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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先生 by 长雾

文案
这是一个关于面瘫精英攻和人妻话唠受的狗血故事

某天开始,费先生突然无法抵抗上司莫先生召唤厄运的体质,在他面前频频出糗
于是空有精英皮囊的废柴费先生就开始了和大魔王莫先生的纠缠生涯
其实莫先生早就暗暗注意着费先生,而费先生一心等着抛弃自己而去的学弟归来
经历过挫折与失败的学弟,终于成长为一个圆滑世故的人,才明白当年费先生的好,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费语,莫言 ┃ 配角:苏珞,艾尔肯,莫云 ┃ 其它:


厄运大魔王

  
  柔和的晨光透过奶黄色的窗帘,照亮了芥末绿的墙。床上的人抱着抱枕蹭蹭,嘟喃了半天,模模糊糊地吐出一句:“小珞,早安……”五分钟后闹钟响了起来,欢快的西皮流水让床上的人忍无可忍地坐了起来。他一把关了闹钟,然后神情恍惚地拍拍抱枕:“小珞,起床了。”坐了半分钟,他又呆呆转头看了一眼抱枕,想起什么似得皱起眉头,起身去洗漱。
  
  费先生长得斯文英俊,微眯起眼睛会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稍作修饰就是一文质彬彬的青年才俊形象。不过可惜,生活在这个世界不能只看表面,费先生只是披着精英皮的废柴宅人。此刻,费先生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又发呆了长达半分钟,双目无神,表情呆滞。然后他捏捏自己的脸,每次看到这张脸都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自己怎么都和年轻才俊的精英搭不上边吧?费先生努力眨眨眼睛想使自己清醒一点,忘掉奇怪的烦恼。不过没关系,还有劲凉的薄荷牙膏,再用冷水洗个脸,费先生终于清醒了。于是,戴上细框的平光眼镜,费先生露出白牙一笑:“哟呼,变身完毕~~”可惜,身后再没有那个人的嗤笑,和那句要笑不笑的:“傻瓜,每天玩角色扮演很有趣么?”
  
  费先生洗漱完,哼着歌去准备早餐了。完美的七分熟荷包蛋是费先生的拿手绝活,不过他会习惯性把吐司烤过头。坐在餐桌上,费先生一边给吐司抹番茄酱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起来:“小珞啊,我昨天上班又迟到了。哎,不知道总监发现了没有。十四楼的那朵高岭之花最近貌似心情很不好啊,我和八卦小姐猜她失恋了,也不知真假。对了,上个星期买回来的衣草又死了,为什么我总是养不活衣草呢?”
  费先生一边说,一边和以往以往一样自顾自地傻笑,然后偷偷把多余的番茄酱抹在对面的那份三明治上。可是,另一头空荡的座位上已经不会有人皱着眉头说他是话唠男了。不过没关系,费先生已经有点习惯了,他吃完自己的早餐后常常要看着另一份早餐发呆几分钟,自嘲地叹息,每天这样假装另一个人还在,能够坚持多久呢?这大概是他一天之内最落寞的几分钟。但是玻璃心归玻璃心,粮食还是不能浪费的。
  除了玻璃心外,费先生还有“一颗柔软的心”,不要怀疑,这是大学时期费先生的学妹们给的评价。因为费先生对于小动物和植物非常有爱心。他有一只肥硕的仓鼠玩坏了3个转轮,他有一只观赏鱼把其他几只给吃掉了,他有一只乌龟似乎永远都在睡觉。于是,在早上去上班前费先生还要为他的仓鼠、金鱼、乌龟准备下食物,然后再稍微关照下阳台的植物。还有,总是养不活衣草是他的死穴。
  当婆婆妈妈的清晨到一段落,迟钝的费先生这才发现自己快迟到了。而此刻的他还穿着家居服,拿着花洒站在时钟下面。他想,这大概是他一天之内最忧郁的几分钟了。
  
  当费先生一边心疼坐打的的钱一边装模作样地走进电梯时,距公司打卡时间结束还有十分钟左右,他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不过在电梯里的其他人看来,这位青年才俊一脸淡定沉稳的模样很是吸引眼光,许多人不禁暗自猜测他是哪层楼哪家公司的精英人士。好吧,生活在这个世界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与此同时,其实电梯里还站着一位真正淡定沉稳的青年才俊精英人士,当费先生发现他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啊,早上好,莫总监。”费先生表面上依旧在装模作样,内心却狠狠地纠结了一把。
  费先生的顶头上司莫先生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转过目光对费先生微微一颔首。
  于是K公司的诅咒之一真的灵验了:不论你是三八还是话唠,只要你对财务总监莫先生搭讪,绝对能体会僵硬到死的气氛。
  出师未捷,费先生暗自懊恼今日出门撞衰运,但他还是试图力挽狂澜,没话找话道:“莫总监每天都很准时啊,是自己开车么?”
  莫先生依旧面无表情,朝费先生点了点头。
  费先生一口气憋得胸闷,表面上还要继续不动声色地瞎扯:“像我这种小职员上班只能公交车,上班高峰期XX路特别容易堵车,我每次出门都很担心会迟到。而且有时雨天公交车晚点也很苦恼啊。”
  这下莫先生终于开了金口:“这不是迟到的理由。”
  费先生默默地把头扭到一边,内心哀嚎:为什么总监这么快就发现我昨天迟到了口胡!
  费先生还未痛苦完,莫先生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了一句:“这个月第三次了。”很好,秒杀完毕,费先生连“战败”二字都来不及表达。
  最后破罐子破摔的费先生想聊表一下关心以挽回一点颜面,于是道:“莫总监养车很费钱吧,开车也要小心啊,要系好安全套。”
  “……”
  此话一出口,莫先生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费先生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知道自己完了,居然在这样的场合这个人的面前发生了这钟口误!安全套安全套安全套安全套安全套~费先生的内心闪现回音一百遍啊一百遍,他也只能默默含泪地风中凌乱了。
  周围听到的人一个个表情奇怪地憋笑到脸红,不时从角落传来几声按捺不住的:“噗……”。
  费先生假装若无其事扭过头去,随随便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眼中闪现起悲愤的泪光:人果然不能与天斗,什么与天斗其乐无穷,那是娱乐别人啊!
  K公司的诅咒之二:不要试图和莫先生闲聊,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在这样欢乐的环境下,本来依旧面无表情的万年面瘫男莫先生居然看着费先生一点一点变红的脸,微微抿了一下唇角。所以费先生,你也不算完败啦。
  
  费先生梦游般打卡上班,梦游般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于是群众困惑了,在这样有活力的早晨,向来活跃的费先生怎么就蔫了呢?
  “费先生,你怎么了?你家小草出事了?”路人甲热心大姐问道。好吧,小草是费先生种的第三盆衣草了。(之前的两盆爱称分别是小、小衣,不过都没成活。于是费先生说小草也算贱名了,应该种得活ORZ)
  费先生一愣,然后梦游般摇了摇头。
  “费先生,我们的猜测没错,十四楼的那朵高岭之花果然是失恋了。哈哈哈哈,我比你先一步得到内幕消息,中午要请我吃饭啊。”路人乙八卦小姐笑道。(虽然很可耻,但是对不起各位,费先生确实是八卦俱乐部的忠实成员= =)
  费先生又一愣,然后梦游般摇了摇头。
  “费先生,我要向你推荐一部恐怖片。它的主角有着蓝色的皮肤,超大的眼睛和嘴,手和脚都没有指头!更恐怖的是,它经常从它的身体里拿出很多很多东西!”路人丙冷笑话先生道,“你想知道片名吗?”(小声:费先生也算冷笑话同好一枚)
  费先生再一愣,然后梦游般摇了摇头。
  “费先生,你的这份报表有问题,我们核算后数字不对,你再拿回去修改一下。”路人丁严厉先生拿着费先生的报表,一副严谨认真的样子。
  费先生抬起头,终于露出了表情。他哭丧着脸说:“果然,我被诅咒了!”
  那么,事实是这样的:费先生小草确实死了;费先生输了比赛,必须请路人乙八卦小姐吃饭;费先生昨日因看恐怖片而失眠,现在头疼了;费先生的报表出错了,本月奖金要被扣了。
  K公司的诅咒之三:与莫先生接触极易走霉运,莫先生那就是召唤厄运的体质啊!
  
  莫先生,男,年龄不详,兴趣爱好不详,喜欢的颜色不详,爱吃的菜不详,最想去的地方不详,最难忘的人生经历不详,特殊技能是面无表情和召唤厄运。人称呼风唤雨的大BOSS,腥风血雨的终极NPC。
  说句很俗的话,确实是人言可畏啊。其实莫先生又不是妖怪,然而他却成为了K公司的恐怖第一人,完全是传说中的行走式厄运散布机。说来说去,大概因为莫先生总是不苟言笑,所以容易造成神经压迫性恐慌吧?不过每个生活圈里总有几个被妖魔化的人物,否则人生也就没那么多乐趣了。
  好吧,此刻被妖魔化了的莫先生看着桌上酒会的请柬,思考着该把谁带去分担分担,做做挡酒人工屏障。(= =莫先生,你三观不正!)思来想去,莫先生想起了早上遇到的费先生。
  费先生进K公司也有三四年了,大学本科毕业在财务部做个小会计勤勤勉勉,除了考勤不是那么完满,其他都还不错。嗯,长得很具有精英感的迷惑性,而且是个有趣的人。莫先生抿了一下嘴角,用分机打电话指示了一下助理严厉先生。
  结果,当费先生一边核对报表核对得天昏地暗,一边暗自规划今晚回家后的网游进程之时,听到要陪莫先生参加酒会的事,再次对莫先生召唤厄运的体质深恶痛绝起来。都是他,都是他害的!!!
  就本案例总结,莫先生有今日名誉,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大家脑补的缘故啊!
  
  前往会场的车里气氛异常僵硬,费先生是决意不再和莫先生说话了。
  当然,莫先生虽然平时少言,但他还是一个正常人。此刻,他也感觉到了不自然的气氛,于是开口道:“你怎么不说话,今天和我去应酬很为难吗?”
  费先生那个受宠若惊啊,莫总监居然主动和我说话了!但是费先生心里暗爽着,表面依旧不动声色,阴阳怪气地回答道:“莫总监多心了,我自是愿效犬马之劳的。”
  莫先生噎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了费先生一眼:这人什么调调啊,怎么怪怪的?于是莫先生也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一旁的费先生偷笑了一下,中招中招。
  
  酒会其实没什么具体事项要做,无非处理人际关系一类应酬。费先生虽不情愿,但他并非主角,所以也能够自得其乐。当莫先生从应酬中脱身时,发现费先生不见了。莫先生准备一个人到会场外边透透气,于是他在会场外遇到了同样准备间歇性失踪的费先生。
  “他们很难搞定吧?”费先生深表同情地说,心里却暗自好笑,以莫先生的性格来讲,此类应酬真是太可怕了。
  “还好,“莫先生淡淡地说,”总归是要习惯的。”
  费先生想到了厄运定理,有些懊恼自己又主动和莫先生讲话了。
  “你很不喜欢和我相处吗?”或许是喝过酒,或许是刚才交谈的气氛不错,莫先生主动开口了。
  面对顶头上司的问题,费先生还是要回答的:”当然不是,你毕竟是我的上司,我会紧张呀。”好吧,他用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句末语气助词。
  莫先生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你看起来不愿意和我说话。”
  “诶,有吗?“费先生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视线,想要随地找些话题以证明自己还是可以和上司闲聊的。
  酒店的某个地方大概正在举行小型Party,费先生正好看到有几个衣着前卫的外国年轻人走过,于是他满怀三八之魂地对莫先生说:”你是我的上司,我觉得闲聊比较不好。比如说如果我和某个同事在这里我大概会和他说,你看那个young man裤子都快掉下来了,而且他的内裤居然是彩虹色的。但是,对你我是不会这么说的。”
  虽然费先生离那位young man很近,但是他没有刻意放低音量,大概是觉得语言不通有恃无恐吧。但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年轻人的脸迅速红了,他默默地走到角落,默默地提起了快要掉下来的裤子。而另一个young man站在原地,频频笑着扭过头来看费先生。
  莫先生清咳了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道:“呃,看来他们听得懂中文。”
  费先生状若从容地点点头,内心却作咆哮状泪流。为什么今天厄运定理对他每试都灵,明天开始遇到莫先生还是绕道好了!
  
  “你确定不要我送你回家吗?我今晚并没有怎么喝酒。”莫先生今天晚上似乎比平时多话,费先生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呃,我应该可以上最后一班公交车。”费先生客气地回答,内心愤愤,你当然没喝,不然带我来做什么。
  莫先生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很不幸的是费先生估计错误了,他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摸摸口袋,费先生有些懊恼地估算似乎打的的钱也不够了。不过他不想拉下面子回去拜托莫先生。
  我终归是脸皮薄啊。费先生挠挠头,内心作傲娇状。
  
  夜里有点凉,费先生自暴自弃地半倚在公交站台边。这样无所事事的夜晚并非第一次,但是这样的等待却是那么熟悉。突然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在公交站台等小珞打工回来。小珞有时是坐最后一班的公交车回来,有时是气喘吁吁地踩着单车。夜里很冷的时候,小珞会把夜宵放在外套的口袋里带回来,然后取出来让他把手放进去取暖。
  有些无聊地把玩手机,糟糕,好像犯困了,可是费先生突然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如果让朋友知道自己去居然参加酒会,他们大概会大吃一惊吧?其实费先生是真心不喜欢公共场合的,太多的人、太热闹的背景尤其令他觉得难受。如果一定要说出一个原因来,大概是因为费先生的外貌有些引人注意吧?费先生不喜欢别人因为这个理由注意自己,当然,这样的态度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很矫情。不过深层次的理由来说,费先生是真心觉得自己的内在不符合别人对于自己外貌的遐想。
  夜风带来的凉意令费先生打了个哆嗦,头发也被吹乱了。费先生就着路灯的反光,对着附近某辆车的车窗整理起头发来。末了,习惯性地捏捏脸颊,用着精英男状的英俊脸皮做起鬼脸来。
  好吧,显然他粗心大意了,因为不超过十秒车窗就降了下来,露出了莫先生有些扭曲的脸。费先生惊呆了。
  “咳,我看你好像没有等到车,”莫先生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我在等你向我求助。但是,很显然,你好像不认得我的车子。”
  费先生别过脸去,莫先生看到他的耳朵都红了。
  “那,那好吧,”费先生有些结巴地说,“麻烦你了。”
  
  车里的气氛再度尴尬, 费先生不大愿意与莫先生说话,而莫先生本来就不多话。
  车子到了费先生家楼下,费先生含含糊糊地道:“今夜真是个愉快的夜晚,再会了。”
  莫先生再次无奈,这人说话都什么奇怪的调调啊。不过他还是面无表情地一颔首:“再见。”
  费先生似乎怕再多留一秒都能触发厄运,于是急急转身。然后,绊了一下。不过费先生很及时地稳住了,转头对表情微妙的莫先生道了一句:“再见。”
  费先生看着那个急匆匆的背影微微笑了,今夜真是个愉快的夜晚啊。
  
  “小珞,我回来了。”费先生打开玄关处的壁灯,照亮鹅黄色的墙壁,很温暖的感觉。但是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人回答他。费先生脱下鞋,走进客厅,直接躺倒在沙发上。
  这间屋子里没有人会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没有人会问他喝过酒头疼不疼,没有人会问他要不要帮忙放一下洗澡水。其实,哪怕那个人还在,他也不会这样做吧?
  
  “你不要神神叨叨的,很烦知不知道?”
  “我没空听你废话,我现在是真的很忙。你要是精力过剩就随便拨个号码找人聊天。”
  “我今天有应酬,晚上大概会迟点回来。好了好了,不喝酒怎么叫应酬啊,我会看情况的。”
  其实,哪怕那个人还在,他也不会关心自己是否晚归是否头疼。因为晚归的总是那个人。
  到最后,慢慢就厌倦这里了吧?因为这里只有一个神神叨叨的话唠男,他只会重复着无意义的话题来表达关心,他害怕不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交谈终会始他们不再相互了解。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挽回。
  
  费先生突然觉得很疲惫,这种疲惫轻而易举就击垮了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他躺在昏暗的客厅看着玄关温暖的灯光,有些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好像一下子没有了力气。昏眩感在慢慢变强,这是费先生的秘密,他只要喝多了就会犯困。终于到家了,他想,终于可以睡了。
  “小珞,晚安,”他轻声说,“我很困,动不了了,你能扶我回床上去吗……”湿热的液体沿着眼角慢慢滚到发鬓里去,费先生觉得他必须马上入睡,因为实在是太难受了。
  
  




费小兔子

  第二天,费先生醒来的时候感到极度不适。果然,凑合着在沙发上睡一夜还是着凉了。费先生慢慢坐起身,有些呆滞地想自己该做什么,几分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掏出电话,准备请假。
  唔,打电话给谁呢?费先生想当然地拨出了一个号码,当他反应过来想要反悔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莫先生冷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好,我是莫言。”
  “嗯,我湿汇羽,昨天沉承蒙照顾,夜里刚闹了,今天要请假。”费先生不假思索地开口,于是就是一串重鼻音兼口齿不清声音嘶哑逻辑混乱的话。
  “费语,你感冒了?”电话那头聪明的莫先生很容易就明白了费先生的话。
  但是有些清醒过来的费先生觉得非常的窘,不敢再说话,只是“唔,唔”地答应道。
  “很抱歉,是我昨天没照顾好你,让你吹了半天冷风,”莫先生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冷淡,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很让费先生受用,“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不过很显然,费先生暂时忘记了厄运定理。于是顿了一下,莫先生补充了一句令费先生吐血的话:“反正你是永远拿不到全勤奖金的。”
  费先生刚想反驳,却一不小心咬到舌头,只好哼哼唧唧了两声,愤愤地挂掉电话。以前不和莫总监接触的时候还好,现在怎么突然觉得他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拿着辣椒小棉签戳别人伤口。
  
  费先生估摸着自己昏昏沉沉有点低烧,家里又没有退烧药了,只好给自己的损友发短信。于是某“坐家”骑着脚踏车,拎上退烧药“呼哧呼哧”来了。
  
  叶尧同志一进门就见费先生头发乱翘、脸色潮红、眼皮浮肿、嘴唇嫣红发干。“知道你像什么吗?”叶尧啧啧笑道。
  “汇话那么托,”费先生用他二度伤残的舌头和严重的鼻音道,“药拿来。”
  “哈哈,一看就像磕过药的,”叶尧把药在茶几上放下,转身去倒水,“不过在禁欲派的你身上出现这小模样真是诱人犯罪啊。”
  费先生怒了:“你个史娃娃碾。”
  叶尧被戳中死穴,冷笑道:“谁娃娃脸,你再说一遍试试?”
  费先生没有被恐吓吓倒,也冷笑道:“不要在死尸面前小便。”
  叶尧绷住脸努力不笑出来,一本正经地重复道:“谁像你那么不卫生,还随地小便呢。”
  “不是,”费先生急了,“我说的是不要在死尸面前小便。”
  “嗯嗯,我知道,我不会亵渎尸体的。”叶尧的眼睛已经眯起来了,嘴角也难以抑制地上翘。
  费先生气红了脸,在沙发上坐下。
  叶尧见好就收,笑道:“好吧好吧,不要在事实面前狡辩,我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啊。”
  “你才小孩纸,你全家都小孩纸,你全小嘘都小孩纸。”费先生愤愤道。
  “好好,我全家都小孩纸,全小区都是。”叶尧模仿着费氏大舌头音,憋笑得辛苦。
  费先生祭出终极招数——中指矗立。
  
