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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笙歌6 by 夜澪

第六个故事:公主坟
第一章 李逍静
  越是向北,我越是能感受到北方与南方气候的不同,原先老是听说北方干燥,北方来的那些妇人总慕南方连刮的风都是湿润的,美滋滋的说是在南方待上几天,让她们的皮肤都摸起来细嫩柔滑了。
  我不信,可切身感受下来,倒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我们道行在身,两人用途步路比起雇用马车还要快些,于是干脆用两条腿路,倒是省下了不少银两,但每天疾走时,含着刀子一般的风生生擦在脸上,刺得生疼,每一阵风都像是能将身子里所有的水都吹干一般。
  比起江南水乡来,北方别说是绵延曲折的水路,连偶尔见到一条小溪都难,这样的情况导致我对情况预想不足,身上带的水老是不上口渴的速度,我总觉得自己老是处于极度缺水的状态,连喉咙都能粘到一块儿去,想喝水却又不能将身上带的那些仅有的水喝完,不然在撑到下一个城镇前将水喝完了就惨了。
  就这么活死,终于让我们在一个大城镇附近发现了一些死气的蛛丝马迹。
  走近了看到城门的牌匾,我们才惊讶地发现,下山两个多月,竟了那么多路程,这里已是京城了!
  入到城内,我们立即便见识到了北方与南方又一不同之处——民风开放啊!
  不愧是京城!我在内心感叹道。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大姑娘,正在调戏另一个与她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少年,一会儿用一把小小的檀香扇挑挑男孩儿的下巴,一会又摸一把脸,那神态、那架势、那语气再加上那整体的感觉,除了没硬把人拉回去做“侧室”,就是一个变相版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嘛。
  她是个面相姣好的少女,倒是被调戏的那个男孩儿看起来相貌并不怎么样,而且看周围人的反应,显然这个女孩儿调戏别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男孩儿只是躲,少女也没什么进一步过分的举动,旁边更没什么人上去阻止,看来她也就是闹着玩儿玩儿。
  我和涟舒向来对这种乱七八糟的闲事没什么兴趣,便从旁边走过。
  “哎!小道士!小道士!”少女突然撇下男孩儿,转而来拉涟舒的拂尘,涟舒一个躲闪不及,拂尘上面几根毛儿被女孩儿拉了去。
  这人……该不会看涟舒长得比那男孩儿清秀好看,想调戏涟舒吧!
  脑子里一产生这个想法,我立即警起来,连忙将涟舒挡在身后,像老母鸡护小鸡似的紧盯着女孩儿的行动,生怕涟舒被她吃豆腐,没想到女孩儿眼珠子一转,伸手快速在我脸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地道:“这位公子刚来京城吧,面孔很生啊,没想到本姑娘今天这么走运,遇到这么漂亮的,要不要到本姑娘府上去坐坐啊~~~?”
  我一愣,整张脸的表情都僵住了,她又伸手在我胸口上下摸了一把,紧接着又沿着侧面向下想来摸我的腰,被我连忙闪掉,谁知道会不会摸到别的地方去。
  女孩儿貌似有些不甘心被我躲开,不过倒也不再来了,眼睛笑弯成了两道弧线,道:“身材也不错嘛~~~”
  本少爷竟然被调戏了啊!!!!!
  在最初的愣神过后,我一会儿便回过神来。
  我是什么人!我李逍愿平时装模作样惯了,自然不能、也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调戏吓到!
  我挑挑眉毛,本来是没打算理这小姑娘的,既然她先惹上我了,那本少爷决定陪她玩儿玩儿。把扇子“哗”地一下打开,将她的下巴微微托起:“本少爷也是你想摸就摸的?嗯~~~?不过看你倒是有几分姿色,不如陪我喝个几杯,再来几个小曲儿,算是扯平如何?”
  涟舒本来见我被摸了下,便想拉了人就走,听到我这种口气,知道我起了玩心,轻笑着用拳头捅了我一下,便抱着胳膊在一边看着了。
  “本姑娘不会喝酒,也不会唱小曲儿,那都是窑子里的姑娘干的。”她得意地摇扇子,“再说我找这小道士有事,你做什么挡住我呀,难道不是特意出来给本姑娘调戏的么~~~”
  这谁家教出来的孩子,小小年纪,从穿着上来看像是大户人家的闺女,长得也不错,竟然这么油嘴滑舌的。
  不过仔细看来,这女孩儿……好像有几分面熟……
  “你……”我直直地看着她的脸,努力回忆。
  女孩更是得意,摇头晃脑道:“怎么?是不是被本姑娘的美貌惊呆了?自己凑过来让我亲个。”
  “静儿?”我想起来了,在我还只有七八岁那会儿,她曾到我家来玩过一来个月,“你是静儿!”
  “唉?你怎么知道我叫静儿?”
  “是我,李逍愿。”我笑眯眯地关起扇子,敲她脑袋,“小时候你爹娘带你到我家玩过,不记得了么?”
  “愿哥哥?”她还是不太能确定的样子。
  “对,小时候你就是这么叫我的。”
  “真的是愿哥哥!”她一下扑过来挽住我的手臂,连笑带跳的,“想不到你小时候穿的土黄土黄的,长大了竟然变这么俊俏!害我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怒!什么叫土黄土黄的!
  这家伙的名字和性格严重不符!她爹娘给她取名静儿,分明就是想让这个女儿文静淑雅。
  静儿自然不知道我内心在发怒,她还是自顾自开心地说:“反正我们小时候有过婚约,愿哥哥都长得这么俊了,不如我回家和我爹娘说说,咱俩就成亲吧~~~”
  她一说这话我就急了,这话即使是玩笑,但在涟舒面前怎么能随便说,连忙叱道:“你别胡说,那是都是我爹娘随口乱说的,再者当时你自己哭着闹着不愿意,怎么现在再说……”
  “但是愿哥哥现在长得比原来俊俏多了嘛~~~”她双手环抱住我的腰,还极其亲昵地说。
  还说!我要被你害死了!!!!!
  我看涟舒的脸色,觉得好像没什么大变化,该不会是气极反而不表现出来了吧?我吩咐静儿在原地等我们,将涟舒带至一个街角才道:“涟舒,你别生气,那些婚约不婚约的都是父辈们随口乱说的,你不要当真,那都是儿时的玩笑话而已,即便真是有婚约,我有了你,不会去娶别人的。”
  涟舒微微笑了一下,道:“我没生气。”
  “真没气?你就不怕我有婚约在身,最后弄得逼不得已非要跟别人成亲什么的?”
  “真没气。”涟舒被我弄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样子,只能问道,“她是谁?婚约是指腹为婚?”
  我答:“她叫李逍静,是本家的女儿,我们只小时候玩过几次,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她还更小,算不得数的,更何况……更何况她小时候还嫌弃我来着……”
  “为什么嫌弃你?你小时候长得很难看么?”涟舒满眼都是好奇的看着我。
  我挠挠头,虽然实在不想把小时候的窘事讲出来,但好歹这事基本上有一半是大师兄造成的,说不定涟舒总有一天会知道,告诉他也无妨,便道:“还不是因为我的引鬼体质,大师兄送给我爹娘的那些东西又都是那个样子,所以小时候没什么人愿意理我,爹娘和伯父他们信口胡说的婚约,吓得小姑娘当时又哭又闹的,以为长大要嫁给我这个‘土包’了,后来便不了了之了,所以我们真没婚约!”
  “大师兄做得好……”他自言自语地喃喃。
  我“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涟舒竟然也有这么任性的时候?本少爷小时候可是没人理的啊……怎么也该同情一下不是?
  涟舒却道:“我说大师兄做得对,不然说不准你早就妻妾成群、儿女成堆了。”
  “咳咳咳!”我听到这句话从涟舒嘴里冒出来,差点惊得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总能时不时冒出一句让我惊喜又惊讶的话来,“不愿意我和别人成亲是吧?要不我们这就选个黄道吉日成亲了吧。”
  “谁要跟你成亲!”涟舒脸红,狠狠瞪我一眼。
  刚想再说几句甜言蜜语,静儿走近过来:“愿哥哥,你和小道士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这个静儿……怎么说话的……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指不定她又说些什么惊人的话,便随口问道:“伯父和伯母近来可好?宁哥哥呢?他成亲了没有?”
  听到我这么问,静儿忽然面色凝重起来,低下头不回答,吓了我一大跳,忙问:“伯父伯母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她摇头,“爹娘一直很好,但是我哥他……”
  “宁哥哥怎么了?”
  “我哥他……生怪病了……”静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愿哥哥难得到京城来玩,不如到我们府上住几天吧,小道士会一起来吗?也来给我哥看看吧?”
  “什么病这么严重?都到了要找道士的地步了吗?有没有让大夫看过?”难怪刚才要拦涟舒,到底宁哥哥出了什么事?
  “大夫们没办法的……”静儿谈到宁哥哥的时候,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满是活力的样子,满脸的忧愁,“我们找了很多大夫和道士,现在爹娘都快放弃了,只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么严重!?
  “快带我们去看看吧,若是鬼怪妖魔,说不定我们不能帮上忙。”
  “喔,好……”
  走到一半静儿偷偷问我,“愿哥哥,这个小道士厉害吗?”
  我没答,接着她又自顾自说起来:“之前我们找过很多有些名气的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道长,可很多都是江湖骗子,爹很生气,后来这些骗子都被爹关进大牢了,小道士兄看起来不是特别厉害的样子,那要不别去了吧?若是爹一生气,别把愿哥哥的朋友关进牢里就不好了。”
  “放心吧,我也很厉害。”
  静儿不可思议地看我,我才不管她信与不信,只催促她快带路。
  京城真是大得难以想像,我们左拐右拐,已经走过了好几条街,仍然是没有到达朝廷官员所住的区域,不过此时我已经感觉到了异样。
  “逍愿,你看那栋死气冲天的房子。”
  “嗯……”我点头,转而指着那个方向问静儿,“静儿,是那边么?”
  “愿哥哥也能看见那里一片压压的云么?”
  “你也能看见?”静儿竟也能见到死气的!?
  “嗯,自从我哥生怪病以来,那团云便一直在李府盘桓不去了,我爹也能隐约看见些,只是看不完全,自此之后,他都忧心冲冲的。”
  见到我们找了许久的死气又再次出现,我和涟舒自然是等不及再与静儿慢腾腾地跑下去,我半蹲下身子,两手一伸便将她打横抱起来,静儿“呀——”地惊叫了一声,惊慌失措地抱住我的脖子:“干……干什么……?”
  “我没料到情况如此严重,恐怕每多等一刻对于宁哥哥来说都是多一份煎熬,我脚程快,抱着你走能更快些,反正也知道方向了!”
  没到一柱香时间,我们便到了李府门前。
  将静儿放下之后,我在门前小走了几步,这里的死气极浓,连抬头就可见“李府”牌匾都变得扭曲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进去吧。”静儿拉着我们一同跨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日更=V=
新故事开始了~~~前两个故事藏头藏尾的女妖终于要在第六个故事中登场啦~~~
8用怀疑,她就是本故事的BOSS了
另外,京城李本家的人物终于也出现了~~~
先是这个缺根筋的李逍静,接下来一节还有她哥哥李逍宁
他们俩是宁静兄妹=V= 表嘲笑偶取不来名字喔~,8过其实偶就是起不来名字
第二章 李逍宁
  李家的本家不愧是在京城做大官的,李府的房子很大,静儿带着我们在里面左晃晃右转转,走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了在书房看书的伯父。
  李府上下都是强悍的人……
  在见到了精神不错的伯父和一干做事卖力的丫头小厮后,这个想法便深植到了脑中,毕竟在如此强大的死气中生活了这么久,体弱些的会一病不起,身体强壮些的也得经常闹闹头疼,或者屡屡恶心呕吐什么的,他们竟然都没有受到死气的影响。
  许是李府本身的风水就较好,所以大家都沾了些灵气的缘故吧。
  伯父看起来很威严,他的两条眉毛深深皱在一起,把眉间那块区域都皱成了一个“川”型,俨然一副公正廉明、秉公办事的清官模样,给人的感觉很难以亲近。
  虽然他和我爹不是亲兄弟,但他们不论从五官还是从面貌上来说都挺相似,不过整体感觉却完全不同,爹对谁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每天都顶着如和煦春风一般的笑脸,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开口讲话时也是温温的,和他说话很是轻松。
  伯父却是不同,从他的身上我只能感觉到清清冷冷的气质,像是从来不曾笑过一般,和我爹相像却又完全不像。
  这么说来,这两个人肯定连长出来的皱纹都是不同种类的,我不负责任地想。
  “爹,愿哥哥到京城来玩了。”静儿大大咧咧跑进屋内,趴到伯父桌边上,“他和这个小道士朋友说要看看我哥的情况。”
  “伯父。”我上前行了礼。
  “原来是愿儿,都长这么大了。”伯父站起身迎上来,“几月前收到你寄来的家信……想不到你娘走得早,你爹竟然也跟着走了。”
  “爹和娘在生时如此恩爱,娘走后爹跟着一年便随她而去,对爹来说兴许是幸福的吧,毕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天人永隔,只是现在,我和他们却永远见不到了……”对于爹走后我一时头脑发热,烧了大师兄给的护身物,辜负了爹娘的遗愿那件事,虽然时时想起来便觉得有些后悔,但是转念再想来,若是不是烧了那些东西,我又怎么会遇见涟舒呢,而我也因此拜师学起了术法,再也不用被动地受保护了,所以比起后悔,我现在更多感受到的是庆幸。
  我被伯父和自己的话搞得心里有些难受,说话都不禁有些哽咽,涟舒安慰般地轻拍我的背,凑过来小声道:“别难过,你爹娘一定能在奈何桥上相会,你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涟舒的安慰让我的心情好了些,将心思从爹娘的死转移到宁哥哥的事情上来。
  “伯父,这位是郑涟舒。”我有些着急想看宁哥哥的情况,“容愿儿过一会儿再重新问候您和伯母,现在要紧的是宁哥哥的事,不瞒您说,我现在跟着一位得道的道长学习道术,几个月以来小有所成,涟舒也是得道的高人了,我们俩合作,定能救得了宁哥哥。”
  不过伯父显然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他来回走动几步,似乎颇感头疼的扶住额头,又长长叹了好几口气,考虑了些许时候后才回答说:“静儿,你带愿儿和道长去宁儿房里看看吧,注意不要打扰到他休息了。”
  “知道了,爹。”
  又绕了几圈走到一个房门前,还未进屋,我便为门内涌出的邪恶气息而惊得停在了门口。
  “好强的死气。”涟舒说。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强……”我附和道,开门进去,边转头问静儿,“宁哥哥这样有多久了?”
