一年来齐洽第一次跟叶梓生气了,整整……两天啊!两天没来找叶梓!绝对的破纪录了。

  冷战期间叶梓细细琢磨了自己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伤了齐洽还算粗糙的玻璃心是必然,但是他死要面子,怎么都不肯先低头。笃定对方爱自己比自己爱对方要多的人就是有这个毛病,别扭起来特别有资本,特别有架势。

  果然最后还是齐洽先忍不住了,再一次没创意地提着酸菜鱼在教学楼下截人。

  在昏暗无人的老地方叶梓靠在齐洽怀里,闷闷的问,你想好了吗?

  齐洽问,想好什么?

  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啊。

  嗯。平时花言巧语惯了的齐洽破天荒的没有天花乱坠地渲染他感天动地的爱意,回答得简简单单,却没有丝毫犹豫。

  出柜很危险呢。叶梓脑内着种种不堪忍受的情节,觉得心惊肉跳。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就随便说说,其实只要你呆在我身边,我不在乎是不是偷偷摸摸的。齐洽又一次妥协了,虽然妥协得有点言不由衷。

  叶梓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以骄傲的胜利者姿态理所当然地接受,想着这一年来和齐洽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一点什么来回应这段感情。

  现在叶梓已经不记得当初自己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还是单纯就头脑一热,反正那天之后没超过一个星期,他和齐洽就双双回家,各给自家人来了一记五雷轰顶。

  当爸妈的受的是心理上的打击,当儿子的就不同了,受的是真枪实弹的家法伺候。估计老爸那时是气疯了,甭管平时有多溺爱叶梓,那天晚上叶梓低眉顺眼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愣是没能把他感化,青筋暴得老高随手操起什么是什么,使出浑身的老劲就往叶梓身上抽,先是衣架,然后是皮带,后来估计觉得这些轻飘飘的东西不够解气,干脆去阳台把晾衣棍拿进来,对着叶梓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叶梓最后跪不住了,双手撑在地上咬牙死命撑着,感受着一棍一棍结结实实地打在背上,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英雄过。

  高天说得没错,真的是惨兮兮,十足的惨兮兮。叶梓苦笑,拿起啤酒灌了一口,当初做得无怨无悔,现在呢?

  疼痛的感觉淡去了也就无从总结后悔不后悔,只是缅怀过去以后比照一下现实,叶梓觉得挺可笑,年轻气盛的时候觉得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一辈子,当初能够豁出一切赌的就是两个人能共度一生。现在想想,要是下半辈子两个人都在同床异梦心各一方中度过,还不如就此散伙。

  而叶梓觉得他和齐洽正慢慢走向这种不如散伙的结局。

  齐洽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家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难受,最后无聊之极地把被子抱到客厅,盘腿坐上沙发,被子从头一罩,窝在自己创造出来的小天地里冥想。

  也许情人之间确实是有心有灵犀这样东西存在的,本来打算想点和叶梓无关的事情来度过漫漫长夜,可齐洽的思维却不受控制的和叶梓一道,回到了他们惊天动地的出柜之旅。

  齐洽印象最深的,不是自己受的磨难,因为他基本上就没怎么受磨难,老妈哭着喊着甩了几个耳光,老爸咒着骂着狠踹了几脚,自己板着脸冷静地郑重地下了决心,分量十足地磕了几个头,就被扔到门外去了。

  很中庸的结局,没有皆大欢喜,也不至于家破人亡,皮肉之苦在所难免,反正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就是了。

  可是叶梓的惨状却让齐洽无法释怀,当初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依旧历历在目。

  叶梓被出来以后,才下了几层楼就走不动了,因为不知道齐洽那边情况怎么样,也不敢给他打电话,一个人坐在安静的楼梯间抱着膝盖吹冷风,这么长时间里他想了些什么,齐洽无从得知。

  齐洽被扫地出门以后同样不敢给叶梓打电话,在叶梓楼下徘徊了很久很久,决定偷偷摸摸上去在门口偷听一下战况。

  结果那天的结局是齐洽背着叶梓很落魄的用仅剩的钱住进了一家很简陋的旅馆,并且押上自己的手机和手表,在药店里赊了一堆药。

  上药的时候叶梓挺冷静,趴在床上说,看着吓人的伤其实都不严重,连药都用不着擦,过几天就好了。

  齐洽一边心疼着遍体鳞伤的恋人一边夸他勇敢,说要是我被打成这样早就哭爹喊娘尿裤子了。

  叶梓还呵呵的笑着说,你看着我的裸 体有没有想法啊?

  齐洽说有,很有很有想法,但是下不了手。

  叶梓轻轻踹了他一脚,骂了一句色狼,等我有力气了再收拾你。

  齐洽一直觉得叶梓挺娇惯的,看他脾气就知道,这孩子肯定从小就备受宠爱,受不得别人忤逆他,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抗打击,上药这么痛苦的过程他居然都没有哼一声,真是意外。

  可是半夜的时候叶梓忽然哭了。

  齐洽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抱着叶梓,说叶梓不哭了,有我呢,我陪着你,会好的。

  叶梓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齐洽觉得他的眼泪都快把枕头浸透了,他说,齐洽,我好疼啊。

  齐洽最后没忍住,跟着掉了眼泪,连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然后就再也找不出话来安慰,只恨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他。

  两个平时唯我独尊的大男人,抱在一起狼狈地哭了一个晚上,齐洽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的对叶梓好,不让他委屈不让他生气不让他受罪。

  七年的时间,冲淡了父母的恨意,愈合了身上的伤痕,也模糊了曾经的誓言。

  最后两人的父母终于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实,挨了拳脚的这对小情人也重新活蹦乱跳了,齐洽和叶梓都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待着他们的是无限光明的未来。

  为什么到后来,还是逃不出他们自己编织的牢笼?

  几年里叶梓很少拿那次出柜的惨痛说事,只是有一次和齐洽吵架的时候,气头上挺口不择言的说了一句,我他妈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见你这个扫把星,白挨一顿打。

  齐洽也气昏了头,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那你揍回来,咱俩两清算了!省得你老是觉得我欠你的。

  那次争吵的起因很莫名其妙,齐洽觉得叶梓完全就是无理取闹没事找茬,现在想想……那天应该是叶梓关节疼的毛病犯了。

  齐洽觉得气闷,掀开被子扔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一抹脸上,居然是湿湿的。

  明天要降温还要下雨,叶梓旧伤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疼呢?

  齐洽想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了。

  5.两个处男

  叶梓下班,刚走出经院的办公大楼,就看见了齐洽的表弟程晨正在楼下倚着车抽烟,看起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程晨看见叶梓,向他招招手,然后开了车门钻了进去。

  叶梓疑惑,想了想恍然大悟,八成又是被齐洽那个贱人派过来当和事佬的无辜群众。

  没种!低能!丢人现眼!叶梓在心里左右开弓扇了齐洽几百个耳光,脸上却挂着和和气气的笑容走过去。

  程晨又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递给叶梓:“叶梓哥,我哥让我给你送来的。”

  叶梓接过,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东西啊?还要麻烦你跑一趟,他自己没长腿吗?”

  程晨啼笑皆非,说:“我哥给你买的药,他特别让我转告你,今天变天,注意身体,要是老毛病犯了他可是会很心疼很心疼的。”

  程晨平时很是一本正经,齐洽招牌式的肉麻表情到了他脸上怎么看怎么扭曲,齐不要脸能顺口拈来的绵绵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跟朗诵课文似的,听得叶梓头皮发麻。

  叶梓一脸不乐意地说:“切,我毛病犯不犯关他屁事儿。”

  “嗯,他就是欠教训,叶梓哥你可要把身体养得更强壮,改天好好抽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多管闲事儿。”

  叶梓嗯了一声,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那个,麻烦你了,这么远跑一趟的。”

  “不麻烦,路过。”程晨看了看时间,说:“那,我先回去了。”

  叶梓点点头又道了谢,站到一边目送程晨。程晨发动汽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放下了车窗,对叶梓说:“叶梓哥,给我哥一个机会吧,他这几天想你又不敢找你,挺可怜的,等你气消了,给他打个电话,嗯?”

  叶梓敷衍的应道,知道了。

  切,才不可能有那一天。叶梓气闷,明明他就是下定决心要和齐洽分手了,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

  难道他是那种那么容易被情绪控制,会一时兴起玩离家出走的人吗!

  叶梓气呼呼地晃着手上的塑料袋,走到垃圾桶旁边,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扔进去。

  程晨把车开出学校大门,停在一边,齐洽拉开车门上车,挺急切地问:“他收下了吧?”

  “嗯。”

  “那他气消了没?”

  “呃……”程晨思索了一下,诚实的说:“很难判断,要么就是真的气得不轻,要么就是他装得太逼真了,反正感觉一时半会儿让他原谅你难度有点大。”

  “唉。”齐洽泄气的往后一靠,说:“真能气啊,都四天了。”

  “你老这么迂回战术的不累啊?干嘛不亲自哄他去?”

  “我敢吗!”齐洽一肚子苦水:“你是不知道他生气的时候多恐怖,姚浩杜凡他们根本就不敢向我透露他的消息,也不准我去他们家找他,生怕那个炸药会把他们家给崩了。”

  程晨笑着说:“这么多年叶梓哥还跟小孩子一样,脾气一点都没变。”

  “是吧是吧,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脾气臭。”齐洽冤屈地申诉:“折腾了我八年,我容易吗我。”

  “你到底是想和好还是想分手?”程晨没好气的白了齐洽一眼。

  “当然是和好啦!”齐洽大叫:“再次也是我老婆不是,八年我都忍下来了,还在乎忍个天长地久?”

  “别对我说,有本事对正主说去。”程晨顿了顿,补充:“再次也是你老婆那句就免了,我估计叶梓哥听了会杀了你。”

  晚上叶梓让姚浩给他擦药,姚浩哪干过这种活儿,揉得叶梓死去活来地惨叫。

  “靠,你轻点儿行不行!”叶梓忍无可忍,翻身夺过药,一脚踹姚浩:“你想把我脊梁骨弄断是不是?”

  姚浩往后一闪躲过了一劫,对上叶梓威胁的眼神,可怜兮兮地往前一步让他补了一脚,委屈地揉着大腿说:“我又不是按摩小姐,哪知道怎么掌握力度啊,轻了要被你骂,重了要被你踢,不带你这么不讲理的。”

  “靠,齐洽智商那么低的人都……”叶梓骂到一半,住嘴了,恶狠狠地盯了姚浩半晌,重新趴下,脸埋在枕头里说:“随便抹抹算了,我困了想睡觉。”

  看到叶梓的样子姚浩又心疼了,挪过去小声说:“我要是按得重了你可以说嘛,别老生气,气坏身体。”

  叶梓闷头在心里恨恨的问候齐洽那个孬种,别以为假惺惺的让人送点药过来就可以抵消他的罪过!几年都不闻不问,这个时候搞什么情深意重,他才不上当!

  齐洽坐在家里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心想不知道叶梓怎么样了,会乖乖上药的吧?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吃姚浩的醋了,只希望他动作能温柔点,再温柔点。

  叶梓,疼吗?小心翼翼地帮叶梓上药,齐洽隔几秒钟就要问一次疼不疼,重不重,难受不难受,紧张得不得了。

  疼个屁啊,都快一个月了,怎么可能还疼。叶梓没好气,那么重的伤自然会疼,可是他更受不了齐洽念经一样的婆婆妈妈。

  都骨裂了还嘴硬。齐洽脸丧气地皱成一团,恨不得让时光倒流,在叶梓还没挨棍子的时候挡在他前面,只要叶梓没事,就算自己被打成弱智他都认了。

  叶梓无所谓地伸展一下筋骨,说,早好了,医生都说没事,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不是我自己吓自己,是你吓我的。齐洽一把抱住叶梓,说,你明不明白看到你这样我的心会疼死。

  叶梓窝在齐洽怀里,半天没做声,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说,齐洽,要不,我们做吧。

  齐洽一愣,和叶梓大眼瞪小眼,问,我们什么?

  叶梓白眼一翻,说,没听见算了,当我没说。

  不行不行!齐洽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抓着叶梓的手,不敢相信地问,你认真的?你决定了?你不后悔?

  叶梓被这个问题宝宝气得两眼冒火焰,双手摸上齐洽的脸颊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掐使劲掐。

  齐洽笑呵呵地任他折腾,搂着他说,今天不行,我怕弄疼你。等你伤全好了,我一定让你完完全全从里到外变成我老婆。

  然后第二天叶梓很害羞很害羞地跑去请教经验丰富的唐凌。

  唐美人当场笑得休克,并且迅速地昭告众人,叶梓和齐洽英勇地以处男之身出柜挨打,创造了一个感人肺腑的童话。

  姚浩摇头,纯情啊纯情。

  杜凡喷饭,装逼啊装逼。

  高天瞪眼,奇迹啊奇迹。

  唐凌最后很欠揍地问,其实齐洽是那个不行吧?

  叶梓落下了一辈子的笑柄,恨不得把唐凌千刀万剐。

  齐洽却很乐观,亲着叶梓说多好,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第一次是给对方的,以后我们要对对方负责,不准赖账哦。

  6.情敌出没

  今天有人约叶梓一起吃晚饭,而且是男性。姚浩得到这个消息,很舍身取义的第一时间通知了齐洽,齐洽千恩万谢,火速向上级请假,猥琐地戴上墨镜,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隐蔽处蹲等叶梓,准备来个捉奸在床。

  愤慨之余齐洽又有点低落,难道这次真的是覆水难收,无法挽回了么?连备胎都找好了,还说不是早有预谋。

  下班时间叶梓出来了,左右看了看似乎不大确定,一辆车靠近他停下,里面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啊!好殷勤!还帮他开车门!叶梓又不是没手,不能自己开吗!叶梓也真是的,笑得这么灿烂干什么,跟见到初恋情人似的。齐洽咬碎了一口贝齿,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叶梓拉过来抱怀里向可恶的小三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靠!还笑!还笑!你现任夫君正这儿愁云惨雾的,你居然还有心情笑!

  前面的车子动了,齐洽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跟踪的路上齐洽认真观察了一下前面的车子,挺高级的一辆车……切,浮夸虚华,根本配不上朴实的叶梓!

  齐洽不屑一顾的评头论足,完全无视了这就是自己计划着要买来送给叶梓的车型。

  车子驶进了一家西餐厅的停车场,齐洽连忙也跟着停好车,保持距离尾随两个人进去。在门口观察了几秒钟,无视服务生们惊疑的目光,齐洽微微猫着腰迅速走到一棵树后面坐着,透过树叶鬼祟地观察正谈笑风生的奸夫淫夫。

  有红酒!齐洽更怒了,差点把手里的餐牌撕烂,酒后乱性!叶梓多少岁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相比于齐洽自己在这里的刀光剑影,那边的气氛就平和多了。

  “叶老师,江睫这孩子有点自闭,我们俩都挺担心他的,还要拜托你照顾一下。”

  “放心吧,我会经常找他玩的,而且我跟他导师很熟,我会叫他注意一下。”

  “那就谢谢你了,他不爱说话,但是心地很好,你对他好他一定会记住的。”

  “跟我客气什么。”叶梓拿起红酒杯子碰碰唐浩的,问:“苏遥回去了?”

  “嗯,他的假不好请,我刚刚辞了工作,过几天才去新公司上班,趁着现在有空就想把江睫安排好。”

  “行,江睫就包在我身上了,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和你们说的。”

  “谢谢叶老师。”

  齐洽探头探脑努力在树叶缝隙中寻找最佳视角,一盘牛排放在面前完全没动过。天啊,笑得这么暧昧,还有那个小三,眼神太有问题了,欲说还休的,你勾谁呢你!

  “想说什么?”叶梓笑。

  “叶老师,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和小遥的事情了吧?”

  “不算早,快期末考试的时候吧,无意撞见的。”

  “你……那时候没有被吓着吗?”

  “没啊,”叶梓倒是坦承得很,一双眼睛直视唐浩:“因为我也是。”

  唐浩愣了一下,然后了然地点点头,感激一笑。

  “叶老师,我欠你很多很多的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的您尽管来找我。”

  “你跟苏遥好好过就行了,他是个好孩子。”

  “这个不用老师教我。”唐浩大笑。

  齐洽看着两个人浓情蜜意的吃完饭,连忙叫人过来付账,随时都准备跟上,果然,没多久两个人就站起来,肩并肩往外走了,齐洽感觉他们好像更亲密了一点,有点恨铁不成钢,叶梓啊叶梓,你真没出息,一顿饭居然就把你收买了,太容易上钩了吧!当初我追你花了多少心思啊,真不公平。

  走出餐厅,唐浩和叶梓还在说着什么,齐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两个人卿卿我我的表情足以将他秒杀,天啊,太恶心了,受不了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齐洽一把拉过叶梓,恶狠狠地对唐浩说:“喂,你想干什么!”

  唐浩看看齐洽又看看叶梓,干咳两声,问:“你是?”

  叶梓正要说话,齐洽抢先咄咄逼人的说:“先回答我的问题!”

  齐洽你有病吧?叶梓冷冷地挣脱齐洽的手,走到唐浩身边,说,走。

  不准走!齐洽大叫,硬挤到两人中间,把唐浩撞开,拉着叶梓说,你别跟我赌气。

  唐浩不出三秒钟就明白眼前这两个人的关系了,在这对幼稚的小情侣之间尴尬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装傻站在原地发呆。

  叶梓拼命甩着齐洽,说,你滚开!

  齐洽说,我滚开你就要失身了!

  靠!叶梓怒目圆睁,伸手使劲掐齐洽的嘴巴,你有病啊!大庭广众之下你胡说什么!

  唐浩看看餐厅门口几个好奇地往外探头探脑的服务生,说,要不,咱们上车说吧?

  你个第三者!谁让你说话了!齐洽敌意满满,捏着拳头就要动手。

  齐洽你发神经啊!那是我学生!

  我要去你学校告发你,强jian老师未遂!齐洽继续蛮不讲理。

  唐浩彻底没辙,一手拉一个人就往停车场走,心想你们两个不要脸我还要呐!

  不准上他车!齐洽痛心疾首地拉着叶梓不撒手。才几天啊你就勾搭上人家了?太没节操了吧!

  你少血口喷人!叶梓气极。

  跟我回去!

  不回!

  回去!

  不回!

  唐浩几乎给两个人跪下了,怆然地说,老师,夫妻问题还是回去解决吧。

  你看,小三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跟我回去。齐洽终于得到了支持,得意地说。

  叶梓泄气了,忽然觉得在唐浩面前特别丢脸。闷闷地瞥齐洽一眼,说,你别叫人家小三。

  先回去再说。齐洽拉起人就往自己车子里塞。

  老师再见。唐浩朝车屁股挥挥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忽然无比想念温柔正常的苏遥。

  叶梓莫名其妙就被齐洽押送回家,车子刚停下就对着齐洽又踢又踹,说我不回去,你送我回耗子那里。

  齐洽把人整个抱住,死死按在怀里不准他动,说,差不多得了,都快一礼拜了,还没闹完,你不嫌烦啊?

  谁跟你闹,我们分手了,少缠着我。

  你别这样行不行,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多想你。齐洽耐着性子跟叶梓磨:“我错了还不行吗?”

  “松手,我不想跟你废话。”叶梓完全不为所动。

  “叶梓!”齐洽耐心快要被耗完,死活想不明白叶梓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难搞定。

  “齐洽,这样没意思,咱俩散了吧。”叶梓不挣扎了,可是语气冷冷的没有温度。

  齐洽松手,直直的盯着叶梓:“没意思?”

  “我知道你受不了我的脾气,我也腻味这种生活了,还是散了吧,反正到最后都是散的。”

  “你想好了?”

  “想好了。”叶梓坐好,整整衣服,点头。

  “行,下车吧。”齐洽转过脸去,放弃了,忽然觉得特别累,脸面尊严都不要了结果只是扮演了一回跳梁小丑,唯一想要取悦的观众连笑脸都吝啬于给予,只想快从自己身边逃离。八年的感情也就是这么回事,你腻了我腻了,一拍两散皆大欢喜。

  叶梓没说话也没犹豫,打开车门就走了出去。

  齐洽看着他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7.一对怨夫

  平时欢乐和谐的饭厅此时安静得很诡异很诡异,马晓佳和童言一声不吭地扒着饭,时不时对望一眼,给对方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种不吉利的气氛的创造者,扫把星齐洽没精打采地在每盘菜里挑挑拣拣,然后放下筷子,夸张地长叹一声,说:“佳佳,你的厨艺该练练了。”

  马晓佳白眼一翻,望着天花板无声地说了一句爱吃不吃,然后继续埋头扒饭。

  童言干笑两声,捧起碗边喝汤边说:“佳佳已经比刚结婚那会儿进步多了。”

  后面还有一句没说,你的胃口被叶梓养刁了关我们家饭菜什么事!

  齐洽脸猛地一抬,悲切地说:“你明知道我不能结婚你还提结婚,你安的什么心!”

  童言一口汤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在要喷出来的一瞬间愣是憋了回去,呛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狂咳嗽,眼泪狂飙。

  马晓佳受不了得哀叫一声,说:“齐大少爷,你要是心情烦躁需要发泄请找那个甩了你的始作俑者,不要拿我们这些无辜市民出气好不好?总不能你一个人失恋咱们都不能生活了吧?”

  齐洽无语,半天才嗫嚅着说,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明知道我被甩了还这么不宽容。

  童言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没事,正好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下来嘛。你看我都没嫌弃你昨天大半夜喝得醉醺醺的跑过来把我们吵起来反客为主地占了我们的床睡了一晚上还吐得整个房间一片狼藉的,你也就别嫌弃佳佳做的菜,勉强吃一点吧。

  齐洽惊讶地张大嘴,难以置信地问,我有那么过分吗?

  两夫妻异口同声地回答,有。

  齐洽丧气,重新拿起筷子,听话地吃饭,边吃边说,没想到我做人这么失败,太悲催了。

  此时的姚浩同样很悲催,梗着脖子拼命把一坨坨不明物体东西咽下去,心想果然叶梓厨艺的好坏要由他的心情决定的。

  痛苦的喘了几口气,姚浩对叶梓说,我吃饱了。

  叶梓眼睛一瞪,筷子往桌面一拍,说,什么意思啊?

  我,我……姚浩有口难辩,酝酿了半天,壮烈地大吼一声,我吃就是了!

  继续闭着眼睛囫囵吞枣地把菜全部扫进肚子里,末了拿起旁边的杯子猛灌一口,姚浩抹抹嘴巴豪迈地说,任务完成!

  叶梓负气地收拾着东西,说,你跟那个姓齐的一个样,不干活还挑三拣四的,真不知道我伺候你们来干嘛,自找罪受。

  姚浩照例不敢反驳,窝囊地应承着,腹诽我跟他哪里一样,你在他那里受了气来我这儿撒,这根本就是质的区别好不好。

  叶梓把东西拿进厨房,姚浩屁颠屁颠地跟进去打下手,叶梓有一句没一句地数落着齐洽,姚浩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

  要真是放下了,还至于整天都念叨着么。这个叶梓啊,从小就是嘴比石头硬。

  姚浩接过叶梓递过来的干净盘子放进橱柜里,问:“叶子,你还爱齐洽么?”

  叶梓的动作一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漫不经心地说:“爱啊。”

  姚浩没想到叶梓承认得这么快,有点反应不过来,啊了一声又问:“那你还分手?”

  “分不分手不是爱不爱决定的。我跟他是没办法生活下去了。生活,你滴明白?”

  姚浩认真地盯着叶梓,然后郑重地点点头,严肃地说:“不明白。”

  叶梓切了一声,说:“谅你也不懂,反正你只要有饭吃有床睡就行了,根本没必要进行精神上的追求。”

  姚浩挺受伤,说:“还不如说是你们吃饱了撑的。”

  “说谁吃饱了撑的!”叶梓伸手狠揪了老鼠耳朵一下,姚浩惨叫,摆着手求饶。

  “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叶梓继续洗碗,看着满池的泡沫说:“齐洽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他的缺点毛病在谈恋爱的时候我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也没骗着也没瞒着。”

  叶梓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是看他特别烦。”

  “嗨,人嘛,在一起久了肯定会有审美疲劳,要不怎么会有七年之痒这个说法咧?”姚浩擦擦手,挺学究地说:“天长地久靠的不是爱情,而是忍耐。”

  “可是多累啊,既然都没有谈恋爱那时候的感觉了,何苦还要去受一辈子的罪呢?”

  “叶子,平时觉得你看事情挺透彻的,怎么一轮到自己的事情就糊涂了呢?当初你怎么劝唐凌的,别总想着去找刺激找感觉,找一个能静下心来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才是正经,忘了?”