  两人正上演着调戏与反调戏、欺负与反欺负、人参公鸡满屋子飞,门铃突然响了。费先生和叶坐家互看了一眼,难道是那个人回来了,否则谁会不打招呼突然来拜访废阿宅?
  费先生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心里极度忐忑。叶坐家则咬牙切齿,准备磨刀霍霍向猪羊,抛弃了咱家小废还敢回来。
  “我去开门。”叶尧如猛虎下山般向玄关扑去,才不给费先生说不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张泼妇脸,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气质沉稳模样斯文的英俊精英男。叶尧的一鼓作气来了个急刹车,只能扭曲地换上笑脸道:“呃,你找谁?”
  那人蹙眉,道:“请问这里是费先生家吗?我来探病。”
  叶尧默默泪流地摸摸差点痉挛的颜面肌,窘道:“呃,快请进请进,他还烧着呢。”
  
  这边费先生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顶着磕药过量的禁欲派嫣红小模样,抱着他的兔斯基大抱枕走了过来:“谁啊?”
  莫先生站在玄关外,提着果篮:“我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来探病。”
  费先生呆滞了几秒,一把扔掉兔斯基,扯平小衣角,干巴巴道:“莫,莫种监,你,你真么乃了?”
  莫先生嘴角微挑,道:“你早上打电话给我请假,我开了个小玩笑。”
  “啊?”费先生还是一脸呆滞,叶尧暗叹丢人。
  莫先生脱鞋,走了进来:“今天是周末,其实你不用向我请假的。”
  费先生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有种昏倒的冲动。我的佛啊,让我死了吧!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费先生一脸崩溃地盯着果篮,莫先生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屋子,叶坐家则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呃,谢谢你今天乃探病,”费先生尽量咬字清晰,结果导致了缓慢奇怪的语速,更令人想发笑,“我也没什么招待的。”
  “不必麻烦,我只是出门顺道过来。”莫先生一脸很客气的样子。
  叶尧很狗腿地屁颠屁颠跑去倒茶出来:“BOSS您喝茶。”
  莫先生姿势优雅地坐在米色沙发上接过茶,气质斐然,同样的精英样却气势满满地把费先生比下去了。因为费先生正一脸小媳妇样勾着眼睛看叶尧泡的是西湖龙井还是老家捎来的铁观音。叶尧那是一个很铁不成钢啊,忙道:“我兄弟在公司承蒙BOSS照顾了。”
  莫先生慢条斯理道:“昨天以前和费先生不是很熟,也谈不上什么照顾。”话里有话啊,难道以后就会有什么“特殊照顾”么?
  费先生有些坐立不安,又碍于他二度伤残的舌头,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惴惴地窝在那里。当场那气氛,简直就是老师家访,叶家长和莫老师详谈甚欢,费小朋友坐在一旁咬指甲。其实费小朋友很想和叶家长说莫老师有召唤厄运体质,但是碍于当事人在场,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叶家长掬一把同情泪。
  
  “哈哈,你不觉得小废这样特别像嗑药分子吗?”叶尧不愧是费先生的好兄弟,越来越多废话。而莫先生依旧是自是优雅地坐着,话不多。
  叶尧疯魔了:“从前,一只兔子跑过正在吸毒的老虎身边说‘老虎老虎,你为什么要吸毒呢,生命这么美好,让我们来一起奔跑吧’。老虎很感动,于是就和兔子一起奔跑了。兔子跑过正在吸毒的豹子身边说‘豹子豹子,你为什么要吸毒呢,生命这么美好,让我们来一起奔跑吧’。豹子很感动,于是就和兔子一起奔跑了。兔子跑过正在吸毒的狐狸身边说‘狐狸狐狸,你为什么要吸毒呢,生命这么美好,让我们来一起奔跑吧’。狐狸很感动,于是就和兔子一起奔跑了。兔子跑过正在吸毒的狮子身边说‘狮子狮子,你为什么要吸毒呢,生命这么美好,让我们来一起奔跑吧’。狮子说‘你去死’。动物们不解,于是狮子说‘这死兔子,每次嗑完药都要带一大堆动物瞎跑’。”
  莫先生看了看气红眼的费先生,从善如流道:“费小兔子。”
  叶尧大笑:“哈哈哈哈,莫先生,我和你真是太投缘了!”
  费先生很想爆发,但是他忍住了。他对叶尧说:“滚,坏点滚。”
  莫先生站起来解围,道:“我还是不打扰了,费语你好好养病啊,星期一见。”于是叶祸害没走,莫先生走了。
  
  “气史我呢,”莫先生走后,费先生瞪眼对叶尧说,“我的头很痛,你也坏点滚。”
  “小兔子乖乖,麦生气,哥哥我就走了。”叶尧同志很有良心地帮费先生熬了白粥才走。
  费先生余怒未消,独自坐在沙发上虐待兔斯基抱枕。不过很快他就欣慰了,因为他接到了叶尧的电话:“小废啊,你家附近哪里有修车点?我的脚踏车爆胎了。”费先生仰天长笑三声,第一次感谢莫先生有召唤厄运的体质:“很远很远哟,慢慢找。”
  
  费先生喝了粥吃了药洗了澡,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躺在卧室的床上,恍恍惚惚看着小珞选的奶黄色窗帘芥末绿墙,突然觉得回忆啊什么的都是狗屁,不能在他生病难受的时候带来任何安慰,不过都是自己欺负自己的工具。
  
  当一个人全部的关怀被当成一种负担的时候,真的是很疼,慢慢疼到了骨子里头。不耐烦的眼神,没好气的话语,在那个人离开以后还在梦里一遍一遍上演。先爱上的那个人就输了,可是他本不该是那个输家,结果却输的最彻底。
  
  我究竟在念念不忘什么呢?费先生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可笑起来。
  
  其实我不是很啰嗦啦,我只是关心你。
  其实我没想过要管着你,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有多一点时间在一起。
  其实我也没有很唠叨啊,我只是怕你把事情忘记了,想要多提醒你几遍。
  
  可惜许多话说不出口,便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已经不再奢望那个人回来了,还在相恋时的全部回忆好像全都是假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只是自欺欺人的梦境。不甘心也没有用,哭泣也没有用,没有努力的方向,没有挽留的余地。忘记了就是背叛,只能反复地自我折磨。
  费语记得自己答应过小珞,不去找他,结果还真是痛苦。原来人是真的没有办法无私,没有办法不期盼回应。什么孤单寂寞不过都是矫情的形容词,在回忆的阴影里它们苍白无力。
  好的,我答应不去找你,可是你还会回来吗?除了能给你的这一点体贴,我还剩什么?
  
  大概生病中的人特别容易伤春悲秋吧,费先生翻来覆去地自虐了两遍,觉得自己真是无聊。药效上来了,他睡着了。而此时此刻,有件会令他炸毛的事他不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莫先生手机名片夹里改名为“费小兔子”。
  
  周日的时候,费先生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点鼻塞喉咙疼,但是比起前一天好很多了。其实就是点小病,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反而更加难受。看了一下窗外的阳光明媚,费先生准备出门买菜,然后回来好好自我享受一番。这个大概算是单身男人最无聊的自娱自乐了吧?
  
  费先生有一辆单车,虽然现在他很少骑出门——毕竟他是英俊的精英脸嘛,骑出去太不搭调了。但是,在这样阳光明媚、无拘无束的周末,在这样一个享受生活的日子里,费先生还是很乐意骑着它去兜兜风的。而且,他曾经用这辆单车载着某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来来回回,现在偶尔骑着它,就好像载着好几年的回忆,真是怀旧虐心必备良品啊。
  不过很显然,费先生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费先生的住宅区附近有一个农贸市场,费先生驾轻就熟地朝着目的地进发。他骑着骑着突然回过神来,危险,太危险了!昨天刚和莫先生接触过,今天应该不会倒霉吧?难道他要和叶尧一样接受爆胎的命运,还是今天砍价会不顺利,或者猪肉突然涨价?
  正在费先生终于想起自己的厄运期未过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单车的前轮突然滚啊滚啊滚,滚到前面去了。而费先生呆呆地看着那滚啊滚啊滚的轮子纳闷,为什么前轮那么快地滚到前面去了呢?几秒钟后他惊惶地刹车,摔在路边。周围传出笑声,显然路人甲乙丙丁们都看到了这神奇的轮胎脱体。费先生有些懊恼地坐在路边,一边愤愤骂着可怕的厄运,一边庆幸这是个缓坡,不然自己还不摔死。
  要知道,这只是一篇小说,于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没错,接下来费先生见到了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呃,莫总监,好巧啊。”费先生PIA地一下站了起来。
  莫先生点点头,无比自然道:“需要帮忙吗?”
  费先生盯着他看了半分钟,视死如归:“你想笑就笑吧,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
  莫先生摇摇头,平静道:“我不会嘲笑你的。”费先生心里好受了一些,正准备自嘲一下缓解气氛,却听到莫先生补充了一句:“我已经感到有一些习惯了。”
  费先生含泪,这是谁害的这是谁害的啊!其实,我们应该提醒一下费先生,不要走上唯心主义的不归路啊。
  
  结果准备去书店的莫先生帮费先生半拎着解体的单车,和垂头丧气地抓着到处乱跑的前轮的费先生去了修车点。
  “真是麻烦你了。”费先生万分尴尬地垂着脑袋。
  “没事。”莫先生接受着路人甲乙丙丁们的注目礼,无比淡定。
  
  倒霉的上午去了大半,费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多谢你今天帮忙,我请你午餐吧。”按照费氏剧本,我们的莫总监应该说:“没什么,举手之劳,你不要破费了。”
  很可惜,我们的莫先生说的是:“那多谢了。”
  费先生用鼻子哼哼,爱占便宜的家伙。
  莫先生微微抿了一下嘴角,看他出糗真是有趣。
  
  费先生的爱心午餐?JQ的进展好像没那么快啊。
  
  费先生万分无良地把莫先生带到了KFC,没错,确实是KFC。莫先生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目光澄地注视着费先生。而我们强悍的费先生却好像无感似得,理所当然道:“我身上没什么钱,只有优惠券。”
  于是两个虽然穿着休闲装但还是一脸精英相的男士,在KFC和小朋友们家长们情侣们学生们排起了队。
  莫先生终于对周围好奇的目光,以及女生们奇怪的笑容有了反应。他低声问费先生:“你不觉得我们在这里很突兀吗?”
  破罐子破摔的费先生无赖道:“没关系,反正我一直就是那么突兀的人。”
  莫先生点点头,继续面无表情,让想要整他的费先生极度不爽。
  终于在接受了小朋友们家长们情侣们学生们好奇目光的洗礼长达20分钟后,费先生与莫先生终于排队到了台前。费先生在口袋掏啊掏啊,掏出了一堆优惠卷。“应该没过期吧?”他喃喃地递出去。
  服务生的笑容僵硬了两秒,很快又更灿烂了一级:“对不起先生,这是麦当劳的优惠卷。”
  费先生石化了,莫先生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
  “呃,真不好意思。”莫先生淡定地收回优惠卷,点餐付钱,然后把石化的费先生拎走。不过他很坏心地在费先生耳边加了一句:“你果然一如既往的突兀。”大大延长了费先生的石化时间。
  
  如坐针毡地解决完午餐,费先生急急忙忙地准备分道扬镳。莫先生一如既往地面瘫点头。不过他们此刻的心理活动倒是大不相同。
  真是愉快的周末啊,莫先生想。
  我应该找件灵物辟邪,费先生想。
  
  费先生,你不要忘记党和人民这么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啊,千万不要走上封建迷信的道路啊。你不是恶灵附体也不是厄运缠身,更不是莫先生在诅咒你,这一切的一切纯粹只是作者想玩你= =
  




大魔王的诅咒

  周一是痛苦的,你是星期一症候群吗?我们亲爱的费先生可是星期一症候群的严重患者,可是这个周一他却早早地起床准备上班去。因为周末实在是不堪回首,费先生只想从今以后远远地避开可怕的莫先生。
  
  当费先生早早地抵达办公室时,迎接他的不是八卦党也不是冷笑话协会,而是一个外国人。
  好吧,其实费先生的英语有点勉强。他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立体轮廓深刻的年轻人犯了难。
  正当费先生准备遁逃时,那个年轻人很显然看到他了,对他露出了友好的笑容。费先生清了清嗓子, 只好硬着头皮上了:“Good morning,nice to meet you.Where are you from?”这个搭讪算正常吧?
  那个年轻人似乎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呃……Nice to meet you,too.I’m from 新疆.”好吧,“新疆”那两个字可是绝对标准的中文。
  费先生囧了,热度迅速窜上脸颊,不过他还是死鸭子嘴硬道:“年轻人,英语不错嘛。你就是今天要来的实习生?”
  年轻人笑得很灿烂:“是的,我好像来早了。不过幸好莫总监也很早,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总监?这三个字简直就是毒咒啊。费先生急急转身,果然看到莫先生拿着一杯咖啡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表情,那个眼神……费先生很有经验地判断出了,那是“你又突兀了”的意思。
  “艾尔肯,这位是费先生,以后就由他来带你了。”莫先生对费先生颔首,然后对新疆小伙子说。
  “好的,好的,费先生你好。”艾尔肯很热情地拍了拍僵硬的费先生。
  
  自从有了艾尔肯,费先生腰也不疼了,背也不硬了,腿脚也麻利了,干活也有劲了,连说冷笑话都更有趣了。总结一下,这就是崇拜的力量啊。
  费先生每日被新疆小伙子热情的轰炸弄得晕了。
  “费先生您真厉害。”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费先生。”
  “能跟着费先生学习真是太好了。”
  费先生觉得自己转运了,简直是美丽新世界啊。
  
  这天中午,冷笑话协会在冷笑话先生的带领下再次聚餐。
  费先生说:“一天,袋鼠开着车在乡村小路上转悠,突然看到小兔子在路中央,耳朵及身体几乎完全趴在地上似乎在听什么... 于是..袋鼠停下车很好奇地问:‘小兔子,请问一下你在听什么?’小兔子说:‘半小时前这里有一辆大货车经过..’ 袋鼠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猜小兔子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摇头,艾尔肯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费先生道:“我的脖子和腿就是这么断的!”
  “好冷,好冷……”众人感叹。
  就在费先生得意洋洋之际,他的笑容僵硬了。只见莫先生面无表情地站在餐厅门口,而严厉先生一脸严肃地走过来说道:“费先生,恐怕你的脖子和腿也保不住了。”
  
  费先生是干什么的?费先生是会计。会计怕什么?会计怕记错帐。
  “这个月第二次了。”莫总监道。此刻他们在莫总监的办公室内,门外是探头探脑准备偷听的八卦党和冷笑话协会成员。
  “是分录错了,还是明细科目没写对,还是帐没有算平?”费先生垂头丧气。
  “是交给艾尔肯的账目没有核对清楚,你带他,要负起责任来。”莫先生的声音平静无波。
  费先生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是自己得意忘形了?
  莫先生轻咳了一声:“费语,你来公司也有几年了,低级错误不多,工作也算勤恳……”
  费先生紧张了:“总监你该不会……”
  莫先生摆摆手:“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兴趣进修,比如考个CPA什么的。”
  费先生松了一口气,一时无语,半晌才呐呐地说:“多谢总监关心,我,我还没有想好。”
  “嗯,你最近似乎有点心不在焉,”莫先生一副领导口吻,“要打起精神来,我很看好你。”
  “谢谢总监,我会注意的。”费先生这才放下心,摩拳擦掌准备回去教训一下艾尔肯,也自省一下轻飘飘的自己。
  
  不过就在费先生要走出去时,惊雷一道直劈下来。
  莫先生状似平淡道:“你最近老是躲着我?”疑问句。
  “没有,没有,总监你多虑了。”肯定句。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疑问句。
  “没有,没有,总监你是好人。”肯定句。
  “那好,下个星期和我出差去。”肯定句。
  “呃,好的。”内心一排感叹号,天要亡我!!!!!
  
  费先生很忧郁,他觉得他要完蛋了,因为他居然要和莫总监去出差。
  “费先生,要不要帮你求平安符?”热心大姐问。
  “费先生,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之前和总监出差回来的人的下场?”八卦小姐问。
  “费先生,要不要每天给你发个冷笑话安慰你?”冷笑话先生问。
  “费先生,要不要帮你收尸?”严厉先生问。
  “费先生,莫总监不是好人吗?”艾尔肯笨小子问。
  
  K公司秘闻录第三章记载,和财务总监莫先生去出差的人容易遇到极其倒霉的事。总之,这是人生的一个坎啊。
  莫先生不愧是K公司呼风唤雨的大魔王。
  
  虽然费先生不想承认,但是他还是走上了封建迷信的不归路,他是带着护身符和莫总监去出差的。
  
  出差的那天早上,费先生收到了无数条爱心短信,有认识的人发的,也有不认识的人发的。
  “护身符要带好。”这是热心大姐发的,囧。
  “组织需要你!”这是八卦小姐发的,是想八卦我怎么倒霉?
  “食人族父子打猎,其子擒一瘦子,其父曰:放,没肉!其子又擒一胖子,其父曰:放,太腻!其子又擒一美女,其父曰:带回家,晚上把你妈吃了! ”这是冷笑话先生发的,好兄弟啊。
  “壮士,挺住啊!”这是过来人严厉先生发的。
  “师父,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这是笨小子艾尔肯发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这是哪个王八蛋发的,诅咒我回不来吗?!
  “兄弟你受苦了!”含泪。
  “烈士啊!”啊呸,我还没死呢!
  费先生看短信看得很哈皮,莫先生看费先生千变万化的表情也很哈皮。
  
  说是出差,其实不过是定期到分公司核对一下账目,视察一下情况。分公司也是自家兄弟嘛,应该不会有什么倒霉事吧?费先生安慰自己。但是他万万想不到,他完全想错了方向。
  娃,知道不,那可是人生的一道坎啊,能有这么好过吗?
  