  “这个月初开始便这样,算来也有十二天了。”静儿难过地答,“我哥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这几天越来越严重了,一张俊脸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整个人陷在床里,已经是春天偏近入夏的天气了,身上还是盖着厚厚的被子,像是怎么都暖和不起来一般,我甚至觉得能看见他在微微颤抖着。
  走近些看,宁哥哥的情况比我想像中更可怕,脸色差得几乎能让人误以为是死人或者僵尸什么的,青白之中还带着灰色,两个眼眶深深地凹陷进去,像是自出事以来便再没睡过一般,眼睛周围的一圈,从这张脸上,完全看不出曾经俊俏的影子。
  宁哥哥醒着,见到我们进来,挣扎着想起来爬起身来,虚弱地开口问:“静儿……谁来了?又是道士么?”
  静儿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子,小心地将他再按回床上:“是愿哥哥来了,你别起来,愿哥哥和他的道士朋友来看看你的病情,你躺着就好。”
  “愿哥哥是谁?”宁哥哥被按回去躺好之后,静儿再给他掖好被子。
  “就是南方叔叔家的李逍愿,愿哥哥。”
  “喔……原来是愿儿啊……抱歉,我现在……没法起床……”说完还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每一声都像是会把内脏整个都咳出来一般,实在让人心疼。
  看着宁哥哥这么虚弱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想我们小时候虽然没有多少机会聚到一起玩耍,可宁哥哥却是我为数不多的儿时玩伴之一,现在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自然希望打心底能尽快治好他。
  这时伯母也来了,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很红,一定是整天为宁哥哥的事操着心。
  “娘,这是愿哥哥还有他的道士朋友郑涟舒。”
  她向我和涟舒这边款款走来,步子有些不稳,她轻柔地握住我们的手,眼泪随即就流下来了:“愿儿,你都长得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俊……难得你来京城来,我们家宁儿却是这个样子……”
  “伯母,你放心好了。”我安慰地在她的手上拍了拍,“宁哥哥是受妖物所害,我和涟舒正是为此事而来,我们一路从修行的青丘山来,解决了两件这个妖孽引发的事端,一路上与这它颇有些渊源,宁哥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真的吗?”伯母立即露出喜悦的神情,“那就好那就好……那……那要不就快帮宁儿看看吧!”
  “我们先问几个问题好了。”涟舒说。
  宁哥哥轻轻点头:“嗯,你问吧。”
  “十几天前,我是说在你身子最先开始恶化的那天,你有没有在什么可疑的地方拿过什么可疑的东西?”
  涟舒的这个问题刚说出口,静儿低下了头,伯母则瞬间变得更为开心了。
  宁哥哥从面色上看不出什么区别来,但听到涟舒的话之后,他的身子显然不自在地动了几下,脸向里侧过去一些。
  “怎么了吗?”我奇怪道,为何同样立场的三个人,会有两种不同的反应?
  伯母为涟舒能问到重点而欢欣愉悦,这个反应正常得很,可静儿和宁哥哥反倒是不太愿意回答的样子,他们到底想隐瞒些什么呢?难道他们不想将事情弄清楚,好快些救宁哥哥的性命吗?
  “对,郑道长问到点子上了!”伯母欣喜地说,“正是有那么一样东西,就是因为它,宁儿才会变成这样!宁儿,快给郑道长看看!”
  我大喜,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容易便出现转机了,道:“嗯!太好了,如果知道是什么那便好办了,只要将这东西交给我们……”
  我话只说了一半,便被宁哥哥粗暴地打断:“就是因为拿不出来,我们才会如此束手无策!不然找道士做什……么……咳!咳咳咳……”
  “哥!”静儿连忙轻拍他的胸前为他顺气。
  长时间生病的人脾气总是不怎么好,这点我非常理解,但是拿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快给道长看看啊,宁儿。”伯母催促道。
  宁哥哥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整个人转过来,这时,他一直隐藏在床铺内侧的另半张脸,完全暴露在了我和涟舒的视线之下……
  我和涟舒同时深深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样一张脸啊!简直让我不敢直视!
  宁哥哥的右脸颊皮肉之下,有一块类似胎记的东西,它的颜色与褐色相近,有些发,最为恐怖的是,那块胎记竟然在皮下隐隐地蠕动着!它时而转着圈,时而扭动着向上爬,有时像是一个漩涡,有时则变成了蚯蚓状,再有一团团色的死气时不时从皮下渗出,着实是让人反胃!
  难怪宁哥哥说拿不出来,一开始也不愿意让我们看到,从一个俊朗的美青年一下变成现下这副模样,若换成是我,我也定然受不了这种打击。
  我原先压根便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麻烦,看它这么变幻莫测的样子,只能判断出这是一件条状物,其真正的样子根本难以分辨。
  “宁哥哥,这东西原来是个什么形状,你可知道吗?”考虑再三,我决定先从小事问起,由表及里渐渐深入下去,才不会刺激到他现在已经极为敏感自卑的心。
  “是枚戒指。”他答道。
  原来是戒指……我摸着自己的下巴,小心翼翼提了下一个问题:“它是怎么进去的?”
  “我也不知道……”宁哥哥转过头,把这块可怕的胎记再次隐藏起来,“那天我只是拿着戒指在手上把玩,它突然化开就进去了,咳……咳……”
  静儿在一边点头附和道:“对,它前一刻还是戒指的,后一刻便化成了色的雾气,一下就从我哥的手掌中钻进去了。我当时就吓傻了,以为是我自己眼光或者是他搞的什么花样,后来看到他突然慌了神,接着一柱香后,脸上就出现了这种东西,我才真的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涟舒让宁哥哥将手腕伸出给他把脉,一会儿之后,他道:“幸好宁公子的灵力不弱,戒指在你体内存在那么长时间,日日夜夜都在不停吸收你的灵力,若换作是普通人的身子,绝对撑不了十二天那么长,早就垮了,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好当然是能将戒指取出……”
  “不行!不能毁我的脸!”宁哥哥大叫,“我宁愿死了也不能……咳咳……也不能毁我的脸!”
  “你别急,涟舒还没说完呢。”我安慰道。
  从手指进入,到从脸上显现出来,这枚戒指恐怕已经与融入到宁哥哥的血肉中去了,即便我们动手毁了他半张脸,也难担保这些死气能全部被去除,而不会通过血脉移到别处去。
  涟舒点头,继续道:“想彻底消除影响,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取出它,但这些东西在宁公子的体内存在太久,已与你的血脉融合,实在是难以分开,况且破相取戒指过于痛苦,我也不支持使用,现下就有两种方法,可以将这枚磨耗宁公子生命的戒指逼出来。”
  
第三章 吸血公主(上)
  听到能不破相就把戒指从宁哥哥的脸上弄出来,他们三人自然高兴,忙拉着涟舒问怎么做才好,他们是不是也能帮得上忙。
  涟舒继续道:“第一种方法较麻烦,宁公子需一直待在一间屋内,我们在屋子的八个方向全都贴上符纸,可使戒指与外界的联系断绝,然后由我和逍愿两人每天轮流施法,因为死气的量很大,我们不能确定到底需多久,若是宁公子身子情况还可以,能配合我们将死气出,则可能只需半月,若是不甚顺利,则整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静儿起初一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像是想从我的身上看出一些得道高人的影子似的,待涟舒将这第一个法子讲完,她中途插进来道:“这个方法很好啊,麻烦在哪儿?”
  我帮忙解释说:“因为有屋子四面八方贴上符纸后,戒指与外界的关系便完全断死,中途若是有什么人或者物进进出出都会使前面下的工夫白费。用这个法子,吃饭、洗澡和如厕都会成为大问题,所以需在一开始便将食物水和一干东西全部准备好,若是事先料想不足,中途再要送东西进来,便是前功尽弃。”
  静儿大概将长时间都在同一间屋子内吃饭、洗澡、如厕的情景想像了一遍,她干呕了一下,便让涟舒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办法只是一个假设,但相对前一个方法简单多了,我们刚才说到我和逍愿此次下山是为了追踪一只女妖,而我看宁公子的情况,又与那只女妖的惯用手法极其相似,此处的死气如此强盛,恐怕女妖已经离我们不远了。”涟舒说到这里,眼中明显有兴奋的光在闪烁。
  也难怪他会这么高兴,我们追寻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最为接近的地方,又有一条明显的线索摆在眼前,如何能不兴奋。
  “因此,”涟舒接着道,“宁公子若是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女妖的线索,我们追查到死气的源头,直接将其杀死,便省去了最大的麻烦,届时戒指自己便出来了,即便只用些简单的术法就能轻易将它取出来。”
  伯母在一边显得很高兴,她刚开口道:“太好了!宁儿,你快把十二天前发生了什么告诉郑……”
  “我想选第一种。”宁哥哥安静地将两种方法听完,坚定道。
  “为什么!?”除了宁静两兄妹,我们都叫起来。
  “宁儿,娘觉得第二种方法听起来是有些玄乎,可比起第一种来切实有效得多了呀,你是不是害怕等待的时间太长?这种保守的做法不像你啊,你就别再瞒着,将之前的事告诉愿儿和道长吧,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啊。”
  “娘……我……”宁哥哥支支吾吾,明显有些动摇,“我怕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宁儿!”伯母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哭腔,“再大的事有你爹顶着,十二天前你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你才二十一岁,你就忍心让爹娘白发人送你发人……?”
  “但是我……爹知道了会杀了我的。”宁哥哥还是摇头,像是对跨越这一条说与不说的界限充满了挣扎。
  “你爹要杀你,让他先跨过娘的尸体好了!”
  宁哥哥下意识往被子里钻了钻,眼神也不敢直视他母亲,低头小声道:“我……我们去了公主坟……”
  “公主坟!?”“哥!”伯母和静儿同时尖叫道。
  公主坟是什么地方?为何他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们轻些……咳咳!咳咳咳!”宁哥哥连忙阻止她们继续大声叫下去,说得太急,才说完半句话便使劲咳嗽,声音可怕地几乎像要咳几口出血来,静儿小心喂了一口水才好不容易顺过气,“我……咳咳……所以我说会给家里找麻烦的……”
  伯父这时也被尖叫声引进门来,他显然刚才就在屋外,也已听到他们的对话,激动地举起一只手便要给宁哥哥一个巴掌,被伯母连忙拦下来。
  他的手半举在空中,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气得眉间的川字皱纹又深了几分,怒骂道:“你!你!你竟然会去那种地方!本朝明令禁止百姓踏足公主坟,一旦被发现,便是诛连全家的大罪!你,你真是白吃了二十多年的饭了!居然会如此不懂事!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给我们李家抹!若是真的东窗事发,你就在黄泉给李家的列祖列宗请罪吧!”
  听了伯父这番话,宁哥哥好不容易才停止的咳嗽比方才咳得更凶了,伯母心疼自己的骨肉,劝着伯父别再逼他,伯父瞪起眼睛显然气得不轻,但妻子的话还是听了进去,一甩袖子,骂了句“孽子”,便出去了。
  静儿还是小心翼翼将水小勺小勺喂进宁哥哥嘴里,可即便是这样,他原本青白的脸色硬是咳成了青紫色。
  我心里有莫大的疑惑,但因为他们家务事在先,伯父又在气头上,我实在不便询问,便忍着不开口,后来见宁哥哥越咳越厉害,觉得行势不对,立即给他输了些灵力过去,好暂时保住他的身子,涟舒则用袖子在他面前一甩,让宁哥哥直接昏死过去算了。
  我给他盖上被子,在床头贴上一张符纸,挥手示意大家出去说话。
  到了外屋,伯父还在,见我们一干人走出里屋,劈头对着静儿就问:“静儿!宁儿出事的那天,你在不在!?”伯父这人本就看起来严肃,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更觉蹊跷,他狠狠皱起眉头,用不容反抗的语气问。
  可怜的静儿被伯父不怒自威的样子吓得身子一抖,连大气都不敢出,细声细气答:“爹,我……”
  听这语气,还有静儿像是受惊小动物一般的表情,估计也是跟去了……
  “你们去什么地方玩不好,非要去那吸血公主的陵墓……?”伯母立时便流下眼泪来,“我们给你们讲的那些事,全部都是些真实的历史啊……”
  “伯母,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公主坟,到底是怎么回事?”
  伯父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来。
  原来传说那公主坟中所葬的人是前朝末期的公主,因修习邪法走火入魔,最后竟然需靠吸食人血为生,她一顿能吸光大约三个成年人的血液,一日三顿便是九个人,吸食的大约都是周围的百姓,城里的百姓纷纷逃离,京城人数锐减,后来她一旦“饿”起来,连原本不会动手的皇族或者小孩儿都不放过,最后搞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生怕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这个吸血公主的食物,但是所有人都拿她没办法。
  正在众人以为京城的百姓都会沦为她的盘中餐时,出现了一个老僧人,僧人与吸血公主在京城上空斗法,大战了一天两夜,终于将其杀死,最后按老僧人提供的墓葬方式,葬在了某处极为隐蔽的地方,并叮嘱皇帝永世不得开墓,因妖女的邪气未曾散尽,一旦开墓便会便她再度现身人间。
  而这时前王朝已被公主折腾得千疮百孔,不久便被本朝取代。
  本朝开国皇帝知道这段惊人听闻的故事,便下令上至皇族下至百姓,不论任何人都不准接近公主坟,若有接近者,皇族立斩,其他任何人则都诛杀全家,严惩不怠。
  听伯父讲完,我和涟舒都几乎肯定了前朝公主便是我们几月来寻找的妖女,长久以来的辛苦不曾白废,终于让我们找到了死气的源头!而总结其近几个月来的行动,不难发现,这个妖女正在收集活人的精魂,使自己复活!