  “没忘。”叶梓凝神思索了一下,说:“嗯,好像真的说过。”

  “那你自己找到了怎么还不满足呢?”

  “就觉得没意思。”叶梓耸肩,说:“从每天一早我看到他赖床起我就烦,他边吃饭边看电视我烦,他换的衣服到处乱扔我烦,吃饱喝足就往沙发上一倒什么都不干我烦,晚上老是熬夜吵得我也跟着睡不着我更烦,我一烦吧就忍不住想跟他吵,我一吵他也烦,你说两个人从早到晚都两看两生厌了还呆一起,自虐啊?”

  “那你也不能要求齐洽事事完美吧?其实问题不是出在齐洽身上,而是你看他的角度出了问题,齐洽每天送你上班对吧?人家得提前半个多小时起床呐,这个你以前不是挺感动的么?慢慢习惯了你觉得理所当然了,就忽略了吧?”

  叶梓无语。

  “还有齐洽他家里,他妈对你有意见的时候,哪次齐洽不是争着你?就为了你齐洽跟他家闹僵多少回了?以前你不也跟我说对齐洽挺内疚的么?现在呢?他妈对你不好,你就往齐洽身上撒气,当初那内疚劲儿去哪儿了?”

  叶梓沉吟半晌后眯眼,上下打量姚浩一番,问:“你真是耗子吧?”

  姚浩线,说:“我难得认真一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叶梓耸肩,说:“没什么好想的,分都分了,缅怀过去还不如展望未来,下一个我要找比齐洽更好的。”

  姚浩撇嘴,心里说你继续装。

  晚上在床上姚浩睡不着,忽然饶有兴致地拱了拱叶梓,说:“叶子,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跟齐洽到底是什么时候做到最后一步的啊?”

  叶梓靠了一声,说关你什么事儿!

  “说说吧,”姚浩往那边挪了挪,说:“你一直都不肯说,怪吊人胃口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诶,连你什么时候失身的都不知道,太不称职了。”

  “我不想提!睡觉睡觉!”叶梓推开姚浩,翻了个身不再作声,姚浩见他不肯说也不再勉强,跟着翻身睡觉了。

  背对姚浩盯着窗户看,叶梓被他的问题闹得心神不宁。

  什么时候做到最后一步……

  大概是,快毕业的时候吧。

  叶梓之所以一直都不肯透露半点风声,是因为他知道,他要是把这个时间说出来,肯定会被众人嘲笑一番,跟唐凌十七岁就跟人家滚上床的经历相比,他和齐洽实在是……

  难以启齿。

  出柜后大概几个月以后,两家父母终于肯点头接受另半个儿子的存在,虽然接受得还是有点勉强,但是还是把齐洽和叶梓高兴疯了,大半夜买了整整一箱啤酒,扛到学校的操场上你一瓶我一瓶地猛喝。

  两个人酒量都不错,一箱啤酒没喝出一点醉意,倒是把其他东西喝上来了,齐洽把手里的瓶子往远处使劲一扔,喘着气挨过来,一把抱住叶梓就啃,叶梓也挺激动,很主动地回应着,两个人幕天席地,借着深沉的夜色吻得电光火石。

  吻着吻着齐洽就不老实了,按着叶梓的肩膀一点点往下压,叶梓最后被压在地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说,你不会想在这里……

  齐洽没回答,抓过叶梓手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上,说,我想忍,可是它忍不住。

  叶梓吓得把手缩回来,推开齐洽说,靠,这里没遮没拦的你也不怕被雷劈。

  自由恋爱干嘛要被雷劈!齐洽借着酒意强硬地压着叶梓,说,打也挨了,名也正了,我们俩还什么都没有,冤不冤屈啊。

  齐洽你这个疯子。叶梓不敢大声喊,只能压着嗓子怒斥,可惜效果为零,齐洽这次绝对没有像以前那样见好就收,大有不干到底不罢休的架势。

  叶梓欲哭无泪,咬牙切齿地说,我帮你还不行吗?

  齐洽摇摇头,说,我要一次跟以前不一样的,我要你。

  叶梓和齐洽虽然谈恋爱谈得挺惊世骇俗,但是骨子里受到家庭教育的影响,都是很传统的人,往常兴头上来了能忍则忍,不能忍只能两个人躲到厕所里互相用手解决,真枪实弹的大操大干脑子里演练过不少次,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实现。

  叶梓牙齿打颤,说,齐洽,你不是吓我的吧……

  齐洽答应得很坚定,不是!

  叶梓无语问苍天,叹气,搂过齐洽商量,你什么都没准备,不好做,要不……

  谁说我没准备的。齐洽嘿嘿一笑,从裤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叶梓定睛一看,一拳打了过去,说,你他妈的连套套都买好了!这个时候还假惺惺的征求个屁意见!

  齐洽委屈地亲亲叶梓,说,叶梓,我想要你。

  叶梓瞪齐洽,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投降。

  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某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叶梓有点胆怯,有点害羞,又有点期待。齐洽一边俯下身来吻叶梓的眼睛和嘴巴,一边手忙脚乱地拉开他的裤链,叶梓配合地挺了挺身,让齐洽可以顺利把他的牛仔裤褪下去,齐洽花了好一段时间来安抚叶梓,见他挺立得差不多了,才兴冲冲地解开自己的裤子,戴好某些安全设施,准备直奔主题。

  叶梓再次靠了一声,一脚踹他,说,你就想这么硬来?

  齐洽愣了愣,恍然大悟,喘着气说,太紧张,忘记了。

  叶梓盯着他,心里想,我就不信你那个裤袋是百宝箱,还能变出一瓶润滑剂。

  结果齐洽伸手拿过他们身边的一个啤酒罐,把啤酒倒在手上就往里戳。

  叶梓轻轻啊了一声,算是彻底服了齐洽,微微张开腿,手背搭在眼睛上,认命地任他折腾。

  叶梓得承认,虽然在公共场所里他心理上还是有些障碍,但是齐洽的确把他弄得很舒服,这个时候再矫情就没意思了,叶梓顺从天然的本能,该动的时候动,该啃的时候啃,该叫的时候……咬着齐洽的肩膀勉强呜咽了出来。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索取和享用,纠缠和吞噬。

  然后就完成了他们诡异的第一次。

  8.天赐良机

  叶梓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忽然想起了唐浩拜托他的事,挨过去对任钧说:“任老师,你们班这个学期新转来一个学生是吧?”

  任钧说:“是啊,叫江睫,文学院转过来的,成绩很好。”

  叶梓嗯了一声,说:“那孩子是我一朋友的亲戚,性格吧,有一点点古怪,那啥,你帮忙照顾着呗?”

  任钧宽厚地点头笑,说:“嗯,好的。”

  任钧办事叶梓一百个放心,这家伙比谁都细心周到,叶梓道了谢,临走前看了看墙上的日历,猛然想起今天是齐洽他妈的生日。

  往年叶梓都会提前几天就开始对着齐洽耳提面命,这一天一定要提前下班买好东西去给老人家过生日,可今年这情况吧……

  生日就生日吧,反正又不是他亲妈。叶梓无所谓地想,轻哼着小曲回家家做饭饭去也。

  十分钟后,叶梓站在学校附近一家高级蛋糕店的橱窗前,愣愣地思索着要买哪一个。

  卖蛋糕的小女孩很可爱地扎着一个小花头巾,走出来热情地招呼:“先生,想买蛋糕吗?进来看吧,我们还有很多种款式哦。”

  叶梓嘿嘿地笑了笑,踌躇片刻,还是进去了。

  齐洽那个王八蛋白眼狼,不用说,现在八成又是在公司加班。齐老娘嘴上总是让儿子不用麻烦不用麻烦,可要真把她忽视了,后果不可小觑。叶梓心眼虽然不算好,可是孝顺这点还过得去,让老人家在心里生闷气这种事情他怎么也做不出来,所以每年还是会装得高高兴兴地拉着齐洽提着蛋糕亲亲热热给老人家唱生日歌去。

  算了,都习惯了,也不在乎再多过这一次。叶梓翻着图册仔细地询问着小姑娘,想要挑一个齐洽喜欢的栗子味道又不会太甜适合老人家吃的蛋糕。

  过节过节,就不跟他计较了。叶梓努力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下了订单小姑娘问叶梓要在上面写字么,叶梓想都不想就说,就写妈妈生日快乐吧。

  小姑娘眼睛一眯,笑着说你真孝顺,叶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掏出手机给齐洽打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叶梓提着蛋糕站在楼下,酝酿着若无其事的笑脸,齐洽从地下车库一路狂奔过来,手里提着叶梓交代要买的水果和保健品,姿势挺狼狈。

  “跑这么急干嘛。”叶梓看了齐洽一眼,语气淡淡的,脸上也无甚表情,转身就往楼上去。

  齐洽一句“急着见你呗”噎在喉咙里,硬生生又吞了下去。

  叶梓走了几步没听见动静,回头来催促:“呆站着干嘛?走啊。”

  齐洽听见这话满脸丧气模样一扫而光,乐滋滋地小跑着跟上,说:“难为你还记得。”

  叶梓哼了一声,说:“哪年不是我记着的?我倒是想忘,也需要时间吧。”

  齐洽嗯嗯地点着头,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坚决不跟领导起冲突这条原则还是要贯彻到底。

  叶梓走着走着忽然站住,对旁边笑得谄媚又狗腿的齐洽说:“你最好别误会了,我之所以过来是不想让老人家又有什么想法,之前为了咱俩在一起把她气得住院我很过意不去,所以只是想要弥补。等过完生日吃完蛋糕出了这道门,咱们还是互不相干,各走各的,你滴明白?”

  齐洽不乐意了,本来高高兴兴的叶梓干嘛非要说点煞风景伤感情的话才罢休,瞬间把笑容一收,没好气地说:“放心吧,我明白。”

  二老看见儿子回家很高兴,围着齐洽嘘寒问暖,叶梓照例在一边当隐形人,嗑着瓜子看电视,只是偶尔被问话的时候才转过脸去中规中矩地回答。

  问来问去,无非就是齐洽最近身体怎么样啊,有没有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啊,齐洽爱吃什么什么水果记得常常给他买啊……

  叶梓老老实实地听着应着,火爆脾气收敛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地位是承认了,可是身份还是尴尬,叶梓觉得齐洽父母能让他进这道门就已经不错了,从来不奢求人家会把他当亲生儿子。

  齐洽平时粗枝大叶的也没觉得怎么的,今天却格外坐立不安,一直想跟叶梓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切蛋糕的时候见老妈挺喜欢,见缝插针地对自己老妈说:“妈,这个蛋糕是叶梓特意给你买的,挑了一个多小时呢,尝尝吧?”

  齐洽妈接过来,客气地说:“我也不怎么能吃甜食,用不着这么麻烦。”

  叶梓笑着递勺子过去,说:“不会很甜的,吃一点儿算是庆祝庆祝吧。”

  齐洽妈也跟着笑,说:“你们真有心,还记得妈生日。”

  齐洽连忙抢话筒:“每年叶梓都记得可清楚了,早早就把东西准备好,妈你看他多孝顺,比我强多了。”

  齐洽妈拍拍叶梓的手背,说:“嗯,孝顺,孝顺。”

  叶梓挺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应该的。”

  吃完喝完叶梓算准时间该走了,给齐洽递了个眼色,齐洽好不容易见着叶梓,舍不得又怕他生气,扭扭捏捏半天后才和老妈说:“妈,咱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了。”

  齐洽妈看看钟,提议:“要不,你们俩在这儿凑合一晚吧,天了你们开车我也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啊。”齐洽嘟囔着,看叶梓脸色已经开始阴晴不定了,连忙蹲下来准备换鞋,说:“我都开这么多年车了,能有什么事儿啊,先走了啊。”

  齐洽妈拉着叶梓的手,说:“这儿离叶梓学校还近些,明天上班也方便。就睡一晚上吧,啊?叶梓?”

  叶梓看看老人家又看看齐洽,僵硬地回答:“那……就睡一晚呗。”

  那一瞬间,齐洽狂喜得差点就露出马脚,激动地搓着手说:“那……我下去买牙刷。”

  “嗯,叶梓跟我过来套被子吧。”齐妈妈拉着叶梓就进房间。

  叶梓在心里双手握着小拳头仰天长叹,天啊,怎么就这样了……

  齐洽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的时候,叶梓正站在床边看着一张大被子发愣,齐洽乐颠颠地走过去,把东西一放,说:“我知道你不乐意,要不,我睡地板吧。”

  只要还能共处一室就成。齐洽很知足地想。

  叶梓白了他一眼,说:“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是吧,给妈看见怎么办?怎么解释?说我虐待你?”

  “那……我问妈再要一床被子?”

  “你就别给我惹麻烦了好吗?”叶梓不耐烦地去拿牙刷刷牙,翻开袋子一看,说:“你买那么多零食干嘛?”

  齐洽抓抓脑袋,说:“我怕你半夜肚子饿。”

  别说,叶梓现在肚子真饿了,他们来的时候齐洽爸妈都吃过饭,叶梓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开火,只好说自己已经吃了。

  叶梓把东西都倒桌子上,随手拿起一包饼干撕开包装就啃起来,嗯,没记错,还是他喜欢的牌子他喜欢的口味。齐洽出去倒了一杯水,殷勤地递给叶梓,语气里是肉麻死人的宠爱和关切:“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了。”

  真是有够老套又俗气的台词。

  叶梓默默无语地接过杯子,坐到椅子上,若有所思。

  齐洽又蹦过去,问:“想什么呢?”

  叶梓抬眼说:“想要是你以前能这么关心我说不定我就不跟你分手了。”

  齐洽理亏,半天说不出话,叶梓把饼干吃完,收拾收拾说:“不说了,都过去了,你也别放心上,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齐洽心里一酸,大步走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叶梓,脸颊在叶梓耳朵上蹭啊蹭,闷闷不乐地说:“叶梓,回家吧。”

  叶梓挣了两下,没挣动,说:“齐洽,你别惹我,我今天不想和你生气。”

  齐洽手臂勒得更紧了,死皮赖脸地说:“你打我你骂我呗,反正我不撒手。”

  叶梓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涌动的情绪,说:“齐洽,不要得寸进尺,有一句老话,叫覆水难收,明白么?”

  齐洽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定了几秒钟,觉得也挺没意思的,松开手,看着叶梓翻出新毛巾走进卫生间。

  9.夜半起义

  晚上两个人都各怀心事睡不踏实,尤其是齐洽,浑身爬了蚂蚁似的,抓耳挠腮的难受。

  一直安安静静培养睡意的叶梓被他时不时的小动作弄得心烦意乱,想到明天有早课就更躁了,猛一蹬被子问:“你到底睡不睡?”

  齐洽内疚兼惭愧,气势低人一等:“我睡不着。要不,我还是睡地上吧?”

  叶梓没好气:“等你开灯找被子铺地板,弄完都该天亮了。”

  齐洽无语了,窝在一边不说话。叶梓动了动,似乎觉得自己过分了,清清嗓子问:“你干嘛又睡不着?”

  齐洽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知道。”

  叶梓翻身,硬下心肠来警告自己不准同情他,说:“我明天有课,先睡了,你自己折腾吧,别动来动去的。”

  齐洽嗯了一声,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叶梓睡着了,便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动作轻柔地掖到叶梓背后,自己下床偷偷地摸了一件老爸的军大衣盖在身上,继续和暗中的天花板无声对视。

  睡在一张床上,心却隔得那么远,齐洽沮丧地想,当初叶梓多体贴多贤惠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齐洽还记得有一回他出去应酬喝大了,半夜回来往床上一倒,嚷嚷着难受,叶梓二话不说披着件外套跑到厕所抱着个脸盘回来让他吐,等他吐完了又是喂水喂药又是擦脸擦身,伺候得滴水不漏。

  还有一回齐洽肩膀疼睡不着,叶梓翻身下床找到药油就帮齐洽按摩,齐洽被按得舒服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反倒是叶梓自己被药油的味道熏得整晚上没合眼。

  齐洽回忆着美好的过往再想想自己此刻的悲凉,真想穿越回去,把那个死不要脸只会享受不懂珍惜的混蛋揍一顿。

  正暗自吞眼泪,忽然身边的叶梓坐起来了,打开床头灯质问齐洽:“你发什么神经,盖着件破衣服你就不怕感冒?”

  齐洽唯唯诺诺地跟着坐起来,小媳妇般的说:“我怕吵到你……”

  叶梓气不过,一拳挥过来打在他肩膀上,说:“你就作吧,冷死你最好。”

  齐洽嗷了一声,揉着肩膀委屈极了,忽然眼睛一亮,盯着叶梓死皮赖脸挨过去,笑嘻嘻地问:“心疼我啦?”

  叶梓毫不客气猛地一推,齐洽差点滚下床。

  “两个人盖一张被子中间那么大一道口容易进风,到时候咱俩都着凉。”齐洽抖抖被子把叶梓罩出往下按,说:“你就好好睡吧,别管我,其实军大衣可暖和了,跟被子效果一样。”

  叶梓被他按着躺倒,有点于心不忍,毕竟还是舍不得,眨眨眼睛,脱口而出:“要不……咱俩挨着睡吧。”

  齐洽呆了两秒,然后激动地响应:“哎!也好。”话音未落,人就已经钻到被窝里身体和叶梓贴得死紧死紧,魔爪一伸,美人入怀。

  叶梓再次毫不客气的一蹬腿,齐洽惨叫一声挪开了一点点,捂着痛楚说:“叶梓你看着点儿踹,那可是我命根子!”

  “把你踢废了正好,免得你一天到晚色心不死。我警告你啊,睡觉就睡觉,不准对我动手动脚,要不是怕你明天感冒你妈又要怪我,我才不理你死活。”

  “行行行。”齐洽热乎地又贴了上去,在叶梓瞪他的时候无辜地把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说:“我可没摸你啊。”

  叶梓无奈地叹气,伸手关了床灯,反思自己的同情心是不是太过泛滥了。

  可是,让他盖着大衣睡……很不人道对不对?

  叶梓找着借口,死活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心疼了。

  人犯贱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齐洽正努力身体力行。

  日思夜想的叶梓就在自己身边,齐洽两只手直痒痒,恨不得把面前这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体从头到脚摸个遍。叶梓身上清爽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撩拨得他的心跟着荡漾,这种状况之下,齐洽能坐怀不乱才有鬼。

  毫不知情睡意正浓的叶梓翻了个身,靠在齐洽怀里顺手就抱住了这个天然大暖炉,一张小脸还无意识地蹭了蹭,齐洽被他蹭得欲火焚身,理智迅速消退,脑袋一歪,结结实实就吻住了叶梓的嘴唇。

  叶梓“唔”了一声,没有抗拒,反而顺应本能地微微张了张嘴,齐洽大喜,在叶梓温暖湿润的口腔里汲取扫荡了个够,身体越贴越紧,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感觉刚刚好。

  即使再怎么装得不在乎,叶梓还是用身体诚实的告诉齐洽,他想他了。

  齐洽高兴得接近癫裂,动作难免变得有点过激,手不听话的探进叶梓的衣服里,颇有情 色意味地摸啊摸揉啊揉,怎么舒服怎么来,意乱情迷之下忘记了控制力道。

  等到齐洽发现叶梓呼吸节奏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矣,叶梓瞪大双眼,气得恨不得喷出火来,高举起一只手,“啪”的一声刮上了齐洽的脸。

  齐洽没防备,哎哟一声,滚下了床,腰背受到了重创。

  叶梓暴走,开了灯拿起枕头从床上爬过去就对着地上的齐洽劈头盖脸一顿砸,边砸边骂:“你他妈长出息了,流氓!禽兽!强jian犯!”

  齐洽手忙脚乱地挡着叶梓毫无章法的袭击,嗷嗷叫着可怜兮兮地求饶。

  打累了,叶梓将枕头往齐洽脑袋上一甩,下床穿衣服。

  齐洽再管不上摔没摔疼屁股,狼狈地站起来往叶梓身上就是一扑,抱上了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顽固,叶梓暴躁地推搡着,要是此时他手里能有刀子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就捅死他。

  齐洽急切地说:“叶梓,你冷静听我说好不好?”

  叶梓冷静得下来才怪,于是齐洽干脆把人勒紧,自顾自地说:“我想你了我不想和你分手你回来吧我求你了。”

  叶梓继续挣扎,齐洽继续说:“我发誓我以后对你超级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就可怜可怜我回来吧我快要崩溃了。”

  叶梓又推了一下,力度却明显小了。

  齐洽抓住时机,把人扳过来往怀里一摁,往头发上眼睛上鼻子上胡乱亲亲,最后含住嘴唇,模模糊糊地说:“亲爱的,原谅我吧,我错了。”

  叶梓不动了,齐洽亲了一会看他没动静,慌张了,放开他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两手垂在身边装可怜。

  几秒钟的沉默让齐洽紧张得像在等待死刑,终于,叶梓开了尊口,声音很轻且充满了不确定,却足以把齐洽从地狱拉到天堂:“你刚说的都是真心话?”

  齐洽泪流满面的感谢圣母玛利亚,脑袋小鸡啄米般点啊点:“当然是真心的。”

  叶梓哼了一声,推开齐洽,死死气气地回到床上,说:“我困了,先睡觉,别的明天再说。”

  “好好好。”齐洽跟着跑过去上了床,被子一盖,心满意足地抱着叶梓睡觉去也。

  临睡着前,叶梓迷迷糊糊地想,太过分了,又三下两下被那家伙的甜言蜜语搞定了,瞎折腾这么多天,自己到底图个什么东西!

  10.谁来晚餐

  早上阳光多美好,齐洽破天荒地在鸡鸣狗叫之前醒来,安安静静地抱着睡得正香的叶梓,在心里感动得泪流满面。

  多艰苦卓绝啊,要不是自己脸皮够厚,再抱着亲亲爱人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天亮都不知道该是哪年哪月了。

  傻傻地盯着叶梓柔和平静的睡颜,齐洽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地。

  自己以前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觉得抱着叶梓睡觉不舒服!多软和!多热乎!多可口的一块肉啊。齐洽越抱越上瘾,心里想这个人再不能放开了。

  害怕一失去从此就无法挽回的感觉太折磨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和自己踏踏实实地过了八年的人,就继续踏踏实实地把剩下的日子一起过了吧,瞎折腾闹分手真是又害人又害己。

  看看,叶梓都瘦了。齐洽心疼地亲亲叶梓的头发。

  叶梓的生物钟一向可靠,七点钟准时睁开了眼睛,看见齐洽有点讪讪的,齐洽不管,亲亲密密地帮他套衣服理头发,叶梓心里虽然还残留着一点点的小不爽,但是还是勉强接受了他的无事献殷勤,毕竟做人不能太绝,何况这个还是他的……呃,配偶。

  早饭是叶梓做的,三下两除就摆上了四碗铺着肉片卧着鸡蛋撒着葱花的面条,齐洽闻着熟悉的香味食指大动口水直流,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狠命的往嘴里塞,齐洽妈边吃边和寒暄着,说叶梓的手艺不错,然后话锋忽然一转,问,你们房间昨晚干嘛呢?我听着好像有动静。

  齐洽惊,脑子迅速转动着。

  叶梓面不改色地说,是么?我睡得沉,没听见。

  然后就把摊子撂给齐洽了。

  齐洽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呃,我也睡得沉,没听见。

  齐洽妈不再追究,说,可能是楼上吧,两个小夫妻老吵架的,有一次半夜还摔碗摔盘子的。

  叶梓笑眯眯地说,年轻人都这样,过几年可能就会好了,妈你要是嫌吵可以叫齐洽去投诉他们。

  齐洽忙点头。

  齐洽妈摆摆手,说,算了算了,邻里之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像叶梓说的,年轻人都这样。

  沉默寡言的齐洽爸难得插上一句话,就是,当年你妈还不是老是摔东西,也不见有谁投诉她。

  齐洽妈收起筷子作势就要往齐洽爸脑袋上敲,齐洽看着两个老人家直笑。

  齐洽妈又转向齐洽,去洗碗,别什么东西都扔给叶梓做。

  齐洽巴不得,哎哎两声之后端着空碗喜洋洋地往厨房跑,顺便给了叶梓一个爱死你了的眼神。

  叶梓回了个恶寒的表情,转过脸去,心却在莫名其妙地偷偷乐。

  下午下班的时候齐洽开车去姚浩家,迅速地帮叶梓整好行装就往楼下运,叶梓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说:“今晚去我家吃饭吧,把他们都叫上。”

  姚浩应了一声,回头去给众弟兄打电话。

  盛大的晚宴在叶梓家里举行,齐洽本来想出去吃,叶梓一瞪眼,说,就知道出去吃,又贵又垃圾,真不会过日子。齐洽立马噤声,狗腿地接过叶梓写的单子直奔菜市场进行大采购。

  回来以后叶梓的几个发小都到了,看着齐洽的眼光都有点不怀好意,齐洽知道他们待会儿肯定得揶揄自己一番,嘿嘿地打了招呼就往厨房跑。

  唐凌昨晚和人在宾馆折腾了一宿,精神极其萎靡,挂着两个眼圈直打呵欠,看得姚浩也跟着犯困。高天刚演出回来,精神跟唐凌形成鲜明对比的亢奋,抱着自己的宝贝吉他鼓捣着。杜凡看着厨房里卿卿我我的两个身影,笑嘻嘻地说:“白给人看一场笑话,三十岁的人了还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一会儿好一会儿闹。”

  唐凌切了一声,说:“你能好到哪儿去,你就知道闹,连好的机会都没有。”

  杜凡气得扑过去直掐他脸,说:“你就不能说点儿让我舒心的话!”