  分公司给安排的是酒店双人商务套间,干净麻利。分公司的兄弟们酒席上不灌酒,不乱套近乎,无猫腻。这一切令费先生很满意,他当然也是知道这和大魔王莫先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切似乎顺利过头了,费先生第一次跟着大魔王这么久没有倒霉,都有些感恩戴了。当然,他也鄙视了自己的奴性。
  
  “万不可掉以轻心啊。”热心大姐苦口婆心。
  “要打破诅咒啊!”八卦小姐很是兴奋。
  “我有一个要求:请我吃饭。我希望你能满足我。否则我就把你的手机号写在墙上,前边再加两个字:办证。还要请我吃好,要不就写:征婚,男女皆可,条件不限。”冷笑话先生趁火打劫。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严厉先生很有经验。
  “师父,傻人有傻福,好人有好报。”艾尔肯很傻很天真。
  
  就在出差之旅要结束的前一天,费先生的人生之坎出现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费先生觉得坚持就是胜利,自己果然要熬出头了,要破诅咒了。于是,这一天费先生的心情也非常好。这天下午三点半,距离下班只有一个半小时了,费先生终于劫数临身。
  费先生本来陪着莫总监在财务科的小办公室里写报告,一时觉得闷热,于是他准备去茶水间为自己和上司倒两杯水进来。这一去不要紧,结果真是再遇命中克星。
  只听见销售部的经理在外面苏先生长苏先生短,鞍前马后,极尽狗腿之态。费先生撇撇嘴,心想是哪个大客户呀。一转身,费先生僵在了门口,手都抬不起来。那万分熟悉的声音不是苏珞是谁!
  原来他在B市,原来离开是离这么远。
  费先生想自己应该淡定地开门,然后和苏先生擦肩而过,或许苏先生还会说一句“这么巧”。可是没出息的费先生只是在茶水间里泼了自己一手热开水,脑袋一片空白。
  哪怕常常想要怨恨你、忘记你,结果还是那么在乎你,果然是欠虐啊!
  
  在下班前一个小时,莫总监看到自己的属下终于晃晃悠悠失魂落魄地带着一手烫伤回来了。莫总监皱眉,找了个阔口杯,盛了冷水就把费先生的手塞了进去,全然不在乎分公司财务部老头那含泪的目光。不过后来为了把费先生的蹄子拔出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工作结束,第二天是周末,莫先生拎走费先生准备度过出差之旅的最后一夜。
  
  这天夜里,费先生喝醉了。借酒浇愁愁更愁。
  什么,酒后乱X?乃们不觉得太快了?其实人家只是单纯的酒后聊天嘛。
  
  “我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因为我很啰嗦很烦人。”费先生歪歪唧唧。
  “所以我改,你看我现在多么大好一青年啊,我一点也不罗嗦,我才不烦人呢。”费先生磨磨唧唧。
  “问世间情为何物,我要看破红尘……总监,你说我真的很啰嗦吗?没有吧,不会吧……”费先生哼哼唧唧。
  莫先生依旧一脸淡定,但是内心微微抽搐了,原来这才是费先生的本性。
  “其实我是居家好男人,虽然宅了点,但是我很有爱心,家务也做的很好啊。我这么关心他,他居然嫌弃我……”完蛋了,带哭腔了。
  “不哭,我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莫先生勉为其难地哄醉鬼。
  “什么啊?”费先生呆呆地看着他。
  莫先生掏出手机,找到那条一直没有舍得删掉的短信。发信日期是去年的,而发信人的名称近期内被改成了费小兔子。“亲爱的,晚上少喝点酒哦,我会很担心的。天气转凉,要记得带上外套。早些回来,我帮你准备夜宵~啵~ =3=”
  “这是什么?”费先生瞠大了眼睛。
  “这是去年某个冒冒失失的家伙发错的,我当时就想,这家伙可真贤惠啊。那天晚上我带了外套,很暖和,所以这条短信就不删了。”莫先生低声说。
  费先生呆呆地坐在那里,突然捂着眼睛哭起来。他轻声说:“暖和就好,暖和就好……” 一年多前的那天,费先生记得是寒流来袭,气温骤降。小珞一如既往的没有回他的短信,他一个人把夜宵反反复复热了又热,也没有等到小珞回来。费先生第二天打电话到小珞公司,才知道他陪客户通宵一夜。
  莫先生想哭红了眼睛的费先生说不定真的会像一只兔子。他没有安慰他,只是说:“偶尔哭哭,有益身心健康。” 一年多前的那天,莫先生收到了这条冒冒失失的短信。他本想和这个小会计并没有很熟,怎么就收到了爱心短信?但是他还是带上了外套,结果发现那天晚上真的适用。于是,他慢慢开始注意这个小会计,看着他常常迟到每天和同事嘻嘻哈哈地八卦,看着他,却不敢贸然靠近。
  
  出差结束,费先生和他的顶头上司有了一个秘密。那就是——居家好男人费小兔子是被人甩的那一个。
  看来最终费先生还是没有破除诅咒,不过他非常坚定地拒绝了向八卦党交代出差之旅的衰事内幕。
  
  费先生最近觉得人生有点恍惚,因为他和莫先生分享了一个秘密,于是乎他觉得自己应该和莫大魔王算是一伙的吧?结果最近费先生倒真的没遇到什么倒霉事。说起来,他还没和莫先生正式“同伙”呢。
  咳,真实的原因是费先生脸皮薄,出差回来后靠近莫先生十米内会不安,五米内会脸红,平日远远见到莫先生不是躲就是藏,夸张到整个K公司都以为莫先生非礼了费先生。(这个不实传闻90%是八卦小姐的杰作)所以,恭喜费先生再次退到安全警戒线外。
  莫先生对于费先生这样显而易见的行为不是没感觉的,但是他淡定地选择了漠视。其实是看人家脸红很有趣吧,看人家躲墙角很有趣吧?既然是顶头上司,不想让你避的时候你自然避不了,莫先生正是以这种无耻的官僚主义作风的稳操胜券的心态放任了费先生幼稚的行为。
  就在倒霉教主费先生逐步退出江湖之时,他英勇的接班人出现了。那就是我们的新疆好小伙——艾尔肯先生!
  
  这天,莫总监带着有英俊皮囊的费先生和有酒量的好小伙艾尔肯去应酬了。莫总监轻飘飘地喝了几口小酒,其他全由费先生和他的大弟子艾尔肯包办了。当一切终于结束,莫总监拽着两只醉醺醺的家伙准备去取车时发现他的外套落在包厢了。
  怎么办?快回去取呗。好小伙艾尔肯仗着自己跑得快,毅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夜风中,莫总监的烟头明明暗暗,看得费先生战战兢兢,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几分钟后,不远处传了一声“我来了!”然后又传来尖叫几声“色狼!”
  费先生掩面哀嚎:“艾尔肯,我看错你了!你以后千万不要说你师承何处,不要丢我的脸!”
  莫总监望天,不咸不淡道:“今晚天气真好。”
  艾尔肯慢慢吞吞,委委屈屈地蹭过来,受伤地不停嘟喃:“居然打我,居然打我,坏人!”
  费先生问:“乖徒儿,告诉为师你干了什么坏事?”
  艾尔肯呆滞:“费先生,唯诗是谁啊?”
  费先生挫败:“我问你刚才干嘛耍流氓?”
  艾尔肯眨眨眼睛:“我没有!”
  “那人家怎么打你了啊?”
  “我远远的看那里有两个人,我以为是你和莫总监,于是就跑过去了。”
  “就这样?”严厉。
  “边跑边张开手臂。”小声。
  “还有呢?”憋笑。
  “边跑边喊‘我来了’。”更小声。
  “噗哈哈哈,你真衰。”这是费先生的点评。
  “果然很有流氓架势。”这是莫先生的点评。然后习惯性地加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师必有其徒。”成功踩到费先生痛脚。
  但是最近费先生过得实在太爽了,完全不把莫先生的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反而一本正经地对莫先生说:“谢谢你娱乐了我。”在我们费先生的心里,附近的人一切倒霉事都是大魔王引起的,于是理所当然地道谢。
  醉醺醺的好小伙艾尔肯说:“谢谢你娱乐了费先生。”
  莫先生看着两只轻飘飘的醉鬼,微微抿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是谁娱乐了谁呢。
  




桃花劫

  可惜好景不长,费先生的舒坦日子还没过上多久,就乐极生悲了。
  
  费先生倒霉就倒霉在对别人来说是好事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厄运。呃,怎么讲呢?总之,春天到啊桃花开,费先生走桃花运了。事情的起源是费先生自作孽啊。身为八卦党的骨干分子,费先生和八卦小姐每日孜孜不倦地观察十四楼最近和男友分手的高岭之花小姐,于是悲剧就这样诞生了!费先生那骗人的皮相勾引了小女生受伤的心灵。
  
  这日,费先生和八卦小姐午休摸鱼,去十四楼转了几圈,纯粹为了掌握第一手的高岭之花小姐失恋资料。
  费先生的精英脸在这时候发挥了极高的迷惑性,只见他学着莫先生面瘫的样子走在前面,八卦小姐抱着文件夹一脸严肃的走在后面,绝对的领导视察总监出巡架势。一路上众人纷纷侧目,让道的让道,赔笑的赔笑。
  走到了转角处,费先生低语道:“怎么不见高岭之花姑娘?”
  八卦小姐答曰:“正在那里长吁短叹。”
  回头,果然见到高岭之花小姐捧着一叠资料,在打印机旁出神。
  费先生暗自观察了一番,点头道:“果然黯然神伤。”
  于是,巡游十四楼的活动持续了一周。第二个星期,高岭之花小姐直接对费先生道:“想认识我就直说,这个是我的手机号码。”
  费先生囧,八卦小姐偷笑。
  
  当晚,高岭之花小姐便发短信给费先生。虽然没有一起去看星星看月亮,但至少是从诗词歌赋谈聊到人生理想。费先生受宠若惊,回短信到泪流满面手指抽筋。
  
  话说费先生那性向可是被DNA钉在案板上了,换个说法就是费先生是天生的同性恋。
  人间惨剧啊,每日被费先生谈心电话骚扰的异性恋先生叶尧在心中悲号。
  
  费先生颓废了,对于十四楼高岭之花小姐的频频示好感到十分为难。该怎么拒绝她呢?
  “对不起,我喜欢男人。”呃,太直接了。
  “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女性。”听起来太囧了。
  “对不起,我失恋的伤痛还未抚平。”最近电视剧看多了。
  费先生在茶水间里抓耳挠腮,咳,没有这么不雅,总之是异常痛苦。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吧,或许高岭之花小姐只是把他当做失恋替代品或者知心姐姐看待?
  正在费先生苦恼之际,身后一个人低声说:“对不起,我还没有办法接受新的恋情。”
  晴天霹雳!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费先生石化了,不断催眠自己只是幻听。
  “你就这么拒绝她好了,不用那么烦恼。”身后的人好心解释道。
  “呃,谢,谢谢莫总监。”冷汗沿着额角流了下来。
  “你在紧张什么?”莫总监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没有,没有,莫总监你多心了。”
  “是吗?”莫先生拖长音,尾音异常销魂,“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欢女性,你不必这样紧张。”
  费先生头脑一片空白,半天,他心想完了,心脏会被吓出毛病的。他艰难地转过身,声音干涩:“莫先生你不要开玩笑了。”
  莫先生端着白色的马克杯,好整以暇地对他微扬起唇角:“我没有开玩笑,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因为,我和你一样。”
  
  费先生中邪了。K公司的八卦党骨干费先生成为了八卦事件的中心人物。
  首先,费先生最近总是轻飘飘的。他最近脸色不大好,走路都是飘忽路线,有气无力。其次,费先生最近不爱八卦不爱说冷笑话了,还因为浇水过度残害了他桌上的仙人球。最诡异的是,费先生对莫总监到了变本加厉的二十米内躲藏,基本上严重到有费先生就没有莫先生,看到莫先生就没有费先生。
  根据八卦小姐的分析,莫总监与费先生之间极可能发生了非暴力不合作的XX事件。不过冷笑话先生的理解偏向于费先生对于厄运的恐惧导致他发生此等异变。我们单纯的好徒弟艾尔肯比较囧地认为费先生一定是与14层的高岭之花小姐发生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
  
  费先生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最近已经成为了财务部乃至整个K公司最受关注人物。费先生现在每日萦绕在:“我和你一样,我和你一样,我和你一样,我和你一样……”中一百遍啊一百遍。
  费先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震惊,其实遇到与自己性向相同的男人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于是,持续在恍惚状态的费先生找到了“知心姐姐”叶尧同志。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为什么会这么魂不守舍!”费先生悲怆地抓着叶尧的手。
  “因为他是你的上司。”
  “上司也是人啊。”
  “因为他毫不犹豫地向你出柜了。”
  “太干净利落了!”
  “因为你喜欢上他了。”
  “啊呸,我心里有人的。”
  “因为你觉得他喜欢你。”
  “我没有那么自恋。”
  “因为你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咳,这个比较合理。”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要放弃掉你心里的那个人?”叶尧把玩着打火机,把酒杯敲得咔咔响。
  费先生趴在桌子上含含糊糊地说:“你开什么玩笑,那是初恋啊初恋啊。”
  “就你那点出息,”叶尧伸手戳他,“明明当初是他要死要活地和你表白,为什么最后又是他潇潇洒洒走的干净。”
  “哈哈,”费先生得意道,“当然是因为我这个人太认真了!我是会计嘛,不认真怎么可以。”
  “认真你个大头,你就一事儿妈!活该被人嫌……”叶尧的声音戛然而止,又低低地叹了口气。
  费先生无所谓地拍拍他:“没事,我现在已经不那样了,我早就改了。我现在说话可简洁了……”说罢,又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呛酒,咳得昏天暗地。
  叶尧无奈道:“我说你让不让人省心啊……”
  
  与 “知心姐姐”相谈一场后,费先生淡定了许多。不就是一个对自己出柜的上司吗?就好比在星际旅行中,一个你一直以为是地球人的家伙告诉你他也是火星人,然后你与他一握手:喔,老乡啊!
  
  费先生逐步恢复正常了,虽然与莫总监交谈还有些不大自然,但是费先生又可以八卦又可以讲冷笑话了。财务部的同志们再次欢欣鼓舞地与他打成一片,不过其实各位心里都八卦之魂再燃,希望能在蛛丝马迹中拼凑费先生失常的原因。
  而在费先生从震惊到淡定全阶段,莫总监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也没有任何行动。
  
  这天,费先生例行月底加班。八点半,莫总监带着晚餐出现了。
  “莫总监晚上好。”费先生正正经经规规矩矩地说。
  莫总监依旧万年的面无表情,声音平淡道:“怎么就你一人加班,艾尔肯呢?”
  “哎?”费先生呆了的呆,“年轻人嘛,我让他先回去了。”
  莫先生颔首,把一袋快餐丢给他:“你上次麦当劳的优惠卷快到期了。”
  费先生暗中磨牙,什么人啊,不待这样报复的。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欢欢乐乐地说:“哟,谢谢总监大人。”
  莫先生没接话,只是看着费先生一边皱眉一边努力解决垃圾快餐。半天,莫先生才开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费先生咬着苹果派,含糊道:“老乡你好。”
  莫先生怔了一下,顺了顺他的毛:“火星兔子。”
  费先生低着头,感到舌尖微酸微甜。
  
  苏珞,我也想过如果不喜欢你就好了。说我啰嗦也好、烦人也好、事儿妈也好、认真也好、活该也好。曾经害怕的,曾经期待的,曾经疼痛的,我都为你承担了。可我站在原地,能等你多久呢?
  
  “谁来就抱着谁,恋爱是本能。不必当独有的荣幸,谁名字会划成耀眼的疤痕,比起那怀念更深……”骤然响起短信的铃声,是某年与你一起唱过的歌。你很喜欢,我一直觉得太残忍。
  
  “发什么呆呢?”莫总监敲敲呆滞的费先生。
  费先生在桌上东翻西找一通,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总监,我完蛋了,”费先生哭丧着脸,“上个星期十四楼的高岭之花小姐约我今天晚上共进晚餐,呃,具体来说是一个小时前。”
  
  费先生很囧的因为加班忘记约会后,因祸得福摆脱了十四楼小姐,但是却被K公司笑话了好久。少根筋青年艾尔肯每日同情的目光令费先生几欲崩溃,真是解释不清啊。
  
  经历过费先生囧之又囧的桃花劫后,冷笑话先生抽风了。
  冷笑话先生的手机铃声改为:“多一些,每日多一些,是我多么渴望爱。寻觅极浪漫惊天爱,日日多一些的爱。巴不得,我极巴不得,让我高歌赞颂爱。寻觅极寂寞的一个,让我为你高歌。”
  于是,K公司财务部被粉红色的风暴席卷了。
  
  “你们怎么全都春心萌动了?”费先生无语。
  “很具有大自然的气息。”身为有夫之妇的热心大姐也抽搐。
  八卦小姐含笑,对费先生挤眉弄眼:“你们没发现吗,咱们莫总监最近都眼角含春呢。我们要响应领导。”
  费先生有些纳闷,他可没有发现莫先生的眼角眉梢多出了什么。不过,最近艾尔肯倒是经常躲在角落打电话,窃窃私语啊,那画面很是诡异。
  
  但是费先生有些适应这样的生活了。每日依旧八卦依旧冷笑话,每日因为艾尔肯的犯傻又恼又无奈,每日在莫先生面前出点糗事。
  某天早晨,费先生一边吃早餐,一边默念“今天不要再出糗了”。阳光从窗外漫进来,照在餐桌上是绰绰的光影。费先生看着那一半空空如也的餐桌,突然发觉少了什么。对了,少了一份早餐。
  或许说,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些执念。从哪一天开始,他再没有心心念念,他再没有自言自语,他再没有期待与缅怀。
  一首歌,一本书,一个人。曾经爱的不得了,某天也会慢慢褪色吗?费先生感到恐慌。尚未解脱,作茧自缚。
  生活一直要继续,等不到那人回头,只等到渐渐淡忘。费先生自嘲,原来本是俗人,无法期许什么情深。算一算,与苏珞分别不过一年多,以为哪怕忘记他体温,忘记他声音,梦里还能回忆最后的叹息留在脸上尚未吻。
  遇到了另一些人,来不及寂寞,来不及自伤,才发现原来只是在寂寞的时候想起你的陪伴。
  
  费先生郁闷了,费先生伤感了。粉红的财务部再次被八卦的气息笼罩。
  “师父他肯定也想恋爱了。”艾尔肯猜测。
  “难道是闹别扭了?”八卦小姐把可以的目光转向莫总监的办公室,笑得很是邪恶。
  冷笑话先生及时同情:“是不是我们最近嘲笑他嘲笑得太厉害了?”
  热心大姐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素质是个问题。”
  只有严厉先生表示了不屑:“他也太容易伤春悲秋多愁伤感了吧?”
  