  我们只要在她完全恢复力量之前,寻找到坟墓的位置,趁其不备将她正法,就不会再度发生前朝的惨事了。
  但我刚开口试图打听公主坟的具体位置,便被伯父打断:“不用说了!”他果然地说,“我不会将公主坟的位置告诉你们的,李家已经出了两个不孝子,竟敢私闯禁地,知道了这件事,我更不会让你们去!”
  我和涟舒辛苦寻了几月,好不容易到了北地,终于让我们有些希望的时候,他们竟一个个不是不说,便是不让我们去!
  伯父接着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静儿补充道:“你也不准将公主坟的具体方位透露给愿儿听!”
  “是,爹……”静儿听了伯父的叙述,自知闯下滔天大祸,从刚才起就不曾抬起过头。
  “李大人,”涟舒道,“我们追寻了几个月,便是为这此事而来,在此之前,也已多次和吸血公主交手,对她的实力虽不说了然于胸,也大致知道,我和逍愿自信能对付她。”
  “对,况且在她的行动来看,她已积累了不少力量,即便我们不私闯公主坟,她自己也会在近期复活过来,届时又是生灵涂炭,您又如何忍心见天下苍生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不行!”伯父强硬道,“我不管你们实力如何如何强大,这是本朝规定,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入公主坟便是诛杀满门的大罪!她若真的出来,当今圣上自然会请得道高人去降她,你们到时再去自荐也为时不晚。此事就这样了,我累了,要去休息,你们也早些睡吧。”
  
第四章 吸血公主(下)
  我只觉得刚才心里就有一簇无名火迅速窜升,只想对他发一顿火,伯父这不知通融死脑筋的毛病到现在还是老样子!若真到了那地步,别说是宁哥哥再要受更长时间的煎熬,就连那皇帝老儿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听到要等她出来引起皇帝注意了才去自荐更是火不打一处来,这顿火若是不一吐为快,实在是难以消去,我拦住伯父欲离去的势头,道了句“恕侄儿失理了”,便劈头盖脸骂道:“您和宁哥哥两个人脑袋里都进妖气了吗?待到吸血公主出来了,岂不是将大好时机拱手让给她?既然可以推荐,您为何不在明日早朝时,就将现下的情况和我们自愿降妖的事奏与圣上听,非得等到妖孽从墓里爬出,等她的时机成熟之后再来自荐,您难道不觉得这个时机太过于晚了吗!?我和涟舒已经看到不少人因为这只妖孽而死了,连他们的魂魄也成了她所谓的‘补品’,也就等同于魂飞魄散!您希望宁哥哥也给她做‘补品’么!?还是您根本不把他的命当一回事,眼睁睁看着他死也无所谓!?”
  一口气将刚才就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发泄而出,顿时觉得那股无名火消去了一小半,长呼出一口气,等他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涟舒大约也从没见我发过这么大火,他拍拍我的肩膀,像是要让我消消气一般,轻声在我耳边道:“怎么这么大火气?别气了,你们是一家子,该和和睦睦的才好。”
  得到涟舒柔声安慰,我的火气又下去一半,也小声回答他说:“想到我和你千辛万苦从山上来,只为将妖孽除去,碰到他们俩既想解决问题又不想提供线索我就来气,涟舒你不气么?”
  他摇头:“现在我们已经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线索,既然已知公主坟就在京城附近,不如我们再等一等,好言相劝一番,反正都是一家人,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我们自己花些时间去找,也不是寻不到的。”
  我被涟舒这怪比喻逗笑了,道:“什么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涟舒见我笑了,也乐道:“我就随口一说,你听明白不就是了。”
  “愿儿,你有所不知……”伯母哭泣着说,“你伯父正是因为要保住宁儿的性命,保住这个家,才选择不将这件事上禀皇上啊。”
  “此话怎讲?”
  伯母依靠在伯父身上,用丝巾抹着眼泪道:“你伯父只是嘴上不说,但他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不是不愿意将你们现在举荐给圣上,而是不能说。若这时对圣上道那吸血公主即将出现,皇上定然会派人彻查此事,不难查出宁儿和静儿曾因贪玩去过那里,到了那时……我们李家就……”
  我恍然大悟,伯父坚持不愿让我们去,竟然还有这层道理。
  伯母见我有些理解了伯父的苦心,便继续说道:“愿儿,伯母看你和郑道长跋山涉水的到了京城,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不如这样,伯母吩咐管家给你们准备了两间客房,天色也不早了,你和郑道长先去好生休息,我们分别回去想想办法,明天一早再商议此事吧。”
  既然伯母都如此说了,我和涟舒便听从她的安排,让管家领去客房了,只是我自然不愿与涟舒分两间睡,对管家只说我们睡一间晚上还有要事相商,便将罗里八嗦的老管家打发走了。
  用完饭,洗漱结束之后,我和涟舒双双仰躺在床上,讨论该如何寻找那吸血公主坟。
  我先道:“我们今晚出去找个上些年纪的官员,到他府上夜探一下如何?我们变成冤鬼,就说自己是被吸血公主害死的,要他把公主坟的方位说出来,好让我们寻仇去。”
  涟舒转过来白了我一眼,说:“你以为你唬小孩子呢?当心别把那上年纪的官员吓死了,还落得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再者,用这法子骗,还不如施法直接让宁公子假死,让你伯父伤心欲绝,我们趁机把这地方问出来,待他都说完了,咱们再把宁公子变活过来,岂不是更好?”说着还给我挑挑眉。
  我知他是在开玩笑,但忍不住转过去揉他的脸,本想假装一本正经的说话,只是笑意藏也藏不住,边笑边道:“你跟谁学的这毒点子,你就不怕把我伯父给伤心死?难不成是三师兄?还伤心欲绝,涟舒你真是越学越坏了。”
  他乖乖给我揉了一顿,待我尽兴了,末了飞快凑过来在我嘴唇上轻柔地亲了一口,浅触即止,脸红着再回去躺好,道:“心情好些吗?我从没见你发过那么大的脾气。别把这件事老放在心上,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都闷闷不乐的,你也别太着急,我们还有时间,自己去查也能查到的,只是在这里又要费些时间罢了。”
  我被涟舒这一吻弄得心猿意马,接着又听到如此温馨的安慰,如何能不心动,想我们这些天一直快马加鞭的路,基本都是在野外露宿的,很少有时间去满足一下身体的需要,如今这么好的环境,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我向床里面挤过去,把涟舒推到墙边,手从下面伸进去抚摸他光滑的身体。
  “唔……你怎么突然之间,啊……”涟舒把我往外推,只是手劲不够大,“停停,好好讨论接下来怎么查线索。”
  “不是讨论完了么?你主动求欢,我如何能拒绝。”
  “我,我……”涟舒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红到极点。
  “良宵苦短,咱们就及时行乐吧……”说罢吻上他的唇。
  “你别乱用句子……啊……”
  “准你乱用,就不准我乱用么……”
  ……
  □过后,我抱着仍沉浸在快感余韵中的涟舒低语:“涟舒,我不打算将我们的事告诉伯父伯母,你会不会难过或者生我的气?”
  涟舒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眼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丝难过。
  我将他抱紧,细细亲吻他的脸颊:“抱歉,涟舒,你别难过,我没有想隐瞒我们关系的意思,更不会觉得你有什么不好,只是我从小就知道伯父这个人是个比较顽固的人,一定不比师父他老人家通情达理,李家自几代前便是书香门第,几朝为官,伯父受礼法影响很深,有些观念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他一定容不得李家的后辈有一丝有违伦常的想法,知道了这事,定会横加干涉我们,最后若是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我想,还不如一开始便不告诉他,以免搞得大家都心烦,我没有别的意思,相信我好么?”
  涟舒看起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便理解地点头:“我知道了,不怪你。”
  有涟舒这样善解人意的爱人,是我此生最满足的事了,我欣喜地在他脸上猛亲,直到他反抗我才有所收敛。
  “涟舒,一旦有好的机会,我一定会与伯父他们讲的。”
  “嗯,你也不必勉强,顺其自然吧。”说完便扭动身子,找个舒适的位置,一会便睡着了。
  我在涟舒眉间落下一吻,道了声晚安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涟舒还在屋里睡觉,我神清气爽地在院子里练拳。
  一套拳法练下来,刚想再换把剑随便耍上几招,便听到书房方向有脚步声往我这边奔跑过来。
  “一大清早的,怎么就来找人了?”我自言自语,猜想宁哥哥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情况了,便将剑收好准备过去看看。
  一个小厮从书房方向小跑过来,在我面前停下道,“愿公子,老爷请您过去。”
  是不是伯父想了一晚上想出些什么法子来,便要叫我和涟舒过去讨论?
  见他带完话便转身要走,我忙拉住他问话,“你先回去告诉伯父我马上过去,我把师兄叫醒便去。”
  “老爷吩咐有事只想单独找愿公子一人谈谈,不用打扰郑道长休息。”
  “单独找我?”有什么事还不能让涟舒知道,“伯父在书房?”
  “是。”
  “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到书房见到伯父,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很不好,与我的神清气爽相比,他显然一夜没睡上好觉。
  “伯父。”我给他鞠了一躬算是行礼。
  “愿儿,伯父昨晚上,听静儿说了一些事,她说……”伯父有些欲言又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静儿又说什么了?
  我静等他继续说下去,他想了会儿才继续:“静儿说昨晚本想去找你,后来听到一些声音,便没进去。”
  “什么声……啊!”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突然想到,静儿该不会正好撞上我和涟舒欢爱了吧?她竟然还去告诉她爹!?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嘴。
  “嗯,你也知道伯父想说什么了,这世上好女人那么多,你为何偏偏和一个男人……你爹娘早逝,若是被他们知道你和男人搞在一起,该是如何伤心。你年纪也不小了,虽我们本家与分家从你祖爷爷那代便分开了,伯父也和你不算亲,不过你现在除了这里也找不到别的亲戚,伯父好歹算是你的长辈,我为你作主,选个黄道吉日娶个漂亮贤淑的妻室,也好给你爹留条血脉。”
  我原本根本不打算让他们知道这事,早料想到要被伯父烦,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顿吵,未想竟还是鬼使神差被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想与他争什么,只淡淡道:“弱水三千只取一舀饮,选了涟舒便不想再要他人,伯父你也知道我们分家的事,从祖爷爷开始便有祖训,一生只娶一人只爱一人,我已选了涟舒,别人再入不了我的眼了。”
  “祖训那是让你们找个至爱的女人成亲,一生只一人,不是让你找个男人!”伯父已有些怒气,说话口气都比刚才重了起来。
  “涟舒就是我的至爱,只是不凑巧是个男人。”我随口答道。
  “你!”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半天才问,“他到底有什么好!”
  “什么都好。”我照样四两拨千金般地回答。
  伯父这时还要继续说,静儿大叫着“爹——!不好了!”从外面闯进书房内,看到我站在屋内,便抓着我往外拖,边跑边道:“愿哥哥,你快随我来,我哥他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甜蜜完了之后,接下来要过好几节才能再甜蜜咯~~~~
因为之后就要去公主坟里啦=V=
唔呼呼呼呼呼=皿=
小虐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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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时限
  我火速从书房往宁哥哥的房间时,屋子的房门大开,以伯母为首的一堆人围在他床前,“宁儿”“少爷”地大叫着,我在外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情景。
  我被这一大堆人的阵势吓得不轻,只觉心陡然往下一沉,连忙拨开人群奋力往宁哥哥那边挤过去,透过一颗颗压压的头,只见他半边的脸色比起昨天更是青上几分,整张脸像是放到染房池子里染过似的,唯有嘴边那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和面上的胎记,给他的脸添加了两抹异常的色彩。
  “愿儿,你可算来了,快来看看宁儿!”伯母见我进来,也不招呼静儿看看宁哥哥的情况,立即像是抓着一颗救命稻草似的将我拉至他的床边,“宁儿今早起来就一直呕血,止都止不住,之前从来没有如此严重过,是不是……是不是宁儿快不行了……?”
  “不会不会,伯母你先别急,缓得过来。”我给他又输了一些灵力过去,稍事缓解一下。
  虽说现在一时能缓过来,但通过输送灵力的情况,我心里已大致知道宁哥哥的情况,他灵力流失的速度比我想像中要快上许多,再这样放任不管,任凭他的身子持续衰竭下去,最多支持不过三天。
  “逍愿,再这样下去宁公子恐怕熬不了三天。”涟舒也在这时到,在给宁哥哥把了脉之后,在我耳边悄悄说。
  我微微点头,吩咐在一边的下人给宁哥哥去弄一些补血的方子熬给他喝,又将其他一干人等全部支开做事,我开口向伯母道:“伯母,不瞒您说,现下情况紧急,宁哥哥的情况相当危险,我和涟舒现在只能勉强保住他的性命。只由我们给他输送灵力,而不堵住灵力流失的大洞,被动续命实在不是办法,我们总有一天也会耗尽灵力而死。”
  “那,那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么……不是还有第一种方法可选?”伯母急切地道。
  “伯母,我将下人都支开,便是为了求你告诉我们那公主坟的位置,第一个方法不是不能用,只是失败的可能性太高,也很是耗时耗力,宁哥哥现在已经很虚弱了,一旦失败我们很难保证妖孽的反扑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但是……你伯父他……”
  见她已有些犹豫,涟舒再接再厉道:“静姑娘和宁公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自由进出公主坟,而已经过去十二天了还未东窗事发,说明他们定然发现了一般人所不知的秘密通道,只要我们也走那里,那必然可以再次瞒过守陵墓的士兵,进到……”
  “不行!”伯父突然出现打断涟舒的话,“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李大人,您就眼睁睁看着宁公子在您面前一天天虚弱下去不管了吗?”