  唐凌笑着躲闪,这时候门铃响起,姚浩过去开门。

  来人一进门,客厅立马安静,唐凌高天姚浩面面相觑,杜凡半跪在沙发上手里还抓着唐凌的脑袋,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吱吱唔唔地叫人:“程……晨。”

  唐凌第一个反应过来,拨开杜凡的狗爪笑容可掬地冲程晨摇摇手:“来啦!”

  姚浩高天也跟着打了招呼,程晨礼貌地叫人:“唐凌哥,高天哥,姚浩哥……”

  杜凡尴尬地坐好,脸涨成猪肝色,用仇视的目光秒杀那三个没义气的叛徒。

  唐凌站起来,过去就要把程晨往杜凡身边拉,程晨不露痕迹地挪开,说:“我去看看我哥和叶梓哥。”便往厨房里去了。

  杜凡泄气地把脸埋进掌心里在电视声音的掩护下痛苦的小声哀号,唐凌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姚浩奇怪地朝里面张望,说,怎么没听齐洽说他要来啊?

  在厨房里和齐洽叶梓聊了两句,程晨把两人的温馨小空间还给他们,擦着手走出来,坦荡荡地在离杜凡远远的沙发上坐下。

  高天把吉他收拾好,唐凌跑过去跟人家寒暄:“今天天挺冷的诶,你穿这么少啊。”

  程晨摇摇头:“不会很冷。”

  “天气预报都说要降温啦,这个天感冒很麻烦的。”

  程晨点头:“嗯,我会加衣服的。”

  “最近工作很忙吧?”

  程晨沉吟:“还好。”

  “我昨天买了你们的杂志,看了你写的东西啦,你的文字配上杜凡的图片,好得没话说。”

  程晨微笑:“谢谢。”

  在场其他人听得几欲吐血,唐凌搭讪的功夫又上了一层,而程晨依旧是那么爱冷场,这种对话也就他们两个当事人能受得了。

  幸好那边厨房已经开始喊吃饭了,高天紧起身将大家往饭厅。

  东道主齐洽红光满面,好像老来得子般高兴,一边不停地给叶梓夹菜,一边豪气地招呼着大家吃多点。姚浩看着叶梓和齐洽和好如初既欣慰又慕还有点小嫉妒,默默地坐在叶梓旁边扮演着失落暗恋者的角色。程晨偶尔和大家说上几句话,语气淡淡的,偏偏就是不理杜凡,杜凡在他旁边像长了痔疮一样坐不安稳,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高天摇头叹气。唐凌和叶梓对视一眼,用眼神问叶梓,程晨怎么来了?

  叶梓的眼神很无辜,我不知道啊,齐洽叫的。

  唐凌“说”,靠,齐洽就专门干这种蠢事!

  叶梓护短,眼神凌厉,他根本就不知道杜凡对他表弟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好不好!

  唐凌跟他对瞪,你没告诉他?

  叶梓闪躲,我没想到他这么迟钝居然没发现。

  唐凌白眼一翻,懒得跟他继续交流。

  诡异的晚饭在还算其乐融融的气氛下吃完,叶梓的好手艺能给人带来好心情,一行人心满意足的离开餐桌,转战客厅以唐凌高天齐洽为首聊天喧闹。

  九点多的时候程晨第一个站起来说明天要出差先回去了,大家的目光很默契的一致投向了杜凡,这两个人是工作搭档,永远捆绑销售。

  叶梓问:“这次要去哪儿啊?”

  杜凡说:“吉隆坡,两天就回来。”

  叶梓“哦”了一声,又问程晨:“你怎么回去啊?”

  程晨说:“走路。”

  姚浩不动声色地在下面踹了杜凡一脚,杜凡硬着头皮站起来,鼓起勇气看向程晨,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程晨开口就要说不用,唐凌一推杜凡,大声说:“那还不快换鞋。程晨,你家离这儿半小时脚程呢,这么晚了还真走啊,天冷风大哎。”

  高天姚浩立马附和着,推推搡搡地把杜凡扔到门口。

  程晨不好再拒绝,点点头率先拉开门走出去,杜凡匆匆忙忙穿好鞋就往外跑,差点扑街。

  等门关上,一屋子紧张兮兮的人才算松了一口气,只剩不明就里的齐洽奇怪地看着如释重负的大家,问,你们咋啦?

  唐凌没好气地说,你表弟本事太大了,连招数都没使就把杜凡这只千年狐狸耍得团团转。

  叶梓拉过齐洽,对唐凌说:“你别胡说八道,人程晨是正经人,不跟杜凡那个衣冠禽兽搅合是明智的。”

  “哟呵,胳膊肘往外拐啊。”唐凌打趣:“你看看你,前天还咬牙切齿地问候了齐洽八本户口本呢,今天就抓着不撒手啦,也是个没出息的。”

  叶梓窘迫地松开抓着齐洽胳膊的爪子,哼了一声说,我去洗碗。

  我来帮你!齐洽懒得猜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恩怨情仇,屁颠颠的跟着奔进厨房,还是讨好老婆最重要。

  11.小打小闹

  晚上送走了贵客们,齐洽迫不及待的冲进浴室洗澡,心情激动无比。

  久违的幸福生活啊,我终于又要重新拥有你了!

  边淋着哗啦啦的热水边憧憬着即将要发生的桃色画面,齐洽下身蠢蠢欲动,想着叶梓新鲜诱人的身体,劲瘦有力的腰,白皙胸前的两点嫣红……哇塞!简直就是一场豪门盛宴啊!

  洗完澡出来叶梓正收拾凌乱的客厅,齐洽走过去催促,叶梓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进房间拿了衣服就消失在浴室里,完全没有多看美人出浴的齐洽一眼。

  齐洽有点小受伤,怎么叶梓看起来一点都不期待呢……

  不管了,反正那家伙就是爱装正经,每次明明想要得要命嘴上还不承认。齐洽撇撇嘴,跑进房间里把各种用具准备好。

  来吧来吧,亲爱的~让你对我体力的考验来得更猛烈些吧!齐洽振臂欢呼。

  叶梓没有齐洽的好精力,今天忙了一整天,洗完澡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勉强抓起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塞到阳台的洗衣机里调好,混混沌沌地爬进房间往齐洽身边一倒,不动了。

  齐洽在旁边观察了半天觉得不对劲,蹭过去用手指戳了戳叶梓的脸颊,叶梓一皱眉,毫不客气地一挥手,刚好一掌打上齐洽的鼻梁,力道还不小。

  齐洽啊了一声,捂着鼻子控诉叶梓:“干嘛又打我?”

  “我困得不行了,你记得待会儿衣服洗好了拿出来晾,要不在洗衣机里放一晚上明天会有味道的。”叶梓抻过被子盖上,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我先睡了,别忘了。”

  齐洽用委屈又愤怒的眼神盯着叶梓,可惜叶梓无心跟他玩闹,眼睛一闭很快就睡熟了。盯了一会儿自讨了个没趣,齐洽怏怏地爬起来,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第二天叶梓早早起床,到厨房去做早饭,正煎着鸡蛋,无意中一抬头发现窗外正飘着不大不小的雨丝,连忙关了火到阳台去抢救衣服。

  齐洽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徜徉在绮丽的梦乡里,忽然叶梓进来,把他身上的被子一掀,扔到一边,怒吼一声:“齐洽!给我起来!”

  齐洽被冻了一个哆嗦,又被吓了一个激灵,揉着眼睛爬起来,慌里慌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叶梓气得嘴唇发抖,指着阳台的方向质问:“昨晚叫你晾衣服,干嘛没晾?”

  齐洽愣愣地盯着叶梓半天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嘿嘿笑着说,忘了。

  忘了?叶梓怒目圆睁,咬着牙四下张望找武器,齐洽一看形势不对,连忙下床抱着叶梓说:“我昨晚顾着看球就忘记了,我现在去晾还不行么?别气别气哈。”

  叶梓挣脱他的怀抱,怒气冲冲地叫骂:“现在去晾有个屁用,昨晚特意交代你千万要记得,要不放到第二天会有味道,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懵了?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都能忘。”

  齐洽有错在先,不敢跟叶梓顶嘴,一个劲儿低眉顺眼地附和着。

  叶梓骂累了,一把推开齐洽,板着脸收拾东西准备上班去,齐洽紧刷牙洗脸套衣服,连早饭都没敢吃,拿起车钥匙就跟在叶梓身后出了门。

  叶梓走了两步没好气地回头:“你跟着来干嘛?”

  齐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送你啊。”

  叶梓不耐烦地挥挥手:“回去回去,我现在看着你闹心,别送了。”

  齐洽哦了一声,看着叶梓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唉,叶梓怎么这么难讨好啊。齐洽又开始哀怨。

  衣服已经被叶梓整整齐齐地晾在阳台飘不到雨的地方,齐洽就是想将功赎罪也没机会了。懒洋洋地走进厨房,拿着面包片把煎蛋一夹就往嘴里塞,时间还早,齐洽考虑着补眠的可能性。

  齐洽平时带上班的饭盒被放在了饭桌中间,齐洽怀疑地走过去打开一看,顿时被扑面的香气感动得涕泪横飞。新鲜滚热辣的排骨蒸饭!

  真是的!不带这么给人惊喜的!

  刚才郁闷的心情被一扫而光,叶梓在齐洽心里的形象顿时又充满了柔情蜜意,变得体贴可人起来。

  叶梓坐在在办公室里做课件,任钧凑过来小声地跟叶梓说话,说留意了江睫那孩子了,真不好搞。

  叶梓诧异,第一,今天以前叶梓还没能遇上能让超级好脾气的任钧说不好搞的人;第二,别人不好搞也就算了,江睫是苏遥的堂弟,苏遥多乖一人啊,难道家族基因在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变异么?

  叶梓忙问怎么了,任钧说,这孩子跟舍友处不来,还常常夜不归宿,抽烟酗酒,我打算找个机会找他谈话,了解一下情况。

  叶梓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好歹人也是唐浩托付给自己的,怎么样都得尽一些责任吧,于是说,到时候叫上我。

  看情况唐浩苏遥还不知道江睫已经恶劣成这样了,要不要通知他们呢?叶梓有点两难。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叶梓想到自己家那本经,心里不免又开始惆怅。

  午饭时间童言过来探望齐洽,看到齐洽美滋滋地从微波炉里把饭盒拿出来向他得意地展示了一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心里猛虎伏地状拜谢了那个别扭爱生气的叶梓,终于把这个影响他人生活质量的魔障给召唤回去了。

  “你说你们图什么啊?”童言哭笑不得地看着齐洽陶醉在排骨饭里的样子。

  “什么图什么?”齐洽往嘴里扒饭,连头都懒得抬。

  “吵这么一架呗,图什么?”

  “我可没吵,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叶梓一个人在神经错乱。”齐洽想到前几天自己过的非人的日子就觉得痛心不已。

  “我就不信要是你没做错事情的话叶梓会跟你无理取闹,人家好歹也是大学老师好不好。”

  “跟你说你肯定笑死。”叶梓咽下饭,说:“就上礼拜六,我赖了一会儿会儿床,他叫了几次我没理他,他就炸了,往我眼睛打了一拳,收拾行李,然后就走了,你说这种行径多可怕啊。”

  童言大笑,说:“所以说事情的起因还是你不对嘛,明知道叶梓最讨厌你犯懒。”

  “那不是我前晚上熬夜了嘛!他就知道嫌我懒,怎么就不体谅一下我的苦处呢。”

  “不体谅你,每天起个大早给你做饭?你真没良心!”

  “是是是,所以他才让我又爱又怕,一点办法也没有。”

  “过日子,相互体谅相互照顾嘛,我就没看见你怎么照顾过叶梓,都是人家照顾你了。”

  齐洽正要辩解,想想童言说得也挺有道理,莫非真的是自己索取得太多奉献得太少,叶梓才会对他不满?

  嗯,这个问题要好好思考一下才行。

  12.风波再起

  叶梓回家,被厨房的景象惊悚了一下。

  佛祖作证,他从来没有看到自己的厨房如此的混乱过,惨烈景象直逼二战战场。

  叶梓咬牙,抬起手揉太阳穴。

  两分钟后齐洽从外面踉踉跄跄地回来了,一手提着一瓶洗涤剂一手拿着钥匙,看见叶梓蹲在地上收拾愣了一下,嘿嘿笑着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释起。

  是从他下班时候心血来潮想要当一回家庭煮夫慰劳亲爱的叶梓开始呢?还是切菜的时候误伤了手指开始?又或者是他去找止血贴的时候,锅里还在煎着鱼,而他恰巧之前忘记放油了开始?

  还是说,他后来不小心碰翻了油瓶这件事情比较能得到叶梓的同情?

  想了半天,齐洽还是觉得,不管他怎么说,都会招来一顿骂,干脆讨好地说:“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叶梓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他理论。

  “我……不知道做菜这么麻烦……”齐洽讪讪地解释。

  “嗯,很麻烦,所以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好吗?做饭做菜给你这个好吃懒做的大爷吃我认了,但是我不想莫名其妙就要收拾这些无谓的垃圾。”叶梓不冷不热地说。

  “我不是想帮你吗?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齐洽申辩。

  “谢谢,我的确被你惊了。”

  齐洽在厨房门口呆站了一会儿,蹲过去帮忙,看到叶梓脸色不善,内疚地碰碰他的手:“叶梓。”

  叶梓不耐烦地一甩手,生气地说:“你滚远点别在我周围转。”

  齐洽差点跌坐在地,难以理解地说:“你要是嫌乱我来收拾就好了,又生什么气啊?”

  叶梓火蹭的窜起来,把手表举到齐洽眼皮底下高声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等你收拾完了我们直接吃明天的早饭得了!”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齐洽被骂得委屈:“我是看到你每天这么累,想帮帮你而已,我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啊。”

  “想帮帮我?你每天不气死我就不错了,我还指望你帮忙?”叶梓站起来,东西往垃圾桶里一塞,转身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负气地将锅往池子里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齐洽低头蹲着不动,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响,听动静是出去了。

  叶梓将手上的抹布往水池里一丢,关了水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生闷气。

  齐洽实在不明白,让叶梓态度对他好一点,怎么就这么困难,他承认他之前对叶梓是不够体贴不够窝心,但是总不至于恶劣到让叶梓对他如此厌恶至极吧。

  为什么叶梓总要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子一样,一点就着,毫无商量的余地。

  齐洽撑着额头坐在楼梯上,心烦意乱。

  他和叶梓之间,该经历的风雨都经历了,该接受的考验也接受了,风平浪静之后,居然就剩无休无止的吵架了么?

  唉声叹气了一会儿,齐洽认命的站起来,很没骨气的重新爬上去敲自家的门。

  叶梓过来开门,瞪着他,问:“你不是有钥匙么?”

  齐洽摸着脑袋陪笑着说:“你要是来开门的话呢,就代表你原谅我了,不原谅我我再用钥匙开也不迟。”

  叶梓板着脸把门一甩,说:“那你自己开吧。”

  齐洽在门关上之前伸出胳膊挡住,死皮赖脸地挤进门去,说:“开都开了,不许反悔。”

  叶梓懒得理他,转身又往房间走,齐洽拉住他,轻声说:“叶梓,别气了,我请你出去吃饭,行吧?”

  叶梓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嘟囔着说:“外面的东西贵……”

  “不贵不贵,我请得起,只要你愿意吃,我掏钱绝对不心疼。”齐洽在衣帽架上拿起外套就帮叶梓穿起,态度很是积极,动作很是温柔。

  “耀你比我有钱是吧?”叶梓扔了个白眼给他,却很配合的把衣服穿好了。

  “哪儿啊,我的钱都在你手里,你才是大财主不是。”

  “你再贫。”

  “走吧走吧,咱们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鱼头煲。”

  从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的时候齐洽忽然有点释然了,大概这么吵吵闹闹的过日子也是生活对他们的一种考验而已,当初能不能在一起看的是决心,往后能不能过下去就是拼耐力的吧。

  而且,要是温顺得小羊一样没脾气没棱角,叶梓就不是他爱的那个叶梓了,多没意思啊。人不能总那么犯贱对吧,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了,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前方无穷无尽的烦恼……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只要这个脾气暴躁的小炸药还能在自己身边,任他狂轰滥炸,齐洽他都挺得住。

  这么一想齐洽就爽了,高高兴兴地载着爱人吃鱼头煲去也。

  13.用力相拥

  吃过饭齐洽载着叶梓回家,车子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齐洽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叶梓昏昏欲睡地着看向窗外。

  忽然,叶梓猛地坐直喊了一声:“停车!”

  齐洽连忙把车停在路边,回过头来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梓的目光越过齐洽,两只圆眼睛亮亮的一脸兴奋,齐洽奇怪地回头,然后了然地笑了。

  那是他和叶梓的母校,虽然在暗里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拱门的轮廓,和里面的点点灯光,却足够勾起深藏在两人心里的许多回忆。

  齐洽抓过叶梓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喟叹:“时间过得好快啊,一转眼我们就快三十了,算算都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叶梓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想当年我就是在这里上了你的当的。”

  齐洽温柔地一笑,把叶梓微微拉向自己,顺势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说:“咱们进去看看吧。”

  叶梓高兴地嗯了一声,兴冲冲地开门下车往马路对面跑,齐洽哎哎叫了两声,也跟着下车追叶梓:“喂!小心看车好不好!”

  叶梓站在马路中间,回过头来,笑得没心没肺。

  齐洽心脏漏跳了一拍,冲到叶梓身边拉着他就往路边:“你想死啊!这是马路!”

  叶梓任他拉着,嘴上很是恶毒:“我要是死了,你也必须殉情!”

  “我才不会为了你这个恶鬼殉情。”齐洽一脸痞相,手却握得死紧,一如当年,他不顾旁人目光,一刻不放地拉着爱乱穿马路的叶梓。

  学校的大门一如既往的冷清,学生们都爱往摆满了小吃摊位的南门挤,这个建得气势磅礴的正门反而极少机会得到大家的瞻仰。叶梓借着昏暗的路灯打量着熟悉的校道,问齐洽:“你还记得咱俩以前常常躲来这里么?”

  “记得啊,人家情侣约会都是去南门吃喝玩乐,我们俩只能来这里吹冷风,凄凉死了。”

  叶梓挺感慨,说:“那时候想要的东西特别简单,能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你还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我一起有自己的房子呢,怎么样,现在房子有了,重游故地有没有觉得特别有成就感?”齐洽问。

  叶梓点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说话了,垂着脑袋看地上树叶的影子。

  为什么最大的愿望实现了,却要伴随着无止尽的烦恼呢。

  齐洽默默地看着他的侧脸,揽过他的肩膀,轻声说:“叶梓,以后,不要总和我生气了好不好,你看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斗气上。”

  叶梓白了他一眼,说:“还不都是你的错。”

  齐洽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对你不够好,你可以和我说嘛,我一定改。”

  叶梓抿抿嘴唇,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齐洽高兴地看着叶梓笑,叶梓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推了他一把径自往前走,齐洽乐呵呵地紧跟上。

  时光好像被施展了魔法一样倒退,齐洽恍然觉得回到了八年前,初见叶梓的那一刻。锐利,飞扬,于是,一见钟情。

  得到叶梓的那一刻,齐洽仿佛得到了全世界,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只有叶梓才是自己手心里实实在在的珍宝。

  回味着恋爱时自己的傻样,齐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经过这么多年,还能用这么愉悦的心情去回忆,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情。

  洗好澡爬上床,齐洽顺手拿起床头柜的报纸准备看一会儿,却被躺在一边的叶梓一把扯过去丢到了一边,齐洽以为叶梓又嫌他吵到他了,嘿嘿一笑,缩进被窝里伸手把床头灯关了,搂着叶梓叫唤:“亲爱的睡觉咯。”

  孰料叶梓并没有睡觉的打算,沉默了两秒钟,忽然抬起头来轻轻在齐洽嘴唇上舔了舔,暗中明亮的眼睛带着久违的调皮的笑意。

  熟悉的味道和柔软的触感让齐洽几乎是马上就有了反应,他手上一紧,哑着嗓子问:“干嘛?”

  叶梓被他的问题逗笑了,低沉好听的笑声刺激着齐洽的神经,齐洽觉得,气氛如此暧昧,再问就多余了,当机立断一翻身覆上了叶梓,毫不客气的咬住他的双唇,舔吮啃噬好好品尝了个够。

  反正是叶梓先点的火,不顺杆往上爬就不是他齐洽的作风了。

  模糊的呻吟声从叶梓嘴里逸出,听得齐洽春心荡漾情难自抑,坏笑着把手伸了下去直取要害,袭击着爱人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叶梓大口喘气,难耐地扭动着腰身,仿佛不甘心就此被控制似的,带着点狠劲拉扯齐洽的衣服,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齐洽闷哼一声,嘟囔着“轻点儿轻点儿”,手上的动作却是愈发积极,在一起八年,齐洽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懂得怎么给叶梓带来极致的快乐。叶梓最后扛不住了,低低地啊了一声双手抱着齐洽的背,任自己被迅速蔓延的快 感淹没。

  齐洽轻柔地吻着叶梓的脸颊,听着他的呼吸变得狂乱急促又慢慢平静,大手毫不懈怠地在叶梓身上继续游移爱抚,问:“舒服吧?”

  叶梓很诚实的应了一声,一动不动地躺着等待余韵渐渐平复。

  齐洽伸手拧开了灯,专注地凝视着叶梓泛红的脸,满足地把人拥进怀里,说:“叶梓,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以前我就这么想,现在也没变。”

  叶梓眼睛带着湿意,静静地靠在齐洽怀里,在一起这几年里的一切在脑海里闪过,叶梓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那些琐碎的,单调的事情在此时都变得那么不重要,至少,他们还拥有彼此,这已经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齐洽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叶梓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不来吗?”

  齐洽吱吱唔唔半天之后问:“你不累吗?”

  叶梓咬牙在齐洽脸上掐了一下,支起身子越过他在床头柜里拿出安全设备,拆开包装认真地替他戴上,齐洽微眯着眼睛看着齐洽带着一点点窘迫和羞赧完成这一切,幸福感沉甸甸的在心底撞来回击,忍不住伸出手指若有似无地在叶梓光洁的脊梁上划过。

  叶梓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笑了笑,抬起头来抓住齐洽的头发将他脑袋按向自己,饥渴的吻一旦开始似乎就没有尽头,两个人都急不可耐地用尽力气汲取着,纠缠着,恨不得把对方吞食入腹,融为一体。

  齐洽小心翼翼地把叶梓放平,重新压了上去,不可小觑的男性象征霸道地顶着叶梓的小腹,嗓音里带着隐忍的欲 望:“你别后悔,我可是忍得够久了。”

  “我后悔干嘛,大不了明天请假。”叶梓没好气的说,还没说完就岔了音,叶梓眼睛一瞪,抗议地看着那个只顾着埋头扩张的人。

  齐洽低头亲亲叶梓的腰侧,说:“你要放松嘛。”

  “放松得起来才见鬼!你轻点儿!”

  “啧啧,这种时候都不忘发脾气。”齐洽笑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再拖他可受不了了,浑身的细胞此时都在疯狂的叫嚣,恨不得马上狠狠的占有身下的这个人,不给他机会喘息,不给他机会反抗,不给他机会再说半句气人的话。

  14.乐极生悲

  叶梓累得脱力,趴在床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齐洽却神清气爽,赖在叶梓身上左亲亲右咬咬,仿佛活塞运动了大半夜的人不是他一样,精力好得不像话。

  叶梓对这个得寸进尺的人很是不齿,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气就抬起头骂人:“禽兽!下去!”