  其实费先生也觉得自己太SB了,所以他没有去和知心姐姐喝酒,而是每日闷声不响地发呆。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他有些难堪的发现原来自己并非圣母,原来自己对于那个人也不是没有怨忿的。那些真心被践踏的愤怒终于见光了,费先生只觉得隐隐的疼和闷,心里杂乱成一片。
  
  持续的低气压下,莫总监终于召唤费先生去喝茶了。
  “你最近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费先生惶恐:“对不起,我的报表又有那里出错了吗?”
  莫先生摇摇头,道:“你最近情绪不高,常常发呆,我认为会影响到你自己的工作,也会造成同事的困扰。大家都很担心你。”
  费先生有些吃惊,讷讷道:“是我的一些私事,对不起。”
  莫先生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要尽快调整好情绪,打起精神来。这样吧,我们部门周五晚上举行聚餐,谈谈如何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门外听墙角的众人无语,总监,你想让我们噎死吗?
  
  费先生愧疚了,自己整日顶着一张郁闷的脸确实会影响别人吧?可是结果,费先生的强颜欢笑更让众人郁闷。
  艾尔肯只能小声吐槽:“师父你别再笑了,我想哭。”
  
  周五晚上的部门聚餐还是很欢乐的,八卦小姐和冷笑话先生都提出了很有建设性的建议。
  “我认为,当一个人郁闷的时候,为了那张臭脸不影响同事,可以戴上面具,把脸遮挡起来。”
  “办公室假面!”“奥特曼!”
  “我认为,当一个人郁闷的时候,为了那张臭脸不影响同事,可以画上笑纹。”
  “小丑妆可以考虑。”
  “我认为,当一个人郁闷的时候,为了那张臭脸不影响同事,可以每隔一个小时发布一条笑话,带动气氛。”
  “冷笑话协会欢迎您。”
  
  费先生抽搐了,他们是来搞笑的吗?
  还是艾尔肯很有人情味地咬着鸡腿问道:“师父你究竟在郁闷什么啊?”
  众人急速地把求知(?)的目光射向了费先生,八卦小姐暗中赞许地掐了艾尔肯一把。
  费先生尴尬地看着众人,僵硬了。他想要向上司求助,可当他发现莫先生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时,绝望了。费先生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小声道:“失恋了。”
  瞬间的寂静,然后是欢呼雀跃的声音:“我们猜对了,我们猜对了。”
  费先生冷汗,但他没有看到八卦小姐充满兴味的笑容,也没有发现莫先生若有所思的表情,更没有想到艾尔肯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




狗血的前兆

  聚餐散场后,喝了酒有些小困的费先生由驾轻就熟的莫先生负责送回家。
  “对不起。”费先生讷讷地说,虽然觉得这句话也没什么意义,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莫先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费先生打了个酒嗝,哀怨地转过视线来。这是他出差回来首次谈及那件事。
  “优柔寡断。”莫先生专心看着道路。
  “你知道什么,”费先生低声道,“我再不甘心再大声哭喊也没有用。我只能站在原地,无处躲,无处藏。回忆起来只是又难过又难堪……”
  红灯,莫先生停车,转过头看他:“那就彻底结束吧,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费先生愣在那里,突然说:“去F大。”
  
  现在才是夜里九点多,F大附近的夜市还是熙熙攘攘,不乏一对对年轻的情侣。费先生站在那里等着去泊车的莫先生,有种恍然回到当年的感觉,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一个人蹬着单车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学长久等了。”不过这一次,他等来的是西装革履的莫先生。
  “把外套脱了吧。”费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两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在夜市里又突兀了一把。
  莫先生也没说什么,万年面瘫地脱下了外套。
  费先生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忐忑:“你生气了吗?我带你来这里……”
  莫先生叹了口气:“你在想什么,我生气了还会陪你来吗?”
  
  两个人没有逛夜市,反而是由费先生领着莫先生在F大里散起步来。
  “那家便利店还在啊?我以前在那里打工过,老板超级抠门的。”
  “那条路往那边走是去食堂的捷径,不过中间要践踏草坪,我一直很过意不去。”
  “往那边走可以从图书馆直接到2区的男生宿舍,但是没有路灯太了,我只走过一次。哈哈,不是我怕,是因为遇见情侣被吓到了。”
  “这里什么时候弄了个学生广场?我都不知道,下次同学聚会考考他们。”
  一路上都是费先生在絮絮叨叨,莫先生默默在听。他们慢慢走着,以无比自然的姿态,仿佛这只是一个极普通的夜晚,他们只是在散步的大学好友。
  
  费先生突然停了下来,笑道:“我这个人很烦吧?”
  莫先生诚实道:“还好,不会很烦。”
  “以前小珞说‘我喜欢听你的声音,所以你要多说话我才高兴呢’,”费先生自嘲道,“可是最后却成了被甩的理由。”
  莫先生拍拍他的肩膀,一时无言。
  费先生冲他笑笑,他们又沿着小径慢慢走:“前面是人工湖,听说这几年在旁边修了水上栈道。其实最一开始,小珞就是在那里向我告白的。真倒霉,被告白的明明是我啊,怎么被甩的也是我。”
  莫先生调侃道:“是你太笨太迟钝了吧?”
  “嗯,确实有点迟钝,”费先生低低笑起来,“连被人嫌弃了都不知道,大傻瓜一个。”
  莫先生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费先生点点头,拖着他继续走:“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想也许我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是我这个人太容易较真了,哪里会真的有什么长长久久呢?我可能只是不甘心,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好不容易都找到工作了,好不容易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人不能太贪心啊。”
  莫先生问:“那你想怎样呢?”
  费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了:“来开始的地方把一切都结束掉。”
  莫先生难得犀利道:“你是女生吗,你今年十八岁吗?”
  
  F大的人工湖边果然用木头修了一圈水上栈道,在粼粼波光中很是荡漾。而那周围也是鸳鸯对对,相映成趣。
  莫先生线,惊觉他们又再度突兀了。费先生似乎也察觉到了,有点尴尬有点为难地看了莫先生一眼。
  “就在这里吧。”莫先生站定在离人工湖200远的绿化带边。
  费先生有些委屈地皱皱眉,点点头。
  好吧,看你准备做什么。莫先生耐着性子看着费先生。
  只见费先生对着人工湖的方向念念有词:“虽然我很傻很较真,但是还是希望能够自我了结,自断残念。既然苏珞已经不要费语了,而且费语也不想再这样SB下去了,那么这次就是真的一拍两散,不再往来了。我发誓。”
  看着费先生那囧囧有神的样子,莫先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这么熟练?”
  费先生脸红,嘿嘿笑道:“以前也有闹过分手嘛,不过这样的重话倒是第一次。”
  莫先生胸闷,挠乱了费小兔子一头毛。
  费先生眼睛亮亮不怀好意地拍掉他的手,道:“不如总监,咱们俩试试?”
  莫总监无比深沉地盯着费先生看了一分钟,看得费先生觉得自己所有奖金都要报销掉的时候,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费先生低着头迈着外八跟上了。
  
  到了费先生家楼下,莫先生迟迟不开车门锁,费先生忐忑不安地在心里哭:莫总监不至于这么开不起玩笑吧?
  莫先生拿起了烟盒又放下,突然说了声:“好。”
  “诶?”费先生呆呆地抬起头,好什么啊?
  莫先生没有看他,声音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费先生打结的脑筋终于转过弯来,他结结巴巴道:“可是刚才……”
  莫先生开了锁,有些别扭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才不要在那种晦气的地方和你开始。”
  费先生呆住了,囧掉了,石化了,碎成千万片了。
  
  费先生做了一个噩梦,于是在周六的早上破纪录地于六点醒来。
  至于做了怎样的一个噩梦呢?费先生瘫在床上呆呆地思考,似乎和莫先生有关,和苏珞有关。随着记忆的逐渐清明,费先生呻吟一声把头埋进被子,神啊,昨天摆了什么乌龙!
  其实费先生这个神奇的脑袋里此时思考的是如果和莫先生交往,那不是要365天从早上倒霉到晚上?太可怕了,这简直是人生最大的噩梦!
  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心慌慌的费先生决定还是趁热打铁,把关于苏珞的记忆从房子里清除出去。居家系好男人费语先生找出大扫除专用服开始干活。
  
  早上八点,门铃响起:“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费先生震惊地瞪着门铃,抓紧抹布怒火中烧,叶尧你个混蛋!费先生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呆滞了。只见莫先生拎着早餐站在门外,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费先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呃,磨白的牛仔裤、破烂的T恤以及不可饶恕的小白兔围裙……寂静,然后费先生”砰“一声地关上门。手忙脚乱地换了一身衣服,费先生忐忑不安地打开门,发现莫先生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不过此时显然是回味的眼神。费先生又窘又恼,咳了一声道:“请进。”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莫先生第一次来费先生家,于是莫总监莫大人熟门熟路地把早餐拿进餐厅。从餐厅出来,莫先生看了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厅,满意地点点头:“欢迎工作做的不错,不过下次要注意着装。”
  费先生囧,满脸线:“总监你开玩笑的吧?”
  莫总监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悟性不错。”
  费先生扶额:“总监你表寻我开心啊,我很脆弱的。”
  莫先生无辜地眨眨眼睛:“我以为你喜欢这个调调。”
  费先生无力地垂下头:“可是这个风格一点都不适合总监你啊。呃,既然你带了早餐来,就一起吃吧。”
  坐到餐桌前,费先生才幡然醒悟过来,奇怪,怎么就这么自然地和莫总监吃起早餐了?他偷看一脸淡定的莫先生,有些艰难地开口:“总监,昨晚……”
  “嗯,我记得,”莫先生无比流畅地打断他,“所以我今天来和你一起过周末。”
  费先生内出血了,闷头吃早餐。
  
  周六早上九点,费先生和莫先生向着住宅区附近的农贸市场进发。走在这条有着惨痛记忆的道路上,费先生还在心里诅咒那该死的单车前轮。
  “我对这条路有记忆,我们在这里遇到过。”莫先生突然说。
  费先生脸红,望天:“呃,呃,对啊,没想到莫先生家也在附近。”
  “嗯,是不远。”
  费先生转头看了看莫先生无比淡定的侧脸,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攥了攥手心,没有说话。
  沉默一直伴随着两人走进农贸市场。
  
  事实证明,这两人真是极其可怕的突兀军团,横扫了这个小型农贸市场。
  费先生完全把砍价当做人生的一项兴趣爱好,此时他难以按耐心中的兴奋和菜摊大妈大婶们唾沫横飞地战了起来。很有舌战群妇的气概,那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势再加上他那张精英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为什么著名企业谈判呢。
  而莫先生则一脸严肃地TX隔壁摊老板:“这黄瓜怎么卖?”
  老板囧:“这是丝瓜。”
  “原来不是黄瓜啊,”莫先生皱起眉头,“那这柿子怎么卖?”
  老板大囧:“这是西红柿,番茄你懂吗?”
  “不好意思,我看错了,”莫先生知错就改,“这个总该是马铃薯了吧?”
  老板巨囧:“这是红薯,小名地瓜……”
  一旁的费先生抽空用极同情的目光扫了过来。
  
  午餐当然是我们居家系的费语先生倾情力献,莫先生酒足饭饱后眯着眼睛说:“我投资的眼光一向很准。”费先生无语,勒令莫先生洗碗去,而我们的精英莫先生超指标地完成了这一任务,再次有力地证明他真的是精英,而不是没用的精英脸= =
  美好的下午时间,费先生继续整理房间,喂喂宠物,关照植物。而莫先生则去书房挑了本书,到阳台的躺椅上打起盹来。费先生抽空向那本哈利波特扫去同情的目光。
  
  初夏的阳光被阳台的遮阳棚挡住,风吹进客厅,还带着阳台上那些植物木叶的清香与淡淡的土腥味。鱼缸映射着透过窗帘的阳光,在涂着清漆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透明的水光。
  费先生把苏珞留下的物品和他们的合照收进盒子,有些茫然无措。环顾这套房子,是毕业那年狠心拿了多年积蓄还向父母借了好多钱买下的。那年母亲问他是否真的愿意为了那个人定居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他记得自己傻得很坚定。为了苏珞他拼一口气留了下来,只是想给他一个家。可惜后来才发现自己幼稚的可以。费先生自嘲笑笑,真是亏欠父母良多,也不知那笔“借款”什么时候才还的完,应该是永生永世吧。
  阳台传来躺椅吱吱呀呀的声音,费先生蓦然回过神来,收起盒子,站起身探出头去,发现莫先生已经合上眼睛了。费先生抱着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站在那里微微笑了起来,心里不知是温暖还是酸涩。
  
  莫先生在吃过晚餐后就准备回去了,费先生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和别扭。
  他们停在花坛边,最后,莫先生说:“经过考察,我也可以是居家型的。”
  费先生点点头。
  “所以,你放心。”莫先生微微翘起嘴角。
  费先生呆呆站在那里,夜色里是不知名的花的香味。半天。他又点点头,傻傻笑。
  
  星期日莫先生早早发了短信过来:“朕今日杂务繁忙,不能前来。爱妃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朕再来翻爱妃的牌子。”
  费先生=口=,手一抖,直接被吓得从床上蹦跶起来。过了半晌,他稍稍平复了一下震惊的心情,回到:“陛下有后宫三千佳丽,臣妾自知年老色衰,不敢多求陛下恩宠。”
  莫先生回:“朕的后宫牌子虽多,写的可都是一个人的名字,爱妃信我。”
  费先生:“……”
  
  星期日费先生继续整理房间,午饭前,门铃响了:“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费先生纳闷地去开门:“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我什么时候说今天不来了?”叶尧歪着头站在门外。
  “啊,”费先生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虎起脸,“你个死娃娃脸居然换了我的门铃!”
  叶尧边笑边躲:“你不觉得很适合你呀嘿……”
  
  特地前来蹭吃蹭喝的叶尧同志帮忙择了菜,就在客厅跷脚了:“你今天怎么好好的大扫除?都还不是月初呢。”月底忙报表,于是月初是固定扫大除日。
  “把苏珞的东西整理了。”费先生在厨房含含糊糊地回答。
  “哟,开窍了?”
  “嗯,”费先生期期艾艾地应了,突然抹抹手,给叶尧端了杯水出来,“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什么事啊?”叶尧大爷接过水就喝。
  “咳,那个,”费先生扭捏了半天,“我现在和莫先生一起。”
  “哦,他啊。”叶尧看着新闻,漫不经心地又喝了口水才觉得不对劲。“咳咳咳,你说什么!”瞬间呛得天昏地暗。
  费先生着脸扔了快抹布过来:“自己把茶几擦干净,真恶心。”
  叶尧拎着抹布坐在那里,有些发愣地自言自语:“那家伙刚才脸红了吧?”
  
  今天这几个星期平均发生一次的蹭饭之旅有点艰辛了,叶尧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势,又不知从何开口。
  “你看什么看啊,一直看着我有意思?”费先生鄙视道。
  叶尧摸摸下巴,道:“小废,恋爱原来能使人变傲娇啊?”
  费先生咬牙:“我今天就为民除害……”
  “别别别,您老省省吧。就这小胳膊小腿的,要折了一两根,明天你BOSS可得和我急啊。”叶尧笑嘻嘻地耍无赖。
  费先生翻翻白眼,正色道:“叶尧,我那天遇到苏珞了。虽然没有见到面,但是我想那个坎,我过了。”
  
  不论曾多么想贴近、多么想抓紧,最后都没有缘分。傻傻等,一直强求,不过都是自我折磨。原来真的只有挖开伤口,才能更快治愈。
  我也是自私的人,所以在很多的绝望之后也会选择放弃的。也许我放手,才是对你我都好。
  明日再会,能否遗忘前尘。
  
  送走了“蹭棍”叶尧,费先生拿出手机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默默收回到口袋里。
  
  星期一,费先生的周一症候群再次复发。几乎是低着头蹭进办公室的费先生再次引起了关注。
  “你失恋周期真是漫长。”艾尔肯的代表发言一鸣惊人。
  费先生赏了徒弟一个暴栗。
  
  莫总监路过打酱油。费先生把头埋啊埋,完蛋,看到莫先生会腿软的。
  八卦小姐在午休时间翻着本破杂志,兴致勃勃地哈拉禁忌的办公室恋情,不时眼神还瞟啊瞟。费先生装死。
  
  于是莫总监先沉不住气,发短信来:“爱妃今日见到朕都不高兴。”
  费先生拿着手机冷汗都下来了,完了,莫先生堕落了。于是回到:“陛下日理万机,甚是操劳,定是看错了。”
  莫先生回:“那朕今日翻爱妃的牌可好?”
  费先生:“佳丽三千,陛下还须雨露均分。”
  莫先生:“爱妃言重,弱水三千,朕只饮一瓢。”
  费先生脸发烫,回:“总监,你今天发烧了吧?不要这么肉麻成不?我胃疼。”
  
  最终费先生还是被莫总监找去共进晚餐了。费先生很沉默。莫先生很淡定。
  
  一连几天,不断上演着沉默与淡定。两个人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都还是很笨拙。
  费先生总是在莫先生转身后欲言又止,手机在手里握烫了也没有主动发一条短信。还有很多话可以讲,可是每每抬头,却说不出口。明明已经在这个人面前频频出糗,毫无形象可言,但是最终只能尴尬地板着脸,假装心不在焉。
  莫先生总是在费先生不注意的时候蹙眉,有点无奈,有点心疼。他只能面无表情对着冷笑大全,硬着头皮咬着牙给那个人发着无聊的短信。其实明明知道原因,却不知怎样开解那个人,更不知怎样说出口。
  
  “费语,慢慢来,没有关系。”莫先生说。
  费先生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不靠谱二人组正慢慢摸索着相处方式,却不知狗血在前方等候已久。
  




洒狗血

  艾尔肯小朋友的脱线由来已久,但一直到近日他才不幸成为八卦协会的重点观察对象。
  
  “费先生,你不觉得小艾最近神神秘秘地打电话很可疑?”八卦小姐率先提出了八卦协会最近的新课题。
  因粉红事件而忽略爱徒已久的费先生不好意思道:“小徒承蒙关心。”
  八卦小姐翻翻白眼:“费先生,你不要站错阵营哦~”
  费先生幡然醒悟,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K公司财务部八卦协会的“猎音”行动如火如荼地展开了。说白了,其实就是“不小心听到”行动。
  行到策划人:八卦小姐。行动小队长:冷笑话先生。卧底负责人:费先生。
  