  伯父不语,他走到床边微蹲下身子,看到儿子已经呕血呕到意识不清,却仍痛苦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样子,已是心疼至极。
  “伯父,每拖一天救回来的可能性便会小一分,再犹豫不定下去,三天后便是一具尸体了!”我干脆道出最坏的结果。
  “三天!?”他身子一震,显然是被我口中这么短的时间吓了一跳,口中喃喃,“……宁儿只三天便没救了么?”
  “若有人轮番提供宁哥哥灵力,还能撑个几天,但这也只是一时之计,灵力虽能通过休息恢复,但绝不上流失的速度,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在两天之内,往来静儿他们发现的小路,除掉妖孽,如此一来,不论是吸血公主将来对本朝的威胁也好,宁哥哥的性命也好,便什么事都能挽救回来了。”
  “宁儿啊宁儿,你看看你都给爹找了些什么麻烦哪……”伯父长长叹了一口气,“也罢,告诉你们也省去我一桩心事……那公主坟在京城东北方向大约二十几里路,用马车路需半天时间,来回便是一天,时间上来得及么?妖孽曾与一个高僧斗法一天两夜,你们一走,便没有人能给宁儿那灵力了,三天时间,得上么?”
  “李大人,我倒有个想法,不过需要静姑娘和李大人的帮忙。”涟舒站出来道。
  “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涟舒他该不会连静儿和伯父和灵力都想用起来吧?他们俩虽说的确是有灵力,可具体有多少我们却还未知,而且输送灵力的方法虽简单,可是他们若控制不好具体的量,少了救不了宁哥哥,多了就连自己都会受到伤害,反而让我们多一份担心。
  而接下来涟舒说的话,也证实了我一半的猜想。
  涟舒说:“宁公子和静姑娘能有如此强的灵力,除了李府风水上佳之外,我想最大的原因是在于李大人或者李夫人身上。正所谓虎父无犬子,反过来说,在大人和夫人之间,必有一位是灵力极强的,而据静姑娘的话来说,这人一定是李大人了。所以我想,在我和逍愿由静姑娘带领着去公主坟的时候,李大人若能用自身的灵力,缓解宁公子的病情,也好为我们此去除妖免去些后顾之忧。”
  涟舒说的倒也在理,若是伯父可很好的运用自己的灵力帮助宁哥哥,便能让我们在时间上充裕些。
  伯父救子心切,一听到有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立即答应下来。
  接着我们用半天的时间对伯父详细叙述了灵力如何输送,怎么知晓自己本身和他人的灵力情况,又如何控制灵力,使之收放自如等等,伯父不愧在朝中多年、身居要职,领悟力很好,只半天的时间,便将一干要领全部掌握了。
  之后我们抓紧时间,草草用过午饭,乘上马车,一路快马加鞭便往公主坟去了。
  因为公主坟的位置不能让外人知道,于是马车便由我来,由静儿坐在一边指路。
  我注意着前面,向静儿问了个我一直在意,却又因伯父在场而一直不太好问的问题:“静儿,你和宁哥哥究竟为何要去公主坟?”
  她被我问得一愣,后又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就是……想去就去了……愿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我才不会这么被她蒙过去,若是不知道如何避过官兵,哪儿能这么说去就去的,便放硬语气道:“别转移话题,快老实回答,为什么要去?你又是怎么知道公主坟的准确位置的?”
  她见不管用,只好老实回答:“是……是朋友告诉我的……他之前也去过……”
  “还另有人去了么!?”涟舒惊呼,“为何不早说!?”
  静儿委屈道:“你们也没问……而且若是再被爹知道的话……”她又话峰一转,轻松道,“不过放心吧,去的人中间,没一个是像我哥这般严重的。”
  我一听这句话,没一个这么严重,难道她的那些朋友中间,也有发生过什么情况的?
  当即将心中的疑问提出,得到的答案果然是:有!
  “这件事一开始我们还觉得很新奇,但是现在回想来,只觉后怕……恐怕子庆这回会儿,日子一定也不会好过了。”静儿接着便将整件事情缓缓道来。
  “这要从二十几天前,也就是这个月初开始讲了,当时子庆……嗯……就是礼部刘大人家的小儿子刘子庆,当时刚同家人出游踏青归来,之后一天突然将我们一群小时候的玩伴都聚在一起,神秘兮兮地说他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我们大家自然不信,他爹刘大人是个只会循规蹈矩的老实人,哪会去找什么好地方带家人游玩。
  “见我们都没兴趣,子庆有些不乐,这时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来,这才让大家相信了他真去了个好地方。”
  “什么东西?”我在外马,心思却完全在她说的事上,听到静儿在此处停了一停,便好奇地追问下去。
  “说出来你还不一定会相信,是个会说话的荷包。”
  “我们自然信。”涟舒答,再示意静儿继续往下说。
  “一开始子庆拿出来时,大家只当只普通女儿家绣给心上人的荷包,说他这些东西还特意拿出来给大家耀,说他不知羞。子庆被我们讲了个大红脸,恼羞之下,将这只荷包放平在手掌上,对它问了个简单的问题。
  “我们起初以为他被气傻了,开始对荷包说话了,如何想到他才刚问好,荷包里立时便有个女地声给了个回答,这下轮到我们傻了,大家各说各的与她对话,结果荷包对答如流,我们这才惊觉子庆竟然所说非虚!”
  女声!?莫非是妖孽?不过这也只是我心中一闪而过的一个猜想,具体怎样还要听静儿继续说。
  她接下去补充道:“这样的宝贝我们从来没见过,虽然有些邪门儿,却因子庆有了一个,大家自然也想人手弄一个回去玩玩,子庆这时却又开始卖起了关子,说那里是个宝库,却只有他这般胆量的人,才去得了那个地方,我们这些胆小鬼去不得的,知道他这些讲的不过是想让我们求他,便一群人哄着逼着让他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后来我们商议好了,几天后再在这天的同一地点碰头,让子庆带着我们去他口中的宝库探宝去,商定完后就各自回家了。”
  “你们当时可知道那里是公主坟?”涟舒细心听了事情的经过,问道。
  “不知道。”她说,“我们也是进到里面,我哥见了那里的地形才知道的。”
  “若是知道了你们去还是不去?”我问。
  “自然不去了。”静儿理直气壮回答,“那日我哥出事之后,因为他算是间接害了我哥,我便想去刘府找他理论,可他却一直避而不见,下人们说他病着,不好出来见我,我当时恨他害了我哥之后避不见人,现在听你们讲了之后,冷静下来想想,恐怕他也是被那妖孽害了吧。”
  这还算有些脑子,我心想。
  听了这些,心里却还有另一个疑团迟迟没有解开——那便是时间上的问题。
  这些纨绔子弟误入公主坟是本月初的事,但我们先前便与那妖孽有了接触,而青岩山脚下大宅中的金佛像,日记中甚至记录说是他们家传递了几代的传家宝,难道在刘大人的儿子进入陵墓之前,就已有人多次进出陵墓之中了?那么这个进去陵墓的人是不是使吸血公主再度现世的原凶呢?
  同样再次询问静儿,她答道:“子庆说他进去之前,里面便那样空空荡荡的样子,墓室很大,却就剩下些小物散落在各处,其它的都已不翼而飞了,像是遭了贼一般。”
  静儿给出的答复让我大吃一惊,难道说妖孽的物品流向各地,竟是因盗墓贼的缘故!?
  我们又让静儿描述了墓室内的地形和宝物分布的情况,照她所说,自那条山里凿出的密道往里笔直走去,便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便能找到一堆散落的宝物,公主棺或是其它一些类似皇家墓葬的东西,他们一概没见着。
  这又是怎么回事?有人连吸血公主的尸体都偷出去了!?她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现世了么!?
  
第六章 墓室
  妖女已现身这个猜测对我内心的震动不小,不过现在仍然没有听到有吸血女人出现的传闻,说明她即使是现世了,却还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
  而我们手中掌握的线索,目前却只公主坟一条,唯今之计,还是先应从那里入手调查起才是。
  涟舒也沉默了,像是在思索,好一会儿才问:“静姑娘,既然墓室中的物品几乎已被无知的盗墓人盗完,那为何宁公子还能从这些东西中挑出较为值钱的戒指来?另外,你有没有拿过什么东西?”
  “没拿没拿,我真的一个都没动过,不然也不是现在这样了。”静儿忙摇首否认道,“我哥的这枚戒指是从地上拣的,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大概以前的贼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弄掉的吧。我哥会注意到,完全是因为他不小心瞥见地上有色的流光,注意一看才知是一枚流动着色奇异线条的戒指,当这是个宝贝所以才拿了,谁会知道它会从我哥的头顶钻进身子,后来又在脸上显现出来了呢……?”
  正讲着,在我们马车前进的方向远处,突然冒出一簇死气来,它随着我们马车的驶近,也在朝我们的方向缓缓移动着。
  “涟舒!你有没有感觉到?”我惊问。
  “嗯,我们再靠近些看看。”他回答说。
  我再加快了些速度,看清了那一簇死气的由来——是两个和静儿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将马车至他们面前停下,这两个少年明显一脸“你挡着我们的道了”的眼神看着我。
  静儿探出头来,其中一个较矮个子的看到她,道:“原来是逍静啊,又找了个新相好?这个相貌还不错嘛。”
  我可真想用抽马的鞭子抽他!难怪静儿那么自然地在大街上调戏年轻男子,估计都是跟这群狐朋狗友学的。
  “你们别胡说,这是我从南方来的哥哥!你们又去那里了?这次拿了什么?”
  “没……没拿!”两个少年眼神闪烁,较高的那个慌忙之下将双手藏至背后,知道他们这是下意识之举,却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涟舒也从马车内走出来,和气地对两个少年道:“你们若是拿了,最好还是交给我们,这些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可能也听说了李公子的事,公主坟是不祥之地,拿里面的东西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两少年见到拿着拂尘出现的涟舒先是一愣,不过见他的打扮又不像是道士,便不拿他好声好气的劝说当一回事儿,其中一人翻了个白眼,驳道:“我说了没拿了!再者,谁知道李逍宁的事是不是真的,在我看来,定是见了好东西藏起来了。而且你们这一路不也正准备往那里去么?分明就是为了宝物去的!还有没有别的事?没事我们要回去了!”
  说罢便转身欲绕过我们的马车,涟舒一声不响甩动拂尘,眨眼之间便从高个少年手中将东西勾了过来,他拿到手上细看,是一个脏兮兮的女人用耳坠,不知他们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果然带着一定量的死气。
  “这东西我这便收走了,你们若是不服气,便去李府打听打听,现在李家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一问便知我是不是害你们了。”涟舒将东西擦擦干净收进怀里,丝毫不理两个公子哥儿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我瞧静儿也没话对他们说,再挥起鞭子对马背上一抽,走人。
  在静儿的带路下,我们除了刚才的担搁几乎一刻都马不停蹄,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顺利找到了公主坟入口,原以为吸血公主既然是害得前朝亡国的公主,那墓葬必然会较为寒酸了,想不到却和一般皇家陵墓一样,是开山立墓的。
  除了山头有些破败,门扉有些被风化和盗墓人铲过的痕迹,使整个入口看起来稍显萧条之外,倒也有些皇家墓葬的风范。
  吩咐静儿在外面等待,我们将进去探索一番,若是能顺利找到则是最好,假如妖孽已经被盗墓者弄出去,我们则要再费一番周折了。
  和涟舒并肩进入陵墓通道之内,顿时觉得死气扑面而来,逼得我有种窒息的感觉,在入口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过来。
  我引燃火折子点起火把,跃动的火焰虽然明亮得很,却将墓室有些凹凸不平的石壁照得妖异非常,我和涟舒的影子落在地面和墙壁之上,不停扭动,即便是最为熟悉的自己的影子,不经意一瞥之下,也难免会吓上一大跳,再加上通道之内静得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的环境,着实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走过一小段只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甬道之后,便开始了一长截折来弯去的向下斜坡。
  我和涟舒顺着这条唯一的道路走下去,左拐拐右拐拐,走来走去都有在原地打转的感觉,就在我以为自己迷失在这条通道里,甚至怀疑自己已不小心陷入了妖孽的陷井时,突然之间柳暗花明,在拐了最后一个弯之后,通道突然变宽,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区域。这个空间内到处存在着被翻找过的痕迹,地面上甚至还有些显然是前段时间刚丢弃的杂物,我们知道——静儿说的那个地方,找到了!
  我站到这片墓室的中央,火把的火光勉强能将整个空间照亮,让我失望的是,这里除了那些垃圾之外,放眼看去,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作为线索的东西,但是涟舒却显得很高兴,在这里东摸摸西看看的。
  不明白他在摸什么,我问道:“涟舒,你在找什么?这儿不是没线索么?”
  “不,其实还有线索。”涟舒边走边看,“这里溢满死气,却不见有什么东西,这种空穴来风的死气,怎么可能……”
  “你是说,除了这间墓室之外,还有通往另外墓室的通道!?”被他如此一说,我也来精神了。
  确实,大量死气不可能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冒出来,我自从进入了通道之后,身体已经适应了这长时间包围在四周的死气,倒是把这最重要的一点忘了,涟舒说的没错,墓室里必定有源头,既然我们待的这间没有,那就在别的地方。
  “对,皇家墓葬不会一条通道便能够通到底如此简单,走至尽头只见到这么一间普普通通的墓室则更显不正常,所以我从刚才就在想,静姑娘他们发现的入口既然只是个边口,那么这里也不过是个侧墓室,只是用了机关将侧墓室与主室分开了而已,我们只要找到那个机关,便能打开通往主室的通道。”涟舒神采飞扬地说。
  我点头,便站到他身边,利用火把的火光,上上下下仔细搜寻起来。
  约摸在墓室内来来回回前后找了三四遍,我们终于在两面墙壁的夹角处,靠近地面的地方发现了一处方形凹陷,大约只比手掌大一些。
  这个发现立即让我们紧张起来,涟舒立刻伸手过去摸,随后高兴地叫:“有了有了!一定就是这里!”