  齐洽心里很想再禽兽一点,谁叫叶梓不穿衣服的样子太诱人,还有脸上还没褪去的潮红,配合上瞪得滚圆的大眼睛,啧啧啧,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嘛!但是齐禽兽考量了一下形势后觉得后果太严重,还是忍痛割爱乖乖的挪开了。

  叶梓终于农奴翻身,第一件事就是伸出长腿去踹齐洽,齐洽不敢躲,反正叶梓现在被他折腾得连只毛毛虫也踩不死,被他踹多几下又不会少块肉。

  “你太不是东西了。”叶梓看着笑嘻嘻的齐洽愤怒地感慨。

  齐洽摇摇手指,说:“应该说你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食量啊。”

  叶梓恶心地撇了撇嘴,说:“我要洗澡。”

  小洽子得令,求之不得地抱起叶梓就往浴室走,叶梓挣扎了一下,伸手在齐洽结实的胸膛上狠掐了一把,咬牙:“你的手不要乱摸!”

  两人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三点多了,叶梓微眯着眼看着墙上的挂钟,叹气,说:“要是明天我起不来你记得帮我打电话请假。”

  齐洽忙不迭地答应,准备侍奉叶梓就寝,叶梓却站在床边不动,齐洽愣在一边,和叶梓大眼瞪小眼。

  叶梓脸色闪过一丝杀气,眼神嗖嗖的在床单和齐洽之间扫了两个来回,齐洽恍然大悟,嘿嘿地奔过去拉着叶梓在书柜旁边的小沙发坐下,关怀备至地拉了一条毛毯给叶梓包上,然后把椅子拖到衣柜前站上去找床单。

  叶梓满脸嫌恶地看着齐洽笨手笨脚地把床单抽出来,顺便弄乱了里面叠在一起的枕巾和被套,然后又笨手笨脚地扛着床单爬下椅子,对着大床就要铺上去。

  “你弱智啊!”叶梓大吼,吓得齐洽定住不敢动。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换床单!换!是换!”叶梓青筋又有暴起的趋势,妈的难道那个混账看不出来自己已经很困很困到难以支撑的地步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白痴地挑战他的耐心!

  齐洽噢噢了两声,继续笨手笨脚地把床单扯下来扔地上,然后把干净的床单铺了上去,理理枕头理理被子,一脸贱得不行地伺候叶梓太子爷睡下。

  唉,果然世界上永远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咧。齐洽盯着散去暴戾安静沉睡的叶梓又心酸又郁闷。

  叶梓不负众望地在第二天睡到了锄禾日当午,齐洽早就识趣地帮他以邻居的身份请了个重病假,把叶梓的病情渲染得催人泪下惊天动地,任钧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关切地要过来探望还要汇报领导,齐洽吓得一身冷汗,知道自己演戏演过火了,要是叶梓知道肯定又是一顿胖揍,连忙改口说叶梓现在好多了,明天就能去上班。

  正午时分,叶梓终于揉着酸疼的老腰起来做饭,谁知从浴室出来,饭桌上早已摆好一碗热腾腾的热粥,齐大厨紧张地站在旁边搓手,等待叶梓检阅。

  叶梓挑剔地吃了两口,忽然问:“你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齐洽诶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说:“以前试验过一次。”

  “就我搬去姚浩那儿的早上吧?”叶梓挑眉。

  “你吃出来了?是不是尝到了浓浓的爱的味道?”齐洽一脸惹人讨厌的洋洋得意往前凑。

  叶梓眼皮都没抬继续吞粥,说:“吃是吃出来了,但是不是因为爱的味道,是因为一样难吃。”

  齐洽砰地一下把脑袋砸到餐桌上。

  叶梓吃着吃着终于反应过来,问:“你干嘛不上班?”

  齐洽说:“你都这样了我怎么放心丢下你一个人?”

  叶梓干呕一下,说:“你以前不就是这么人渣么?”

  齐洽一脸悔不当初痛改前非的劳改样,说:“以后坚决不了!”

  叶梓一脸的不置可否,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了勾,连忙埋头呼噜白粥来掩饰。

  俗话说,乐极生悲。

  叶梓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天偷来的假期,第二天回学校就被告知出事了。

  任钧似乎也是刚知道消息,难得一见的急躁,一见到叶梓就把他拉到一边,偷偷说江睫不见了。

  叶梓啊了一声,在任钧的示意下做贼般的压低音量,问,怎么个不见了?绑架?潜逃?

  任钧说,就是不知道才急啊,你说这孩子平时就喜欢往不三不四的地方跑,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叶梓抱着侥幸心理说,会不会又闹什么脾气故意不见人啊?

  任钧摇头,说,连续三天不见人,宿舍的人和平时要好的都说没看见,就是不见人。

  叶梓开始冒冷汗了,说,我怎么向人家家长交代啊……

  任钧说,家长那里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千万不能出事儿啊。

  叶梓点点头,说,要不报警?

  这时候系主任溜达溜达走了进来,很八卦地凑过来问,任老师叶老师你们嘀咕什么呢?

  两人迅速分开,装作很坦然地耸耸肩,说,讨论一下教学改革的事情。

  系主任很感动,赞赏地点着头离开了。

  两个人肩膀垮下,沮丧地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怎么办啊?叶梓手足无措,握着手机想要打电话通知唐浩。

  找!任钧倒是出人意料地果敢了一次。

  15.小型斗殴

  这边叶梓手忙脚乱地要找人,那边齐洽也没闲着,偷懒一天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的火烧眉毛,童言中午照例一边咬着油条一边同情齐洽,这次齐洽连顶嘴都没空,看着密密麻麻的一堆数字一个头两个大。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任钧终于和江睫联系上了,叶梓伸着脖子紧张兮兮地站在旁边听,任钧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和蔼有多和蔼,叶梓越听越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任钧,怎么看怎么可疑。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任钧挺丧气,说:“还好没有出事,不过他死活不肯告诉我在哪里。”

  叶梓凑近他一脸若有所思,问:“你好像跟那小子很熟?”

  任钧呃了几下,说:“还算……熟吧。”

  叶梓嘴角勾起:“有多熟?”

  任钧脸红,说:“什么意思?”

  叶梓嘿嘿一笑,说:“那孩子在和你闹别扭吧……”

  任钧狂摇头,说:“怎么可能!”

  叶梓说:“那你刚才干嘛那么紧张?有老师和学生说话会紧张的吗!”

  任钧泄气地叹气,看看四周没人,低声和叶梓说:“我跟你说你可要保密。”

  叶梓猛点头。

  “我觉得吧……这孩子……不大……正常……”

  “这不是我们都知道的么,”叶梓翻白眼:“典型的高智商问题儿童。”

  “我不是那个意思!”任钧脸更红了,犹豫了半天,说:“好像吧……有点……呃……”

  “到底是什么!”叶梓急了。

  “对我有点不同寻常的……依赖……”

  叶梓噗一声弯下腰,又直起身来,瞪大眼睛故作纯真地问:“你说什么!”

  任钧推了他一下,说:“我已经够苦恼了。”

  “你别告诉我,那孩子有恋师癖啊……”

  任钧清清嗓子,说:“不至于吧,我就不觉得他有多喜欢你。”

  叶梓切了一下,然后学金田一以手抚下巴,深沉地说:“这么说来,他只对你有兴趣咯?”

  “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你要我怎么办嘛。”叶梓好笑:“你和他的私人恩怨,叫我掺和进来有什么用啊?清官难断家务事诶。”

  “叶梓,你没看我快急死了吗,能不能不要跟我顶心顶肺的。”任钧欲哭无泪:“这孩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个都不好交代!”

  “说的也是,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找到再说……”叶梓点头,又扭过头去问:“那我们要去哪里找人啊?”

  “我以前偷偷跟过他……”

  “你跟踪小孩子!”叶梓又瞪眼。

  “你要不要听!”

  “噢噢噢,你继续。”

  “他晚上如果不回宿舍,好像会跑去酒吧呆着,但是都不固定,只好一家一家找了。”

  “一家一家找……”叶梓线,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叹气,说:“好吧,下班我们一起去找,一直到把他挖出来为止……”想了一会儿,又说:“有酒吧会这么早开门的么……”

  齐洽下班累得像一只死狗拖着脚步回家,一开门里面一片漆,一点儿人气都没有,齐洽有点诧异,给叶梓打电话。叶梓的回答有点心不在焉,敷衍着两声说要加班就掐断,地方挺吵,旁边好像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齐洽不死心,再打过去,叶梓干脆就不接了。齐洽莫名其妙也没个头绪,只好叫外卖等他回家。

  空旷的客厅里,能清晰的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齐洽懒洋洋地抱着抱枕打呵欠。叶梓好像还没试过这么晚回家呢,还真挺让人担心的。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齐洽开始觉得抓心挠肝,烦躁地起来像游魂一样在偌大的屋子里踱来踱去,越想越不得安宁。

  他说加班,可是学校怎么可能那么吵?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是……叶梓对他撒谎?该不会是红杏出墙了吧?

  齐洽猛地甩甩脑袋,怎么能这么想呢,太无聊了!

  可是叶梓为什么要那么闪烁其词呢?没消停一会儿,齐洽又开始犯贱地自虐。他旁边还有别人呢!而且是个男人!要是没干亏心事,干嘛要隐瞒?

  不着边际的猜测如果一抓到生根的机会就会迅速的向上生长枝繁叶茂,没过多久一个小小的念头已经演化成了一个精彩的故事,齐洽咬着枕头迎风流泪,觉得自己好可怜。

  叶梓心急如焚,天越他就越担心,任钧额头上也是冷汗直冒,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终于,在两个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准备放弃搜寻打道回府的时候,眼尖的叶梓看见了窝在角落里精神萎靡的江睫,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起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你搞什么!知不知道快把老师急死了!”叶梓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叶氏骂街,堆积起来的担忧化作了滚滚怒气:“你想被学校开除是不是!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后果有多严重?”

  江睫面无表情,倒是任钧连忙过来安抚叶梓:“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这里乌烟瘴气的,我们快走吧。”

  江睫切了一声,眼神挺鄙视,叶梓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拍了他脑袋一下,说:“你还神气了是吧?”

  江睫闪了一下,退了两步撞着了身后的人。

  “小子没长眼睛?”被撞倒的黄毛恶狠狠地瞪了江睫一眼,牙齿颇挑衅地龇着。

  江睫挺麻木,没说什么就要走,倒是叶梓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去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任钧暗叫不好,凑过去拉叶梓:“算了算了,出去再说。”

  黄毛似乎也是个不好惹的人,流里流气地打量了叶梓两眼,说:“想打架啊小身板?”

  叶梓被踩到了尾巴,吼:“有种你再说一次?”

  黄毛有点被威慑住了,可是此时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黄毛不肯输了面子,揪起叶梓的领口说:“小娘们儿。”

  围观的人里起了一阵哄笑,叶梓的暴力因子被强力激发,冲着黄毛就是一脚:“欠管教。”

  战争就此展开,一表人才的人民教师叶梓和某流氓地痞在某娱乐场所产生冲突,演化成了一场不大严重的斗殴。

  任钧脑袋快要爆炸夹在两个人中间拼命要扯开,江睫在旁边凉凉的说:“报警吧任老师。”

  任钧没好气的说:“报警叶老师就完蛋了,你也完蛋了!”

  江睫撇撇嘴,说:“你没事不就好了吗,反正你也就比较看重自己的名声吧?”

  任钧不可思议地盯着江睫,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狼心狗肺?”

  江睫抓抓脑袋,说:“我没啊……”

  酒吧的气氛有时候很适合助长打架的气焰,无怪乎许多酒吧发生的斗殴都不需要理由,黄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打得红了眼,叶梓打着打着觉得挺无聊,却又没办法停下来,笑话,他停下来光挨人家的拳头不成。

  任钧急得团团转,江睫抱着胳膊看热闹。

  关键时刻,救兵出现。

  “靠,那不是叶梓吗?”唐凌眼睛都大了,死都想象不到叶梓能把架打到酒吧来,那家伙该不是跟齐洽又闹翻了来这儿撒野了吧?

  “要不要去帮忙?”唐凌再一次新傍上的大款谢鹏见惯了这些场面,挺无所谓。

  唐凌猛掐他耳朵一下,吼:“那是我兄弟,少了一根汗毛我烧了你这破酒吧!”

  事情终于由酒吧的神秘大老板出面解决,叶梓哼哼唧唧,说不用你帮忙我自己都能搞定那个营养不良,任钧苦口婆心地劝慰着,自己都有点开始语无伦次,看样子也是被吓着了。唐凌气不过又在黄毛身上补了几脚,拖着鼻青脸肿的叶梓走出去。

  江睫觉得挺好玩,不停地打量叶梓,叶梓对这个顽童基本上已经没了耐心,威胁道:“看见没,下次你再不听话我直接暴力把你解决掉。”

  四个人兵分两路,任钧要对江睫进行思想教育,不过叶梓对此不抱希望,挥挥手告别两人垂着脑袋跟唐凌走。

  “我送你回家。”唐凌甩车钥匙。

  “我不要。”叶梓坚决反对,齐洽看到他这个样子还得了。

  “那你要怎么办嘛。”唐凌很无奈,本来一个美好的夜晚就被叶梓这个惹祸精毁了。

  “去耗子那儿。”

  唐凌点头,在心里笑开了花,想象着姚浩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就开心得不行。

  姚浩果然很愁,不过看到叶梓光荣负伤的样子更多的是心疼,手忙脚乱又是上药又是擦脸,温柔得不行。

  叶梓给齐洽挂了个电话,就说今天回爸妈家不回去了,齐洽多了个心眼,打电话去确认,果然瞬间就戳穿了叶梓的谎言。

  完了完了,都要在外面过夜了。齐洽妒火中烧,盘算着怎么揪出奸夫。

  16.风声鹤唳

  姚浩完全不知道噩耗即将来临,还一片冰心地跑去给叶梓买好吃的,提着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走着走着走不动了。

  齐洽大少爷阴森森地站在他家楼下,眼睛里杀意重重,周身戾气阵阵,头顶上仿佛还悬浮着一团云,方圆十米之内的花草全都蔫了脑袋。

  姚浩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

  齐洽长腿一伸两步追上缩头缩脑的笨耗子,抓住衣领咬牙切齿的问:“跑什么?”

  姚浩抖着手拯救自己的领子,嘿嘿干笑两声,说:“忘了买点东西而已……那啥,真巧哈,你路过?”

  齐洽哼地一声松开手,铁血地说:“反抗和隐瞒是无用的,唐凌已经把叶梓的行踪交待了,坦白从宽,你要是再抵赖,小心我杀你灭口!”

  姚浩好冤,欲哭无泪地问:“我隐瞒什么啊我,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齐洽气呼呼的伸出手指狠戳姚浩,说:“叶梓昨晚是不是在你那里过夜!”

  姚浩慌里慌张地点头。

  齐洽再问:“你们昨晚去了哪里,通通交待出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也通通说清楚!”

  姚浩慌里慌张地摇头。

  齐洽瞪眼,姚浩泪汪汪地摆手,说:“我昨晚整个晚上没出去,一直都在家里啊……”

  齐洽不相信:“我明明听见叶梓电话里很吵的,你们肯定出去消遣了!时间地点全部列举出来!”

  “我冤枉啊!”姚浩抓耳挠腮百口莫辩,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搭错了哪根筋忽然变得这么不讲道理,简直就是叶梓上身嘛!

  “你太过分了姚浩!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乘人之危!”齐洽心里悔不当初,痛心疾首:“我还真把你当朋友,你太让我失望了……”

  姚浩心里嘀咕,有这么把朋友当犯人审的么,嘴上却不敢得罪:“不是……你好歹让我知道你在生什么气吧?”

  “你跟叶梓瞎混了一个晚上,还不够理由让我生气吗!”

  “可是……叶梓过来你不知道吗……”

  “哈!我要知道至于愁得一个晚上没睡觉吗!不对,知道了他在你这里我更睡不着!你这个危险分子!”

  “可是,难道不是叶梓昨晚出了意外,你又在出差,才让他过我这里来的么?”

  齐洽不做声,跟姚浩干瞪眼。

  半天,姚浩向天发出一声哀鸣:“唐凌凌,你又害我!”

  齐洽揪着姚浩往楼上走,问:“你没做亏心事你躲我干嘛?”

  姚浩说:“你也不看看你刚才的样子有多恐怖,阎王似的,我不躲你我才有病。”

  齐洽哼了一声说:“谁让你对我们家叶梓心怀不轨。”

  姚浩正色道:“你不能因为这个踩在我头上一辈子,基本上我喜欢叶梓的时候你还没出现,要真计较一番的话,应该说你这个第三者破坏了我美好的初恋。”

  齐洽脸色一变,眼角一沉,姚浩连忙缩肩膀:“行了行了,叶梓是你的,我不敢抢。”

  “你刚才说叶梓出意外了,出什么意外了?”齐洽好不容易抓住了重点。

  “我不知道啊,他也不肯说,撞车?摔跤?”

  齐洽啊了一声,咆哮:“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就瞒我一个!”

  姚浩揉耳朵,终于明白叶梓和齐洽怎么能凑成一对了,物以类聚啊……

  叶梓本来地主似的赖在姚浩的破沙发上看电视,看见齐洽进来眼珠都要掉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怒视姚浩。

  姚浩惹不起这两个大爷,把齐洽送到就弯着腰退出门外,说:“你们二老有什么纠葛慢慢解决,不要连累无辜。”

  说完就跟老鼠一样地溜了。

  叶梓肿着脸,不自在地扭到一边去,齐洽紧张地奔过去,抱着叶梓的脑袋仔细打量,心里刀割似的疼:“你真出车祸了?怎么都破相了?哎哟哟,心疼死我了。”

  叶梓唔唔了两声,不肯定也不否定。

  齐洽问:“说啊,到底干嘛了?”

  叶梓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说:“你别问了,不关你的事儿。”

  “你!”齐洽气急,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吗。

  “我什么我,你又跑来这里干嘛,回去回去,该干嘛干嘛。真是瘟神,躲都躲不掉。”

  “叶梓,我这是这个星期第二次无故请假了,都是为了你,你就这个态度?”

  “切,我求你请假了?”

  “叶梓!”

  叶梓半天才慢吞吞地转过来,说:“你别看了行不行,我这个样子已经够伤自尊了,你以为我不是这个星期第二次无故请假了么?”

  “你别转移话题,弄成这样干嘛瞒着我?”

  “不是怕你担心吗?”

  “你这样我更担心好不好?失踪了一个晚上,我都没睡好。”

  “你以前不是经常无缘无故就夜不归宿吗?我有你这么管三管四的吗?”

  “我……”齐洽恼,叶梓太狠了,居然跟他玩翻旧账这一个贱招,明知道这是他齐洽的死穴啊!

  “行了行了,你上班去,我等会儿就回家。”叶梓不悦地推开齐洽,他就知道,这群狐朋狗友一个都靠不住,出卖起他来百分百的有效率,从来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齐洽心里挺不痛快,其一,叶梓有事宁愿投靠姚浩也要躲着他,其二,他还是没弄清昨晚和叶梓在一起的男人是谁。要是姚浩还好,那只耗子好对付,量他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可是要是别人呢……难说啊难说……

  太纠结了。

  晚上齐洽回家,叶梓果然老老实实在电脑前面打字,齐洽沉吟半响,觉得有必要和叶梓来一次深刻的促膝长谈。

  叶梓眼皮抬了抬,说:“没力气做饭了,锅里蒸了包子,勉强凑合吧。”

  齐洽哦了一下,踱到厨房拿了包子边吃边踱回叶梓身边,酝酿台词。

  叶梓皱眉,说:“你离我远点儿,别影响我打字速度。”

  齐洽伤心了,啃着包子挪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你自己吃了么?”

  说时迟啊那时快,尽管叶梓反应敏捷动作迅速,小动作还是没逃过齐洽的眼睛。

  齐洽心里警铃大作,怀疑的问:“你跟谁聊天呢?”

  叶梓讪笑两声,说:“没啊。”

  睁着眼睛说瞎话!齐洽暗怒,转身走出房间。

  叶梓嘘了一口气,忽然有点莫名,自己又没干亏心事,干嘛这么鬼鬼祟祟。

  点开刚刚隐藏的对话框,任钧在那边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大致也就是数落江小顽童的种种劣迹,叶梓叹气,手指在键盘上跳动:“你慢慢调教吧,你这么温柔善良,上帝会被你感化的。”

  不一会儿那边有了消息:“我不需要上帝被我感化,我只要这个小朋友被我感化就好了。”

  叶梓笑笑,打字:“加油!”

  任钧发了一个绑着红头巾咬牙努力奋发的表情过来,然后又加了一句:“我比较苦恼的是,现在这小鬼住进我家,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我感觉好没隐私。”

  叶梓笑得好不邪恶:“好戏还在后头呢……”

  齐洽坐在客厅,边吃包子边竖起耳朵听房间里劈里啪啦欢快地打字声,脑子快速转动想着对策。

  一定要把这段扑朔迷离的奸情扼杀在摇篮里!齐大少爷在心里握拳。正面攻击被回避,那他就来个迂回的。

  夜半时分,叶梓熟睡中,齐洽本来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像极了复活的木乃伊,在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伸出手在叶梓耳朵上摸了摸,很好,没反应,安全!

  齐洽蹑手蹑脚地下床,绕到另一边,在床头柜上摸索一番,把叶梓的手机紧抓在手里,悄然无声地溜出了卧室,藏进厕所里。

  做贼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齐洽显然还没有修炼成精,手机还没打开,就已经满脸冷汗,心脏砰砰乱跳了。

  小巧的屏幕上是齐洽的单人照,赖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笑得没心没肺。叶梓平时不轻易让人看到自己的手机,万一的万一被看到问起屏幕上的是谁,叶梓完全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貌似是一个韩国来的脑残明星吧,不知道呢,手机自带的。”

  此时齐洽顾不上感动,抖着手指就按开了通话记录,经过一番严密谨慎的归类总结排除后,只剩下两个名字最可疑,一个曰任钧,一个曰江睫。

  任钧这个名字齐洽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应该是叶梓的同事什么的,这个人本来不可疑,可是叶梓在短短的一天内跟他来回通了差不多十个电话,这就有问题了。每天都处一块儿的人,想要整出点什么不道的感情,实在是太容易太容易了啊!

  还有这个叫江睫的,平时从来没听说过叶梓提起这号人,可是昨天叶梓居然还拨了十几次这个号码,时间恰好在他玩失踪之前诶!

  难道叶梓长出息玩到跟陌生人搞一夜情的地步了?

  唉,出现了两个嫌疑犯,范围扩大了。齐洽苦恼。

  想了想,齐洽又翻开了叶梓的短信箱,叶梓平时不爱发短信,嫌手机键盘太小手指累,短信箱里寥寥几封最近的短信,不是天气预报就是扣费消息,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齐洽郁闷的反反复复看着那两个名字,一时也没了对策。

  毫无预兆的,厕所门忽然喀拉一声,被打开了,叶梓睡眼朦胧地走进来对着马桶就要泄洪。齐洽吓了一跳,脸色惨白,脑子死机,有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定神一看叶梓还在梦游状态神志不清,连忙把手机往手心里一握,从马桶上站起来,说:“你能不能先看看有没有人啊!”

  叶梓被这一声吼吓醒了,啊了一声往后跳一步,说:“你不睡觉干嘛呢!扮鬼吓人啊!”

  齐洽牙齿打架,呃了好几声说:“废话,当然上厕所!”

  叶梓眼睛眯起来,抽抽鼻子,问:“该不会在厕所跟人家偷情吧?”

  “你《手机》看多了是不是?”齐洽不自在地应付着,看准时机就要跑。

  “那你手上握着什么呢?”叶梓不乐意了,拉着齐洽就要检查,齐洽手拼命往后藏,挣扎着往外走。

  两个人过了几招,叶梓懒得跟他继续玩,切了一声松手,说:“快滚,我都快憋死了。”

  齐洽如获大赦,长舒一口气就冲进卧室,把叶梓的手机往他床头柜上一扔,自己钻进被窝装死。

  叶梓慢悠悠地回来,熄灯,睡觉。

  齐洽等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才把脑袋伸出被窝,听见叶梓似乎没动静了,才拍拍胸口暗自说好险好险。

  可惜齐洽低估了叶梓的智商。

  第二天齐洽睁眼,就看见了叶梓端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一脸的三堂会审样。

  齐洽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说早安。

  叶梓冷笑一声,问:“你昨晚在厕所干嘛?”

  齐洽傻眼,变成化石一座。

  叶梓晃晃手里的手机,问:“搞地下工作的感觉怎么样?”

  齐洽急欲解释,被叶梓挥挥手打断了:“你在怀疑我?”

  “不是的……”

  “那你半夜三更拿我手机躲进厕所干嘛!玩自拍啊?”

  “不是的……”

  “你还狡辩!”叶梓一拳头招呼上齐洽的脑袋:“你居然偷看我手机!你居然!”

  “你别……恶人先告状……”齐洽奋起反击:“明明就是你先背着我鬼鬼祟祟的。”

  “我哪有!”