  一日,艾尔肯小朋友蹲在墙角:“@#¥%¥……”冷笑话先生以忧郁而多情的脚步慢慢地踱了过去,模模糊糊听得几句,就见艾尔肯小朋友警地转过身来。说时迟,那时快,冷笑话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墙角:“OMG,好大一只spider啊!”
  再某日,艾尔肯小朋友抱着电话嗯嗯啊啊地应着,费先生从背后扑杀之:“小艾啊,在干吗?打电话啊?和女朋友吗?”艾尔肯小朋友手忙脚乱地挂上电话,语言功能紊乱。
  再再某日,艾尔肯小朋友接着电话,大BOSS现身了:“艾尔肯,你最近电话很频繁啊?”众人僵硬,莫先生也耐不住寂寞了?费先生大囧,罪过啊,不小心说漏嘴了。
  
  最终,艾尔肯结结巴巴解释道:“我表哥说要来看我,我和他商量事情呢。”在众人的“呿~~”声中,艾尔肯偷偷瞄了眼费先生,表情复杂。
  
  费先生最近粉红得不像话,粉红到几近神情恍惚的精神病患者。不过做人嘛,还是得撑着点。
  
  具体原因是这样的。
  莫先生:废废,你英文怎样?
  费先生:很烂。
  莫先生:嗯,我给你补补。你每日学习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一首,朗诵十遍,我听着。
  费先生:囧。我才不想对着你朗诵情诗。
  
  莫先生:小兔子,我们今天共进晚餐。
  费先生:No problem.
  莫先生:我知道一家小餐馆的家常菜不错,你不排斥吧?
  费先生:干嘛排斥?我喜欢家常菜。
  莫先生:我的意思是他们的招牌菜是红烧兔肉。
  费先生:……
  
  莫先生:我知道你担心自己废话太多会被我嫌弃。
  费先生:你在说什么傻话。(假装淡定)
  莫先生: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费先生:是哦,好感谢你哦。
  莫先生:3M的耳塞很好用的。
  费先生:你是在做广告吗?(咬牙切齿)
  
  ……
  
  费先生很想对莫先生吼一百遍:“我看错你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辨别莫先生究竟是在说冷笑话,还是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冷的人。费先生暗自庆幸艾尔肯好徒弟吸引了八卦协会的目光,没人注意到他的狼狈。莫先生的大魔王引力让费先生常常被逗到出糗,不过,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费先生无力地想,在莫先生面前出糗总好过在别人面前。(哎呀呀,你表忘了罪魁祸首啊!)不过总体来说,之前那种淡淡的尴尬,已经被莫先生的冷行为冰封了。而费先生也没了瞎担心的闲工夫。
  莫先生摊摊手,其实他只是突然发现了逗兔子的乐趣而已。
  
  好吧,咱们接下来的主题是狗血。在费先生和莫先生渐入佳境之时,不洒些狗血实在是对不起各位看官。于是,我们来介绍一下谍中谍……
  
  艾尔肯与他表哥的故事在八卦协会和冷笑话协会的大力支持下,已成为了K公司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其情节百转千回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堪称近年内两协会的最佳出品,虽然其中杜撰成分高达99.999%,但还是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
  据不完全统计,K公司员工目前最期待的娱乐八卦事件是艾尔肯的表哥到来,大家期待这一情节的发生将这对表兄弟的爱恨情仇推向那纠结的最高峰……
  
  当然,艾尔肯这位万众瞩目的表哥的到来无法将表兄弟的爱恨情仇推向那纠结的最高峰。不过,他是那样自然地带狗血席卷呼啸而来。
  
  苏珞。
  费先生做梦都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费先生,我表哥说晚上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小兔子,吃晚饭要回去乖乖学诗,记得给我电话。”
  “学长,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师父,对不起,是表哥帮我进K公司实习的。”
  
  费先生机械地切着牛排,脑袋一片空白,看看惶惶的艾尔肯,看看气定神闲的苏珞。费先生莫名其妙的想起了“猎音”行动,笑笑,真是谍中谍哟。不过,苏珞,你又是何苦呢?
  此时,莫先生还在加班。他停下笔,揉揉眉心,看到桌角那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微微抿了一下嘴角。他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他的费小兔子正在鸿门宴中。
  嗯。
  狗血降临。
  
  餐厅。角落。三个人。
  一位疑似有外国混血的男子在不安地扭动。一位疑似帅气优质攻的男子正散发出邪魅的气场。一位皮相斯文英俊的伪精英男正面无表情地……切盘子。
  艾尔肯在扭动了半天后,终于支吾道:“师父,表哥,我去下洗手间。”
  优质男继续散发出邪魅的气场。伪精英男继续面无表情地……切盘子。
  于是大间谍艾尔肯满怀忐忑之心,默默地撤退了。
  
  “阿语学长,你看到我不高兴吗?”苏珞笑道,嘴角弯得恰到好处。
  “卡”的一声,刀子重挫了盘子一下,停下了机械的切割动作。费语淡淡道:“自然是高兴的。”
  “哈哈,”苏珞似乎真心愉快地笑了出来,“阿语,我知道你一紧张讲话就是这种怪调调。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不至于这么见外吧?”
  费语费先生此刻一脑袋浆糊,只觉思绪混乱,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强作淡定掏出手机:“不好意思,回个短信先。”
  苏珞没有做声,只是看着他。费语尽量不颤抖地打出一行字:陛下,快来救臣妾。还未发送,就听苏珞说:“是又要向叶尧求救了吗?”
  费语手下一顿,短信没有发出去,只是默默又把手机放回口袋,强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餐饭吃的是饱受折磨,苏珞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所谓的抛弃和离开从未发生过一样。
  费语表面上老神在在地切着牛排,却开始神游大法。苏珞现在升至业务部的副经理了,真是前途无量,发展迅猛啊。反观自己,还是小小会计一枚。不过,莫先生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上财务总监了。但是,莫先生今年究竟几岁啊?啊,糟了,那个该死的十四行诗。费先生猛一抬头,发现苏珞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呃,苏珞,怎么了?”费先生僵硬地开口。
  “阿语,我记得你以前蛮喜欢聊天的,今天怎么都不见你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苏珞的眼神复杂。
  费先生暗自叹了口气,其实这个学弟还是那样任性啊。当年一腔热血地来追自己,追到了就丢在一旁,又一腔热血地去拼搏事业。事业小成,想起那个话唠学长,于是又可以若无其事地回来吗?自己等了这么久,却突然发现结果其实没有意义了。小珞,许多东西都在自怨自艾和自卑自厌中慢慢消耗殆尽了,而你,却不知自己做了怎样残忍的事情。
  苏珞见费先生久久不答话,终于不再假装,开门见山道:“阿语,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费先生放下刀叉,有些神经质地攥紧纸巾:“没,没有。我干嘛要生你的气?“
  苏珞似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阿语最好了。“
  其实费先生咋心中默默地扭头淌泪,骂了声:哦,难道我是白莲花贱受吗!
  
  餐厅。角落隔壁。三个人。
  一位疑似有外国混血的男子在不安地扭动。一位疑似怪阿姨的女子在狰狞地憋笑。一位一脸八卦的商务男在强作淡定。
  没错,这里是可怕的碟中谍艾尔肯小朋友,以及八卦协会女王,以及跨界的冷笑话协会会长。而他们此刻的所作所为,俗称“听墙角“。
  
  苏珞突然放下刀叉,认真道:“阿语,我这次升职调回总部了。第一个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诶,惊喜什么?”费先生傻傻地问。
  苏珞皱了眉:“你不高兴我回来吗?”
  “哦,恭喜你。”费先生傻傻地说。
  “阿语,我知道你还是气我当初离开你,但是,我已经回来了……”
  听墙角的三人僵硬,然后撒花,幸灾乐祸。
  费先生石化了几秒,放下餐刀又拿起来,手心里都是汗:“那个,苏珞先生,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苏珞眯起眼睛:“阿语,你什么意思?“
  费先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就,就是我们分手也有一年多了,你,你回来工作,呃,恭喜你。“听墙角三人组杯具地默默扭过了头。
  “你是不是和别人交往了?“苏珞一针见血。
  费先生想起莫先生,傻笑了一下:“呃,对啊。“八卦小姐和冷笑话先生想起莫先生,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艾尔肯想起了十四楼高岭之花小姐,摇头叹气。
  “那个人是谁?“
  “呃,那个……“费先生局促不安,眼神乱飘,结果却看到了他意想不到的情景。
  
  一位精英像的斯文男子面无表情地携着一位高挑女子而来,二人虽没有什么暧昧的表情,但是举止亲昵。
  “莫言……”费先生喃喃愣住。
  “天啊,是BOSS和高岭之花小姐!“随着一声惊呼,听墙角三人组也暴露了。
  
  于是。
  大家聚首西餐厅,听墙角,八奸情。
  所有桃花都碰头,红艳艳,血淋淋。
  
  “咳,莫总监。”费先生瞪了眼听墙角三人组,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很显然,莫先生一进门就看到他了,他携着高岭之花小姐走了过来,冷淡道:“你今天不是应该加班吗?”
  费先生呆。
  听墙角三人组呆。
  莫先生看了一眼苏珞,依旧面无表情:“这位是?看来是很要紧的事,不然你很少会无原旷班。”
  费先生一头雾水,盯着高岭之花小姐挽着莫先生的手半晌,勉勉强强道:“是大学的学弟,他刚刚回本市。”
  莫先生还未回答,就听见高岭之花小姐的声音道:“阿言,你不介绍一下我吗?”
  费语头脑一片空白的看着他们俩,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莫先生皱眉,但还是介绍道:“这是家妹,莫云。”
  高岭之花小姐笑道:“费语,很抱歉。”
  费先生的脑袋已经无法运转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暴料之夜吗?真是无福消受啊。当然,听墙角三人组自是无比享受。
  苏珞这时候倒是很自然地插进话来:“学长在公司承蒙照顾了。”
  莫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珞,不说话,场面瞬间冷了下来。末了,他只是对费先生道:“去加班。”
  费先生傻傻看着莫先生,对上他的口形才明白过来:十四行诗。不知为何,费先生觉得自己突然脸红了。
  
  浑浑噩噩地继续接下来的晚餐,费先生完全不知道苏珞说了什么。他还在想着为什么莫先生今晚也刚好来这间餐厅?为什么高岭之花小姐变成了莫先生的妹妹,难道当初是莫先生故意试探他? 莫先生刚才认出苏珞了吧,回家后是不是应该给莫先生打电话?
  苏珞把费先生的心不在焉都看在眼里,他苦涩地笑了笑:“学长……”
  “唔,什么?”费先生听到这久违的称呼,抬头看他。
  苏珞顿了顿,半晌才说:“和学长交往的人是刚才那位莫先生吧?”
  费先生笑了笑,没有回答。
  苏珞放下刀叉,突然认真道:“学长,是我错了。”
  费先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其实我这次被调回总部,不是因为升职,而是作为总部的业务经理助理回来的。我在分公司做的顺风顺水得意忘形,但是因为一单生意就毁了自己。分公司的老人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却还自以为意气风发,这次被他们下了绊子也是我自己活该。学长,是我错了,你以前对我的告诫我总是听不进去,只有撞得头破血流时才想起你的好来。学长,我们,我们能不能再重新开始?”
  “小珞……”费先生叹气,一时竟不知做何回答。
  “学长,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吗?”苏珞急切地说。
  费先生摇摇头,道:“小珞,这一年多来我曾无数次想象你突然回来找我会如何。我曾经以为我一定会很开心。可是现在想想,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们的貌合神离多年前就开始了。什么破镜重圆都是假话,破掉的镜子哪怕重新补到一起,也没有办法掩盖掉上面的裂痕。”
  苏珞叹了回气,低笑了几声:“学长,是我对不起你,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我有信心再重新追到你,就像当年那样!”
  费先生呆了呆,只是道:“我要去加班了。”
  
  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在街道上,费先生觉得今天过的好不真实。周围的霓虹灯光和熙攘的人群都像是光怪陆离的背景,他每一步都踏在云彩上。一辆色的别克停在路边,车上的人难得大声喊道:“费语!”
  费先生扭头去看,是莫先生。他捏了捏手心,都是汗。
  “费语,快过来!”
  费先生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坐进副驾驶的位子。车内一时无人说话,音响里放的是明哥的《我这么容易爱人》,“谁来就抱着谁,恋爱是本能。不必当独有的荣幸,谁名字会划成耀眼的疤痕,比起那怀念更深……”那是费先生曾经的手机铃声,曾经为了想念某个人和忘掉某个人而听的歌,是苏珞最喜欢的歌。
  
  车停在费先生家楼下,莫先生没有打开车门锁,车内气氛古怪。
  费先生终是没有憋住,轻声道:“你让莫小姐接近我,是要试探我吗?”
  莫先生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那么亮:“不是,是她自作主张要去接近你的。”
  “为,为什么?”
  “因为我告诉她我喜欢一个人很久,每天看着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费先生叹气道:“我没有那么好,你总有一天也要厌倦我的。”
  莫先生沉默了一下,看着费先生的眼睛说:“费语,不要和他在一起。”
  费先生淡淡笑了一下:“唔。”
  “不要和他在一起。”
  “嗯。”
  “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
  “我今天知道了。”
  “我喜欢你,所以不要和他在一起。我会对你很好的。”
  “嗯。”
  “我会对你很好的,我永远也不会嫌弃你。”
  “嗯。”
  
  费先生第一次知道,原来莫先生紧张起来也会变得很话唠。
  最后,莫先生说:“费语,我想吻你。”
  “咦?”费先生脸红了。
  莫先生的吻带着烟草的味道,湿润的,温暖的,和他的人一样温柔。
  
  费先生想,就这样在一起吧。
  大魔王莫先生,面瘫精英男莫先生,接吻一点也不熟练的莫先生,都是那么的可爱。
  




善后工作

  第二天去上班真是一场灾难啊,莫总监一大早就去接废小兔子上班,可是废柴兔子怯场了。
  “你再不下楼就要迟到了。”莫先生冷酷道。
  “BOSS,我今天可不可以请假?”费先生装可怜。
  “费语,扣工资。”
  “……”
  “……”
  “那个,再等一分钟。”费先生慌慌张张地说。
  莫先生无语,扣工资其实是开玩笑的。
  
  在车上,费先生长期以来克制的本性终于因为过度紧张而爆发了:“那个,你说,八卦小姐会不会,呃,说出去啊?”
  “应该不会。”莫先生答。
  费先生急道:“那,艾尔肯呢?还有,为什么冷笑话先生昨天也在,他是八卦协会的秘密卧底成员吗?”
  “不知道。”莫先生答。
  费先生害怕地绞手指:“你说,我是不是辞职比较好,还是我和他们说昨天晚上听到的都是假的,是幻觉?”
  “……”
  费先生捂脸:“哎呀,会不会影响到你啊,如果公司的人知道了……怎么办怎么办。”
  “……”
  “你怎么不说话?”费先生奇怪道。
  “我开启了自动过滤功能。”莫先生答。
  费先生囧,说:“呃,那暂时把自动过滤功能关掉好不好?”
  “好的。”莫先生答。
  “你说我该怎么办?”
  “威胁他们。”莫先生答。
  “怎么威胁?”费先生来了兴趣。
  “扣工资。”莫先生答。
  费先生郁闷:“你不笑话我不行啊?”
  “不行,憋的慌。”莫先生答。
  费先生扭头道:“我开启了自动过滤功能。”
  
  费先生总算是和莫先生别别扭扭地到了公司,财务部一如往常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八卦小姐、冷笑话先生以及艾尔肯也一如往常的正直,真的,连眼神都特别正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费先生惴惴不安,莫先生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午休期间,费先生把艾尔肯拐入茶水间,恶狠狠地问道:“一加一等于几?”
  艾尔肯纳闷道:“师父你怎么了,一加一当然等于二了。”
  费先生满意地点点头,掏出一把枪道:“你果然该死。”眼看就要一枪毙命。
  “师父,为什么!”艾尔肯大骇。
  费先生冷酷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于是,水柱直朝可怜的艾尔肯的脸来,弄得他一脸水迹,好不狼狈。
  费先生很满意地收回水枪,继续冷酷道:“不要乱说话,明白吗?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艾尔肯哭丧着脸:“是的。师父,我错了。”
  费先生点点头,正要离开,却见八卦小姐倚在门边,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们。费先生继续冷酷道:“你也想试试吗?”
  八卦小姐笑起来:“费语啊费语,其实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什么,我哪里错了?”费先生一头雾水。
  八卦小姐语重心长道:“你光知道我们公司的八卦组织还是未够班啊,要知道我们这个写字楼还有一个更强大更八卦的组织,它涵盖了每一个楼层的每一家公司。”
  费先生恍然大悟道:“难道冷笑话先生是他们的特派员?”
  八卦小姐沉痛地点点头:“而且最糟糕的是,这次是组织的高层要查你。”
  “诶?”费先生傻眼。
  “那个人就是莫云,上次你们约的那家餐厅,今晚,她等你。”八卦小姐笑道。
  “我忘记赴约那次?”
  八卦小姐笑得不安好心:“鸿门宴哦,废兔子兄弟。”
  费先生的脸瞬间爆红,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要憎恨一切八卦组织。
  
  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下午开始没多久,费先生就收到了苏珞的短信:学长,今晚有空吗^ ^
  费先生挠头,啧啧,装什么可爱啊。简洁明了地回:没空!
  过了一会,苏珞又发短信来:那明晚呢XD
  费先生思考之,回:可能没空。
  苏珞锲而不舍:学长,不要故意找借口。我那么了解你,你宅得很= =
  费先生郁闷之,这个算什么?正当他要回短信,发现一个人影停在他面前。“呃,莫,莫总监。”
  莫先生冷冷道:“费语,你的手机一直震动,是会打扰到同事的。”
  费先生那个冤啊,可怜兮兮地看着莫先生。
  于是莫先生手一伸,道:“没收。”
  费先生只能乖乖地上缴手机,假装没有听到八卦小姐的偷笑,假装没有看到冷笑话先生在憋笑。
  直到下班时间,费先生才拿回手机。然后,他发现莫先生帮他回的短信真是极具战斗力: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过你的奈何桥。别烦我!
  
  下班后,莫先生摆出一张严肃的脸:“你还没找我来复习英文呢。”
  费先生囧,结结巴巴道:“你,你别说笑了,我才不要对着你背情诗。”
  莫先生继续严肃道:“那就一起晚餐。”
  费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今天有人约我了。”
  莫先生:“……”
  费先生:“不要释放冷气,是你妹妹约的我。”
  莫先生:“只能勉强同意。”
  费先生:“……”这个是传说中的占有欲吗?
  