  我们小心翼翼在上面摸索了一会儿,发现这是个类似盖子的设计,将盖子掀开后,内有一个似乎能拨动的机关,也就小指的第一节指节那么长。
  “怎么办?拨还是不拨?”实话说,有这个突破性的发现是好事,但若真要去拨动它,我却有些胆怯。
  不仅是因为对于墓室内部未知的恐惧,还是因为怕拨动这个机关,会有什么不妥。
  相传皇家墓葬之中都会有许多防止盗墓贼偷盗的机关,那些机关随着墓道的深入,越是厉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既然找到了,那自然要试试,我们不可能突破重兵把手的正门,除了从这里进入墓室,便别无它法了,我明白你的忧虑……若是有机关的话,恐怕我们俩都凶多吉少。”涟舒说,“这样吧,我来拨,逍愿你躲得远些,我用拂尘能离得稍远些。”
  “这怎么行!”在面对危险时,无论如何不能让涟舒顶在前面,若是他受伤,那我岂不是要自责一辈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共患难吗,我怎么能躲到后面,让你直面危险!”
  “我不是那个意思,”听我这么说,涟舒连忙急着解释道,“没有要小瞧你的意思,我是想你的担忧一点都没错,所以我们两人需尽可能站得分开些,若我出了什么事,你还能及时过来救我,若我们一起中机关的话,就真不知该如何才好了。”
  “那我来吧,涟舒站远些。”我坚持道。
  涟舒叹气,伸手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道:“你啊……我真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也没说你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见不得你往危险里钻。”我也不退让。
  他无法,只得将拂尘交给我,无奈道:“拂尘借你用,记得千万要小心,拨动了之后一定要马上跳开,若是没动静也不能掉以轻心,别站回去看,嗯……还有,若是有毒气,就用风将……”
  我将涟舒一把拉过来,毫不犹豫便吻住他喋喋不休讲着注意事项的嘴,成功让他禁声。
  他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而且他也一定明白我都懂,但是涟舒就是这么不放心我,当我稍有危险时便要为我担心,细节上处处考虑,细致入微,以求能让我做到最好,可以安全脱身,他在我身上放的心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一吻结束,我意犹未尽地舔过涟舒柔软的嘴唇,在他耳边轻声道:“涟舒你自己行动时还不一定会为自己考虑如此多呢,你就放心吧,一定没事。”
  他将整个身子倚在我身上,悠悠地道:“你要是肯让我来,我又哪儿会说那么多。”说完想了一会儿,又“噗”地一笑,再继续道,“你还说我,若是我坚持自己来,难保你也要罗嗦这一堆的。”
  “好了,谁说一定有事呢,说不定我随手一拨,机关便开了,咱们说了这么多都白白浪费了时间去。”我调笑道。
  小小一个吻便将之前紧张的气氛调节过来,涟舒点了点头:“嗯,那你去吧,我在对面角落里等你。”说罢便转身往正好斜对着的那个墙角站过去了。
  我待他走远,便屏气凝神,在拂尘上输送进自己的灵力,使其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己缠上墙壁凹陷内的机关,整个过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在小心翼翼拨动一下之后立即断开拂尘,身子向后跳出一大步!
  “没……反应……么……?”我在原地站了大约有一柱香,实在不见机关有动静,我便小心向前一大步。
  “要不再试试……?”涟舒提议道。
  “嗯……”
  接着我再次运足十二分警,用拂尘再勾了一次……
  又是一柱香,仍然不见动静!
  在涟舒的提议下,我接下来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后来干脆蹲到墙角边上拿拂尘直接上去拨弄那开关,仍然听不见看不到墓室内部有反应。
  我蹲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挺猥琐的,不但整个人蹲在墙角边上,还用一根头上长满毛的东西戳弄墙角,跟个老头儿在斗蛐蛐儿似的……只差拿手指直接上下摆弄了……
  都怪这见鬼的机关!拨来拨去都不见有反应!我心想。
  不厌其烦之下,我抱怨道:“这玩意儿到底能不……”
  “咔——”
  怨言才说了一半,便听到身边墙壁里面发出一声脆响,随即墙壁的中间猛地裂开一条缝,一块厚重的石门发出“轰隆轰隆”的磨擦声,向后移开了!这机关该不会是时间长了,不太好使了吧……
  “开了!”我马上跳起来,把拂尘还给涟舒,高兴地叫道。
  “进去吧。”
  石门最终开出了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里面透出的是我们目前所处位置所不能比拟的,更深层的阴暗和邪恶。
  在公主坟的深处,到底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多字,终于进到墓室里面啦=V=
接下来就是小虐啊小虐~~~小虐怡情,虐完了之后就是萌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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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机关、陷井
  我和涟舒先后侧身走进门中,只见里面也只得一人半的宽度,无法并肩走,我们只能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摸索着向前。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火把的光也不及刚才那么亮那么温暖了,像是被罩上了一层无形的帐子一般,明明火焰的高度和大小与方才一模一样,但是它就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不似先前那样给人带来光明和安全的感觉了。
  从跨进这里之后,我和涟舒便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紧张的气氛在我们之间无声地传递着,我感觉心跳和呼吸有些加快。
  如此阴森湿冷的环境下,对暗中未知的恐惧在不知不觉间爬上心头,渐渐在脑中占据了最主要的位置,有时候涟舒的脚步声稍事乱了一个节奏,我都会浑身一个机灵。
  我们就这样闷声走了大约半柱香时间,突然瞥见前方远处的地面上,似乎有一堆色的不太自然东西。
  那是什么?这个发现让我的心猛地一惊,由于自己不能确定,便侧过身让开一些空间,好让涟舒也看看。
  “涟舒,你看那边。”让他越过我的肩头向前看,“我好像看到地下有个影,是不是看错了?”
  “好像的确有,过去看看。”他答道。
  我疾步走过去,眼睛始终盯着那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东西没有移开过视线,却未注意脚下,而就在离那团影大约还有二十几步距离的地方,我猛地被脚下的东西拌住,一时间失去平衡向前冲去。
  “小心!”涟舒眼疾手快拉住我,勉强将我已半倒下的身子稳住,另一只手顺势接住我手中的火把,才不至于使它掉落到地上而不小心烧到什么。
  我还未缓过神来,眼见一枝细箭瞬间从左边墙飞速射出,几乎擦着我的胸前衣服,径直插入左边的石壁中!
  石壁虽然凹凸不平,做工稍显粗糙,但应该还是非常坚固的!这枝金属的箭竟能整个箭头都没入到墙中,足见其射出时力量之大!
  我当即被惊出一身冷汗来。
  脑子里瞬时闪过两个想法:幸好涟舒拉住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里的机关竟然开门的不灵杀人的灵!
  涟舒半抱着我的身子,将火把置于地面上,将手空出来在我的背后轻拍安慰,我惊魂未定,半倚着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直到呼吸渐渐顺过来,我才看向自己脚下——那儿竟是根半尺长的软金属丝,而就在我刚才被丝线绊倒扑下去的那个位置,已有一具已化成白骨的尸体!尸体的侧面斜插着一枝细箭,深深没入胸腔之中,箭的形状与刚才射向我的那枝完全一样,可见此人就是中了这里的机关丧命的!
  我将脚从金属丝线中伸回来,若是刚才仔细用火把查看脚下,便不会被勾住了,我行事还是不够细心,若不是被涟舒及时救住,贸然通过的下场就如同我们眼前的那副白骨……
  胸口处的外衣被箭划过时撕开了一个小裂口,被眼尖的涟舒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双手像是怕把我弄疼似的万般小心地将外袍拉开,都有些抖起来了。
  “涟舒,我没事。”我安慰道,握住他的手,自己一把将衣服扯开给他看,“一点伤也没有。”
  他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我怕箭头上有毒,吓死我了,你刚才也不说话,一副很痛苦又震惊的样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虽然受了些惊吓,不过好在我没事,在稍事坐了一会儿压压惊之后,我们便再次执起火把,继续向前探索,毕竟时间有限,宁哥哥和伯父他们还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但是基于我这人比较冒失,对于墓葬也没有涟舒了解,经历了这么一次惊吓,涟舒便死活不让我走前面了,无奈只好让他,连带火把也被夺了去。
  之前涟舒走在后方,我只需向前走,将背后交给他保障,我觉得很安全,但是垫后时的感觉便不同,身后的暗中死气涌动,在其中像是隐藏了无数可怕的怪物一般,让我不住回头一再确认。
  再向前走了没多少,涟舒又再次停了下来,我这时正好看向后面,一个没留心撞在他身上。
  “怎么了?看到那团影了么?”我疑惑,向前几步从涟舒的肩头看过去,看到那是什么后,我不由“啊——!”地失声叫了一下。
  那团影不是别的东西,竟是一堆站着的骷骨!
  有无数高度超过身长的利剑从这些骷髅的脚下穿出,将他们整个贯穿!有的直接击碎脚后跟的骨头后将小腿骨击穿,再穿过胯骨和脊椎之后,竟仍能顶穿头盖骨!
  而这些利刃上窜着的几具骷髅俱是灰色的,显然这些盗墓者即便没有被利刃一击致命,仍然会死于刃上的剧毒之物,可见前朝皇室有多害怕此墓被盗,多担心吸血公主借由盗墓人之手,再度现身人间。
  小心绕过这些死者,我们再走了没多久,便又找了一间墓室,这次走到了尽头,前方又没路了。
  但与这次的墓室显然要比前一间小上许多,整体的大小大约只能同时容下十来个人,而在墓室的中间,赫然摆放着一尊古鼎,将墓室内的空间又生生占去一半,除此之外也是空无一物。
  涟舒先进去,将手中的火把接近地面,确认地上没有什么机关陷井,才招呼我走进去一同寻找这里开门的机关。
  由他查看墙壁,我则直接向那尊鼎走去,在这样一个地方放着鼎这种象征一国之权利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显不自然,它是不是解开此墓室的关键?抑或是那老僧以鼎代龙,为震住女妖而摆?若真是这样,是否代表女妖的墓室已经接近了?
  心中如此推测着,我蹲下身,就着火把的亮度在古鼎的四周观察摸索了一圈,发现它除了花纹较为华丽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既然从外围找不出异样,我便起身想看看古鼎里面有些什么。
  一看之下吓了我一大跳,鼎中有一汪死水,里面竟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半立于水中,小幅度摇晃着,她双目无神,眼球像是要掉出来一般凸出眼眶,眼白之中全是红的血丝,整张脸似是已经腐烂变质,双手似要伸出水面一般向上伸着,恶心至极!
  毫无防备之下突然受此惊吓,我后退一大步,又“啊——!”的惊呼一声。
  “怎么了?”涟舒被我冷不丁的叫声吓了一跳,忙问。
  “里面有个女人,像是半死不活的。”我答。
  他听我如此说,便连忙过来查看鼎内情况,没一会儿笑着指指上面,说:“看上面,这鼎中有一层浅浅的水,你看到的女人是倒吊在上面的。”
  啊?真的?我大窘,再次上前查看。
  果见这个女人不但身材比例不对,且因为水面倒影的缘故,身长显得特别畸形短小,我刚才猛地被她的脸惊吓到,却没有留意这些细节。
  再抬头向上看,一具被倒吊陷井捆住腰身的女尸,摇摇晃晃地俯视着下面。
  我恶心地浑身打了个机灵,却还是仔细地观察这具女尸是如何被弄上去的,毕竟别人已中陷井,并不表明它不会作用第二次,我们需要万般小心才是。
  莫非鼎中会有什么玄机?我将手指小心触摸向鼎壁,什么都还没碰到,便听到“咔——”的一声脆响。
  我下意识立即收回手,从鼎边跳开,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糟了,难道是涟舒!?
  一看,果然看到涟舒表情紧张,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脚下。
  意识到他可能踩到了什么机关,我的心一下子像是被狠狠地抽打了一下一样,猛地收紧,一瞬间惊得什么都忘了,绕过古鼎冲到他身边,急着蹲下身查看涟舒脚下有些什么。
  “我刚才查看的时候没有看到这里,原来好像是平的,现在却在脚跟下陷下一块,”涟舒的语气略显局促说,“不过好在现在什么也没有发生,恐怕它不是失效了,就是到抬脚才会触动的那类机关,所以眼下我还有机会……”
  我小心趴在涟舒脚边仔细观察,果真如他所说,脚跟以下塌陷了一块约一本书的大小,他的脚紧踩在里面,一点不敢松开。
  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才能将涟舒安然解救出来!?
  俗话说关心则乱,这句话一点没错,我当即便急得方寸大乱,脑中一时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只知道涟舒这时有危险,如果不想办法将机关卡住,便会触动机关,可是这里除了那尊古鼎什么都没有……
  对了!古鼎!我把将它搬过来卡住机关的话……
  “逍愿,千万别动鼎!”他见我已将手推上鼎边,大叫道,“鼎下也许也有机关!”
  是啊,我怎么能忘了这个,那该怎么办?