  “那你说,你前天晚上去哪儿了?干嘛还骗姚浩说我出差了?昨天你又跟谁聊天,干嘛我一转身你就隐藏?”齐洽找回了点底气,哼,明明他是受害者,凭什么还要被红杏出墙的坏蛋审问!

  叶梓噎住了,半天找不出话来反驳。

  “哼哼,老实交代吧,前天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叶梓一咬嘴唇,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齐洽乐悠悠地起床穿衣服,嘀咕着:“跟我斗,你还嫩点……”

  等听见叶梓出门的声音,齐洽才如梦初醒,靠!叶梓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又被他蒙混过关了!

  17.虚惊一场

  每次叶梓心情不好,一票狐朋狗友必定会遭殃,刚出差归来的杜凡和闭关写词出来的高天还没来得及隐身消失,就被一脸苦大仇深的姚浩和唐凌拖了出来陪叶梓喝闷酒。

  叶梓从见面到吃饭到饭后小甜点都没停止过对齐洽的抱怨,其他几个人早就习惯了,耐着性子听着附和着,姚浩小心翼翼地劝说:“其实吧,情人之间有点嫉妒心是正常的,他侦你,证明他还在乎你呗。”

  叶梓不满地说:“在乎我就可以不尊重我了吗。”

  唐凌同样一脸不赞同:“就是就是,这简直就是对我们家冰清玉洁的叶子的侮辱嘛,真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杜凡一揪他头发,说:“你能不能别帮倒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唐凌一记铁砂掌又快又狠打飞杜凡,宝贝地抚平自己的头发,杜凡捂着胸口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高天看着他们两个直乐,无意中转过头来接收到姚浩求救的眼神,才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语重心长地对叶梓说:“叶子啊,过日子嘛,不顺心的事情十有八九,你就别太认真啦。”

  唐凌厌恶地啧啧嘴,说:“最讨厌你们每次都这种调调,真他妈虚伪,这事儿轮到你们头上我就不信你们不恶心。”

  姚浩无力地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唐凌嘴里,说:“总比你火上浇油无事生非强。”

  叶梓发泄完毕安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几个人的插科打诨,支着下巴大眼睛看着桌上的水果出神。

  半昏不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角度光线都刚刚好,几个人看着,都不得不感叹时光到底还是在这个曾经任性天真的少年身上留下了点什么。

  样子似乎还是没变,眼睛还是亮亮的,鼻子还是挺挺的想让人捏一下,但的确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总之看过去就能明白,这个当年娇生惯养的孩子真的长大了,经历了爱和恨,变得比以前成熟多了。

  其中就数姚浩看得最入神,坐在旁边的唐凌恶意地往他那里挨了挨,耳朵凑过去小声说:“口水流下来了。”

  姚浩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慌忙擦嘴巴,唐凌哈哈大笑,姚浩恼羞成怒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恶灵。

  叶梓闷闷的看了他们一眼,蔫蔫的垂着头半趴在桌子上玩着筷子,有气无力地说:“以前他背着我干坏事儿的时候,我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凭什么现在他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怪我。”

  在场几个人立马噤声不敢笑了,谁不知道那段过去是叶梓和齐洽之间揭不得的伤疤,谁还找死接话茬。

  叶梓越想越气,心想要是一切重来,那时候一定不心软,势必要将齐洽那个精虫入脑的混账五花大绑,凌迟处理。

  那还是两个人刚工作没多久之后的事情。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叶梓和齐洽都分外珍惜,每天绞尽脑汁怎么在领导和上司面前好好表现,为了一节课和一个小报告熬夜到天亮是常有的事,拒绝再伸手向家里要钱,两个人都竭尽全力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让对方过得更好。

  结果没过几天就出事了。

  事情总结起来还挺简单,就是齐洽某天夜归,醉得一塌糊涂,还浑身都是香水味。叶梓开头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心疼,扶着东倒西歪的齐洽躺好,又是冲蜂蜜又是切柠檬,忙里忙外好一会儿才把齐大爷伺候得舒服一点儿,一脱衣服,叶梓愣住了。

  齐洽肩膀上,很刺眼的一圈牙印。

  叶梓神经质的抓起齐洽的衣服放在鼻子下用力地嗅了嗅,然后甩到齐洽脸上,问:“你跟谁出去了?”

  齐洽迷迷糊糊地回答:“我们经理呗。”

  “还有呢?”

  “客户。”

  “男的女的?”

  齐洽失笑,口齿不清地说:“当然是女的,男的我们经理就不让我跟去了,那是小赵的活儿。”

  小赵是齐洽的同事,跟齐洽一起进的公司,挺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

  叶梓听了沉默良久,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进浴室拿了毛巾帮齐洽擦了擦身,然后就睡了,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齐洽起来才迟钝地醒悟过来知道闯祸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祸。

  叶梓对他不冷不热,爱理不理,齐洽急得团团转,拼命解释自己是喝醉了神志不清,面对齐洽的解释,叶梓最多就哦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齐洽当时连跳楼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等到了毕业,把人骗过来跟自己同居,正是感情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不能不说是一个晴天霹雳。

  齐洽知道自己伤叶梓的心了,可是却束手无策。那时候在公司里他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哪有胆子忤逆上司,叫他陪吃饭陪喝酒都只能照做,根本没去想后果。

  谁知叶梓那最不能忍的性子,这次却忍了,过了几天又跟没事似的一切如常。

  可是这件事情在两个人心里都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不提,不代表就真的忘记了。

  叶梓甩甩脑袋,重重地叹气,站起来说:“买单,走人。”

  既然当初都决定原谅他了,现在翻旧账才叫自讨没趣。

  其实再往深处想想,齐洽那么拼命是为了谁呢?

  叶梓脾气暴躁,却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屁孩,实际上他的脑子比谁的都好使,那个时候,没办法不原谅他。

  姚浩忙不迭地答应着掏钱包,唐凌挡住了他的动作,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信用卡:“服务员,结账。”

  回到家齐洽早就守株待兔多时,阴阴地问:“去哪儿了这么晚?”

  叶梓心里被不堪回首的往事折磨得正不爽,没好气地说关你屁事儿。

  齐洽走过去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这是关心你呢。

  是啊,叶梓翻白眼,都关心到要半夜躲去厕所偷看我手机了。

  齐洽无语,抓抓脑袋说我不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么。

  叶梓怒吼:“你也太不要脸了吧!还我逼你?”

  齐洽连连摆手,说:“是我作孽,行了吧?”

  叶梓哼了一声,进房间翻衣柜准备洗澡,齐洽屁颠颠地跟在后头,说:“那啥,叶梓啊……”

  叶梓停下动作看他。

  齐洽笑得很狗腿:“我……一下班就回来等你……还,没吃饭呢。”

  叶梓面无表情地走到客厅,抓起茶几上的外卖单,扔到齐洽身上。

  齐洽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片纸放到一边,不屈不挠地继续碰钉子。

  叶梓被闹烦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你到底有完没完,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少碍眼。”

  齐洽摸摸鼻子,说:“你心情不好,我心情还不好呢。”

  叶梓不理睬。

  “哎,这次可是你有错在先啊,干嘛弄得我犯法似的。”齐洽好不容易找回一点底气。

  叶梓冷笑一声,说:“是吗?我有错在先?”

  “你背着我和别的男人搞暧昧。”

  “证据。”

  “你夜不归宿,下落不明,还给可疑人士打电话。”

  “你想象力丰富是你的事情,反正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跟他这么绕圈子叶梓真是累了。

  齐洽一把抱住叶梓,气急败坏地说:“你就跟我解释一句,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听,你干嘛就是要跟我怄这一口气?看我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到上火你是有快感还是怎么滴!”

  叶梓眼睛红红,说:“滚蛋!”

  齐洽不撒手,脸埋在叶梓颈窝里声音有点消沉:“叶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齐洽,你真应该去死。”叶梓拳头向来不含糊,下下砸在齐洽身上都挺实在。

  齐洽由着他一下一下地发泄着,手抱得紧紧的。

  大概觉得齐洽皮糙肉厚的也打不疼,叶梓暴力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就开始推人,无奈齐洽这个人使起蛮力来比野人和狗熊还难对付,管他叶梓挣扎得脸红耳赤,手愣是半点没松。

  叶梓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说话也带着鼻音:“你这个有前科的人我都没怀疑过你,你还怪我,不要脸。”

  齐洽心里不好受,问:“你还记恨我哪?”

  叶梓哼了一声,说:“我才没你这么小肚鸡肠。”

  “你就是这样,嘴巴比石头还硬。”齐洽无奈地揉揉叶梓的脑袋:“都过去的事情了,忘了吧,要不,我这辈子都得良心不安诶。”

  “你做错事情还不想良心不安,太便宜你了吧?”

  “叶梓。”齐洽像小狗一样蹭蹭叶梓的脸颊,说:“我都接受教训了,我都知道错了,你就大发慈悲饶过我吧,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敢了。”

  叶梓被他的赖皮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就知道来这一招,没新意。”

  齐洽抱着叶梓摇了摇,说:“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谁也争不过你。”说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叶梓。

  叶梓哦了一声,说:“放手啦,我要洗澡。”

  齐洽不干,可怜兮兮地说:“你不也安慰一下我么?我也害怕你抛弃我的好不好?”

  叶梓鄙视齐洽,面无表情地复述:“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谁也争不过你。”

  齐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冷不丁地问:“那我能问问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儿了么?”

  叶梓崩溃,受不了地大叫:“我有个学生失踪了,我出去找他,然后在酒吧跟人打架了,你满意了吧大爷!”

  齐洽一听吓了一跳,说:“难怪那天你都挂彩了,原来是打架了啊,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还那么冲动啊,跟谁打架?干嘛打架?有内伤没?”

  叶梓踹开他,说:“没有,我就是顶不住你每次都这么婆婆妈妈唠唠叨叨的才去耗子家避风头的。”

  “我不是紧张你吗!”齐洽痛心:“你说你要是一早跟我说清楚哪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儿。”

  “那是你自己没事找事好不?”

  “那你还那么鬼鬼祟祟。”

  “大爷,那是我的本能好吧?当初我在家跟你聊天的时候,我不得随时做好准备防着我妈啊,靠,你真当自己是大侦探菠萝啊,什么事儿都能给你嗅出个所以然来。”

  齐洽嘿嘿地搓搓手,点头哈腰的认错,然后哀怨地说:“叶梓,我这几天真的把自己吓坏了,先是担心你出事了,然后又怕你不要我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太痛苦了。”

  叶梓拿着衣服搭着毛巾走到门口,忽然站住了,没回头,沉沉地说:“以后我有事儿不会瞒你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齐洽嗯嗯了两声,心里乐开了花,看吧,这样多讨喜,比那打死不开口的样子可爱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太强,叶梓居然在这个时候站在浴室门口转过身来冲他勾了勾手指。

  齐洽那个欣喜若狂啊,下面差点儿就挺了,屁颠颠的眼冒桃心就要奔过去。

  “既然你这么提倡坦诚相对,牙印那件事儿我还是好好和你探讨一下吧,憋了好几年了,怪难受的。”

  齐洽瞬间冻结。

  18.青梅祸害

  叶梓面色红润昂首挺胸了,换任钧气血不足了,上班一看到叶梓就泪盈满眶:“江睫简直就是一个小魔鬼,改天我要拿照妖镜照照他,看他有没有獠牙和牛角。”

  叶梓噗的一下笑出来,说:“咱国产的照妖镜对圣经里面的魔鬼可能没用。”

  任钧的神情很受难,害得叶梓觉得自己嘲笑他都是一种罪过,连忙收敛了笑正经地问:“你们到底怎么了?”

  任钧有点懊悔:“早知道他这么恐怖,我就不接他回家住了,同情心真的害死人。”

  “那你就忍心让他流浪街头?”

  “他那种千年祸害,流浪街头也只有他欺负人家的份儿。”

  “那你他走算了。”叶梓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开什么玩笑,任钧一他走,这破担子不是落到自己头上了吗,幸好任钧都不记得当初还是叶梓拜托他照看江睫的,冤没头债没主的,只能打落牙齿自己吞啦。

  任钧有点犹疑:“这样不好吧,都让他住进去了,不就是一个孩子么,皮是皮了点儿,但是心还是挺好的,人家走,多伤人家的心啊……”

  叶梓暗笑,任老师根本就不需要人家的同情嘛,明明自己都不舍得。

  “嗯嗯,那就努力继续你感化他的事业吧。”

  任钧点头,凝神想了想家里那只小恶魔,哀嚎一声趴倒在办公台上。

  任钧迟钝,叶梓的触须却敏感得不得了,转眼又开始忧愁,人家苏遥百般信任把宝贝弟弟交到自己手里教导,结果……难道将来他要跟苏遥说,真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把你弟弟培养成了一个同性恋,而且还学会了骚扰他的班主任么……

  叶梓的母上大人中午时分打电话过来,说是叶梓的青梅竹马小美女从国外回来探亲了,让叶梓帮忙接人,叶梓听了避之不及,说我没车干嘛让我接。

  母上听了很生气,说你小时候没少受人家爸妈照顾,长大了就这么没良心,真是白眼狼。

  叶梓最怕自己老妈唠叨,举白旗投降说我借车还不行吗。

  认识的有车子的人里面谁和自己最熟?挂了电话叶梓开始做思考题。

  齐洽第一个被否定,到时候被他盘问半天,又是一通烦。

  杜凡第二个被否定,那个色狼曾经在很久之前调戏过叶梓这个泼辣厉害的青梅竹马,小美眉对杜凡恨得咬牙切齿,估计宁愿爬回来也不愿意坐他的车。

  高天第三个被否定,他那辆破车,叶梓坐上去都心惊胆战恨不得买几百份保险,何况还要搭一个娇生惯养的娇娇女。

  数来数去,叶梓叹气,只好去向唐凌求救了。

  唐凌接电话的时候几乎要崩溃,大吼叶梓我上辈子是不是QJ过你很多次啊,为什么每次你都要坏我好事!

  叶梓揉揉耳朵,镇定地说只能说你办好事的时间太不凑巧了。

  唐凌语气不善,问什么事。

  叶梓说,借车。

  唐凌问借车干什么,叶梓说接关宝贝。

  唐凌吐血,说死也不借!

  叶梓老神在在说行,到时候我叫关宝贝亲自和你磋商。

  唐凌气得抽搐,把车子开到叶梓学校门口,把钥匙交给叶梓的时候犹豫了很久很久,心疼地交待:“记得不要再让她吐到我车子上……”

  叶梓耸肩,说那是人家的生理状况,我控制不了。

  唐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上了尾随而来的谢大款的车子,叶梓摆摆手表示感谢,一脚跨进了豪华的车子里。

  关宝贝何许人也?身份不高贵,刚好是叶梓他爸老上级的独生女儿而已,交情不深厚,刚好和叶梓几乎同时出生在一家医院,又做了十来年邻居而已,性格也不惊人,足以让叶梓等人闻之变色退避三舍而已。

  一路上叶梓整理了很久客套话,希望能使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大小姐自动自觉地和他保持一点安全礼貌的距离。

  结果人家关宝贝见面第一句话就秒杀叶梓。

  “你好啊死同性恋,好久不见了。”声音还是那么甜美,表情还是那么无辜,说话还是那么……让人想杀了她再自杀。

  叶梓没回应,接过行李掉头就走,关宝贝踩着高跟鞋在后面跟得飞快,一点都不吃力,还颇休闲地掏零食出来吃。

  “喂喂,见到前妻连招呼都不打,太没礼貌了吧?”

  叶梓线,转过身来说:“你给我打住!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关宝贝撇撇嘴,说:“一个大男人脸皮比女人还薄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骄傲地大声嚷嚷的?”

  叶梓告诉自己要控制脾气,不能像教训齐洽一样对眼前这个女人使用暴力,否则后果严重。

  关宝贝笑得没心没肺,亲亲热热的挽过叶梓的手欢呼:“终于回国啦,还是这边爽。”

  量你在美利坚合众国也找不到像咱们这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鬼子欺负,叶梓腹诽,不自然地动了动,说:“哎,男女授受不亲啊。”

  关宝贝瞪眼,说:“你不是同性恋吗,我们俩现在只能算是好姐妹吧?”

  叶梓牙齿打架:“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人生贵在比较,跟这个祸害比起来,齐洽那个死不要脸的简直就是一个圣母。叶梓总结。

  关宝贝进门,两三句甜言蜜语就把叶梓爸妈哄得嘴都快咧到耳朵下了,尤其是叶妈妈,把人家的小手拉得死紧,那欢喜的眼神看得叶梓心惊。

  “还是女孩子贴心,不像叶梓还有那谁,从来不把我们这两个老家伙的放眼里。”叶妈妈颇有深意地看了叶梓一眼。

  叶梓回了家就自动没了脾气,无可奈何地揉额头,说:“妈,说话要凭良心,我们哪次见了你不是就差给你跪下的……”

  关宝贝眼睛闪过诡异的光芒,大叫:“啊!阿姨你的儿媳怎么样?”

  叶妈妈伤心地挥挥手,说不提也罢。

  关宝贝好心酸,说年轻人不懂事,你要放宽心。

  叶妈妈叹气,说还能怎样,谁让咱没把儿子培养好,把眼睛养瞎了,连性别都分不清。

  关宝贝拍拍老人的背,说这都是命哦阿姨。

  叶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心想这也太能演了吧,跟她们比起来奥斯卡金球算个屁哦。

  任务完成,叶梓告退还车,叶妈妈柳眉一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客人才落脚你就要走。

  叶梓诶了一声,问:“关宝贝,你家在隔壁吧?怎么还不滚回去?”

  关宝贝满脸阳关灿烂,说:“我爸妈旅游去啦,过几天才回来,现在这里就是我家。”

  叶梓瞳孔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放大缩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撞墙去死。

  晚饭叶梓说家里有事不回去吃饭了,齐洽半信半疑又不敢多问,叶梓被他支支唔唔的语气惹恼了,说你等等,然后挂了手机拿家里电话打了过去,问,这下你相信了吧?

  齐洽嘿嘿笑着,说我一直都相信你啊,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叶梓冷笑,说据可靠消息透露,你前几天还打电话过来查勤来着?

  齐洽连忙说误会了误会了。

  搞定了齐洽,叶梓一不做二不休,给狐朋狗友们逐个打电话说老妈今天包饺子,放话出来说一个都不能少。

  唐凌警,推脱有事不去,其他人没有得到线报,傻乎乎地冲好吃的饺子颠簸过去了。

  高天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进门气氛就不对,杜凡惨兮兮地缩在沙发一角,一边揉额头一边给程晨发短信诉苦,姚浩埋头狂啃水果,火龙果当馒头一样往嘴里塞,叶梓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不动不动,然后……

  “天天哥!你来啦!哇!你背上那是吉他吗!你真的当明星去啦!”天使的声音,魔鬼的召唤,高天有种拔腿逃跑的冲动。

  好不容易等女魔头进了厨房帮忙,三个死党同时扑向叶梓,控诉他的不仁义。

  叶梓很委屈,说四个人分摊总比我一个人承受强吧,不是说话咱们有难同当的么。

  杜凡最惨,一进门就被使了个绊子,额头撞到柜角肿了一块,说这叫分摊么,这分明就是把炮火转移到我身上了好不好,你明知道她最喜欢整我!

  叶梓昧着良心说,我不知道她这么记仇,十年前的事情她都记得……

  高天心疼地摸着自己被乱刷了一气的吉他,文艺地抒情说我真庆幸你没娶她,否则我宁愿离开这个城市。

  叶梓一个橘子皮扔他脸上,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想起我差点要娶她都恨不得没来这人世走一遭过。

  姚浩朝厨房看了一眼,低声问,齐洽知道不?

  叶梓摇头。

  高天说,你死定了。

  叶梓泄气,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又不是神经病啊没事找事儿。

  关宝贝的归来彻底打乱了叶梓的生活习惯和内分泌,具体表现为,齐洽最近过得相当的提心吊胆,说错一句话都会招来一顿胖揍。

  齐洽不认识关宝贝,确切地说,没有认识的必要,叶梓认识他的时候,关宝贝已经滚到国外接受资本主义的荼毒了,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个人根本没交集。

  所以齐洽把叶梓的精神失常归咎于自己前一阵的疑神疑鬼上,很是内疚,觉得自己真该下地狱,都快把老婆逼成狂躁症了。

  叶梓视关宝贝为蛇蝎,除了关宝贝人见人怕的个性,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叶梓爸妈和关宝贝爸妈,曾经在他们俩还没来到人世上的时候,就擅自把他们俩指腹了,而且这件事儿,似乎就叶梓一个人没当回事儿。

  所以叶梓出柜以后,关宝贝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生气的发短信过来声讨他始乱终弃不得好死。

  就冲着这个原因,叶梓死也不会让齐洽和关宝贝认识对方!

  美好的周末来临了,叶梓阴霾了好几天的心情被明亮的阳光照耀得跟着好起来,难得的煮了一顿华丽的早饭,洗好衣服搞好卫生然后才叫齐大爷起床。

  齐洽受宠若惊得几乎涕泪横飞,刚睁开眼就给了叶梓一个大大的熊抱,使劲把人往自己身上搂,手上嘴上都不老实地双管齐下,不一会儿就把禁欲好几天的叶梓撩拨得气喘吁吁。

  叶梓情绪上来了,蹬掉拖鞋爬到齐洽身上唇齿交缠,齐洽的双手熟练的开始脱衣戴套,扶着叶梓的腰慢慢地让他往下坐,久违的体位让两个人都有点紧张和兴奋,齐洽抚摸着叶梓的腰和腿一个劲儿的说放松,叶梓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艰难地说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把叶梓从里到外啃了个干净,齐洽把人往怀里一抱进行事后的温存,熟悉的肉体越摸越有感觉,齐洽考虑着要不要提枪再杀一场。

  然后叶梓的手机响了,叶梓半眯着眼从床头拿过,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

  “喂?”有点脱力有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真销魂,齐洽蠢蠢欲动,下身往叶梓后背蹭蹭,暗示性十足。

  “叶梓,今天周末,带上那谁回家吃饭!”母上大人煞风景的声音传过来,叶梓一个激灵,柔情蜜意顿时化为漫天风雪。

  “呃,那啥,齐洽今天要加班,我还要备课,就不过去了,改天吧……”叶梓颤颤巍巍地试图拒绝。

  “那谁爱来不来,你必须到,要不我带着宝贝去你家去。”

  “啊,我马上就过去!”叶梓从善如流,立马挂了电话。

  齐洽问:“谁啊?”

  叶梓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没好气地说是老妈。

  齐洽看看床头的闹钟,说:“叫咱们回去吃饭?”

  “你就别去了,我看老妈心情最近不好,去了也是甩脸子给你看,你在家呆着吧,我给你带饺子回来吃。”叶梓睁着眼睛扯谎。

  齐洽感动地抱紧叶梓,心想还是老婆知道心疼人,说:“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承担呢……”

  叶梓掐他一把,说:“这是命令。”

  齐洽被他那一下掐得欲火焚身,收紧手臂挺胯说时间还早,宝贝我们再来一次吧。

  叶梓条件反射地火冒三丈,一脚踹开齐洽说宝你妈的贝,下次再叫我宝贝我阉了你!

  齐洽被踹到一边痛哭流涕,心想叶梓的好心情果然比昙花一现还稀罕,自己好可怜啊,才被利用完肉体就被弃若敝屣了。

  叶梓看他哼哼唧唧的样子过意不去,心想自己的事情不能总迁怒无辜的齐洽,心软了挪过去耐着性子好生哄了几下,齐洽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型,毛手毛脚说要叶梓补偿一下他心灵受的伤害,叶梓耐心用完,警灯一亮,拳头一挥,把齐洽脑袋打歪然后摔门走人。

  叶梓在门口沮丧地按着自家门铃,关宝贝蹦蹦跳跳过来开门,叶妈妈跟在后面,看了看叶梓身后,哼了一声。

  叶梓连忙赔笑说,齐洽他真的忙,快年终了……

  叶妈妈不高兴,没搭腔就进厨房了,叶梓苦恼地跟着进去洗手帮忙,被老妈了出来:“出去出去,陪你爸看电视,我这里有宝贝帮忙就行了。”

  听见宝贝两个字叶梓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就走。

  客厅里叶爸爸认真地看着新闻,叶梓坐在旁边无聊透顶直打呵欠,广告时间老爸忽然来了一句:“我媳妇儿,哦不是,女婿最近还好吧?”

  叶梓扭过头咬牙,心里默默流泪,不带你们这么不友好对待家人的,夹枪带棍讽刺谁呢……

  吃完饭叶梓老老实实洗碗,关宝贝溜了进来把厨房门关上,叶梓神经紧绷,问,你要干嘛!