  已经是冬季了,下班后走在路上就觉得风大好冷,有着一股萧瑟的气息。费先生裹紧大衣,走在行色匆匆下班回家的路人中间,竟觉得有几分不真实。仿佛他只是在回家的路上,而那不知能否共用晚餐的家伙,还名叫苏珞。
  费先生回想了一下,和莫先生熟识起来也仅只小半年的时间,但是却可以因为他而毫不犹豫理直气壮地决心放弃苏珞,多么的神奇!而现在,他竟然走在去见莫先生亲友团的路上诶!费先生又哼起明哥的《我那么容易爱人》,突然十分害怕哪天如果和莫先生分开。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患得患失多愁伤感的费先生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却被一条短信给打断了。奇怪的短信铃声,月亮代表我的心?什么时候手机里有这曲子了!费先生摸出手机,发现发信人是:“亲爱的”。短信内容是:“亲爱的,晚上少喝点酒哦,我会很担心的。天气转凉,要记得带上外套。早些回来,我帮你准备夜宵~啵~ =3=”
  费先生=口=
  这是那时候发错的短信吧?费先生一时不知道该微笑还是怎样,他回了一条:“收到,谢谢honey =3=”风把路边的紫荆花吹散,花瓣在半空中婀娜,竟有几分粉红的气氛。费先生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揉了揉,擦掉眼泪,抱怨了一句:“风好大啊。”
  莫先生收到费先生回的短信,抿起嘴角微微笑了,喃喃了一句:“真是个肉麻的家伙。”但是这种感觉真是夙愿得偿,一年多前收到费先生错发的短信的时候,莫先生第一次有种渴望温暖的感觉。很多时候,内心的温暖满足不是什么奢侈的东西,或许只是降温时候的一件外套,或许只是不在身边时候一条贴心的短信。莫先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街道上车流穿梭,看着远处万家灯火,此刻他异常满足。他想,他终是拥有了自己的温暖——他一直注视着、一直渴望的那个人。
  
  当费先生步行道餐厅的时候,高岭之花莫云莫小姐已经到了。于是表现相当不绅士的费先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是来见亲友团,费先生对于自己竟然没有早到的情况感到有些惶恐。
  于是莫云的第一句话成功地击倒了费先生:“我是看到你步行,于是特地打的来的。”
  费先生囧道:“那如果我准时的话,你要等的挺久。”其实费先生已经提早到了20分钟。
  莫云哈哈笑道:“为了看你脸红,久等一下也是值得的。”
  费先生:“……”
  莫云道:“不要那么拘束,毕竟我们曾经在某个美丽的夜晚,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
  费先生继续用沉默抗议。
  莫云又哈哈笑起来:“逗你真有意思诶,难怪我哥这种无趣的人都喜欢逗你!”
  费先生还击:“女孩子还是应该表现得淑女一点。”
  莫云满不在乎道:“这种地方要那么淑女干嘛!”没错,他们此刻非常没有情调地约在闹哄哄的火锅店,最经济实惠的那种。
  费先生扶额:“请道明来意吧。”开始怪腔调,费先生紧张了。
  莫云轻咳了一声,说道:“莫语,男,年龄30,兴趣爱好是工作和钓鱼,喜欢的颜色是色和红色,爱吃的菜是家常菜,最想去的地方是一切安静的地方,最难忘的人生经历是某天收到某个冒失的家伙错发的短信,特殊技能是面无表情和召唤厄运。人称呼风唤雨的大BOSS,腥风血雨的终极NPC。“
  “咦?”
  “他其实还轻度近视、厨艺很差、酒量不好、洁癖、不会挑鱼刺、偶尔说梦话、中度工作狂、能随时开启自动过滤功能等一系列问题。”
  “啊?”
  “你不要嫌弃他。”
  “诶?当然不会。”
  “那就好,”莫云喝掉一杯啤酒,“那,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八卦联盟?”
  费先生咬牙切齿。
  莫云却开心起来:“安啦安啦,放轻松,我也不是故意要试探你接近你调查你的。谁让你是我哥喜欢的人呢?”
  费先生默默喝掉一杯啤酒,却也奇妙地开心起来。嗯,我现在是莫先生喜欢的人。喜欢我的那个莫先生,不仅是人前沉稳干练的K公司财务总监莫先生,还是轻度近视、厨艺很差、酒量不好、洁癖、不会挑鱼刺、偶尔说梦话、中度工作狂、能随时开启自动过滤功能的大魔王莫先生。
  
  当晚,费先生和莫小姐因八卦联盟内部资料而相谈甚欢。费先生在火锅店这美好而罪恶的环境中被莫小姐不知不觉地灌下了好多啤酒,最后哼着小曲和莫小姐愉快地AA付过账,又哼着小曲愉快地等公交回家,完全忘记了其实他今晚是来见亲友团而不是来聊八卦的。他不知道在他出门之后,莫小姐把成功的短信欢欣鼓舞地发到了莫先生那里。于是,今夜有人守株待兔。
  当费先生慢慢吞吞地走到家楼下时,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颇为眼熟的色别克,颇为眼熟的色别克旁站着颇为眼熟的一个人。他喃喃自语道:“咦,这个人真像大魔王。”然后傻傻地嘿嘿笑起来。
  莫先生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见费先生傻傻地嘀嘀咕咕,只好出声叫道:“小兔子,开门去!”
  “诶,真的是嘿?”废兔子走过去戳戳大魔王,笑道,“莫,莫总监,你来做什么?”
  莫先生无奈地抽抽嘴角,暗想,这家伙喝醉了吧?
  没有得到回答的费先生揉揉眼睛,道:“难道是我的幻觉?”于是伸出手,用力一掐!
  莫先生咬牙切齿道:“费语,去开门。”
  费先生不松手,不依不饶道:“你来做什么?”
  莫先生继续咬牙切齿道:“红烧兔子。”
  
  “呀,好香。”没吃多少东西就被灌了一肚子酒的费先生幸福道。
  莫先生揉揉被掐痛的手臂,冷笑。
  费先生端着他的夜宵站在餐桌旁,继续感叹道:“莫先生你真好。”
  莫先生继续冷笑:“现在清醒了?”
  费先生把夜宵摆好,对莫先生招招手:“你也来吃。”
  莫先生摇摇头:“我要去洗澡了。”
  “诶?”费先生呆。
  莫先生拎起他的小行李袋,面无表情道:“我来共度周末。”
  “诶?”费先生呆。
  于是,莫先生……就去洗澡了。
  
  其实费先生也不算喝醉啦,只是有些飘飘飘然,他的酒劲向来上来的慢。但是,等莫先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费先生的酒劲差不多上来了。呃,具体的表现我们曾经介绍过,那就是,睡着了。
  莫先生洗完澡出来时,就见费小兔子趴在餐桌上,手里的筷子还戳着他的夜宵。于是,莫先生笑了,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场景,莫先生竟然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他走过去推了推费先生,就听费先生含含糊糊道:“嗯,兔肉好吃。”莫先生看着他白皙的颈子呆了呆,又微微笑了:“这呆头呆脑的家伙是在推销自己吗?”
  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时了,嗯,就寝时间。但是要不要叫费先生起来洗澡让莫先生犯了难。推他起来洗澡吧,可是他一脸睡的正香的样子;不推他起来洗澡吧,这一身酒气可是让人不敢恭维。莫先生揉揉额角,觉得自己今天的计划果真不太周全,忘记嘱咐妹妹不要把费先生灌得太厉害。
  思来想去,莫先生还是决定推费先生起来洗澡。于是,费先生意识模糊地被操纵着脱了衣服,然后丢进了浴缸。一会儿,费先生又意识模糊地被人从浴缸里捞起来,套上浴袍,丢上床。他想,咦,是魔法仆人吗,真神奇!看来,他已经把共处一室的莫先生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啧啧,真是没有危机意识。而莫先生只是想,啧啧,或许我该改姓柳?
  
  相当平静的一夜过去了,显而易见,将迎来一个惨烈的早晨。
  
  费先生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蹭蹭枕头,觉得昨夜竟然格外温暖。自从寒流来袭以后,费先生就没有这么温暖的被窝了。不过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自己睡衣的质感怎么这么奇怪?好像是浴袍。咦,昨晚怎么把浴袍穿到床上来了?费先生睁开眼,于是惨剧发生了。
  莫先生是被费先生的惨叫声吵醒的,他看了看一脸震惊羞愤的费先生,把被子掖好,冷静而简洁道:“继续睡。”
  费先生呆呆地看着他,然后蠕动蠕动,用被子在两人间筑起一道防线,警戒道:“你,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莫先生装睡。
  于是费先生只好努力自己回忆回忆:昨晚喝酒、回家、遇到莫先生、夜宵、洗澡、睡觉。费先生想起那个魔法仆人,脸烧了起来,耳朵往外冒蒸气。他又蠕动蠕动,远离了莫先生一点:“昨晚上是你帮我洗澡的?”
  莫先生不装睡了,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费先生。
  费先生耳朵的蒸汽冒的更厉害了,鸣起汽笛来。
  莫先生突然笑了一下,轻声道:“对啊,衣服也是我帮你脱的。”
  费先生惨叫一声,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
  莫先生把手伸过防线,非常无耻地乱摸了两把,道:“喂,你要熟了吧?”
  
  两个人正闹腾着,那边门铃响了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莫先生抿了抿嘴角,这铃声原来还没有换掉啊?他推了推那半边被窝:“开门去。”没反应。莫先生只好穿起棉拖,亲自开门去。
  
  “生命这么美好,小兔子,让我们来一起奔跑吧!”门外人摆出健康向上的傻姿势,脸上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早。”莫先生道。
  叶尧呆,以极傻的姿势石化在门口。
  其实刚才费先生躲在被窝里压根就没有听到门铃的声音,这下半天没有莫先生动静,他探出头来,发现莫先生人不见了。走出卧室,费先生顿时感到不好!
  那边叶尧看见费先生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一张脸红润红润地从卧室出来,瞬间又活了过来。
  此时三人尴尬地立在那里,脑袋不知为何同时出现了四个字:捉奸当场。
  莫先生看看他俩呆愣的表情,决定作壁上观。费先生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低头把睡袍拉好。叶尧收回了他那傻得要命姿势,突然拖着长腔嚎哭起来:“我的闺女哟,你就这样离开娘了,哎呀呀,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哟~要常回娘家看看呀~”
  费先生捂着脸,默默过地扭过头去,为了有这样的损友内牛满面。
  莫先生当机立断地把叶尧请进门,以免扰民。
  
  于是,三个人在客厅排排坐,傻呆呆。
  终于,莫先生忍受不了,站起来道:“兔子,有咖啡没?”
  费先生摇摇头:“有牛奶。”
  莫先生摸摸他的脑袋:“你和岳母聊聊,我去做早饭。”
  费先生:“……”
  叶尧笑道:“好女婿,我就说你对头!”
  费先生一把扑过去掐住了叶尧的脖子:“谁是你闺女,谁是你闺女啊!”
  
  莫先生身负重任去了厨房,叶尧就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怎么样?”
  费先生张红了脸:“乱想什么,我们是纯睡觉。”
  叶尧眨眨眼:“还没从了他呀?”
  费先生强调:“我们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叶尧也摸摸他的脑袋:“闺女,你们真纯情。”
  二人正在扯皮,就闻到道一股焦味,费先生大叫一声:“不好,莫先生他不会做饭!”
  
  手忙脚乱地拯救了厨房,三个人默默无语地吃过早饭,蹭棍叶尧很有眼色地提早结束了他周末例行的蹭饭之旅。这让莫先生很是欣赏,在叶尧临行前道:“岳母走好。”叶尧摆摆手,心满意足地腆着肚子走了。费先生咬牙切齿。
  
  就在费先生和莫先生闲下来准备规划他们的二人周末时,一条短信发了进来:学长,我在F大等你,老地方不见不散。
  费先生挠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莫先生。
  莫先生把脸一板,严肃道:“不许去。”
  费先生继续可怜兮兮地看着莫先生。
  莫先生叹气,摸摸他的头:“去和他说清楚,只许一次彻底击败。”
  费先生拍掉他的手,瞪:“你真当我是兔子啊!”
  




同居试用期

  费先生是在莫先生的强烈要求之下,吃过了午饭才去F大的。莫先生亲自开车,怨念气场十足。费先生有些尴尬,一路上旧病复发。
  “莫总监……”
  “不用下班了还这么正式地称呼我吧。”莫先生面无表情。
  “莫先生……”
  “还是太正式。”
  费先生噎住,又道:“那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
  莫先生凉凉道:“我也不叫‘那啥’。”
  费先生急了:“不带这么阴阳怪气的啊!”
  莫先生皱皱眉,不搭理他。
  费先生看了他半晌,笑:“你是不是吃醋了?”
  莫先生继续不搭理他。
  这下轮到费先生皱眉:“莫言,把自动过滤功能给我关了!”
  莫先生目视前方,没动静。
  费先生咬牙。
  车停在F大门口,莫先生犹豫了一下,说道:“晚上不回来吃晚饭的话,要打电话给我。”
  费先生很久没有让人在家等晚饭的经历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莫先生揉揉他脑袋,强调道:“你要一次彻底击败啊。”
  费先生拍掉他的手,继续傻笑。
  
  走在F大的校园里,费先生感慨良多。似乎每一条路都别有回忆,和苏珞一起走过的,自己独自一人驻足的,不论是否开心,这些路曾经走过了大学四年的酸甜苦辣。那个时候费先生曾经假想过毕业后和苏珞的生活,哪怕全天上班不能见面,午休时发个短信也很甜蜜。 现在重新站在校园里,想起自己当初幼稚的假想,竟然不知是该心酸还是自嘲。
  往人工湖方向过去,费先生蓦然想去上次和莫先生走的那遭,那个乌龙的提议,还有莫先生把他锁在车里的回应,不自觉又傻笑起来。而苏珞坐在湖边栈道上,远远看见的费先生微笑着走过来,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好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约会。
  “学长,这里!”苏珞开口叫道。
  费先生抬头看见苏珞,敛了笑容,快步走过去。
  
  苏珞手上还捏着吃了一半的面包,看着费先生自嘲一笑:“我从早上等到现在,买了点面包垫垫。你,你吃过午饭来的?”
  费先生看着可怜兮兮的苏珞,有些不忍地点点头。
  苏珞似乎有些泄气,把面包丢进旁边的垃圾箱,低笑了一声:“开始等的时候,我想你只要能来,我就很开心了。可是你来了,我却想,你真狠心让我等了这么久。”
  费先生坐在他旁边,轻声说:“苏珞,我也等了你很久。”
  苏珞怔了一下,道:“学长,对不起。”
  费先生摇摇头,有些伤感道:“小珞,我们分开就快两年了。”
  苏珞笑笑:“我那时候还让你别等我,现在真是后悔。”
  “你走的时候要我别等你、别找你。可是,其实我等了你很久。我以为你只是想要专心工作,我一直不相信你是真的烦我了。”
  “学长……”
  “但是一年过去了,你却一点音信都没有,我才慢慢开始相信,你是真心要离开我。我曾经很生气很难过,但是也曾经想要是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道歉,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可是,”费先生笑了一下,红了眼眶,“可是,小珞,我还是慢慢可以忘掉你了。因为,我以为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而且,我和莫先生……”
  “学长,对不起,是我那时候不懂事。”苏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小珞,有的时候我想,如果没有莫先生,我们大概还是没有办法再在一起。因为,我已经没有信心了。”我一直没有说过,其实我是真的害怕,害怕别人觉得我很烦很罗嗦,每天说话之前总是要想想自己是否会招人嫌。其实我真的没有信心再和什么人在一起,我害怕自己会过度关心,我害怕不知道要在两个人的时候说什么才好,不知道什么程度才是恰当的。
  “没有,学长,都是我太任性了。那时候自以为意气风发,都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总是觉得你每日唠叨。其实我都是听不进你的话才觉得你烦,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是我太自负了,”苏珞急急解释道,“我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很好,我本来是想在分公司做出成绩再回来见你的。”
  “你遇到麻烦了?”
  苏珞点点头,有些难堪道:“撞得头破血流,真傻。终于明白做人要圆滑些、要通世故,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费先生拍拍他:“现在开始也还来得及,你不是调回来了吗?从助理开始好好做,也是可以的,要相信你自己。”
  苏珞转头看他,目光灼灼:“你,真的已经舍得放弃我了?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厚颜无耻了,但是学长,我舍不得。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吗?我可以再追你,我们重新来过。”
  费先生笑着摸摸他的头:“乖,我已经和莫先生在一起了。”
  苏珞:“……”这究竟是和谁学的?
  
  冬日的下午,不算阳光普照,费先生和苏先生坐在曾经告白时的湖边长椅上聊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比如苏先生被设计陷害的事、比如莫大魔王召唤厄运的事、比如苏先生现在那位脾气很差的经理的事、比如谍中谍艾尔肯小朋友的事。
  爱情往往让人忘记时间,而时间也能使人忘记爱情。
  
  傍晚的时候,苏先生问费先生要不要共进晚餐,费先生笑笑,答曰:家中有人在等。
  苏先生撇撇嘴,只能道:真是不甘心。
  
  走出F大,费先生挥别了有些难过的苏先生,转身却发现附近的停车位上有一辆很眼熟的色别克,车牌号一字不差。他眨眨眼,跑过去敲敲车窗。
  莫先生降下车窗,异常冷淡:“三个半小时。”
  费先生开心地笑起来,问:“晚上我下厨,你想吃什么?”
  莫先生非常流利道地说:“卤兔子、烤兔子、清蒸兔子、红烧兔子、兔子草根汤……”
  费先生笑得直不起腰来:“嘿,你吃醋了。”
  莫先生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就是吃醋了。”
  
  回到家里,费先生到厨房洗手作羹汤去,莫先生则在客厅里看起杂志来。费先生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着,但是转身的时候透过磨砂玻璃的缝隙看到莫先生还在,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的感觉,家的感觉。
  家常菜,三菜一汤。莫先生自发自动地摆餐具端菜,费先生系着围裙端出最后一道汤然后开饭。一餐饭吃的相当安静,莫先生只是习惯性寡言,费先生则是因为吃醋事件有些洋洋得意的矜持。吃过饭后莫先生又非常主动地洗碗去了,费先生在一旁切水果。
  “其实你真的可以是居家系的诶,我以前都觉得你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费先生打开话题。
  莫先生一边擦盘子一边问:“什么叫不食人间烟火?”
  费先生歪头想想:“就是每日都有应酬,出入于各大酒店的感觉,很难想象你在家开伙吃饭。”
  莫先生点点头:“你想对了。”
  “诶?”费先生放下水果刀,扭头看他。
  莫先生把盘子晾道架子上,道:“我家没有厨房的。”
  费先生想想也是,笑嘻嘻道:“你简直是厨房杀手。”
  莫先生洗了手,帮费先生把果盘拿到客厅,然后转身轻描淡写地说:“所以,费语,我们同居吧。”
  费先生=口=,嗷的一声蹿回厨房,脸红了。
  莫先生非常不给面子地走回来,捏捏他红透的耳朵,道:“费语,我们同居吧。”
  费先生蹲下来,把脸埋到臂弯里,嚷嚷:“开启自动过滤功能了。”
  莫先生抿了抿嘴角,也蹲下身来,戳戳他:“费语,我们同居吧。”
  费先生装死,挪啊挪,背对着莫先生。
  莫先生微笑起来,看着那红的不能再红的耳朵道:“废小兔子,你又熟了吧?”
  