  涟舒中了机关反倒是比我冷静多了,他随手一挥落了一道雷下来,将石壁劈下一块,道:“把那个拿过来,小心放到我脚下便成。”
  “喔,对。”我如获至宝一般将那块石头搬来,随手劈成机关一般大小,将之靠在他脚侧。
  他心领神会,便将另一只脚往后挪去,整个身子倚靠在身后墙壁之上,好让我将石板从他脚后处卡进去。
  跟没想到竟在这时,涟舒所靠墙壁突然生出一道旋转门来,他没料到墙壁会转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涟舒!”我急呼。
  紧踩机关的那只脚也在同时离开机关,我甚至连反应过来伸手抓住涟舒的时间都没有,他整个人便被旋转门翻转带入里面。
  随着“轰——”的石门重重闭合起来的一声响,我和涟舒在那一刹那被分隔在了门石两侧,原本在他手中的火把脱手掉落,“梆梆梆”弹跳了几下滚落至我的脚边,熄灭了。
  墓室之内瞬间变得一片漆,我听不见涟舒的声音,听得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急。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开始=V=
从这里开始要小小分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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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涟舒身死!?
  石门瞬间打开,又在瞬间闭合,我和涟舒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分隔在了两边,且开门之时,我真切感受到了从内部传出的巨大压迫感!我这时才深切地知道,原来外面的死气根本不算什么,石门内部才是真正的恐怖!
  我找到火把,飞速用身上携带着的火折子将其再次引燃,先试着推石门,见它纹丝不动,便意识到机关已经合上,需要再次开启。
  再找到那个机关,看到凹陷处的样子之后,我顿时觉得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浑身变得冰冷起来——涟舒刚才踩下的机关,没有再弹起来!
  我试着用灵力将它再次弄上来,又按了几次,根本不能再用,也再没有听到过“咔——”的机关运作的声响。
  意识到机关可能真的只能打开一次,我这时反倒有些冷静下来了,涟舒的灵力还在,虽然石门之中透出的大多都是阴冷到极致的死气,但是在这些邪恶的死气之中,却有一股不间断的温暖灵力在与之对抗,这便说明涟舒暂时还没有出事,只是我还不确定他是不是仍有意识,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
  想到这里,我便试着拍打石门,对里面叫道:“涟舒!涟舒!听得到吗?”
  “唔……听得到……”隔着石门,涟舒的声音听不真切,但是有回音便是好事。
  听到他微弱的回应,我才稍事放下一些心来,接着问道:“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没事,只是摔着了,一时不能动弹,你在外面没事吧?”
  明明是他自己被关进去,却还要关心我的安危,我该说他什么才好……
  没得到我的回答,涟舒急着又问了一遍:“逍愿,你受伤了!?”
  “我也没事,”不想让他瞎担心,我急忙答道,“涟舒,你在里面先别轻举妄动,火把掉在我这边,你那里没有亮光,若是不小心碰到什么,出了什么岔子就麻烦了。”想到机关的问题,我又补充了一句,“你刚才踩到的机关不能动了,我试着找找别的办法救你出来,等我一会儿。”
  “嗯。”
  想到涟舒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可能面临着的危险,我便连一刻都不想让他待在里面,既然这个机关不能再用,那我便去找找别的地方有没有类似的机关。
  万般小心地在将地面和墙面全部搜索了一遍,可除去将女子吊上去的陷井找到了之外,我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有用的机关。
  得到这样的结果,我的心情又比刚才更是紧张又失落了几分,让涟舒等待了这么久,竟然做了一番无用功,若是让他知道,该让在暗中等待着好消息的涟舒有多难过啊……
  再次回到石门边,我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将这边的情形告诉了涟舒。
  他听后沉默了,不久之后反而安慰我道:“你别急,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若是我们两边合力,很快便能将门破坏掉。”
  “你是说用灵力把门轰了?”我惊道,“不行!太冒险了,若是门边有什么机关的话!”
  “那我们尽量只破坏一小部分。”
  “但是……”我还是犹豫,不是我不愿意尝试新方法,实在是因为涟舒提的方式太过于冒险了。
  我这里有火把的照明,若是发生什么突发的情况仍旧能在看到变化后及时反应过来,但是涟舒那边则不同,他那里是一片暗,在使用灵力时也只能产生微弱的亮光,若产生意外,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样的情形下怎么能让人放心得下!
  “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就这么办吧。”涟舒果断道,“我们各自退开一步,将灵力都对准石门中间,我数到三,我们一……呃啊!什么东西!?逍愿,等……”
  “涟舒!?”他的计划才说至一半,竟就突然发生了变故,我呼吸一窒,不好的预感窜入脑中,连忙询问,“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答,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那种不好的感觉便越发强烈起来,完全无法得知内部的情况,使得我不由得越来越紧张,甚至自乱了方寸,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救得了他,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趴在石门之上细听门内的情形。
  门缝中透出的死气和灵力在刚才便完全混乱了,涟舒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变得浓厚起来,我知道这是在紧张局势之下,身体的防护本能,这说明涟舒遇到危险了!
  “涟舒!到底怎么了!?”意识到有危机正在向涟舒靠近,我恨不得自己能有穿墙之术,直接从这里穿到对面去,看看他那边到底怎么了。
  “啊————!!!!!”凄切的悲鸣声从门内传来,直刺入我的脑中。
  是涟舒悲鸣!
  我的心猛地揪起来,自初次和涟舒遇见以来,我从来没有听到他有过如此凄厉的悲鸣!到底涟舒在里面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如此失控的大喊!?
  “涟舒!!!!!!涟舒!!!!!!涟舒!!!!!”悲鸣还在持续,声音撕心裂肺,我大叫着他的名字,试图让他给我哪怕一丁点儿的回应。
  疯狂地用拳头捶打坚固的石门,虽然知道这只是无用之举,但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我恨自己让涟舒一人检查地面,害他踩中陷井!恨自己安全地站在外面什么事都做不了!恨自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脑中一片混乱!
  用灵力将石门破坏掉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他的安危!
  但若涟舒这时还在门边,轰然倒下的石壁不小心将他砸伤的话……
  我犹豫着、动摇着,害怕我的失误使涟舒受到更大伤害,让我迟迟下不了决定。
  完全没有预兆的,悲鸣在一刹那停止了……而方才持续不断地从门内透出的灵力,像是我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般的涟舒的灵力,在悲鸣停止的那一刻,也完全消失了……
  死!
  就在那一刹那,我脑中突然浮现出“死”这个字来。
  涟舒怎么可能会死!不要胡思乱想!我狠狠在心底将自己骂了一通,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字眼从脑海中出。
  但是灵力完全消失却是事实……至今为止,从来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打自我们相遇以来,即使涟舒没有故意释放出灵力,他温暖的灵力也时时刻刻在我的周围,从来不曾有过感受不到的情形。
  那么灵力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
  不是的!不可能!
  失去涟舒就等于失去了整个世界,我的身边里不能再没有他!
  但是打那个想法出现之后,它便像是最可怕的梦魇一般也不走,在脑海中盘亘不去。
  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就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用力摇了几下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管如何,我要先确认涟舒的生死!
  凭着脑中对石门厚度的印象,我约摸估算了一下需使用的灵力,便向后疾退了几步,念起我最常用的天雷咒。
  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浮动着阴死之气的墓室,生生将整个封闭的室内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瞬时烟尘四起,耀眼的强光和扬起的烟雾让我一下子睁不开眼睛,待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我睁开眼一看,心顿时往下一沉。
  堆砌起石门的砖块已被我的天雷炸出一个不小的窟窿,可是就在这层厚厚的石砖背后,竟有一块青铜板被镶在其中,它像是从来没有遭受过天雷攻击一般,不见任何损伤!
  天雷不成,我接着将真火、狂风等所有从青丘山上学来的术法全数用了一遍,哪种有效便使用哪种。
  在试出真火能将青铜烧化一些之后便不停使用,每将这道铜壁烧融一些,对我来说都是向涟舒迈了一大步。
  但是在破坏出一个约一尺半长、两寸深的大洞之后,我近乎要绝望了,这块青铜板被真火烤蚀了那么久,竟仍然没有被击穿的迹象,而我的灵力这时却已几乎见底。
  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骨骼像是要散架一般,到处钻心般的疼,连站着都略显吃力,双手也因为使用灵力过度,而剧烈地颤抖着,现在的我就像是得了重病快死的人一般。
  抱着最后的希望,我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灵力,放出一簇小小的真火。
  满心期待地等它燃烧殆尽后,我彻底绝望了。
  “呵,你这个没用的家伙……”我自嘲地对自己说,双腿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摊坐在地上,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平时只会受涟舒保护,今天……需要你保护他……你就不行了……”
  短时间内大量消耗灵力的晕眩感,在我倒地之后突然袭来,让我一瞬间有种想吐的感觉,好在最终还是被我忍住了。
  眼前的青铜门像是在嘲笑我一般,在眼前扭动着,我干脆闭上眼不去看它。
  “涟舒……我救不了你……”无力地叫着他的名字,刚才故意去忽略的事情在安静下来之后全部涌上来,几乎能让人窒息的痛苦一波接着一波涌入心里,整颗心像是被钝器反反复复碾过,远远超过身体越过极限的疼。
  “为什么被关进去的不是我……”每想到刚才听到的悲鸣,我的心便狠狠地抽搐一下,一旦脑海中浮现涟舒痛苦的脸,我便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如此难受,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为什么是涟舒……我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见到他半点痛苦的样子,为什么被关在门内的人是他……
  涟舒在遇到危险的那一刻是怎么想的?以他这种爱照顾人的性格,心中说不定还在庆幸着“幸好逍愿没有进来……”吧?他何尝不是将我摆在自己前面……
  待在涟舒的身边,便会被他的温柔细腻包围,心中的每个角落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的身影全部渗透,再也容不下其他,不能失去他的爱护。
  想到我们不久之前的吻,他嘴唇柔软的感觉似乎还留在我的唇上,才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就……
  我以为我们今后的每一天都会在幸福中渡过,可是为什么涟舒,竟会有离开我的一天。
  晕眩感过后,四肢又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感,我咬牙忍过,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身子疼,但是心更疼,如果昏死过去,是不是就能不这么疼了?
  ——别难过,你爹娘一定能在奈何桥上相会,你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半昏半醒间,我脑中竟浮现了涟舒说的这句话。
  涟舒……你说会一直陪着我……为何不信守诺言?难道我们也要到奈何桥才能相会了么?涟舒,你真的离我而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开虐~~~这节写的有没有一点点揪心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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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梦魇
  我在湿冷的地上坐了许久,从地底下刺入肌肤的寒意让我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即便涟舒已经遭遇不测,在没有亲眼见到时候,我不能放弃一丝希望!我要救他!
  对了,静儿还在外面,她的灵力也不弱,只需输给我一小部分,我便能再回头将这扇几乎烧穿的青铜门给化出个洞来了。
  我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一路扶着石墙跌跌撞撞冲出去,推醒已经在马车里等得无聊睡着了的静儿。
  “愿哥哥!?你回来啦……”她刚被我推醒时还有些迷糊,可是见到我现在的样子便突然就清醒了,“你怎么搞成这样!?郑道长呢?”
  “我失手让他被妖孽抓去了,现在要去救他……”我闭上眼,无力地将刚才的情形简单对她说了一通,而后道:“静儿,我们在给你爹讲解输灵力的方法时,你也在一边听到了,愿哥哥现在有个请求……”
  “不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她一口否决,“你的脸色这么差,现在需要休息,我不同意你现在就回去救人!”
  “那就算了,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勉强。”言罢便转身往回走。
  灵力在刚才这些时间里已经恢复了一点,也许还能再放一次真火试试,虽然希望不大,但聊胜于无,待再休息一会儿,还能再试。
  静儿双手大大张开,拦在我面前试图阻止我,她道:“愿哥哥你别去!即便要去,也先休息一会儿吧,依你现在的样子……若是去了不但救不回郑道长,还会把自己搭上的!”
  “只差一点了,只有一点我就能将他救出来了!”我将她推开,仍旧往前。
  “就算你能把门打开那又怎么样呢?你身子的情况这么差,一定敌不过妖孽,到时候全军覆没,岂不是失去了全部的希望么!”
  她说的在理,这个道理其实我也明白,但是在不确认到涟舒生死的情况下,怎么能丢下他自己跑去休息!?
  “……唔……”只向前走了半步,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血……睁开眼睛……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除了血还是血……
  世界仿佛整个被红色所覆盖了一般,没有一丝别的色彩。
  我茫然地在这个红色的世界中走着,试图寻找出一丝不同的颜色来。
  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很久,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少时间,我终于在清一色的红色中发现了一抹不和谐的颜色。
  我茫然地朝着那个方向疾步走过去,随着我越走越近,那抹颜色也越来越清晰。
  我看清了,那是涟舒!
  边喊着他的名字边跑,涟舒的浅色衣衫已全被鲜血染红,大量的液体从他身子里汩汩地流出,每多淌出一些血,他的脸色便更白上一分!
  “涟舒!涟舒!”我的心纠成一团,慌忙将他抱住,却手足无措,不知该怎样才能阻止。
  随着生命力的流失,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低,我叫拼命他的名字,涟舒却紧闭着双眼反应全无。
  在我以为我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时,涟舒困难地睁开眼睛,像是在安抚我紧张不安的心一般,虚弱地一笑。
  他的微笑仿佛是最好的良方一般,瞬间让我松了一口气,我抱紧他,颤抖地说:“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逍愿……我恐怕……不能再陪你了……对不起……”说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怀中的身子竟在一瞬间化为了银白色的粉,四散开去,我胡乱在空中抓着,试图将它们再次聚到一起,却意外加速了粉的散开,眼睁睁看着涟舒最后完全消失,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心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一般,顿时闷痛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涟舒……死了……?
  “涟舒!涟舒!”涌出的泪水顿时模糊了视线,世界再次回到了清一色的红色,我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地大喊,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涟舒的影子。
  【愿哥哥!】
  “涟舒——!”我在红色的世界中狂奔,叫着他的名字。
  【愿哥哥!快醒醒吧……】
  
  “涟舒!”再次睁眼,眼前再没有满是红色。
  “啊,你终于醒了!”不停用手晃着我身子的人如释重负般地长呼出口气,终于将爪子收回去,“我给你倒杯水。”
  是梦么……?幸好是梦……
  我头晕得要命,刚才被这人拼了命的一顿摇晃,害得我现在才看清现在身处的环境……这里是……李府的客房,在一旁照顾我的,是静儿……么?