  关宝贝凑到他身边坏笑,说:“死同性恋,你越来越向女人靠近了,哪有人像你这么恐惧被调戏的?”

  叶梓秀了秀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拳头,说:“女人,别惹我。”

  关宝贝笑,然后靠在水池旁边跟叶梓闲聊。

  “你爸妈好像不大待见你男人诶?”

  “我当初出柜的时候你没看见,差点没把我打死,现在这态度已经很和蔼了。”

  “唉,我真佩服你,我当时听说以后都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你还挺担当的。”

  “切,我从小都很担当好不好。”

  “是么,我印象里你就是个爱发脾气爱打架的死小孩而已。”

  “谢谢,说到爱发脾气,在您面前小的不敢称霸。”

  关宝贝一脸好奇地挨过去:“喂,什么时候介绍你男人给我认识?”

  叶梓皱眉,说:“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你再怎么对不起我都好,咱们好歹还做过十来年的未婚夫妻,我有义务审核他以确定你下半生能幸福。”

  “我估计等你确认以后我下半生就休想幸福了。”叶梓强硬拒绝。

  “小气。” 关宝贝撇嘴。

  “还有,以后请不要以我的未婚妻或者前未婚妻的身份自居,女孩子,要自重!”

  关宝贝鼻子一皱,挥手狠狠一掌拍上叶梓的背,恨恨的说:“亏我还想关心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我倒是想咬死你,那我也得敢啊。叶梓暗自哀怨,干咳两下说:“小姐,你是断掌吧?”

  19.两虎相遇

  叶梓连续两天都往家里跑,齐洽心不甘情不愿却也不敢奋起反抗,谁叫他这辈子最怕的人,除了叶梓就是那两位每次见到他都没有好脸色,总要明里暗里对他进行人身攻击的老人家呢。

  亲亲爱人不在家能干些什么呢?打野食齐洽是没那个胆子的,在家看电视等叶梓回来又实在很无聊,想来想去,齐洽干脆打了个电话约童言出来吃夜宵。

  童言放了电话很莫名其妙,看看挂钟,问舒舒服服抱着抱枕看电视的马晓佳:“老婆,我没看错吧,现在是七点十五吧?我们才吃了晚饭吧?”

  马晓佳斜着眼睛瞥他一眼,问:“又是齐洽那个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吧?”

  童言搓着手笑,说:“老婆果然神机妙算。”

  见面的地方约在没创意的小茶座,齐洽又是一脸斯人独憔悴的丧家犬模样,看了让人极其有一种想要打他的冲动,童言想难怪叶梓老是要对他使用暴力,这个人脸上根本就写着“我欠拍”三个字嘛!

  童言在他对面坐下,问:“叶梓又怎么你了?”

  齐洽誓死捍卫家庭幸福,坚定地说:“才没有!我们两口子恩爱着呢,你不要诽谤!”

  童言鄙视他,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是啊,那你继续恩爱,我先回去了啊。”

  齐洽假装没听见,对着服务员招招手,然后镇定地问童言:“要喝点什么?”

  童言切了一声,说:“你再装。”

  一人要了一杯茶,齐洽悠闲地摆弄着桌上的小茶匙,说:“叶梓回家去了,我一个人太无聊,找你出来消遣消遣而已。”

  童言气得鼻子都歪了,说:“我就知道你没事都不会想起还有我这个朋友。”

  齐洽笑得无比的贱,说:“话不能这么说,好歹你结婚我给你包了一万块钱红包呢,拿了我的钱陪陪我也是应该的嘛。”

  童言心里大叫不要脸啊不要脸,说:“我现在马上还给你,操的,收了你一万块钱跟卖给你做家奴似的。”

  齐洽大方地摆摆手,说:“不用了,你用着高兴就成,大爷我有的是钱。”

  童言放弃和他继续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转移话题问:“叶梓回家你怎么不跟着回去?你岳母没意见?”

  齐洽肩膀一垮,苦恼地说:“我想跟,叶梓不让。”

  童言笑,说:“心疼你呗,估计是见不得你被欺负。”

  齐洽眼神一亮,想了想这个可能性,表情忽然变得特幸福:“大概是这样的吧……”

  童言觉得好笑,奔三十的人了,还总一脸热恋小青年的样子,嘲笑他:“齐洽,你也有今天啊,当年你叱咤风云的时候,没想过十年后会变成一个妻管严吧?”

  齐洽沉默两秒,抬头反击:“对于这种感受,我觉得你应该会体会得比我深得多。”

  童言脸涨得通红,说:“至少小佳不会动不动就把我打成猪头。”

  齐洽脸涨得更红,说:“那是因为她没那个力气而已。”

  “嘿,被人打你还觉得挺光荣。”

  “打是亲骂是爱,你没挨打证明小佳不够爱你。”

  “靠,生得贱就是生得贱,将来你被叶梓打死了我都不同情你。”

  “你同情过我才怪,哪次你不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

  童言恨不得擂桌子,明明是想把话题往正经方向上带的,怎么被齐洽一打岔就又变成了一场幼稚脑残的争吵了?

  时间被消磨消磨就过了一个小时,齐洽打了个呵欠,豪迈地把茶水一饮而尽,抹抹嘴巴问:“接下来去哪里狂欢?”

  “去……”

  才说了一个字,童言就冻住了,瞠目结舌直视前方。齐洽疑惑地抬头,然后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也跟着冻住了。

  那不是,号称回家孝敬父母的,叶梓么!

  齐洽感觉世界一片暗,愤怒油然而生。

  叶梓提着关宝贝采购的大包小包无力地跟在大小姐后方,累得眼皮直打架,这个祖宗从吃完午饭就拉着他出来逛,除了中途吃了顿海鲜大餐当晚饭几乎就没消停过,再不休息一下,他叶梓就休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关宝贝很兴奋,还在不停地叽叽喳喳:“这家茶座我走之前就开了好久了,没想到现在还在,不过好像重新装修过了。”

  叶梓坐下来将东西往脚边一放,强打精神问:“待会儿还有地方要去吗?没有的话我就……”

  “有啊,我要看电影。”关宝贝看看手表,说:“我们看九点钟那场吧。”

  叶梓啊的一声彻底趴下,关宝贝大笑,伸手去摸摸叶梓搁在桌上的脑袋,说:“不会这么快就不行了吧?”

  叶梓抬头控诉:“敢情刷的不是你的卡你不心疼,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花了我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

  关宝贝理所当然地摊手:“作为你的未婚……”

  叶梓举手投降。

  忽然,关宝贝收敛起皮皮的笑,推了推装死的叶梓,一脸的严肃,叶梓警觉地坐正,问:“你又要干嘛?”

  关宝贝清清嗓子,说:“我明年要结婚了。”

  叶梓愣了一下,问:“谁那么大胆子?”

  关宝贝伸手掐了齐洽一下:“你什么意思?”

  叶梓还是不敢相信,揉着被掐痛的手臂问:“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关宝贝说:“喂,我也是快三十了好不好,再不嫁就在家里老死了!”

  叶梓想了想,点点头:“也是,早该结了。”

  关宝贝又说:“明年我就回国了,我跟我老公是在美国认识的,打算一起回来,照顾老人比较方便。”

  “嗯,毕竟这里才是你的家嘛,回来也好,在外面也是受罪。”叶梓举起茶杯:“祝贺你……也祝贺我。”

  关宝贝跟他碰了碰杯,问:“我结婚祝贺你个屁啊?”

  叶梓把一杯茶灌进肚子里,说:“祝贺我终于不必受你荼毒了。”

  关宝贝在下面踢他一脚:“我还不屑于荼毒你呢。”

  叶梓正经起来,说:“不是我说你,老大不小,又是要结婚的人了,以后懂事点儿,别成天咋咋呼呼的。”

  关宝贝捂着耳朵,说:“这种话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叶梓说:“不过还是祝你能幸福,能找个人嫁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关宝贝哦了一声,说:“你都能嫁出去了,我怕什么。”

  “靠,不揶揄我你不舒服是吧?”叶梓怒视关宝贝,看着看着忽然有点舍不得:“唉,死丫头连你也要嫁人了。”

  关宝贝恶寒地说:“干嘛一脸嫁女儿的表情啊,我爸都没你这么哀愁,我出去十年了也不见你想我一下,现在搞什么伤感?”

  “那不同啊,嫁人是一种质的改变嘛。”

  “我知道了……”关宝贝笑得一脸促狭:“你吃醋了吧?舍不得你未婚妻我了吧……”

  “求老天保佑你快结婚,越快越好。”叶梓双手合十。

  童言扯了扯快化成怒目金刚的齐洽,问:“那女的是谁啊?”

  齐洽恨恨的说:“我也想知道!”

  童言尴尬地打圆场:“可能是同事吧……”

  齐洽转过来质问:“同事?这身体接触也太多了点吧?你大半夜的跟女同事出来逛街,还骗你老婆说你回家了,还帮她提着大包小包的来喝茶,还摸来摸去打情骂俏的,马晓佳知道了不杀了你?”

  童言无言以对,抓抓脑袋做了个你请便的手势。

  “不行,我要去抓奸!”齐洽说着就要站起来,童言吓得一把拉住他,说:“你先冷静好不好,这大庭广众的,多难看啊,你知道叶梓爱面子,万一误会一场你这不是找抽吗?”

  齐洽眼睛冒火:“误会?都这样了有误会才见鬼!我就知道不能放任那个桃花眼自己出来玩,不知道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呢!”

  童言急得站起来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一个没留神,齐洽就挣开他的手往那边去了。

  完了。童言绝望地撑着额头不敢看,新一轮的家庭大战又要拉开帷幕了,而且根据他的经验,最后死得很惨的那个一定是齐洽。

  “我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关宝贝敲敲桌面:“记得封一个大红包!”

  叶梓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才怪!还想骗我钱!到时候给你包一对春联。

  齐洽脸色极差,头顶着一片乌云飘到叶梓背后,幽幽的开口:“真巧啊,叶老师。”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梓背脊一僵,头皮发麻,脑子里剩下三个字:死定了。

  关宝贝瞪大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地看,心里有了些了然,低下头暗笑,原来这就是叶梓死活要藏起来的另一半啊,也难怪,这么帅,很容易勾人芳心哦。

  齐洽多伤心多失望啊,被抓奸在床居然连头都不回,太过分了!

  他弯下腰低声在叶梓耳边留下一句:“你把我骗惨了。”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梓这才如梦初醒,哎地叫了一声,看齐洽已经走出门口,回过头看了关宝贝一眼,有点为难:“那个,我……”

  关宝贝理解地摇摇手,说:“追吧追吧,别管我。”

  真好,这么言情的桥段她居然有幸亲眼目睹了,其中一个主角还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叶梓得到大赦,马上跳起来往门外跑去,心想一定要在齐洽丰富的想象力发挥作用之前跟他说清楚,晚了指不定他会怎么折腾呢。

  齐洽在前面走得飞快,把后面叶梓的深情呼唤当成耳边风,满脑子都是叶梓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的画面,刺激得他脑袋疼。

  叶梓好不容易追上了,拉着齐洽的手臂说:“你听我给你解释。”

  齐洽赌气地甩手:“不听不听不听!”

  叶梓百年难得一见地低声下气:“你误会了,你听我说。”

  几年来头一次农奴翻身占了上风,齐洽并没有心情体会其中的快感,心里更多的是遭到背叛的凄凉。铁了心决定不理叶梓,齐洽连眼角都没有扫他一下,继续走继续走。

  叶梓紧紧跟着,急得火烧火燎:“宝贝是我未婚妻……啊呸!不是的……”

  可见再聪明的脑子在心急如焚的时候都有可能出现神经搭错线的情况,当然这主要还是归功于关宝贝每天未婚妻啊未婚夫的耳提面命潜移默化。齐洽站住,难以置信地看了叶梓一眼,受伤地大叫:“你连未婚妻都有了?还跟着我干嘛!滚开!找你宝贝去!”

  叶梓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说:“不是的,我说错了,她是我爸的上级的女儿而已。”

  越听越像临时瞎编的说辞,齐洽懒得跟他计较,哼了一声往前走。

  叶梓觉得挺委屈,齐洽居然在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吼他,他都这么放下身段主动解释了,那个不知足的还想怎么样。想了想还是追过去,说:“齐洽,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齐洽鼻孔朝天目中无人:“你还好意思提,你什么时候没骗过我,你都快骗我骗上瘾了。”

  叶梓生气了,说:“你信口开河也要有个底线,我又怎么骗你了?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是你不听而已。”

  “先是姚浩,然后是你那些莫名奇妙的学生,再来一个是你未婚妻的女人,你还有多少个我不知道的情人?”

  “耗子?”叶梓奇了,这个话题扯得有点远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档事儿,我睁只眼闭只眼而已,叶梓,你实在太可怕了!瞒天过海偷鸡摸狗你都快成精了。”

  叶梓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两颊发红,骂:“你神经病!”

  “我是神经病啊,你趁早甩了我这个神经病,去和你的宝贝结婚吧!”

  叶梓站住不追了,站在原地看着齐洽走远,心里的不爽上升到了新的巅峰,女王脾气又犯了。靠,爱怎么想怎么想,妄想症!

  齐洽回家,灯都懒得开直接倒在沙发上舔伤口,想起这几年和叶梓的点点滴滴,心里气苦,又是不甘心又是舍不得。

  不甘心是自己一直哄着宠着叶梓,他还这么没良心地出去乱搞,这对他纯洁的感情是多么大的亵渎和背叛啊。

  舍不得是想到叶梓的好,可惜不只是对自己一个人。

  在暗里不甘心,舍不得,舍不得,不甘心了半天,齐洽开始考虑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

  要不要分手。

  事情已经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两个人亲密的神情和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而且叶梓不还漏嘴说了那女的是他未婚妻了么……

  原来他还是比较喜欢和女人生活在一起啊。齐洽难过地揉揉眼睛,早知道这样,当初何必承受那么多辛苦在一起呢,浪费了八年感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更可恶的是,他都找好退路了,居然还没事人似的,玩弄自己感情!

  可是自己真的放得开么……

  太他妈难受了。齐洽用抱枕蒙着脑袋,偷偷掉眼泪。叶梓叶梓,你太坏了,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回到老爸老妈家叶梓没了好心情,着脸不说话,叶妈妈问宝贝呢,叶梓没好气地说什么宝贝,不认识。

  叶母上不悦,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陪人家逛街也能跟丢。”

  叶梓顶嘴:“又不是我老婆我看这么紧干什么?”

  叶母上伸手就是一掌打在叶梓脑袋上,说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叶梓直接进屋关门。

  叶爸爸察觉出什么不对了,说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这是怎么了?

  叶梓缩在被子里生闷气,觉得今天自己跟齐洽跟前的样子真犯贱,早知道就不追过去了,随便他怎么胡思乱想,想死了都不关他的事!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关宝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两个长辈拉着她一番询问,关宝贝说叶梓今天出门摔了一跤,被嘲笑了,所以心情不好。

  晚上关宝贝等老人家睡下溜进了叶梓房间,叶梓头也没回窝在床上,懒懒地说:“你是有夫之妇了,半夜跑进别的男人的房间不大好吧?”

  关宝贝大喇喇坐到叶梓床边,说:“我老公才不像某些人那么爱乱吃醋。”

  叶梓翻了个身,说:“烦人。”

  关宝贝凑过去仔细观察叶梓表情,看见他眼睛湿湿的,还带着点可疑的红,惊讶地问:“你哭啦?”

  叶梓用手臂挡住眼睛,说:“没有!”

  关宝贝咋舌,说:“你还真在乎他,我小时候都没见你哭过呢。”

  叶梓掀开被子坐起来,气呼呼地说:“那是我男朋友我能不在乎吗!”

  关宝贝笑,说:“这下你又肯承认了?今天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谈崩了?”

  “我没什么亏心的,他不听是他的损失。”叶梓别扭的生气。

  关宝贝翻白眼,说:“那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嘛,证明他多紧张你啊,危机感多重啊,你多幸福啊。”

  叶梓说:“幸福个屁,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都低声下气跟他解释了,他还给我摆谱,切,谁怕谁啊,大不了一拍两散,又不是没分过,没了他我活不下去不成。”

  关宝贝叹气,拍拍叶梓的肩膀:“你啊,太自我了,凭什么只准你对人家摆谱,就不让人家对你摆谱?你跟他的事情我听耗子哥跟我说过一点,你老欺负人家,人家不是也一直让着你吗?”

  叶梓怒:“死姚浩!”

  “总之呢,能找到一个人真心对你不容易,能几年如一日让着你更不容易,不要让那些琐碎的小事耽误了你的终身。”关宝贝难得正经了起来,叶梓听了心里一动,可是还是嘴硬:“个人觉得这句话比较适合你。”

  “这句话本来就是我妈跟我说的,”关宝贝乐:“我已经深深的领会到其中的精髓啦,要不我会结婚?所以我把它送给某个更需要这句话的人。”

  “那……我对他也很好啊,他又不吃亏。”

  “你的思想太有问题了,人家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你对人家好就是对人家的施舍不成?你一大男人怎么比我还野蛮?”

  “我哪有!”

  “叶梓,主动点对人家示好吧,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早把我介绍给人家认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么?”

  “靠,就你这杀伤力,谁知道把你介绍给他会出什么事儿。”

  “你又诋毁我!”关宝贝揪着叶梓耳朵,叶梓被揪得嗷嗷叫,举双手投降。

  20.意外之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旁观者的一些话能起到醍醐灌顶的作用,让当局者做出某些平时不大可能做的事情。

  比如说,叶梓大半夜的跑回家了。

  齐洽心里还在窝火,正眼都不瞧他一下,自己看自己的电视,还把声音开得老大。

  叶梓在门口慢吞吞地换了鞋子,又慢吞吞地挪到沙发旁,慢吞吞地坐下,慢吞吞地想台词。

  齐洽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耳朵竖起来,心里很是紧张。

  叶梓被电视的声音和齐洽满不在乎的样子弄得心烦意乱,但是还是忍耐着说:“今天那件事儿,你真的误会了。”

  齐洽冷哼一声,没搭腔。

  叶梓皱眉,不过还是继续解释:“那个女孩子真是我朋友而已,未婚妻是她自己安的名号,都是小时候爸妈他们开玩笑的,我今天一急说错话了。”

  齐洽不爽,有这么开玩笑的么。

  “你还不信啊?”叶梓的耐心又到了警戒线了。

  齐洽动了动,还是不肯看叶梓,鼓着腮帮子问:“那你干嘛骗我,说你回爸妈那儿了。”

  “我是真回去了,那女的就住我爸妈家。”

  “住你家?”齐洽瞪眼。

  “你还要我复述一次她跟我爸妈的关系么?”

  “她没家啊?”

  “她爸妈出去旅游了,不在家,我爸妈一直把她当干女儿,照顾一下也是正常的嘛。”

  “干女儿?我看是儿媳妇吧?”

  “也可以这么说……”叶梓点头,一看到齐洽的表情又紧声明:“但是我从来没这想法。”

  “哼,你们一家人多好多其乐融融啊,我就是多余的。”齐洽抱着胳膊委屈。

  叶梓咬牙,说:“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齐洽心里舒服多了,可是还是不愿意服软,叶梓每次生气都要自己哄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一次他哄自己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齐洽盘算着,还是鼻孔朝天状:“你心里没鬼会怕我不相信?”

  人贱,真是没极限的。

  叶梓的温情脉脉用完了,起身丢下一句话:“爱信不信,没完没了了你还。”然后进浴室洗澡去了。

  齐洽脑子嗡的一声,这就开始耍脾气了?也太没耐心了吧!气呼呼奔到浴室门口,齐洽冲着里面大喊:“你出来!我要上厕所!”

  叶梓开门,脸色不善:“找茬是吧?”

  齐洽说:“就找茬!明明你做错事情,两三句就把我打发了,当我是你养的狗啊!吃我的用我的你还嚣张我!”

  叶梓怒:“你说什么?”

  齐洽生气地说:“我每个月工资都给你,你不是吃我的用我的是什么?哦对!还有这房子,也是我的!”

  “房产证上我名字在你名字前面,谢谢!”

  “那是我让着你!按出资多少划分,这房子有四分之三都是我的!”

  “每月水电费物业费还有你那破车的停车费都是我交的,有本事你还给我!”

  齐洽抓狂:“我的钱都在你那里你要我还先把存折和卡还给我!”

  叶梓气得眼冒金星,冲进房间打开衣柜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卡翻出来扔到齐洽身上:“都还你都还你!”

  齐洽接住,毫不客气地通通揣口袋里,说:“明天我去取钱了就还给你。”

  叶梓把他提起来扔一边,径自进了浴室砰的一声摔门,顺便还上了锁。

  齐洽站在浴室门口,摸摸鼻子不满地评价:“臭脾气。”

  晚上睡觉,叶梓把被子盖上,捂得严严实实的,齐洽站在床边,不满地说:“喂,别太过分了。”

  叶梓哼一声,说:“这床被子我买的,你要盖拿着你的卡出去买新的去。”

  齐洽爬上床,说:“这张床还是我买的呢,有本事你别睡啊。”

  叶梓蹭一下坐起来,怒视齐洽:“我就睡了怎么着,有本事你我下去啊!”

  齐洽没本事,哼哼唧唧背对着叶梓躺下,把外套盖身上。

  叶梓边躺下边嘟囔:“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齐洽还嘴:“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不守妇道的男人。”

  关灯,睡觉。

  虽然被骂了,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是齐洽的心情却比之前叶梓没回来的时候轻松多了。

  难道自己就是喜欢被人骂?齐洽很莫名。不过怎么都好,叶梓不是要跟人家结婚就行。这么想着,齐犯贱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听着齐洽打呼的声音叶梓又好气又好笑,在心里骂着旁边的人头脑简单分了点被子给他,跟着睡过去了。

  半夜齐洽起身泄洪,看到身上的被子着实得意了一下,心想叶梓还是心疼自己吧,可惜老是不肯示弱满足一下他的征服欲,一点都不可爱。回来自动自觉拉过被子继续睡,齐洽迷糊间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仔细一听,身边叶梓的呼吸有点乱,还夹带着轻微的痛哼,齐洽拱拱叶梓,半醒不醒地问:“你怎么了?”

  叶梓没回答他,应该说没力气回答。齐洽心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开灯,叶梓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一只手捂着肚子直哼哼。

  齐洽扑过去把叶梓抱进怀里,着急地大叫:“到底怎么了啊?”

  叶梓咬牙,半天挤出一个字:“疼。”

  齐洽手忙脚乱给他套衣服,嘴里还骂骂咧咧:“疼不会叫人啊,要不是我发现了,你就打算这么疼死?”

  叶梓嘴唇被咬出了几道豁口,直往外冒血珠子,看得齐洽心肝颤,把人捂严实了,顾不上自己还穿着一身睡衣,下床把人背到背上就往外冲。

  叶梓神志不清还不忘指挥,搂着齐洽脖子声音虚弱:“钥匙……钱……”

  齐洽噢噢两声,折回来揣好东西直奔车库。

  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说是阑尾炎,要马上动手术,齐洽一听吓得直拍胸口,幸好发现及时,这可是会死人的病咧!

  切除阑尾是小手术,可是叶梓还是怕,边疼得死去活来边喊不要做手术,牙齿打架说要保守治疗。齐洽在旁边极尽所能地软语安慰,叶梓瞪着委屈的大眼睛看着齐洽,齐洽急得团团转,情急之下问医生能不能让他替叶梓上手术台,医生用看弱智的眼神瞥了齐洽一眼,然后见怪不怪地一针麻醉打下去,叶梓总算老实了。

  齐洽很恐慌,问切除阑尾不会影响健康吧?要休养多久啊?

  医生笑,放心吧,身体底子好的话明天就能下地蹦跶了。

  蹲在手术室门口齐洽总算缓过一口气来,可想起刚才的有惊无险还是后怕不已,叶梓八成又是死要面子不肯叫他,这万一真的酿成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后果……

  齐洽拼命深呼吸平复紧张的情绪,心想以后一定不跟叶梓斗了,这都快斗出人命了,后果他承担不起啊。

  既然老天注定要叶梓一辈子踩在他头上,他就认命吧。

  医生没有骗人,果然是个小手术,叶梓半个多小时后就出来了,迷迷糊糊地睡着,脸上恢复了少少血色,但还是带着一点病态,齐洽在他脸颊上摸了又摸,失而复得的感觉弄得他想哭。小护士帮叶梓检查了一下点滴,离开的时候笑嘻嘻地对齐洽说你们感情真好,是两兄弟吧?

  齐洽眼睛红红地嘿嘿一笑,说不是。

  等天大亮,叶梓完全清醒过来了齐洽才敢打电话去叶梓家,通知爸爸妈妈叶梓生病动手术了,叶妈妈在电话里就冲着齐洽一顿咆哮,说叶梓要是少了块肉我让你赔死!