  费先生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当初二话不说买了一套房子和小珞一起住,可是现在却为了莫先生的一句话而羞窘到不行。磨磨蹭蹭了半天,他探出头来,发现莫先生正在很认真地打量着这套房子。
  “喂,你想干嘛!”费先生被莫先生那正直得不得了的眼神给唬住了。
  “我搬过来的话,家具应该有所改动。”莫先生很正直地说。
  费先生炸毛:“喂,我还没有同意呢。”
  莫先生走到卧室门口,非常邪恶地回头对费先生挑起眉毛:“首先,床要换一张。“
  费先生再度脸红:“莫先生,你现在看起来非常邪恶。”
  莫先生摸摸下巴,微扬起嘴角:“我还没有说XX呢。”
  费先生扑过去,想捂住他的嘴:“消音消音。”
  莫先生却一把抱住费小兔子,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同居吧,同居吧。”
  费先生扑哧一下笑出来:“莫先生,你现在像是在撒娇诶。”
  莫先生咬住费先生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是撒娇又怎样?”
  费先生推开他,捂着耳垂含泪道:“答应你了还不成,算我看错你了!”
  莫先生揉了揉费先生的头发,那眼神里写的满是春风得意。
  
  费先生无精打采地坐在客厅地沙发上吃水果,看着莫先生按部就班地把那个小行李袋里的东西摆到各个地方。
  “你绝对是有预谋的!”费先生看了半晌,忍不住指控道。
  莫先生一脸认真:“你说对了。”
  莫先生= =,继续颓在沙发上吃水果。
  
  其实费先生不想这么被动,但是才清空这个房子里另一个人的东西不久,就又有他人驻进,让费先生有些别扭。
  莫先生收拾完东西,走过来推推费先生:“去洗澡吧。”
  “诶?”费先生大惊,“你不会是连那个也想……”
  莫先生看着一脸惊恐的费先生,突然间觉得有些挫败。他叹了一口气,道:“费语,我说过的,我们慢慢来。”
  费先生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莫先生拍拍费先生的脑袋,把他搂到怀里:“你真的不知道我注意你多久、渴望你多久了,但是没关系,我还可以再等。你这个大傻瓜,我没有要这么快搬进来和你一起住。我陪你过周末,我把我的东西摆在你的房子里,是希望你慢慢接受我、慢慢适应我。”
  费先生把脸埋到莫先生怀里,回抱住他,闷闷地说:“对不起,莫言。”
  
  洗过澡,莫先生开始看无聊的财经杂志,费先生带上耳机开始了他的网游征途。满室安静,两个人自发进入各自的私人模式。
  费先生玩得正开心忘我之时,看见一旁桌面上的手机狂闪,然后开始震动。拿过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亲爱的。费先生囧,回头看看正一本正经看财经杂志的莫先生,低头点开短信。信息内容:问,吃兔子有几个步骤。费先生大囧,歪头想想,写道:四个步骤——打开冰箱,拿出兔子,烹之,食之。回复完短信,费先生退出游戏,等着莫先生回短信,看看他想干嘛。
  果然,莫先生那里也开始震动了。费先生转头偷看,发现莫先生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在回短信。不久,莫先生的短信到了:三个步骤——丢到床上,剥之,食之。费先生大骇,回道:你耍流氓!莫先生回:考虑一下?费先生回:流氓!莫先生:真是容易害羞= =费先生内牛。
  其实莫先生也是个不动声色的囧人,有够闷骚。
  
  于是费先生便准备报复,对正在看杂志的莫先生温言软语道:“莫言,要吃水果吗?”
  “不用。”
  “那要咖啡吗?”
  “不用。”
  “牛奶呢?”
  “不用。”
  “曲奇?”
  “……”
  “那要看电视吗?”
  “……”
  “不然我们来聊天吧?”
  “……”
  “你怎么都不说话,是嫌弃我啰嗦了吗?”
  “……”
  “果然,我的命好苦啊……我要回娘家,我们离婚!”
  莫先生还是没有说话,他用行动表示了,那就是——捉之、丢之、扑之。
  费先生直往被子里钻,笑得双颊都红了,还边嚷嚷:“不带这样的啊,住手住手,我怕痒!”
  没事TX一番、扑扑蝴蝶,都是情趣啊。其他?那啥,暂时憋着吧。啧啧,莫先生或许真该改姓柳?
  
  夜半,正在电脑前疯狂稿的叶尧收到短信,曰:娘,家暴啊T T我要回娘家!
  叶尧大乐,回之:闺女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安息吧!
  很快,短信又来了:岳母对头!
  叶尧大笑。
  这厢,莫先生春风满面,费先生咬被角内牛。
  
  第二天是周日,莫先生先是陪费先生去买菜,然后再帮忙喂了一下宠物。下午是非常没有创意的午睡和私人模式。晚上,两人一起看了一部叶尧强烈推荐的恐怖片。费先生相当淡定,莫先生相当假装淡定,于是费先生偷乐了好久。
  
  这个周末,费先生在浴室看着摆在一起的牙刷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心起来,莫先生虽然一直稳操大局,但是也为了连番胜利而踌躇满志春风得意。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还是要自己找些乐子。性格差异没有关系,兴趣爱好不同也没什么大影响,关键是相爱和包容的心。
  好吧,我也觉得真酸。那啥,莫先生的同居试用期看起来还是表现不错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新的一周的开始,迎接他们的却是再起风波。
  




恋情大曝光

  费先生的周一症候群已经不那么厉害了,特别是在莫先生爱的滋润下。想想看,每日上班都能够见到恋人是件多么粉红的事啊!当然,这种情况有关固定名词,那就是——办公室恋情。而在费先生和莫先生的模式下,这种情况的固定名词要加上前缀“禁忌的”——“禁忌的”办公室恋情。作者解释下,在这里双引号表示强调。
  咳咳,话说休繁,这日就是周一了,新一周的办公室生活又要开始了。
  
  周一这日,费先生和莫先生是一起到公司的。拜莫先生所赐,费先生今日没有迟到,准确说是很早就到了。但是令人吃惊的是,今日财务部众人来的居然来的都很早。费先生和莫先生一走进办公室,人民群众的目光都齐唰唰带闪地盯紧了他们俩,并且伴随着诡异的笑容。费先生被群众雪亮的眼睛吓到了,结结巴巴道:“哈哈,大、大家早啊,今、今天都好早啊。”群众邪魅一笑,无人回答。费先生摸不着头脑,只好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目送莫先生回他的总监办公室。
  
  冷笑话先生欲言又止,拍拍费先生的肩膀,道:“小费啊,做人要低调。现在老哥哥我只能对你说节哀顺变了。”
  费先生一头雾水,挠头道:“冷贤弟,几日不见,难道你穿越了?我记得你比我小一岁来着。”
  费先生刚回过神来,就见热心大姐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对他说:“小费啊,大姐家有个大侄女刚回国,年纪轻轻的,漂亮又有才,大姐帮你们介绍介绍?”
  费先生大惊,骇然道:“那啥,大姐你太热心了,我还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呢。”
  八卦小姐心心眼,满口胡言:“费费啊,能和你一个办公室我真是太幸福了,要开虐了哈哈哈哈……”
  费先生摸摸鸡皮疙瘩,强调:“不要乱起昵称,会被误会的!”
  今日居然连严厉先生搜忍不住来凑热闹了,一脸严肃地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
  费先生抓狂了,发狠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在外围群众惨无人道的围观下,艾尔肯好徒弟颤颤巍巍地送上手机,悲声道:“师父,这是一条短信引发的血案啊!”
  费先生拿过手机一看,顿时如遭重击。刹那间,山崩了地裂了天塌了海啸了火山喷发了慧星撞地球了2012了那美克星人来袭了。
  艾尔肯一把扶住费先生,悲情道:“师父,你要挺住啊!”
  费先生茫然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反手给了艾尔肯一个暴栗:“演悲情剧这么开心啊!”
  艾尔肯眼泪汪汪地看着费先生,就见费先生拿着好徒弟的手机闪身去了莫总监的办公室,身后是人民群众闪亮的八卦视线。
  
  费先生一闪进莫先生的办公室,就眼泪汪汪地看着莫先生,道:“世界末日了。”
  “怎么?”莫先生正一脸冷酷地看着公司新一季的预算。
  费先生走过去献上好徒弟的手机,悲情道:“你自己看吧。”
  莫先生拿过手机,只见上面的短信内容如下:甜蜜得闪瞎你的狗眼——据八卦联盟认真调查,走访摸排,可以确定K公司财务部的莫总监和费会计开创了A座写字楼禁忌的办公室恋情先河!闪亮的落款是八卦联盟A部。
  莫先生皱眉,歪头对费先生道:“莫云真厉害,原来八卦联盟还有分A座部门和B座部门啊!”
  费先生囧,抗议道:“重点是影响很坏,我会、会被排斥的,而且对于你的声誉……”后面越说越小声,眼泪都要下来了。
  莫先生搂过他,替他擦掉眼泪,轻声道:“没有关系,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藏着掖着。”
  “诶?”费先生呆。
  莫先生拉起费先生就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见群众们乖乖在位置上坐着,目光还在PIAKA地闪。
  
  莫先生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周,冷声道:“流传这样的短信很有趣吗?”
  小职员们低下头,心里暗道:糟糕糟糕,玩得太过,大魔王要发飙了!
  莫先生依旧一脸严肃,办公室内的气压越来越低。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就连严厉先生也要擦汗的时候。莫先生搂着费先生的肩膀,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批准你们叫费语总监夫人。”
  众人石化。
  莫先生把手机放回成为雕塑的费先生手里,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办公室。
  
  这日起,费先生的外号倏然多,例如:莫氏、莫夫人、总监夫人、莫费语等等乱七八糟的。K公司特别是财务部的群众们都西子捧心状,感叹道:原来莫总监是冷面笑匠啊,以前太小看他了!
  虽然还有人对这条看起来有些不靠谱的八卦消息持观望态度,但是捕风捉影不过都是自娱自乐嘛。艾尔肯摸摸脑门,哀怨道:我们只是鸡摸啊!
  莫先生安慰 语?雕塑?费 先生的时候,是这样精简地概括的:做人要淡定!
  
  几日过去了,其实费先生还是耿耿于怀,他知道这条消息是谁放出去的。一目了然,是那个站在八卦联盟金字塔顶端的莫云莫大小姐的手笔。他心里既生气又难过,明明前几日还在把酒言欢,这一日就转身在背后捅了他一刀。而且莫小姐是莫先生的亲友团代表,她这样的行为是不是表示她不能接受他们在一起?费先生烦恼得茶不思饭不想,只差没有以头抢地了。
  反观莫先生,他承秉着五字箴言,每日该吃吃该睡睡,TX骚扰扑蝴蝶一个没落下。这日,他终于看不下去费先生的自虐行为了,打开手机,播出号码,然后塞进费先生手里。
  可怜的费先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傻傻问道:“什么啊?”
  莫先生指指手机,面无表情道:“莫云。”
  手机那端很适时的传出一声:“喂?”
  费先生惊地差点把手机丢掉,为难地站在那里。
  手机那边等了老半天没有反应,突然兴奋道:“费语?是费语吧!”
  费先生只好把手机放到耳边,含含糊糊地应道:“是、是我。”
  莫小姐显然很开心,埋怨道:“我等你和老哥的电话好几天了,你们真沉得住气啊!”
  费先生呆,然后清清嗓子严肃道:“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莫小姐的声音显得更开心了,她笑道:“我告诉你可以,但是费语,先深呼吸。”
  费先生莫名其妙,这是为什么?
  那边莫小姐以幸灾乐祸的声音迫不及待道:“费语,那是我父母要求的。”
  费先生=口=,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你、你再、再说一遍!”
  莫小姐笑道:“费语,我爸妈知道你们的事了。在你们公司曝光这件事是他们要求我这么做的!”
  费先生呆若木鸡,半晌,他眼泪汪汪地转身对莫先生说:“这次是真的世界末日了。”
  莫先生依旧淡定,道:“果然,这是他们的作风。”
  费先生T T:“……”
  
  这日,正在泡澡的叶尧收到了十万火急的鸡毛信,内容如下:娘啊,俺周末要去见公婆了!
  叶尧同志一个没坐稳,狠狠地呛了口洗澡水,把他给恶心的啊!于是他恶从胆边生,回到:顺毛,没关系,你这么有人妻的自觉,他们会喜欢你的。
  半晌,那边回:岳母对头!
  叶尧大笑。
  
  周末这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风和日丽,真是丑媳妇见公婆的大好日子啊!费先生穿着非常严谨的西服,提着非常严谨的礼物,摆出非常严谨的表情。
  莫先生点点头:“下次要推荐你去参加谈判。”
  费先生的精英脸龟裂,挠墙:“我害怕!”
  莫云在一旁火上浇油:“没事,我爸妈就喜欢精英型的,看我哥你们就知道!”
  费先生内牛:我不是精英型,我只是精英皮啊!
  
  莫爸莫妈约的地方时一家中式餐馆,费先生非常严谨地出场了。可是枯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莫爸莫妈的踪影。费先生很委屈,他扭头看莫先生。莫先生依旧淡定,道:“果然,这是他们的作风。”
  正午时分,莫爸莫妈终于姗姗来迟。莫爸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老人,穿着唐装,一股国学大家的风范。莫妈看起来很年轻,笑起来十分具有亲和力。
  
  费先生捋直了舌头,强忍着紧张,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伯父好,伯母好,我是你们儿子的男朋友。我叫费语。”
  莫爸打量了费先生半天,问道:“历史学的好吗?”
  费先生被这个问题问傻了,谨慎道:“我是文科生,对历史很感兴趣。中华历史千年,我不敢说自己学的好。”
  莫爸点点头,又问道:“会下围棋吗?”
  费先生顿了一下,答:“会一点,但是下不好。”
  莫爸摆摆手:“没事,我教你。”又问:“会养花吗?”
  费先生急忙点头:“我很喜欢植物,我也有养宠物的。”
  莫爸看了莫妈一眼,莫妈笑道:“小语啊,我只问一句,会做饭吗?”
  费先生挺胸:“我很拿手的。”
  于是莫爸莫妈相视一笑,亲亲热热地拉住费先生的手:“哎,贤婿!”
  费先生=口=
  莫先生瞥了他们一眼,淡定道:“我就知道。”
  莫云在一旁大笑不止:“费、费语……哈哈哈哈,快点快点,下巴要掉下来了!”
  
  这一餐饭吃的相当有趣,莫爸爸根本就是老顽童一个,抓着费语的手不住说:“贤婿,岳丈我的戏演得怎么样?”
  费先生连忙夸道:“演得太好太逼真了,我冷汗都出来了!”
  莫妈妈也在一边乐呵呵地说:“我一直担心我们家言言一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这下好了!过些天来家里,让爸爸妈妈尝尝你的手艺。”
  费先生很囧,但是也只能连连点头。
  莫云那个欢乐啊,一边吃饭一边听她爹妈耍宝,不时被食物呛到。而莫先生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费先生看的出他的脸色已经发青了。费先生暗暗偷笑:该!谁让你一开始不告诉我实情,让我害怕了这么久!
  
  饭局进入尾声,莫爸爸和莫妈妈才一本正经语重心长起来:“小语啊,我们之前让云云试探你,你不会生气吧?”
  费先生紧摆手:“不气不气,长辈想要考考晚辈是应该的。”
  莫妈妈认真道:“小语,其实最一开始知道言言喜欢你,我们是很生气的。”
  费先生疑惑地看着他们。
  莫爸爸叹了口气,狠狠瞪了莫言一眼,道:“喜欢一个男人就算了,还暗恋人家,真是没出息!”
  莫先生转过头去,不理他们。
  莫妈妈拍拍费先生的手,又道:“可是这个孩子从小就冷冷清清的,难得这么强烈地表达感情,所以我们也不想阻止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能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我们还是很欣慰的。其实,本来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是他真心喜欢就好。但是,小语你是个好孩子,言言喜欢的人是你,我们很满意。”
  费先生脸红了。
  莫爸爸笑道:“小语你以后要常来看看我们,多陪我下下棋、聊聊天啊!”
  莫妈妈也笑道:“听说你厨艺很好,妈妈也很喜欢做饭的,你周末要常来家里坐坐啊!”
  莫云吐舌,找人解闷才是你们的真是目的吧?
  