  不是!不是梦!涟舒他被关在墓室中了!静儿竟然将我带回来了!?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衣服便向外冲去,头还有些涨痛,但好在已经不像在公主坟中那般头晕目眩。
  “愿哥哥,你等一下!”静儿慌忙过来拦我,水翻了一地。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了,且以身子的恢复状况来看,我绝对不止躺了一小会儿那么简单。
  “静儿,我躺了多久?”我急问,“你怎么就把我送回来了!?”
  “加上在马车上的那会儿,差不多五个时辰多些,现在大约是丑时。”她低下头绞着自己的手指,“你的样子像是快不行了一样,我想,送回来大概还能有救……还,还就是,小道士被抓,你又昏过去了,我一个人待在那边,我……我害怕……”
  又过去了五个时辰!?涟舒每在里面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他在公主坟焦急等待我去救他,而我居然一躺就是五个时辰!?
  刚才身子和精神的状态都不佳,竟一时昏死过去,被她带回李府,这会儿再要去,又要花去两个多时辰,怎么让人不着急!
  静儿见我要走,急道:“愿哥哥稍等一会儿!我爹听说郑道长被抓去,也很是着急,便吩咐下人给你备一套简单的冶炼工具,加上你的真火,定能在破坏青铜门板上起到大作用的!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备好了!”
  想不到伯父倒也想得周到,只不过不知道这“一会儿”到底是多久。
  见我焦急地在房里走来走去,静儿安慰般地道:“愿哥哥,小道士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说着递了一块手帕给我,“先把脸擦擦吧。”
  擦什么?
  我下意识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鬓边的头发几乎都湿了,不单单梦里流眼泪,还……
  自嘲地叹了口气,极少有事能让我的心情波动成这样,在梦里都又哭又闹的……
  “愿公子,小姐。”小厮在外面通报,“老爷命人准备的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已放进在马车里,只等公子上路。”
  备好了!?倒是比我想像中快多了。
  随手接了手帕和静儿道了声“走了”,便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府去。
  五个时辰的时间确实让我恢复了大部分体力,身子的疼痛已经痊愈,只有头还有些晕而已,灵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若是对上妖孽,就算没有十足的把握,救回涟舒再一切从长计议的把握还是有的。
  马车和所有的工具已经在门口备好,本来若是我一个人的话,带上工具自己路本是比马车快些的,但是考虑到必须保存些体力和妖孽斗法,另外回来时涟舒可能也需要马车这两个原因,我仍然选择了马车。
  心焦气急再加上路途遥远,我一路上不停挥鞭,只想再快些再快些,但待我再次回到公主坟,也已是太阳都升起的时辰了。
  我已进出过一次墓中,对里面也算是熟门熟路,便抓起冶炼用的那包东西,一刻不停地向里冲去。
  心急火燎跑到石门前,我寻到包里有一把极重的铁槌,看起来较为称手好用,其它都是些雕凿器具,不及铁槌力大范围广。
  决定好工具,我便念咒,在青铜板上施以猛烈的高热真火。
  真火再加上铁槌的大力敲击,原来青铜板上已有两寸深的大洞,很快就被烧穿,露出了背面的石壁。
  我大喜,将同样已被真火烤得面目全非的铁槌放在一边,随即就想用天雷摧毁石门最后一道防线。
  真的要去打开这扇门了,我心里却有些胆怯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在挥下去之前犹豫、动摇着,若是涟舒已经……
  开门之前,我还能有希望,可以告诉自己涟舒仍然没事,救出他之后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携手并肩斩妖除魔,但是若是发生了我最不愿见到的结果,那么我……
  用掌心狠狠拍打自己的脸,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我捏紧双拳,深吸一口气。
  “天雷!”不再自己吓自己,我坚定地念下招雷咒语。
  随着一声巨响,石门应声而开!
  火把的亮度瞬间便将里面照亮,石门内令人窒息的阴气也随之袭来,我小心翼翼钻过炸开的石门,眼睛扫过内部的每一个角落,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我的心再次揪成一团。
  里面没有涟舒的身影!
  只有一件米色的长袍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呃……不是我不厚道,实在是因为剧情需要……(←这个好像很押韵啊)
只再虐一小会儿,一小会儿之后就把涟舒还回来,握拳保证!
所以,让我再趁着这一小会儿的时候,再虐一虐吧~~~=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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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涉险
  看到地上仅有长袍而没有涟舒的身影,我的脑中“嗡”地一声,梦里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他一下子出现在脑海中。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一下子连呼吸都止住了,右手抓住胸前的衣服,不自觉收紧。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到底被带去哪儿了?
  “涟舒……”万分艰难地走到长袍掉落的地方,拣起它贴在胸口,就像是上面还留有涟舒的体温一般。
  幸好上面没有血迹。
  至少能知道涟舒在这里没有受到什么外伤,这个几乎算不上好消息的信息让我的紧张情绪稍事缓解了一些。
  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尽量让自己放得轻松些,以使后面的探索不至于太过紧而发生什么失误。
  越是往里,墓室中的道路就越是狭窄且难走,不但有很多曲曲折折的弯道,让人在转了几个弯之后不能分清东西南北,有时候还会遇到叉路,走了几条叉路之后,我又莫名其妙回到了起点。
  不能再这样绕路下去了,时间紧迫,我必须尽快找到涟舒的所在才是!
  到了第二扇石门内部,已没有了盗墓的痕迹,所有的盗墓人都已被挡在了古鼎所在的那间屋内,所以我在遇到了这种先前所没有遇到过的迷宫后,根本没有前人留下的可作参考的记号,这让这片迷宫式的地形显得更难走了!于是我决定,边走边在路上做上记号,以便能辨认清已走过的路。
  放出一小簇灵火,使其常明,这种办法消耗小,又可以使用不同的颜色,将所有走过的路一条条分颜色标记出来,是一种很方便的方式。
  有了这种简单的记号,我很快便对整个墓室通道的结构才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并在不久之后,兜出网状迷宫,寻到了一间新的石室。
  我站在门外看了一圈,石室里有些金银珠宝,但是它们处处都透着死气,我对这些送给死人的祭品也没什么兴趣,可新的发现同样让我振奋起精神。
  室内同样有一扇通往深处的石门,但是有一点让我不明白的地方在于,门的上方有一块类似于横梁一般的石质结构,从整个门的上方横过,若是要进入到里面的话,以一般正常人的身高,不论男女,都需要蹲下一些才能通过,不知造来做什么的。
  在入口对面门上的明显处,有一处极显眼的机关,另外再经过一番搜索,我又在石门角落的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另一个。
  “奇怪……”不死心地在石室内再搜了一圈,我自言自语嘟囔道。
  这两个机关一明一暗,在明处的那个就位于石门的旁边,高度正好在石门的中间,而且闸口做得非常巨大,一进门就能见到,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一般。
  可是再回过头来看暗处的机关,隐藏得并不特别好,至少相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通过刻意掩藏的机关,这里实在是太容易找到了,能进到这里的盗墓贼,那必定是好手中的好手了,定然不会连这么一个简单机关都找不出来。
  难道暗处的机关只是故意做得掩人耳目,其实是个陷井,而明处的闸门才是真正的开门闸?而暗处的那个只是为了设了骗人上当?
  但是反过来想,石门正中的闸故意做得那么巨大,也不能排除这也是造墓人故意为之,吸引人目光的一种手段。
  反复思考,将两种可能性都拿出来左右斟酌,却发现这样一来不但迟迟下不了结论,反而把自己绕模糊了,这不禁让我怀疑起了造墓人设计这两处机关的用意。
  两处开关都设得如此明显,让人左右思考,若是一旦选错,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可怕的陷井,有一半能选对的可能性固然不小,但若是关乎到自己的性命,错即死的结果就不是一般盗墓贼能接受得了的了。
  造墓人的目的,恐怕是在于使盗墓贼犹豫不决,最终不是全体死在墓室之中,就是自行离开吧?
  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却是行不通的,明知道涟舒在里面,我当然不可能选择退缩,再思考下去也只是自己把自己绕晕,不如选择其中之一,搏上那半分的可能性。
  若运气不好碰上陷井,我还有保命的灵力可用,不一定会被陷井害死。
  既然做好了打算,我便选了一个操作起来较为顺手,一旦发现是陷井,逃起来也较为方便的明处机关。
  闸门已然生锈,推动起来有些困难,不过好在没有完全锈死,还是能推得动的。
  我将闸门整个推上之后,听到“咔”的一声,眼前的石门没有动作,背后通道的出口反倒应声关闭了!
  完了!陷井!
  正当我如此想着,头顶上突然一声脆响,有木门突然打开的声音,接着便听到“嗡嗡嗡——”的声响,就在我还在想着是什么东西会发出这么奇怪的动静,该采取什么对策时,那些发出声音的东西便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披头盖脸地压过来了!
  毒蜂!!!!?
  我大惊,为什么墓室里会有这种东西!!!!?
  看清那些都是什么后,慌忙脱下外衣驱。
  哪知衣服根本就阻止不了这些毒蜂的前进,它们的量实在是太多了,见到衣服根本不躲,我只能挡去大部分毒蜂,而其中一小部分则从衣袍间穿梭而过,朝我猛扎过来!
  是谁想出这么恶毒的点子啊——!!!!!
  我在心底哀号,由于没有防备,猛地被一只蜂扎在手臂上,突然袭来的疼痛让我把手中的火把都松开了。
  火把掉落到地上,只见火把经过的地方,没有一只蜂愿意靠近,都向反方向逃窜——原来它们都怕火!
  火攻!我脑中突然闪过了这个想法,只不过蜂的数量实在太多,单用火把一定不足以把他们全部镇退,需要大量的明火才行。
  目光扫过手中我刚脱下的衣服,就是它了!
  我将灵力全部聚集在手上,用真火在一瞬间将其引燃,随后上下挥动长袍,毒蜂往哪里飞,我便将袍子往哪里挥动,没多久之后,成功将方才仍然震耳欲聋的群蜂的振翅声,减弱到了只有个别几只的地步。
  毫不客气将最后几只毒灵蜂烧死,我最后抖抖衣袍,灭掉上面的真火。
  衣服几乎被真火烧毁,展开一看,全是一个个色的大洞,我皱了皱眉,干脆一挥手,全部烧成灰烬。
  手臂上最后还是不小心被扎了四五下,但好在不怎么严重,只是有些刺痛而已,并不影响我的动作,只是最为麻烦的是石室的出口已被堵上了。
  不知将机关再次推下来能不能把门打开……?该不会从通道处又出现一次毒蜂了吧……?
  我心里有些发悚,退至已被关闭的入口处,手扶着门想试着听听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手才刚触到门板,出口的两边竟突然射出四道钢绳,将我的腰前后左右紧紧缠住,下一瞬间,门两边的墙壁忽然震动起来,墙的表面整个裂开一层,里面的石头上面分布有无数个孔洞,从这无数个孔中竟凭空伸出一根根足有手指那么长的钢针,随着震动一分一分向我的位置夹靠过来!
  不会吧!?造墓的人想像力到底还要丰富到什么程度!?连这么血腥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我挣扎着扭动身子,想从四道钢绳中脱出,可是钢绳前端系着的箭,被射出时的力道深深钉入墙中,最主要都被钉在我的背后,想要将其拔出的话,手的动作相当难受,无论如何也用不出力,拔不出来!
  越是挣扎,钢绳收得越紧,几乎要掐到我的肉里去!
  眼见着两道钢针的石墙越靠越近,我停止无谓的挣动,将全身的灵力全部聚集到双手,手掌之间的钢绳渐渐开始发热发烫,在钢针离我的身体只差半寸之时,我突然发力,大吼一声,仿佛这样就能将全身的力气全部使出来一般,在被扎成刺猬之前,猛地拉断了钢绳!
  一旦脱离钳制,我双腿用力一蹬,瞬间从仅剩一肩宽的墙缝中窜出。
  逃……逃出来了……我跪倒在地上大喘着粗气,双手双脚因为紧张和用力过度而微微有些颤抖。
  没多久,钢针互相碰擦的恐怖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得我头皮一阵麻,若没有将钢绳弄断,现在钢针就是刺在我的骨头和肉中了,照墙壁这样移动的速度,一下子还死不透彻,说不定还要等到血流干,我才能得以解脱……
  一阵恶寒,背上不自觉泛起鸡皮疙瘩来。
  强打起精神,我从地上站起来,还是决定先不将那道闸推回去了,若是再来一个这么强的陷井,我可没有这么多的体力奉陪……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暗处的机关一个了……
  半蹲下身子,我伸手摸到机关,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虽说在墓室之内我并没有发现第三个机关,这处应该就没有错了,但是之前吃的大亏难免让我心有余悸,小心翼翼拨了一下之后,立马跳开好几步站到远处!
  而像是在嘲笑我的胆小一般,两道石门在我拨动开关的同时缓缓向两边打开,没有再出现任何危险状况!
  随着石门的完全打开,墓室内部的样子也完全映入我的眼中。
  这间墓室是探索公主坟以来发现的最大一间墓室,火把的光只能将小半个墓室照亮,隐约能看到深处似乎有一块让起来的平台,具体上面有什么则丝毫看不清。
  这个发现让我一下子激动起来,抬起脚便跨进里面。
  里面果然有一块高起的平台!让我欣喜若狂的是,涟舒面朝上平躺在平台之上!
  我飞奔过去,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我看清他的样子——涟舒的双目紧闭,昏暗的环境下虽然看不真切,但是从他的脸上我看不见一丝血色,竟是惨白惨白的!