  齐洽苦笑着想少了个阑尾不知道算不算少了块肉。

  叶梓哑着嗓子说要回家,齐洽知道叶梓洁癖,不喜欢呆医院里,像哄小孩一样哄叶梓,摸着他头发亲亲他额头说等他好些有力气了就马上回家。

  叶梓着脸说这病都是被你气的。

  齐洽抓起叶梓的小爪子往自己脸上拍了拍,摇着尾巴说对对对,都是我该死,都是我不好,你快好起来,家法处置我。

  叶梓要笑不笑的样子,在齐洽脸上掐了一记,看着齐洽蓬头垢面乱七八糟还穿着睡衣的样子心里挺感动,想想这个世界上能这么不顾一切地紧张自己的人,除了爸妈可能就剩齐洽了,忽然觉得跟他生气真不值得,齐洽人品有待商榷,可是对自己的感情的确是无可置疑的。看到叶梓脸色和缓齐洽立马阳光灿烂,抬头看看周围没人,飞快地在叶梓嘴上咬了一口。

  叶梓脸红,伸手抱了抱齐洽,齐洽心想这真是因祸得福,满心欢喜地享受难得的温存。可惜没过两秒钟,叶妈妈踹门冲了进来,叶梓吓得撒手,闭眼装死,齐洽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说妈你来啦。

  叶妈妈对齐洽丝毫不客气,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顿打:“叶梓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拼命!”

  齐洽点头哈腰直称是,认错态度很是感人,低头的时候却龇着牙想叶梓的家暴行为绝对是遗传!也不知道叶爸爸当年是不是和自己这样挺过来的。

  叶爸爸在旁边意思意思地拦了一下,说:“孩子没事就好。”

  叶妈妈教训完齐洽矛头又转向了在被子里缩成蚕宝宝状的叶梓:“你这没出息的!一个晚上都离不开你男人!要是好好呆在家里会出这事儿?你想吓死妈妈啊!什么时候溜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叶梓又往被子里钻了钻,哼哼两声逃避现实。

  21.探视小记

  叶梓光荣负伤的消息很快传变了大江南北,同志们纷纷致电表示慰问,并陆续前来探望。

  第一个来的,依旧是姚浩。

  齐洽看到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来的姚浩有点讪讪的,抓抓脑袋踱到窗前假装漫不经心地看风景,姚浩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齐洽出卖,坦荡荡地一屁股在床边坐下,一脸关切地嘘寒问暖。

  叶梓精神好多了,靠在床头跟姚浩聊天。聊着聊着叶梓眼睛嘀溜一转,对齐洽说:“喂,我饿了,你出去给我买粥。”

  齐洽一脸受伤地盯着叶梓看,你不是才喝了粥么,哪这么快就饿了!调虎离山也不带这么明显的。

  叶梓眼带胁迫,齐洽苦着脸在病房里徘徊良久还是不情不愿地揣着零钱离开了。

  姚浩看着齐洽要死不死的样子挺奇怪,说:“他扭捏什么啊?买个粥跟要他命似的。”

  叶梓笑笑,说:“不放心咱们俩单独相处呗。”

  姚浩再笨也听出叶梓的言外之意了,后脑勺一凉,警又带点畏缩地看着叶梓。

  叶梓认真地和姚浩对视良久,然后说:“耗子,我会做你一辈子的好哥们儿。”

  姚浩听见这话有点心酸,垂了垂眼,半晌才问:“你都知道了?”

  叶梓说:“对不起,知道得有点晚了。”

  姚浩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挺郁闷。

  叶梓看他这样心里涩涩的,说:“你别这样,以后你一定可以找个比我……”

  姚浩打断叶梓的话,问:“如果那年我跟你说我是认真的,你会接受么?”姚浩抬起头,直视叶梓,眼神让人有点心疼:“那时候还没有齐洽,你会接受我么?”

  叶梓眨眨眼睛,脑子里又闪过这几天他总是反反复复地想起的十八岁那年,那个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生日。

  大家说,叶梓,许愿吧。

  叶梓点头,在摇摇晃晃的烛光里闭上眼睛很虔诚地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姚浩送叶梓回家,好奇地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叶梓脸红,说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

  姚浩说不一定,有些愿望要说出来才灵。

  叶梓说我也不知道我的愿望属不属于说出来才灵的那种,还是别说了。

  姚浩把手伸进叶梓的脖子里冰他,说咱们俩关系这么好也不能说吗?

  叶梓笑着躲开,说你不也没告诉过我你的愿望吗?

  姚浩坏笑,说你想听啊?我告诉你啊。我这辈子就一个愿望,所以每年生日许的愿都是一样的。

  叶梓凑过去,问,是什么?

  姚浩故弄玄虚地拖长尾音,就是……

  然后叶梓听见姚浩说,希望能娶叶梓做老婆。

  心仿佛漏跳了一拍,紧张和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里蔓延,伶牙俐齿的叶梓没了语言能力似的,直直地盯着姚浩。姚浩看着叶梓亮闪闪的眼睛,一掐他的脸大笑说,可惜你不是女的啊,白白浪费了这么贤惠的一块材料,这辈子只能当哥们儿喽。

  叶梓松了一口气,可是又觉得有点失落,勉强地笑笑,叶梓低声说,我才没你这么不正经,我的愿望是你能考上大学,你爸对你期望这么高,你不该老是和他对着干。

  姚浩感慨地说,还是小叶子知道心疼我,有你这个愿望,我死而无憾了。

  “小叶子。”姚浩忽然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打断了他的回忆,叶梓抬头,看见姚浩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

  不过这个表情没有维持多久,姚浩又嘿嘿一笑,说:“你看,事实证明我们俩的愿望都属于说出来不灵的那种,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说了。”

  叶梓也跟着笑,说:“千金难买早知道。”

  姚浩又问:“那如果……”

  “耗子,没有如果了。”叶梓说:“过去的就过去了,说如果太没有意义。”

  姚浩点头,看看手表,站起来轻松地说:“齐洽快回来了吧?我也该走了。”

  叶梓嗯了一声,姚浩捏捏他的肩膀:“叶子,我也会当你一辈子的好哥们儿。”顿了顿,姚浩又说:“好哥们儿,我想亲你一下。”

  叶梓瞪他,姚浩点点他的额头,说:“亲这里就行。”

  叶梓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姚浩慢慢地低头,心里有点欣慰,又有点悲哀。

  “亲爱的,粥买回来咯。”齐洽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姚浩连忙直起身,正好看见齐洽兴高采烈地提着饭盒走进来。

  “老天不帮忙,这就是命吧。”姚浩笑着拍拍叶梓的脑袋,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

  叶梓点头,目送他离开。

  齐洽把饭盒打开,用开水烫了烫勺子,坐到床边喂叶梓,叶梓吃了两口就摇头,说撑死了。

  齐洽笑容里带着点宠溺,用手指弹了弹叶梓的耳朵,说你活该,谁让你不编一个好一点的借口骗我出去。

  叶梓舔舔嘴唇,说明明就是你不解风情,非要站在那里煞风景。

  齐洽耸耸肩,心想我要是不解风情就不会一直提着粥在外面吹冷风给机会给你们煽情了,不过这只老鼠太可恶,心结都解开了还想顺势占点肉体上的便宜,我大方也是有限度的好不好!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凌第二个驾到,一进门就扑到被子上,哭得天地动容风云变色:“我可怜的小叶子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就安心的去吧,我一定帮你报仇!”

  齐洽嘴角抽搐把他提起来,送到叶梓面前打了两拳。叶梓捏着他两边脸颊拼命往外拉,恨恨的说:“你这乌鸦嘴什么时候能收敛一点!”

  唐凌的俊脸被拉得变形,啊啊地惨叫着。

  终于消停下来,唐凌坐在叶梓旁边很关心地问阑尾炎是怎么样的一种病,做手术是什么感觉,叶梓很负责很尽心地给他解释,结果没说几句唐凌就犯困了,气得叶梓一脚踹他下床,说他没诚意。

  唐凌揉着屁股委屈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人家昨晚没休息好而已。

  齐洽在一旁凉凉地说人家叶梓在这里生不如死挣扎在手术台上你居然还争分夺秒地歌舞升平。

  唐凌争辩说我才没有歌舞升平,我遇到扫把星了,甩都甩不掉。

  叶梓表情挺幸灾乐祸,说终于有人能治住你这只野猴子了。

  唐凌撇嘴,说如来佛祖和齐天大圣的爱情故事你确定真的会有美感么?反正我觉得挺反胃的。

  下班时间,任钧来了,后面还跟了一条小尾巴。

  叶梓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曾经害得自己在酒吧跟人干架的罪魁祸首,说:“你有时间来医院还不如回去看看书思考一下你自己的人生。”

  江睫鄙视地哼了一声,说:“我是怕任老师跟你这种冲动愚蠢的人呆久了智商会变低而已。”

  任钧一敲他脑门,说:“你怎么跟叶老师说话的,还像个学生吗?”

  江睫缩缩脖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拧过头去。

  叶梓翻白眼,对任钧说:“调教得不错。”

  任钧露出招牌的憨厚笑容,说:“这孩子嘴巴坏,但是他其实是关心你的,你看,这些东西都是他主动买的。”

  说着把手上的大果篮子放到床头。

  叶梓连声道谢,江睫又开始嗖嗖地放冷箭:“平时不要干那么多坏事,好好做人就不会得阑尾炎了。”

  叶梓咬牙,说:“平时不要做那么多坏事,好好做人就不会看得到吃不着了!”

  江睫握拳,齐洽俯身在他耳边说:“小朋友,不要以为你叶老师没了阑尾就打不过你。”

  江睫斜眼瞥他,说:“你是哪根葱?”

  齐洽忍笑,轻声说:“我是你叶老师看得到吃得着的那根葱。”

  任钧看气氛不对,连忙拉过江睫,说:“好了好了,叶老师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对了,虽然领导因为你连续多天不去上班非常的不满,但是听说你切了阑尾还是很关心地包了一个红包给你。”

  说着从口袋拿出一个印着小青蛙的利是封递给叶梓,叶梓高兴地接过:“回去帮我谢谢主任!”

  江睫跟着任钧往外走,叶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喊:“对了江睫小朋友,下学期你的课程表上有我的课,你最好老老实实拿个高分,否则我可是会向你堂兄告状的哦。”

  江睫回头,恶狠狠地对着叶梓比了个中指,谁料任钧刚好转身,看见这个很生气地揪起江睫的耳朵将他往外拖,一路上还絮絮叨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这是很下流的手势不是叫你不准比了吗!”

  叶梓笑倒在床上,大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不压正大快人心。

  杜凡和程晨出差归来,刚下飞机就直奔医院,背了一身的摄影器材把叶梓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两个人的探视相比之下进行得很平和,杜凡在床边和叶梓胡吹海侃,程晨在窗边和齐洽讨论叶梓的病情,叶梓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八卦地跟杜凡咬耳朵:“你把他搞定了?”

  杜凡笑得一脸恶心:“应该说他把我搞定了。”

  叶梓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呼:“沃特!”(注:“沃特”=“WHAT”)

  杜凡连忙解释:“我是说心灵层面他把我搞定了,身体层面当然是……”杜凡收声,用嘴型说:“我搞定他。”

  叶梓煞有介事地哦了一声,骂:“你这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出趟差就把人家生吞了。”

  杜凡自豪地仰头:“话不能这么说,我又不是强jian犯,我可是用人格魅力征服他的。”

  叶梓一脸吞苍蝇的表情,说:“如果连你这么没节操的种马都有人格魅力,我家齐洽就是圣母玛利亚。”

  杜凡看看叶梓家齐洽,又看看齐洽身边的人,表情很艰苦卓绝:“程晨才是圣母玛利亚,我什么贱招烂招都用上了,就差下迷药来生米煮熟饭。”

  叶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刚才谁还说用人格魅力征服人家来着……”

  临走的时候叶梓果然看见杜凡很顺手地就牵过了程晨的手,程晨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却也没挣开。叶梓忽然起了坏心眼,说:“弟弟,回去好好休息啊,这趟出差不容易啊。”

  程晨莫名,说:“没啊,这次还挺轻松的。”

  叶梓问:“没累着?”

  程晨摇头,说:“还好。”

  叶梓八卦兮兮地还想问,就看见程晨脸色忽然一变,杀人的眼光嗖地飚向杜凡,杜凡浑身一抖,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说!”

  程晨一把甩飞杜凡的手,哼了一声往外走,杜凡泪流满面,惨痛地说:“叶梓,你害死我了。”

  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齐洽有点感慨,坐过来抱着叶梓叹了一口气。

  叶梓问:“怎么,不放心把程晨交给杜凡?”

  齐洽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凄切得有点夸张。

  叶梓安慰他:“没事的,杜凡虽然人很风流,但是认定的东西肯定不会随便糟蹋的,程晨也算是得来不易,看的出来杜凡是真的喜欢他。”

  齐洽哀怨地说:“不是这个问题,程晨脑子比我还好,他自己选的人我才管不了。”

  “那你伤心什么?”

  齐洽带着哭腔说:“将来程晨出柜,我们全家肯定会说是我带坏他的,指不定我还得挨顿打……”

  高天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进了门背着吉他挨着叶梓看了半天,说:“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唐凌凌说得你快要死似的?”

  叶梓气得鼻子都歪了,说:“唐凌的嘴巴怎么这么贱!我咒他男人不举!”

  齐洽噗地笑喷,说叶梓你太毒了,谢鹏又没得罪过你,你咒唐凌不举比较公平吧?

  叶梓没好气地说,最好都不举!

  高天做事一向简洁,看到叶梓没事放心了留下一袋水果就火急火燎要走,叶梓问他这么急去干嘛,高天没好气地说:“柯霖那个混账回来了,我去接机。”

  叶梓了然,挥手让他自便,高天喷射机一样往外跑,差点撞飞迎面而来的童言夫妇。

  童言掸掸衣服,老神在在地走进来,问:“叶老师,你还好吧!某些人没给你添堵吧?”

  齐洽看到两夫妻眼里的戏谑,心虚地扭头。叶梓倒是大大方方地跟人家打招呼。

  童言不愧是大款,牛奶水果营养品买了一大堆,新时代女性马晓佳麻利地帮叶梓整理了一下被子,垫高枕头,看得齐洽汗颜。

  童言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看着齐洽直乐:“齐经理,我很遗憾的通知你,今天老大因为你第三次无故旷工发飙了,你就等着写检讨扣奖金吧。”

  齐洽哀鸣一声,控诉道:“万恶的资本家,平时累死累活不见他加我工资,几天没去他就要扣钱,去他妈的。”

  叶梓挺过意不去,说:“要不,你明天去上班吧,我没事了,而且还有我妈可以看着。”

  “工作和你哪个比较重要?资本家就是要炒我鱿鱼,我也坚决不屈服!”齐洽很坚定地说。

  叶梓哭笑不得,说:“其实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齐洽反对:“不行不行,你身体这么差,趁机好好调养一下。”

  童言附和:“就是就是,齐洽平时总是忙工作,现在要他好好补偿一下你,放心吧,我已经帮他把年假预支了。”

  齐洽的嘴张成O型,大叫:“我的年假!我留着和叶梓年末旅行的!”

  叶梓无语,半天才安慰齐洽:“算了,大不了我年末也不休假了。”

  夜晚终于清净下来,齐洽一只手托着叶梓的脑袋帮他擦脸,动作很是轻柔,毛巾也是温热的,叶梓呵呵笑,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照顾人。”

  齐洽不好意思地说:“嗯,都是你照顾我,想起来也挺对不起你的。”

  叶梓拍拍身边的位置,齐洽连忙爬上去和叶梓并肩靠着床头坐着,顺手把叶梓搂过来靠在自己无限深情的怀抱里。

  叶梓打了个呵欠,说:“我今天想了特别多东西。”

  齐洽笑:“今天这么忙你还有时间想东西?”

  “嗯,看见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忽然觉悟了。”

  “说来听听?”

  “要好好跟你过一辈子。”

  齐洽心头一暖,眼眶热热的,搂紧叶梓说:“这个觉悟我早就有了。”

  叶梓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齐洽的腰,说:“那我们以后不吵架了?”

  齐洽说:“当然,我希望你一直都开开心心的,不生气不上火不……动不动就打我……”

  叶梓冷笑一声,说:“那我希望你别惹我生气别惹我上火别惹我动不动就打你。”

  齐洽不吱声了,把脸埋在叶梓肩窝里大气不敢出。

  叶梓骄傲地笑笑,看了看堆满了病房的水果篮子,转过头来抖抖肩膀上的脑袋,皱眉问:“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阑尾炎病人不能吃固体食物?”

  22.琴瑟和鸣

  叶梓回家修养,齐洽接过了家庭煮夫的重担,每天上网研究怎么能把白粥也熬得让人有食欲。叶梓口味依旧挑剔,一到吃饭时间都必然皱着眉唠唠叨叨地把齐洽的实验成果数落一遍,齐洽陪笑好说歹说才哄着劝着勉强把人喂饱,心想做顿饭真不容易,他的叶梓一做就是这么多年更不容易,以后要好好疼爱才行。

  随着叶梓身体渐渐好转,齐洽也渐渐开始有各种旖旎的想法了,每天晚上在叶梓身上左摸摸右捏捏,算计着他的小身板又长了几两肉,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抗强撞击的标准。

  可是想归想,念归念,实际行动齐洽却是迟迟不敢付诸,且不论这个时候犯禽兽被叶梓踹下床的几率有多高,就算叶梓会点头,齐洽想起那天晚上叶梓那张惨白惨白的小脸和嗷嗷惨叫的声音,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阑尾炎虽然不是什么重病,可是也是动了刀子的呢,要是做啊做啊的中途出了什么不愉快的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再等等吧。

  齐色狼平生第一次体现了极高的情操,为了老婆的身体,咬咬牙,愣是把个人生死抛诸天外,忍了!

  这天晚上睡觉前叶梓打开电脑看课件,为第二天的上课做准备,郁闷的齐洽年假比叶梓病假还要长,平时忙得焦头烂额现在反而成了闲人一个,在屋子里兜兜转转了半天闷得慌,干脆挽起袖子煮了热牛奶放在床头,盘着腿坐床上欣赏叶梓工作的模样。

  叶梓从来不用护肤品,可皮肤却出奇地好,叶妈妈一直都很自豪的把这归功于叶梓从小被她培养出的爱喝牛奶的习惯。此时叶梓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漂亮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敲击几下键盘,书桌的灯淡淡地照在他脸上,反射出柔和的光,专注的神情看在齐洽眼里别样的迷人。

  齐洽看着看着觉得口干舌燥,有点欲火焚身的趋势,连忙干咳一声转过脸来,随手在床头抽了一份报纸,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叶梓终于搞定,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转身看见齐洽拿着报纸呆呆的表情,笑了笑,坐到他身边挨着他,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齐洽吓了一跳,放下报纸支支唔唔:“没……没什么,那啥,你……快把牛奶喝了吧。”

  叶梓哦了一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咂咂嘴说:“嗯,不够甜。”

  齐洽捏捏他肩膀说:“晚上喝太甜不好,去漱漱口睡觉吧。”

  叶梓不动,凝神盯着齐洽看,表情有点深奥,齐洽琢磨不透,尴尬地摸摸脸,问:“干嘛?”

  叶梓嘿嘿一笑,说:“你脸好红,干嘛呢,很热吗?”

  齐洽挪开,躺下说:“还……挺热的。”

  叶梓也跟着挪过去,赖在齐洽身上和他脸靠着脸,悄声问:“喂,想不想?”

  齐洽心里咯噔一下,脑神经嗞嗞地漏电,结结巴巴地问:“想……想不想什么?”

  叶梓脸皮薄,问出那三个字已经是极限,要他再说直白一点还不如要他命,他恨恨的起来,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打了齐洽一下,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就算了。”

  齐洽反身弹起来一把抓住准备离开的叶梓,为难地说:“可是你的身体……”

  叶梓气结,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过看来你也不是很有兴趣,我……”

  话音未落,齐洽就一个饿狼扑食式把叶梓扑倒在床上,密密实实地把他压住,嘴唇急切地落在叶梓的脸上和脖子上,边亲边说:“你说我想不想,我想的都快疯了,每天抱着你睡觉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时候能上你,你还刺激我……”

  叶梓被他露骨的话弄得满脸羞红,手伸到他背后掐着他的肉说:“你再废话我踹你下去。”

  齐洽从善如流地闭嘴,一心一意开始取悦爱人。

  叶梓边享受齐洽周到的服务边伸手帮他脱衣服,齐洽从他手上扯过衣服扔到地上,坏笑着往下摸,很流氓地说:“小色鬼,其实你早就想了吧?”

  叶梓被摸得舒服,哼唧了一声,喘气说:“我也是男人,不想才有鬼。”

  齐洽煞有介事地打量着叶梓的身体,点点头:“嗯,你是男人,这个我比谁都清楚。”说完,一把扯下了叶梓的裤子,头埋了下去。

  叶梓呼吸骤然加深,手指蜷曲收紧抓着齐洽的头发,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嘴角逸出,齐洽更卖力地吞吐着叶梓的欲 望,一只手悄悄伸到他的后方,温柔地揉弄,太久没有发泄的欲望一经撩拨便汹涌得不可收拾,叶梓腿微微曲起,急促的叫声里带上了一丝隐隐的哭腔,听在齐洽耳里有着致命的诱惑。

  温热的液体迸发出来,齐洽上来吻上叶梓微张着喘气的嘴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张潮红漂亮的脸,手指轻轻地穿过柔顺的头发,细细摩挲着。叶梓两眼失焦了几秒钟,缓过神来,抬手抱上了齐洽,带着点依赖和撒娇的意味。

  齐洽的身体贴着叶梓,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鼻子有点酸酸的。至爱的人躺在自己身下,心脏和自己紧贴着跳动,这种感觉给他难以言喻的幸福,幸福得让他惶恐,惶恐自己会不会得到的太多,得到的太好。

  叶梓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大眼睛和齐洽对视着,然后抬了抬头,在齐洽嘴角亲了亲。齐洽微笑,轻声说:“亲爱的,我要进来了。”

  叶梓窘迫地点点头,平时骄傲跋扈的神情全然不见,只剩下任人宰割的隐忍和引人犯罪的羞怯。齐洽忍得已经够久,把叶梓的体 液往他身后涂抹扩张了几下,便再也经受不住欲望的冲击,急切地抬起他的双腿,一个挺身进入了他。

  叶梓闷哼一声,张口咬住了齐洽的肩膀,灼热得吓人的坚硬缓慢又坚定地入侵,他睁大眼睛,浑身战栗地感受着齐洽的存在。

  齐洽安抚地按摩他的腰侧,沙哑地让他放松,叶梓深呼吸,含糊地说都进来吧,不要紧的。

  叶梓臣服在他身下这个认知让齐洽的理智迅速退散,只想再占有多一点,让快感再汹涌一点。他想操纵叶梓的快乐,想颠覆叶梓的冷静,想更深的进入叶梓,和他化为一体,永永远远不分开。

  齐洽凶猛的进攻让叶梓头脑发昏,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齐洽,睁大双眼在一下比一下用力的撞击里努力保持清醒。

  “叶梓……”齐洽啃着叶梓的耳垂,声音里染满情 欲和兴奋,还有不容忽视的执着和深情:“我爱你,我爱你。”

  叶梓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地啜泣着回应:“我也爱你,齐洽。”

  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叶梓眯着眼睛半睡半醒,齐洽蹲在旁边极尽温柔地伺候,偶尔凑过去偷一个吻也能其乐无穷,情事过后的叶梓疲惫里带着一些平日里没有的娇憨,嘴唇抿着,勾起一个浅浅的小酒窝,长睫毛抖啊抖,脑袋软软地搭在齐洽手臂里,煞是可爱。

  齐洽把他擦干净,穿好衣服安顿在沙发上裹着薄毯子,然后轻车熟路地找到新床单,麻利地换好,满心欢喜抱着叶梓睡了上去。

  叶梓睁开困顿得不行的眼皮,瞥了一眼干净的床单才满意的睡着,齐洽忍不住笑出来,把人紧搂进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亲,心想真不知道叶梓这毛病算是爱干净还是吹毛求疵。

  23.与子偕老

  周末一大早,正在搞卫生的叶梓就接到了关宝贝的夺命连环call,想无视都不行,磨磨蹭蹭接起电话,原来关宝贝要他陪她去看婚纱。

  叶梓吐血,说:“为什么你结婚要我陪你去看婚纱?”