  其实真相是莫父莫母害怕冰山大龄男青年莫言同志会孤独终老,很是努力要为他配对。无奈莫言同志面瘫太过厉害,一直没有配对成功。最后,出现了一位王子终于融化了冰山魔王,于是莫父莫母只好认命了。而且,谁让费先生是那么乖巧懂事、特别惹老年人喜爱的人妻型呢XD
  
  回家的路上,费先生还飘在云里呢。莫先生习惯性沉默,懒得理会某人的傻笑。
  费先生:“言言,你真的是亲生的吗?我觉得莫云比你靠谱多了。”
  莫先生:“……”
  费先生:“言言,晚上想吃什么啊,我下厨!”
  莫先生:“……”
  费先生:“要不明天就去爸爸妈妈那里吧?”
  莫先生摇头:“明天不行。”
  费先生不高兴了:“为什么?”
  莫先生顺顺费先生的毛:“明天我要搬家了。”
  费先生疑惑。
  莫先生淡然道:“见完父母也该同居了。”
  费先生=口=,莫言你个大腹,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happy end,新年快乐

  莫先生说干就干,雷厉风行。周日的早上,费先生最后一口早饭还没有咽下去,就有搬家公司来敲门了。
  莫先生的表情和看预算报告时一样冷酷,手里拎着张蓄谋已久的安排表,在客厅指挥着工人们摆家具。而费先生端着碗,傻乎乎地站在餐厅。
  
  “卧室这边,里面的床先搬出来,然后再把新床摆到这个位置。”
  “把书房的书清理下,新书橱搬上来,这几箱书放这边。”
  “沙发?换!”
  “衣柜?换!”
  “电视?换!”
  “洗衣机?换!”
  ……
  
  费先生内牛满面:“莫言,我恨你!”
  莫先生语重心长道:“因为你家的大小摆不下两张床两套沙发两个衣柜等等等等,我的质量比较好,所以还是用我的吧,不要客气。”
  费先生T T,端着碗石化了。
  
  于是费先生和莫先生的同居生活,开始于莫先生的铁血政策。
  
  中午的时候,家具什么的都换完了,留下了莫先生的各箱行李。莫先生招招手:“费语,我们来整理房间吧。”
  超舒适的双人床,费先生给换上了深蓝色的床单。莫先生的组合衣柜,和床是配套的。费先生的衣服占三分之一空间,莫先生的衣服占三分之二空间。并且在莫先生变态的要求下,两个人的内衣裤放在了一个抽屉里。费先生不爽地叫嚣:“有种把袜子也放一起啊。”莫先生摸摸他的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费先生囧。哎,该说什么好呢?小废,这又不是臭袜子满天飞的男生宿舍,这种威胁没有用啦。
  书房换了张大书桌,费先生的台式机摆一边和他的游戏手柄在一起,莫先生的笔记本电脑也占领了一块有利地形。大书橱,费先生的书摆三分之一,莫先生的书摆三分之二。并且莫先生特别烦人,每排架子是不同的书类,按照首字母顺序来摆。最令人发指的是书房的角落被摆上了一个小桌案,上面笔墨纸砚样样齐全。用莫先生的话说,这是避免莫爸爸的突然袭击。费先生想象了一下,有些后怕,拍拍胸口道,那就练练呗。
  莫先生的组合沙发很舒适,莫先生的家庭影院效果也很好。莫先生的冰箱很大,莫先生的空调很静音,莫先生的洗衣机全自动,莫先生的微波炉和烤炉是一个牌子。
  
  费先生整理着收拾着,抓狂了:“莫言,这还是我家么!!!”
  莫先生紧上来顺毛:“费语,这是我们的家。”
  费先生熄火,抹布一扔,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做梦?”
  莫先生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做梦。费语,这是我们的家。”
  费先生看着天花板一愣,突然跳起来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但是,谁允许你连我的吊灯都换了啊!!!”
  莫先生给炸毛的兔子顺毛,轻声道:“费语,我只是不想我们的家里有你和别人的回忆。”
  费先生只好再度熄火,瘪瘪嘴:“你这家伙……”
  
  傍晚,两个人都累的不想动了,打了电话叫了外卖,吃完饭便瘫在沙发上。
  费先生摸摸肚子,感叹了一声:“好饱。”
  莫先生也凑过来,摸摸费先生的肚子,道:“亲爱的,几个月了?”
  费先生扶额:“难道你真的是冷面笑匠?”
  莫先生无辜:“什么是冷面笑匠?”
  就在二人打情骂俏之际,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吱吱声。
  莫先生停了下来,问:“什么东西?”
  费先生侧耳听了一下,急忙跳了起来:“今天忘记给门牙吃东西了。”
  
  门牙是啥玩意?门牙就是费先生那只玩坏了三个转轮的肥硕仓鼠。
  费先生一面给门牙丢花生米一面对莫先生解释道:“门牙是一只布丁,公的。之所以叫门牙是因为……”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莫先生伸出去虎摸门牙的手被啃了一口。
  莫先生皱眉:“因为喜欢咬人?”
  费先生尴尬地咳了一声:“它吃东西的时候你别碰它就好。”
  莫先生看了看手上的牙印,突然说:“讨厌的小东西。”
  费先生囧,刷什么脾气呢,刚才不是还想摸摸它来着。
  莫先生摸摸费先生的头,道:“还是兔子可爱一点。”
  费先生拍掉他的手,龇牙。
  哈哈,费小兔子快上,咬他!
  
  介绍过肥硕的笨仓鼠后,费先生又很开心地向莫先生介绍他家的阿凶:“你知道吗?阿凶真的很凶诶,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居然把鱼缸里其他的鱼都吃掉了!我开始还想,鱼怎么越来越少了,后来有一天,就只剩下阿凶了。”
  莫先生看着一脸天真无辜的费先生,抽了下眼角,心想,是你这家伙忘记喂鱼食才导致这种惨剧吧?不过他还是敷衍地说道:“这样可怕的家伙你还养着啊?”
  费先生无知无觉道:“你不觉得他很奇特吗?”
  莫先生= =
  
  最后出场的是达芬奇。
  费先生很开心:“我很葱白达芬奇的。”
  莫先生望天:“一只龟?”
  费先生摇头:“我是说文艺复兴那位。”
  “那为什么这只龟会叫这个名字?难道达芬奇在你心目中只是一只龟吗?”
  费先生的眼神纯真又无辜:“莫言,难道你都不看忍者神龟吗?”
  
  莫先生被费先生奇怪的品味彻底打败了,无奈道:“你的宠物都还挺特别的。”
  费先生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也没有很特别啦。”
  莫先生囧,心想,我以后还是养些猫猫狗狗之类正常的宠物吧。
  费先生很兴奋地拉起莫先生:“来阳台看我养的植物?”
  莫先生扶额,千万别出现食人花猪笼草什么的……
  
  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独一无二的世界。这个世界并不是向所有人都可以开放的,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允许进入。而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生活习惯加在一起,那种新的默契让人觉得甜蜜。比如说费先生喜欢奇怪的生物,比如说莫先生喜欢白色的袜子,比如说费先生一进浴室就想唱歌,比如说莫先生非常喜欢《哈利?波特》。之于别人的假象都要戳破,可以不要一本正经地假报喜好,使自己显得那么有品了,肆无忌惮才是真快乐。
  这个,算是热恋期吧?
  但是费先生还是很烦恼的,他害怕七年之痒啥的,而且还只不定不到七年就痒了呢?就比如说他唯一一次失败的恋情。患得患失的费先生只好约上闺蜜,呃,是知心姐姐叶尧,喝酒去。
  
  多日不见,叶尧依旧挑着桃花眼笑容满满,但是他的怀里却蹲着一个奇怪的玩意。
  “这是什么?”费先生吃惊。
  “一只兔子。”叶尧得意。
  “什么?”
  “一只兔子。”
  费先生扶额:“你养兔子干嘛?”
  叶尧哀怨道:“因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只兔子一已经不属于我了,所以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空虚的心灵。”
  费先生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发现你对兔子不是一般的执着啊。”
  “咦,你要不要这么迟钝?”叶尧一惊一乍道,嘴角却是一抹苦笑,“我一直喜欢兔子好不好!郎君你伤了奴家的心!”
  费先生有些迟钝道:“你喜欢动物的品味真奇怪。”
  叶尧叹气,望天。
  两人喝了会儿小酒,叶尧拍拍小废:“说吧,又有啥心事要知心姐姐来解答。”
  费先生无奈地摇摇头:“就是有些患得患失。”
  叶尧笑道:“哎呀,这种事要和你相公说去,和娘家人说是没用的。”
  费先生颓然趴在吧台上,无奈道:“我怕他觉得我烦人。”
  叶尧沉默了半晌,突然说:“有时候我真想去揍苏珞。”
  “咦?”费先生急忙抬起头看他。
  叶尧摸摸费先生的头,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柔和无奈:“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们分手后,你对自己越来越没有自信了。你总是怀疑自己,甚至开始讨厌自己。我很着急,却又不知怎样才能让你振作起来。但是,你又能恋爱了,我真的很开心。小废,不要这样畏首畏尾,好好地去和莫先生谈谈吧。要相信你自己。”
  费先生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心里是柔软的温暖。他还未说什么,就觉得有人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发现竟然是莫先生。
  莫先生和叶尧打了个招呼,二话不说把某只笨兔子打包回家。
  叶尧喝完杯里的酒,摸摸怀里的兔子,无比寂寞哀怨道:“他离开我的这天终于到了,我伤心啊!”而怀里的兔子回应他的则是一股温热的液体。叶尧跳起来哇哇叫:“喂,你这死兔子,居然这么对我,兔肉火锅就是你的明天!”
  那边酒保也嚷嚷起来:“叶尧你这王八蛋,我还以为你带着什么娘们的玩意,原来真是只兔子!快带出去,本酒吧不能带宠物进来你不知道啊!”
  叶尧跳脚:“厨房在哪?小爷我今天晚上给你们做兔肉火锅!”周围一片哄笑。
  费先生出酒吧前回头看了自己好友一眼,那个家伙还是那样飞扬跳脱,但却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费先生叹了口气,低声道:“叶尧,对不起……”
  
  出了酒吧,费先生的情况很不容乐观。莫先生万年面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费先生也心虚地没敢去看莫先生心灵的窗户。
  我心虚个什么劲啊?费先生撇嘴,我又没有出轨。但是望望那边面无表情的莫先生,费先生又有些担心。
  半天,费先生支支吾吾道:“莫言,你生气了?”
  莫先生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费先生低下头,有些难过,虽然刚刚受叶尧鼓舞应该自信点,但是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好像对不起莫言?
  走到家楼下,莫言突然说:“反省了没?”
  “诶?”费先生呆了一下,连忙说,“反省了,反省了。”
  莫先生又问:“反省什么了?”
  费先生支吾了一下,望天。
  莫先生扶额,转身上楼。费先生这下傻了,这是真生气了吧?
  
  费先生跟在莫先生身后忐忑不安地上了楼。开门,亮灯,跪搓衣板!咳咳,这是费先生的想象。
  莫先生让费先生坐在沙发上,很体贴地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说:“我没生气。”
  费先生作小媳妇状:“才不信。”
  莫先生也坐了下了:“你的心结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和叶尧打过招呼了。”
  费先生磨牙:“那个叛徒,难怪刚才悲情戏演得那么真,原来是害怕被我扁啊。”
  莫先生认同地点点头:“演得好,我差点以为他暗恋你。”
  费先生做呕吐状。
  莫先生又严肃道:“费语,你有心事第一个找叶尧商量,这让我很难过。”
  费先生低头:“不是不好意思和你说嘛。”
  莫先生又忍不住给废兔子顺毛,轻声道:“费语,我不会海誓山盟什么天荒地老,未来的事情谁能保证呢。但是,在不爱你的那一天之前的每一天,我都会对你好的。你不要总是想太多。”
  费先生脸红了:“喂,你这样说不是耍赖吗?”
  莫先生很认真地看着费先生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实话往往没有那么好听,但是我很真心。”
  费先生笑着抱抱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现在也是现实主义呢……”
  
  那边被出酒吧的叶尧抱着他的新宠,带着一身可怕的兔尿骚大摇大摆地坐公交,熏得周围人直翻白眼。
  “寂寞呀寂寞山欢迎你呀~”短信声响起,叶尧摸出来一看,是莫先生:岳母好演技!
  叶尧抱着兔子被夸得直乐,回道:贤婿好心计!
  
  农历二十八,K公司放假了。
  费先生拿到年终奖金非常开心,但是看到莫先生年终奖金的数目后,默默地把自己的奖金藏起来了。
  莫先生冷眼旁观:“藏什么,你的奖金是我发的。”
  费先生不爽:“你少刺激人。”
  莫先生拍拍他:“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要有意义点。”
  费先生挠头:“怎么有意义啊?”
  莫先生问他:“你往年都怎么过的?”
  费先生歪头想了想,道:“买年货,看春晚,和叶尧花天酒地去。”
  莫先生点点头:“传统中还有点堕落,好创意。”
  费先生望天,最近莫先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莫先生沉默了一下,又用那种非常骗人的严肃语气说:“我有一个计划,但是,怕你生气。”
  费先生疑惑地看他。
  莫先生掏出两张票:“这票很难买的,我排了好长的队,你别生气。”
  费先生接过来一看,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是两张长途汽车票,回他家的车票。
  “听说你很久没有回家了,今年我陪你回去过年吧。”
  费先生抽了抽鼻子,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傲娇道:“叶尧那个大叛徒!”
  
  农历二十九的票,两个人买了一大堆礼物,万分艰难地坐上大巴。
  费先生在车窗边巴巴地看着候车厅里满满的人,想着莫先生当初买票要多麻烦啊,于是突然就好感动好感动起来。
  那边莫先生调了半天座椅,突然对费先生说:“早知道这么不舒服我就开车送你回家了。”
  费先生瞬间感动点飙升到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舍不得让你开那么久的车。”
  莫先生微微挑了一下嘴角,那个春风满面啊。
  
  车缓缓开出车站,奔在回家的大道上。
  费语靠着车窗,看着道路两边飞奔的景色,就觉得好像是这些年岁也这样远了。那年刚上大学回家时满腹憧憬意气风发,那年独自回家借钱只为了买房和苏珞在一起,那些记忆突然遥远而模糊。那时候他差点跪断了腿,才让父母承认了他和苏珞,可是苏珞却一次也没有和他回过家。苏珞离开的日子里,母亲每次打电话来都那么担心:“你和小苏还好吗?”可是他只能咬紧牙,说:“好,我们都好。”那些泪水那么讽刺,只能自己擦干。是他亏欠父母良多,这两年一直不敢回家,只是怕相见了更伤心。
  莫先生看着发呆的废兔子眼睛又红了,于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费先生转过脸来,笑了,十指相扣。就像莫先生说的,他不知道他们将来会在一起多久,但是至少现在,这个人愿意陪他一起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个人大包小包地准备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费先生站在家门前就已经红了眼眶,他抬起手,又转过来看莫先生,眼睛那么亮。
  莫先生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帮他按下了门铃。
  屋子里头应道:“哎,来了,是谁啊?”
  费先生一边流泪一边笑着大声说:“爸爸妈妈,是我,新年快乐!”
  





番外一 摆脱大魔王诅咒的方法
  这还是费先生和莫先生刚同居不久的时候。
  周五的晚上,费先生和莫先生洗过澡,但还未到睡觉时间。费先生在床上玩PSP,莫先生戴着眼镜开着台灯在一旁看书。话说今夜费先生运气实在不好,于是无趣地把游戏机丢到一边,准备骚扰莫先生。
  “莫先生,你知道K公司内部关于大魔王的传说吗?”费先生笑得不怀好意。
  莫先生瞥了眼那只笑得贼兮兮的兔子,继续看书。
  费先生不甘心,又道:“知道我们公司的大魔王是谁吗?”
  莫先生把书放下,一把翻身压住费先生,在他耳边轻声道:“知道你为什么最近接近大魔王没倒霉吗?那是因为和我在一起了,是和我接吻的缘故。想彻底摆脱厄运吗?那就……”
  费先生挣扎,捂住了莫先生的嘴,不敢相信道:“你怎么知道的?”
  莫先生摘下眼镜,邪魅一笑:“也不想想我妹妹是谁。”
  费先生这才发现莫先生真是城府极深啊,于是扭动扭动,想把莫先生从身上推下去:“喂,你重死了。”
  莫先生在费先生耳朵旁吹气:“想不想摆脱厄运大魔王的诅咒啊?”
  费先生红着脸蜷起身,非常不配合:“打到大魔王!”
  莫先生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从费先生睡衣下伸了进去。于是费先生缴械了:“住、住手!冰死了……哈哈……痒,我怕痒!”
  莫先生很认真地看着费先生,低声道:“费语,我们zu……”还有一个o被费先生捂住了。
  “不许说出来!”费先生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啊= =
  莫先生很了解地点点头:“那就直接行动吧。”于是眼明手快地剥了兔子皮。
  费先生恼火,直嚷嚷:“关灯关灯。”
  莫先生坚定道:“不行!”
  费先生无奈,只好破罐子破摔,从床头柜摸出润滑剂和套套。他也非常认真的看着莫先生,道:“我其实一直是Top,纯的,纯爷们!”
  莫先生想象了一下费先生压住苏珞的场景,点点头:“是有可能的。”
  费先生炸毛:“什么有可能啊,本来就是!所以,你趴下!”
  莫先生看了眼费先生的犯罪工具,挑眉:“可是我不喜欢草莓味诶!”
  费先生脸红:“废话那么多,我喜欢就可以了!”
  “你很不讲理啊,谈判破裂,武力解决。”于是莫先生又干净利落地压倒了费先生。
  费先生七手八脚地挣扎,却被莫先生武力镇压。还想高呼打倒莫言大魔王呢,就被堵住吻到腿软。莫先生对费先生邪恶一笑,舔舔嘴唇,然后直接袭胸。费先生就只能哼哼唧唧了:“王八蛋,你是暴力分子,不许武力解决!”
  莫先生伸出恶魔之手直接附上费先生的敏感带,挑着嘴角:“费语,真敏感啊。”
  费先生含泪,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哼哼唧唧地放弃抵抗了。
  获得先机的莫先生探查完敌情,穿戴好装备,做足一切战前准备,大举进攻……
  
  作者真的没有天分描述此类战争场景,简而言之就是攻之,守之,再攻之,城门大开受之,之后白旗缴械投降。而后会有鸳鸯戏水,然后再攻之守之城门大开受之。第二日必有一人卧床不起,大骂禽兽。
  
  以上就是作者挤牙膏的成果,欢迎大家扔番茄和臭鸡蛋。那啥,各位除夕团圆,春节快乐!
  皮埃斯,要多吃蔬菜水果,肉不必多吃啊。顶锅盖逃……
  
番外二 在办公室可以做什么
  这天是K公司放假后,费先生陪莫先生回办公室拿资料。
  想想平日里总监办公室是多么神圣啊,而且还有厄运大魔王把守着,谁敢随便乱闯。今天费先生非常神气地一屁股坐在总监的皮椅上,扬着下巴道:“莫言,你最近很不像话啊,天天迟到,是不是想扣工资?”
  莫先生根本不理他,依旧面无表情地收拾资料。
  费先生讨了个没趣,只好自娱自乐,自己站到桌前道:“对不起,费总监,我知道错了。”然后他又跑回去在椅子上坐好,要笑不笑地说:“知道错了?来,给大爷我捏捏肩膀。”
  莫先生瞥了那只活宝一眼,突然说:“禁忌的办公室恋情,知道在办公室可以做什么吗?”
  费先生打了一个寒战,想象了一下自己被莫先生压倒在办公桌上,急忙说:“莫言你太YD了,不可以乱来。”
  莫先生挑眉:“想不想试试?”
  费先生抱胸:“非礼啊。”
  莫先生凑过来,和费先生鼻尖贴着鼻尖,轻笑:“我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把压岁钱放进你的年终奖金。”
  “什么意思?”费先生呆。
  “就你的考勤,年终奖金怎么可能和别人一样呢?所以我只好自己掏口袋讨爱妃欢心了。”莫先生无奈道。
  费先生耷拉着头:“原来是你作弊啊,我还想怎么会比往年高呢。哎,白开心一场。”不过他很快又傲娇起来:“谁要你的压岁钱啊,小孩子才要压岁钱呢。”
  莫先生摸摸他的头。
  
  回到家里,整理了年货和带回老家去的礼物。睡觉前,莫先生突然说:“我今天骗你的。”
  费先生累了,迷迷糊糊问道:“什么啊?”
  “今年你的年终奖金就是那么多,”莫先生关灯,“因为你带了一个实习生,而且和我在一起后你就没有迟到过了。”
  费先生嘟嘟喃喃:“大骗子。”
  莫先生沉默了一下,突然凑到费先生耳边说:“我怕如果在办公室做了什么不和谐的事,以后就没法安心工作了,一定满脑子都是你趴在办公桌上的样子。”
  费先生愣,脸轰得红了,整个人包到被子里闷声说:“睡觉!”
  莫先生得意地挑了一下嘴角,嗯,TX成功。
  
  在办公室能做什么坏事?咳,还是安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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