  关宝贝说:“我老公还没回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兼前未婚夫,参考一下给点意见呗。”

  前未婚夫这个词是个神奇的魔咒,叶梓果然乖乖投降,约好时间地点走进卧室换衣服。

  齐洽还像个春卷一样卷在被子里睡觉,叶梓过去揉揉他的头发,说:“我出去,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齐洽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问:“去哪儿?”

  叶梓打开衣柜,说:“陪关宝贝看婚纱。”

  齐洽又嗯了一声,继续睡。

  叶梓把居家服换下,揣上手机钥匙正要走,齐洽忽然弹坐起来,杏眼圆睁:“你要去哪儿?!”乱蓬蓬的头发配上震惊的表情很是逗趣。

  叶梓耐心地重复了一次:“陪关宝贝看婚纱。”

  齐洽靠了一声,说:“为什么要你看婚纱?你又不是女的,懂什么婚纱?”

  叶梓骂他文盲,说男人也是有品味的好不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庸俗?

  齐洽不乐意,掀开被子下床小跑过去像八爪鱼一样抱住叶梓说不准去,不准去见那个女的,不准不准不准。

  叶梓头疼,拨拉开他的手说你别又犯疑心病,我就过去帮她看看,看完就回来。

  齐洽一脸的委屈,可怜兮兮地看着叶梓,叶梓不为所动,冷静地跟他对峙。半晌,齐洽很没种地松开手,悲痛地转身进浴室洗漱。

  胜利的叶梓冲着浴室愉悦地喊了一声我走啦,悠哉游哉出门去。

  有过陪关宝贝逛街买衣服的经验,叶梓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路过报摊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份报纸,准备等大小姐试衣服的时候消遣用,见了面关宝贝很鄙视,说你至不至于啊。

  叶梓说至于,等你试衣服实在太痛苦了,满清十大酷刑在你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关宝贝哼了一声说行。

  果然,一个小时后,叶梓靠着舒服的沙发,报纸罩在脸上,开始打瞌睡。

  关宝贝也不生气,试好衣服出来伸腿对着叶梓踹两脚问好不好看,叶梓拿下报纸揉着眼睛给意见,关宝贝听完以后继续换,叶梓说完以后继续睡,导购小姐看着两个人捂着嘴直乐,说你们感情真好,真有意思。关宝贝坏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又过了一个小时,关宝贝终于挑中了一套,叶梓打起精神围着关宝贝绕了一圈,啧啧地说婚纱这东西真神奇,再粗鲁的女人穿上了看起来都巨有品味巨有修养。

  关宝贝提起裙摆又是一脚,说你骂谁呢!

  叶梓捂着小腿说小姐你那是高跟鞋,注意点力道好不好?

  导购小姐热情洋溢,说两位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要不要再挑一套西装给这位先生试试,两个人搭配一下看看效果?

  叶梓吓得直摆手,关宝贝一掐他,理直气壮地回答说要!威胁的眼神一扫向叶梓,叶梓气势立马下去了,嘟囔着说试就试呗。

  叶梓的身材属于颀长型的,穿上白色西装别有一番风采,关宝贝大呼帅呆了,把他拉倒镜子前面,挽着他的手作幸福小鸟依人状,叶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劲儿地往旁边缩。

  关宝贝怒,跟他咬耳朵说你老实一点会死啊!

  叶梓说你这样太引人误会了,影响不好。

  关宝贝撇嘴,说误会就误会,反正人家也不认识咱俩。

  叶梓说下次你带你老公来,人家会觉得你这女人品行有问题的。

  关宝贝压低声音,说没下次了,我老公在美国已经给我定做了一套,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过过穿婚纱的干瘾而已。

  叶梓哇了一声,说好有钱,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关宝贝,说,你真恶劣!你真卑鄙!你真无聊!

  关宝贝满不在乎地哼哼两声,然后用胳膊肘撞撞叶梓,说:“喂,你认真看看吧,真挺好看的,男人啊,还是穿着西装有魅力,我这还是第一次看你穿西装呢,变了一个人似的。”

  叶梓这才看向镜子,把自己打量了一番,看着看着思绪不知怎么的有点飘。

  关宝贝扑哧一笑说你也太自恋了吧,看自己也能看出神,叶梓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摸着衣服轻声说是挺好看的。

  关宝贝一脸调戏地凑过去,问:“想结婚了吧?”

  叶梓尴尬地骂了一声神经病,跑进试衣间把衣服换了。

  走出婚纱店关宝贝说要犒劳叶梓请他吃甜品,叶梓似乎有心事,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关宝贝站住,气鼓鼓地说,你一个大男人要女人请吃东西太没脸了吧?

  叶梓莫名其妙,说不是你说要请的吗?

  关宝贝说我就是跟你客气一下,谁知道你答应得这么爽快!

  叶梓翻白眼,心想这个女人真是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理解,没好气地说,那我请你。

  关宝贝欢呼,察觉到叶梓的心不在焉,关切地问怎么了。

  叶梓摇摇头,说没事。

  关宝贝冰雪聪明,歪着脑袋想一想就明白原因了,说,其实你跟你男人现在也不错啊,相依为命感情深厚的,结婚啊什么的只是一个形式啦。

  叶梓有点低落地说那你还结婚。

  关宝贝耸肩,说女人不结婚会被歧视的。

  叶梓摸了一把脸,又不吱声了。

  关宝贝实在受不了他心事重重的模样,说:“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就你现在这生活状态,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叶梓说:“就是觉得这种感情一辈子见不得光,挺可悲的。”

  关宝贝安静了几秒钟,劝道:“能被你在乎的人接受就行,别人的眼光不要去管那么多。”

  叶梓苦笑:“不说别人,就说我爸妈吧……”

  关宝贝竖起食指在叶梓面前摇了摇,说:“那你就错了,你以为那天晚上我干嘛那么多管闲事去开导你,是你妈让我去的,你一直觉得你妈看你们俩不顺眼,其实她可关心你们了。”

  叶梓嘴巴张得能塞鸡蛋:“我妈?”

  “对啊,阿姨说你们之间有代沟,她说的话你也听不进去,要我这个知书达理的同龄人去劝劝你。”关宝贝一脸的得意洋洋。

  “我有什么好劝的?”

  “叶梓,你太不了解你妈了,天底下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小孩过得好?你妈说,你脾气不好,齐洽能忍你这么多年实在是不容易,难得能找个知道疼你爱你的人,怕你不知道珍惜,要我劝你好好过日子呗。”

  “可是她每次都给齐洽脸色看,我还以为……”

  “切,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一心盼着你能娶老婆,结果到头来把你嫁出去了,谁能甘心啊,你妈是放不下面子而已,你也理解一下么。”

  叶梓眼睛亮了亮,关宝贝大笑:“你一个聪明人,难得有这么愚钝的时候,为情所困哪。”

  在甜品屋坐下,心情豁然开朗的叶梓难得态度良好地把菜单奉送到关宝贝面前,笑眯眯地说小姐尽管吃,关宝贝骂了一句势利鬼,美滋滋得开始研究五花八门的甜品。

  “哈罗!”一声阳光灿烂的招呼从身后响起,紧接着齐洽就闪到了两人面前,一点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在叶梓身边坐下,还往人家身上挤了挤。

  叶梓愣了几秒,然后阴森森地盯着他,杀气十足地开口:“你跟踪我?”

  齐洽睁大无辜的双眼:“没有啊,巧合而已。”

  关宝贝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个人直笑,叶梓在公共场合不好发作,在齐洽耳边咬牙说:“回去再收拾你。”

  齐洽当没听见,依旧笑若春风,很绅士地冲关宝贝点点头,伸出手:“齐洽,叶梓的人生伴侣。”

  呸!还人生伴侣呢!叶梓在心里唾弃舞文弄墨的齐洽,嘴角居然还不自觉地勾了起来,表情要多别扭又多别扭。关宝贝落落大方地握住齐洽的手,说:“关宝贝,叶梓的前未婚妻。”

  叶梓无语,低着头看菜单,懒得理这两个神经都不正常的人。

  齐洽挤出一个极为虚伪的笑脸,说:“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

  叶梓无力地招手:“服务员,点餐!”

  吃完甜品三个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关宝贝起身说要回家:“今时不同往日啊,我妈现在管我可严了,真怀念在你家住的日子。”

  叶梓在心里说,我可一点也不怀念……

  齐洽假惺惺站起来说要送,关宝贝这次很体贴,摆摆手说不用了,门口就能打的,你们慢慢交流感情吧,不用管我。齐洽顺水推舟从善如流,嗖的坐下说那你小心点哦。

  关宝贝走了,齐洽摸摸肚皮,说双皮奶真好吃,再来一碗。

  叶梓掐了他一记,说快吃午饭了,别吃撑了。

  齐洽嘿嘿笑着说我食量大着呢。

  叶梓跟着笑,清清嗓子,不动声色地开始秋后大算账:“说吧,是不是跟踪我了?”

  齐洽笑不出来了,表情很是紧张,揪着小手楚楚动人地说人家没有啦。

  叶梓眼神凌厉地瞪过去,齐洽连忙坐正,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关心一下你们的行程而已。

  叶梓叹气,有点郁闷地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齐洽急了,举着手发誓说绝对没有,你的操行我绝对放心!

  叶梓一把把他的手打下来,说操行你的头!你就是疑心病,跟人跟上瘾了。

  齐洽缩回手,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欲言又止了几番干脆不做声了。叶梓咕嘟咕嘟地喝水,对忽然变得很文静的齐洽很不适应,放下杯子伸手去拍拍他的大腿说你干嘛呢,我又没怪你,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齐洽在桌子底下抓住叶梓的手,表情闷闷的,声音也闷闷的:“叶梓,你会不会恨我?”

  叶梓惊悚,说我恨你干嘛?你今天怎么了,神经兮兮的,不是说不怪你了吗?

  齐洽叹气,说:“刚才我看到你们试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我想,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吧,你条件这么好,人又这么帅……”

  叶梓没搭腔,心想这不知道算不算心有灵犀?刚才他照镜子的时候也在想,不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话,齐洽会不会去结婚呢……唉,果然庸人自扰。

  齐洽接着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喜欢就喜欢了,也没考虑以后的事情,现在回过头看,那时候那么轻易就把你拉上这条路,实在是不应该。”

  叶梓斜眼:“后悔了?”

  齐洽小小声地说:“我是……怕你后悔。”

  叶梓嗤笑一声继续喝水。

  齐洽握着叶梓的手紧了紧,心里一郁闷嘴里就开始说胡话:“叶梓,将来等你身边的人都结婚了,你会不会恨我剥夺了你结婚的权力?等他们都有小孩子了,你会不会恨我害得你不能当爸爸?还有,如果很久以后,我活得没你长,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你会不会恨我让你无依无靠?”

  叶梓不说话,放下杯子似乎在思考,齐洽很紧张地等待着宣判。

  半晌,等到齐洽都快崩溃,决定转移话题的时候,叶梓忽然抬头冲着齐洽一笑,说:“那得等过完这辈子才知道了,到时候你要是还对这些鬼问题感兴趣的话,你再问我,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齐洽感动地看着叶梓,叶梓眼睛湿湿的,红红的,像一只小白兔,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如同秋天里的微风,轻柔美丽,沁人心脾。

  齐洽舒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他的叶梓这么爱他,是谁也抢不走的呢,两个人相互扶持走完这辈子才是最重要的,不该想的事情,还是少想为妙。

  24.生活琐记

  秋天已经进入尾声了,天气寒凉,叶梓和齐洽趁着周末逛了一趟超市,打算添置一点御寒衣物。

  每年的衣服都是叶梓负责采购的,齐大爷只要负责穿就行,今年叶梓说要去买衣服的时候,齐洽一反常态很狗腿很殷勤地说要一起,叶梓很是惊奇,说你不是最讨厌逛商店吗,齐洽抱着亲亲爱人说我怕你一个人逛太孤单,以后还是我们俩一起吧,你负责挑我负责刷卡。

  叶梓咪咪笑,说到时候你可别不耐烦,我很挑剔的。

  齐洽说不会,以后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不会不耐烦。

  叶梓虽然很挑剔,但是也很有效率,连着给齐洽挑了好几件衣服齐洽都很满意,刚穿上就拍板说买,叶梓虎着脸说不许都买,你又穿不了这么多,只能挑两件最喜欢的。

  齐洽说小气鬼,三件行不行?

  叶梓说行,然后又从拿过一件毛衣叫齐洽去试。

  齐洽从试衣间出来,叶梓习惯性地上前帮他理理领子抚平褶皱,齐洽盯着近在眼前的小脸,忽然很想亲一下。

  叶梓感受到齐洽野兽般的目光,抬起头来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别乱来,这是公共场合。

  齐洽憨笑摸摸后脑勺,说乱来什么,听不懂耶。

  半个小时后,齐洽心满意足地提着六个袋子走出了商店,叶梓看他笑嘻嘻的贱模样,没好气地说多出来的花销从你零用钱里面扣,一辈子没买过衣服似的。

  齐洽晃着袋子说买衣服其实很有乐趣,以后我们要常来。

  叶梓说休想,除非你工资翻倍了。

  齐洽问你干嘛不买?

  叶梓说买啊,然后就进了另一家商店,齐洽抬头看,这家的衣服虽然质量也不错,但是档次明显比齐洽买衣服的地方低了一级,连忙跑进去问挑衣服的叶梓:“干嘛不一起在刚才那里买?”

  叶梓头也不抬地说:“那里的太贵了。”

  齐洽生气,说:“那我的为什么要在那里买?”

  叶梓笑,拍拍齐洽说:“没知识了吧。你身份不同嘛,老是要见客户的,穿得当然要高档一点有气势一点,我一个大学老师,穿奢侈品的话会跟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

  齐洽不干了,死活拉着叶梓走出来,说要买就买一样的,不带你这样偏心眼儿的,你这不是诚心要我良心不安吗?

  叶梓很奇怪,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那是我不知道!”齐洽抬头挺胸,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我知道了就不准!”

  叶梓哭笑不得,说:“穿衣服也是要看人的,我穿着名贵西装去上班会被笑死的。”

  齐洽摸摸脑袋无言以对,叶梓安抚他:“价钱都是虚的,自己喜欢才最重要,我穿惯这个牌子的衣服了,觉得挺舒服,你别多心了。”

  一家之主瞬间变身一家之狗,齐洽灰溜溜地又陪着叶梓走进去,绕场一周专挑贵的让叶梓试,叶梓最后忍无可忍把他按到沙发上警告他不准动,自己才耳根清净地慢慢挑。

  齐洽果真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梓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比的可爱样子,心想这就是生活啊,这就是两个人的生活啊,这么幸福的感觉,以前怎么就错过了呢。

  买完衣服叶梓说要买床新被子,齐洽说家里挺多被子的啊,买新的干嘛?

  叶梓脸红得有点可爱,说:“家里的被子太小了,买床大的,以后咱俩就不用分开盖了。”

  齐洽一听两眼放光,喜滋滋地拉着叶梓的手往床上用品区进发。

  两人满载而归,经过一楼超市的时候齐洽叫叶梓等等,奔到柜台那里买了点东西又出来了。

  把东西都放上车齐洽问叶梓要去哪里,叶梓没有犹豫,说回家啊。

  齐洽说今天逛累了,就在外面将就着吃吧。

  叶梓说不要,我出门之前把菜都洗好了,回去就可以直接做了,很快的。

  齐洽照例以叶梓的意志为转移,开车回家,想到叶梓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景象,笑了,转头对叶梓说:“以后你做饭,我给你打下手吧。”

  叶梓撇撇嘴说这句话真熟悉,怎么好像几百年前某人骗我跟他同居的时候听说过似的。

  齐洽讪讪的,说那时候年少无知,现在知道一诺千金了,一定说到做到。

  叶梓怀疑地问真的么。

  齐洽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说真的真的,这次再开空头支票老天保佑我天打雷劈。

  叶梓被哄得挺高兴,伸手去摸摸齐洽的脸,说,专心开车。

  齐洽神秘地笑笑,把车靠边,叶梓问怎么了,齐洽转身搂过叶梓就亲,说刚才早就想这样了,一直没机会。

  叶梓手抓着齐洽的衣服半推半就,说大马路上的有人看呢,齐洽说看就看吧,亲亲嘴又不犯法,然后噙着叶梓的嘴巴从里到外舔了个遍。

  亲着亲着齐洽有点情难自控了,双手开始越雷池,叶梓在事情变得严重之前果断地把他推开,整整衣领一本正经地说:“人和禽兽的区别,就是人有最起码的自控力,齐先生,最近我发现你越来越有向禽兽退化的趋势了。”

  齐洽靠着椅背调整呼吸,笑着说:“在你面前,我不可能有自控力,当禽兽就当禽兽吧。不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人兽挺乐在其中的?”

  叶梓推推他让他开车,然后问:“刚才你去超市里面买什么了?”

  齐洽指指车后座,说你自己看。

  叶梓好奇地伸长手臂从后座把超市的塑料袋拿了过来,放在腿上打开一看,满满的一袋子杜蕾斯。叶梓脸一下涨得通红,没好气地把袋子往后一扔,说你这个禽兽!齐洽哈哈大笑,心想叶梓太可爱了,虽然平时凶巴巴的,可说到床笫之事永远都像当年那样容易脸红害羞,让人忍不住想把他压倒狠狠折腾一番。

  叶梓干咳两声转移话题:“昨天我学做了双皮奶,吃完饭做给你当甜点吧。”

  齐洽感动得热泪盈眶,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叶梓记得这么牢。想想自己好像没什么能为叶梓做的,觉得挺内疚。

  叶梓看他脸色变来变去的,说你又在进行什么思想斗争呢?

  齐洽扭捏着不肯说,叶梓大笑,说:“放心吧,一个小点心吃不胖你,就算吃胖了我也不嫌弃。”

  齐洽失笑,心想心有灵犀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偶然事件,要讲概率的。

  回到家还没煮上饭,一群不速之客就蜂拥而至,齐洽见两人的甜蜜小世界被破坏,脸色颇不善,阴着脸在门口瞪了半天才把人放进来。

  唐凌才懒得管齐洽又有什么计划被搅黄了,一进门就手舞足蹈地往厨房冲:“小叶子!大新闻!”

  被突然袭击惯了的叶梓并没有对他们的唐突造访感到惊奇,镇定地放下菜刀,问:“什么大新闻?”

  唐凌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太多了,你要先听哪一个?”

  叶梓重新举起菜刀,说:“不说拉倒啊。”

  唐凌很兴奋,凑过去说你不要这样啦,真的是大新闻,条条都是大新闻!

  叶梓一把把鱼头剁开:“说吧,我听着。”

  “杜凡把程晨搞到手了。”

  “哦。”叶梓继续剁鱼头:“我早就知道了。”

  唐凌瞪大眼:“什么!杜凡说他都没跟人家说,还要我保密!”

  叶梓好笑:“那你干嘛不帮人家保密,还要当新闻到处滚动播报?”

  唐凌理亏,又很不甘心,嘟囔着说:“明明说我是第一个知道的,死骗子……”

  “还有什么新闻?”

  “啊!高天他表哥回来了!”

  叶梓冷静地点头:“嗯,这个我也知道了。”

  “Nonono!这不是大新闻的内容,只是个从句,大新闻是他们准备跟家里出柜啦!”

  “哟呵,你还知道从句……”叶梓笑着抬头,然后吓了一跳,问:“真的假的?”

  “真的!”

  “好吧,有的闹了。”叶梓勉强消化这个消息,把鱼头弄进盘子里。

  “不过他们俩为了这个貌似干了一架,很严重哦,高天现在脸上还贴着胶布咧,这个以后我慢慢跟你说……还有第三个大新闻,耗子恋爱啦!”

  叶梓彻底被震惊,菜刀都拿不稳:“你你你……你说……说说什么?”

  唐凌沉默了一会儿,揪着衣服说:“咳咳,其实是我杜撰的,我昨天在街上看到耗子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而已。”

  叶梓切了一声,决定不再理他。

  唐凌往前蹭了蹭,说:“我为了告诉你这三个重大新闻专程跑过来,你居然就这反应,太伤我心了!”

  叶梓没好气地说:“根据我的经验,你这三个重大新闻比较像为了来我这里骗吃骗喝瞎编的废话。”

  唐凌摸摸鼻子嘿嘿地笑,说:“这都被你猜到了……不过我总比外面那几只好吧,至少我还愿意费心编一编呢。”

  齐洽走进来,挥苍蝇似的把唐凌往外:“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唐凌看着齐洽气鼓鼓的小样子忍俊不禁,笑着跑了出去。

  叶梓切着辣椒,跟齐洽说:“听说耗子有恋爱的迹象。”

  齐洽拍手:“那敢情好啊,什么时候结婚?”

  叶梓踹他一脚,说:“没点正经。据不可靠消息,说是看到他跟一个男的走在一起……而已。”原封不动,唐凌的原版语气。

  齐洽觉得好笑,说:“这什么世道啊,但凡跟个男人走在一起就不正常啦?他跟个女人走在一起才叫有问题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还是希望耗子能找一个人定下来,男的也行女的也行,最重要的是要对他好,能照顾他。”

  “你有空关心那只老鼠,还不如关心一下我的需求。”齐洽从身后抱住叶梓,颇有暗示性地往前挺了挺腰。

  半秒钟之后,齐大爷一声惨叫,被叶梓踢出厨房。

  齐洽在众人嘲笑的眼光中委屈地坐下,抓起苹果发泄地猛啃了一口,在厨房的叶梓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瞬间魔音穿脑:“要吃饭了你还吃什么零食!”齐洽吓得一个激灵,苹果没抓稳掉到了地上,只好怏怏地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杜凡满脸幸灾乐祸,端着茶杯口是心非地说:“哎呀,叶梓那狗脾气,怎么能这么凶你呢?太过分了。”

  齐洽抽过纸巾擦擦嘴巴,老神在在地说:“可不是么。说起来也奇怪哈,我那表弟的性子吧,不知怎么滴特别像叶梓,指不定以后会怎么欺负人呢,估计比叶梓还要厉害,真让人担心哪。”

  杜凡被水呛到,弯着腰狂咳嗽,姚浩很好心地拍拍他的背,说:“你现在都自身难保,就别说人家的风凉话了,知道现眼报什么意思么?”

  唐凌开心地说:“噢吼,我又见证了一个妻管严的诞生。”

  高天也想笑,可是嘴巴刚咧开,就扯到了脸上的伤口,摸着嘴角疼得嘶嘶直抽气。

  叶梓在厨房里忙碌着,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时不时传进来,听得他也忍不住笑了,扭头往外看看,齐洽正手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似乎引起了众怒,几个大家伙听完全部扑到齐洽身上对他一顿狂捶,齐洽哈哈大笑地喊救命,忽然感应到叶梓的眼光似的,在混乱中回头看了过来,深色的眼睛里饱含深情。叶梓被他看得脸有点红,转过身继续忙活,齐洽看着他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挽着袖子的背影,心里洋溢着浓浓的爱意。

  闹腾腾的一顿晚饭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几个骗吃的酒足饭饱摸着肚皮高高兴兴地离开,齐洽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叶梓安静地收拾着碗筷。

  齐洽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厨房,靠着门看叶梓洗碗,笑着说:“亲爱的,我真想带你去领结婚证哪。”

  叶梓漫不经心地回答“成啊,你先去变xing吧。”

  齐洽捂着胸口,受伤地说:“要变也不是我变吧……”

  叶梓怒眼一瞪,说:“难不成你要我变!”

  齐洽慌忙摆摆手,说:“不敢不敢,我们都不变,要结婚证干嘛,又不能当饭吃,咱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证都管用。”

  叶梓嗯了一声,说:“你不是要帮我打下手吗?过来洗碗吧。”

  “哎哎,好。”齐洽跑过去,一碰到冷水就打了个寒战,说:“啧啧,水这么冷,你怎么受得住啊。”

  “受不住也要受啊,谁要我有个少爷要伺候呢,这辈子就是劳碌命咯。”叶梓擦擦手,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看齐洽笨手笨脚地干活。

  “嘿嘿,不急不急,待会儿就轮到我伺候你。”齐洽转过身来冲叶梓坏笑,手一滑,盘子应声落地。

  半秒钟后,齐大爷再次一声惨叫,被踢出了厨房。

  晚上叶梓还是没耐住齐洽的百般挑逗,甜甜蜜蜜的缠绵过后,叶梓沉沉地睡着在齐洽的臂弯里,齐洽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在他鬓角落下轻轻一吻,无声地道晚安。

  晚秋的凉风从窗口吹进来,齐洽舒服地吸了一口气,心想真快啊,他和叶梓,又走过了一个秋天。

  在这个热闹的秋天里,他们之间有伤心,有争吵,有分离。

  不过幸好到最后,他们还能彼此谅解,彼此相爱,还能心无芥蒂地相拥而眠,等待新的一天的到来。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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