  而就在平台的里侧,有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俯趴在他身子上。
  这个女子的皮肤像是被高热的火焰烘烤过一般呈恶心的焦色,整张脸也是干瘪的,同华美的服饰完全不相配。
  她趴在涟舒身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倒像是死了,可是从她体内冒出的浓郁死气让我知道,她非但没有死,而且还是我和涟舒一直在寻找着的——吸血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再小小让逍愿锻炼一下~~~
偶家涟舒出来啦~~~撒花~~~虽然状况有点不太妙=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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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逍愿的愤怒
  妖孽到底对涟舒做了什么!?看到他那么糟糕的脸色,我胸中怒火中烧,双拳不由得越捏越紧。
  似是听到了我进门的动静,妖女的手指动了几下,有了转醒的迹象。
  我一步一步小心靠近,心里其实很慌,离涟舒已经这么近了,我甚至连一丝他的灵力都感受不到,四周围都是阴冷的死气,让我的心越来越冷。
  不知她是不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动静,妖女伸出漆的手环住涟舒,随后整个身子僵硬地蹭过去,嘴唇则向他的脸贴去!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全都冲上头部,全身都怒不可遏地颤抖起来。
  握紧的双拳中瞬间产生了一股极强的风,待形成一定规模后,我随即便将旋转不止的旋风猛地挥出,脱手后的旋风,以很快的速度向妖女袭去!
  妖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击飞出老远,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撞在她身后的石壁上。
  极端的愤怒之下,我的灵力聚集速度竟比平时快上许多!疾速的旋风之后,我紧接着招来天雷,一道眩目的闪电落下,将妖女整个身子笼罩在雷击的范围内。
  “呀啊啊啊——”被包围在巨大闪电中的僵尸公主惨叫。
  她的身子被吸在墙上,整个人痛苦地扭动着。
  就在这时,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背部紧贴着墙壁的地方,雷电陡然散开,将她的身子完全吸附在墙上,不久之后便向整个墓室的蔓延开来,随着雷电的扩散,墓室内越来越明亮,最后,四面墙壁全部亮起,连火把的橙色光芒都被蓝紫色的雷光盖过去!
  而在墙壁高度中间偏上的位置,有一圈类似装饰带的东西,在雷电蔓延至整个墓室之后,装饰带比其它地方更为耀眼,妖女便是被吸附在上面动弹不得的!
  细看之下,我甚至还发现装饰条上有繁复的花纹,且此装饰带的位置,居然正好能与墓室入口那条可疑的横梁重叠!
  妖女被粘在墙面上不停扭动,她的两只手死命地挠着自己的头和身体,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一般。
  莫非这间墓室内大概有前朝那位高僧所设下的封印?也许就是那可疑的横梁。
  我见她已被控制住,便简单下了一个定论,急匆匆跑至平台边察看涟舒的情况。
  涟舒的样子比我在门口看到的更糟糕,脸色惨白一片不说,胸膛也看不到起伏,看起来就像是……
  一路前进历经危险之时,我没有感到什么害怕,只有紧张……但是真正见到了他,我却很怕……
  下意识屏住呼吸,伸手去摸他的脸、探鼻息……
  有热度!有微弱的呼吸!涟舒还活着!太好了!
  失而复得的极度喜悦让激动异常,将涟舒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怀中人比平时略低的体温使我回过神来,我将他的脸扶正,温柔地轻吻在稍带凉意的嘴唇上,将灵力渡过去。
  通过我不间断的灵力传输,渐渐地,我能感受到从他身体内自然流露出的灵力了!
  但是涟舒却一直没有转醒的迹象,脸色仍然是苍白的,体温也丝毫不见上升,难道他哪里受伤了么!?可是身子上却不见什么地方有血迹。
  我小心翼翼把他再次放回到平台之上,查看起伤势,看了一圈依然不见有伤。
  吸血公主!是了!这里是吸血公主的坟墓,早先还在寻找她的踪迹时,一直见她吸食别人的魂魄和灵力,但却忘了她在生前是以吸食血液为生的!
  那么说来,涟舒不仅灵力被她吸尽,连血也进了她那恶心的身体内!
  妖女!连死了都不放过别人,草菅人命的妖女!!!!!!
  我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妖女身边,打算将她彻底杀死。
  将注意力放到妖孽身上时,我才注意到她的惨叫已在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她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周围的死气也已全部消失。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她已经死了?先前在老宅之中,控制如此远距离的佛像都能轻易躲避我的天雷,我曾以为她的实力以我和涟舒联手起来才能勉强对付,可当我真正找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她竟如此轻易地便被我除掉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
  但是死气已经全数消失殆尽,从前在数百公里外就能感受到这里的邪恶,却连站在这么近的距离都感受不到了,不正是她已经彻底被杀的最好证据么?
  抱着最后一分怀疑,我用脚尖将她翻转过来,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那么简单便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平息我满腔的怒火和仇恨情绪,想来想去都觉得不痛快,我便再次念咒,放出数道锋利无比的风刃,将她的尸体瞬间斩成无数块。
  即便是这样,我仍觉得难以浇息怒火,不过我知道现在不能过于头脑发热,当务之急是将涟舒带回京去救治,便深吸了几口气,硬是将火气压了下来。
  我回到涟舒身边,给他披上外衣,打横抱起来便向出口走去。
  由于有了先前灵火的帮助,在出去之时,我很方便地找到了网状迷宫的出口。
  接下去的路已经走了三遍,一切都很顺利,回到马车,我将涟舒摆了个较为舒适的位置,让马车在尽量平稳的基础上得飞快,两个多时辰后,我们终于又一起回到了李府。
  李府内的死气果然也已散尽,我的脑中全都是涟舒的事,暂时顾不上那么许多,将他从马车中抱出,吩咐下人准备补血的药材和洗澡用的热水之后,便一路冲回客房内。
  “愿哥哥。”静儿在外面敲门,“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准备了粥,你先喝了吧。”
  都一天了么?这一天不是睡着就是在马车和坟墓内渡过,心里既紧张又难受,连自己没有发觉竟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经她一提醒,才稍觉得有些饥饿。
  我开门让她进来,在自己吃的同时,也时不时喂涟舒吃一两口,让我稍感欣慰的是,他虽然一直没有醒来,但是东西却能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
  静儿一直安静地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
  自顾自将一碗粥全部吃下后,下人这时也正好将洗澡水抬进来了。
  我正想给她使眼色让她出去,静儿倒是乖巧地先转过身去了,在开门离开之前,她说:“愿哥哥,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我叫下人来照顾小道士。”
  “不用了。”涟舒脱光衣服的样子只有我能看,怎么能给下人看去。
  “下人都很能照顾病人的,绝对不会弄伤小道士,我哥那时候……”
  “不是害怕下人不小心,静儿,你知道的……”
  “喔,喔……”静儿反应倒也快,一下子便明白过来,“那我出去了,你自己注意休息吧。”
  “对了静儿,宁哥哥怎么样?”
  “脸上的怪印记今天早上突然浅了不少,但还在,虽然还是很虚弱,可比起原来的样子,气色上已经好许多了。”
  静儿这番话的口气很轻松,也很欣慰,得到这个答复我也安心了。
  “那就好。”我叹了一口气,“恐怕这东西这两天还不能取出来,毕竟与宁哥哥的血肉融合了不少时日,待过两天涟舒好起来,我们商量之后再决定如何将它取出来。”
  “嗯。”她回答一声便关上门出去了。
  我将门锁好,把我们两人的衣服都脱了,抱着涟舒缓缓进入浴桶。
  涟舒瘦了,只是这么一天的时间就让他瘦了一大圈,摸起来不像原来那般柔软光滑了,我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用浴巾上下擦洗着。
  洗到脖子时,我留意到那里有两个离得很近的小圆点,不注意看的话可能会以为是两颗痣。
  涟舒的脖子我反反复复亲了许多次了,从来没有发现有过这两颗痣。
  既然看到了,我便认真观察起来,一看之下立即便明白了,这是涟舒被吸血的痕迹!难怪我当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伤口,没想到竟是在这种地方,而且创口居然这么小。
  “涟舒,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看着他泡在温热的洗澡水中仍然苍白如纸的脸,我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像是在对他说,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中指的指腹在两个小口上反复摩挲:“若是我能更早救出你,就不会让你失那么多血,直到现在还昏迷着……”
  说到这里,我心中突然产生一个疑问,照伯父讲的那个故事来看,吸血公主一日三顿,每顿能吸食三个成年人的血液,为何涟舒在她手上将近一天的时间……还能活着?
  当然,涟舒活着对我来说自然是万分庆幸的事,他还活着就给予了我莫大的希望,但是吸血公主的情况仍然让人费解。
  她没有直接害死涟舒,是因为她现在还未到颠峰状态,一天不需要那么多血么?亦或是她看中的其实是涟舒鲜活的灵力,留他一口气在是为了今后每日都能吸取一些灵力?
  不可能吧……我摇摇头将两个可能性都否定掉。
  她既然修习邪道,那么吸血的量越多,恢复成人形的速度就越快,一个活人到了他的手上,别说是一整天,恐怕不可能活过一刻;可若是为了抽取灵力的话,她就不该吸涟舒那么多血,这会使灵力的回复变得极为缓慢,从而让灵力和血双方都得不到补充,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想来想去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洗完澡抱着涟舒累得睡过去了,我还是没明白。
  之后的一连三天,涟舒都没有醒过来,我天天都在焦急的等待中渡过。等待,让我觉得每一刻都变得非常难熬,每天一睁开眼睛便是看着涟舒,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醒来前的前兆,祈祷着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但是每天都让我失望。
  这样的等待让我疲惫不堪,分明一整天什么事都不做,但是心却比任何时候都累。
  “涟舒……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之中,另一只手摸着他已稍事恢复一些血色的脸,我再一次在他耳边喃喃每天必要重复无数次的话,“再不醒,我就要心痛死了,你就忍心让我这么心疼难过下去?”
  涟舒的睫毛在这时竟颤动了一下,我揉了揉眼睛,想确认是不是看错了,随后他的手指也动了一下。
  我欣喜若狂,下意识握紧了涟舒的手,万分期盼地注视着他的动静。
  “唔……”他轻吟,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
  意识到可能弄疼他了,我紧松开。
  “逍……愿……”他的脸侧过来,眼睛缓缓睁开看向我,“怎么了……?”
  “涟舒!涟舒!”我兴奋地跳到床上抱住他猛亲,“你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涟舒被救出来啦~~~我说不会太久吧~~~=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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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欲
  涟舒刚醒来,身子还很虚弱,没办法推拒我的亲吻,乖乖被我亲到心满意足为止。
  想到他被关在墓中那一日我担的惊受的怕、无形中承受的压力,再想到这四天以来天天都守在床边焦急等待他醒来的过程,所有的委屈都像在这一刻得以释放一样,几天以来压在心底的情绪都爆发出来,眼泪竟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夺眶而出。
  不想让涟舒刚醒来就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把头偏向旁边,让眼泪全部流到枕头上去。
  想想我在这里担惊受怕,他却睡得这么香,可能连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甚清楚,便觉得自己流眼泪像是在自怨自艾一般。
  无端地气恼起来,张口便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还磨了几下牙。
  咬得不重,我自然不舍得咬伤涟舒,咬完便又撒气似的翻过他的身子,面朝里躺下了。
  涟舒跟着从后面贴上来,抱住我的腰,问:“逍愿……你……哭了……?”
  “没……”可恶的涟舒,没事这么敏锐做什么。
  我们互相沉默了一会儿,我的眼泪终于也不往外涌了,涟舒突然说:“对不起。”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也不是你自己想被抓去。”我现在说话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像是在闹别扭似的。
  涟舒将额头抵在我的背上,来回蹭着,通过自己的方式安慰我:“当时我们被石门隔开,里面虽一片漆,但是我相信你在外面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我救出去。”
  想到涟舒被带走时那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我又是一阵心疼,转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懊恼地道:“是救出来了,但是相隔整整一天才救出来,又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让我差点以为要和你天人永隔了,好在现在终于醒过来了,可都三天过去了,脸色还是那么差……”
  “四天……”他轻轻叹口气,“没想到被妖女带走之后,我昏迷了这么久,那时我没有防备,暗中突然有四条柔韧又结实的东西将我的四肢绑住收紧,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接着灵力就以很快的速度被它们抽去,我想通过仅剩的灵力挣脱,它们感受到我的动静,就强制将死气输过来,我只觉得全身疼得厉害,后来……”
  “别说了!”我大声打断涟舒继续说下去,他说的每一个场景都在我脑中真实地再现出来,我不想去想像,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到涟舒所受的痛苦,我便跟着揪心的疼痛,“别说了……我不想听……”
  他从我紧箍着的手臂中钻出来,抬起头温柔地吻在我又开始聚集泪水的眼睛上,一下一下轻啄般的吻,奇迹般地让我的心再次平静下来。
  见我情绪又稳定下来,涟舒继续道:“后来我就失去意识了,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这几天委屈你了,还让你又独闯了一次公主坟,受伤了么?”
  除了被毒蜂蛰到的那几个肿块,和腰上被钢绳勒的破了皮之外,最严重的可能就是空手断钢绳后用力太猛,手背上被钢针不小心扎出的几个洞,不过反正好得也挺快,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我知道涟舒在关心我,但是他刚刚醒来,不想让他过分激动,那样对身体不好,就避重就轻地将那后面的路怎么怎么难走说了说,两个机关一笔带过,再细说了吸血公主被天雷击中后,整个墓室内的死气消失的事。
  “那么说,吸血公主真死了?”默默听我说完,涟舒也觉得难以相信。
  “嗯,死气都消失了,一点不剩,宁哥哥脸上的印记几乎淡到看不见,等到完全消失了,便能很方便地取出来,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行。”
  宁哥哥这几天恢复得很好,再也没有我们初见到他时病殃殃的样子,精神一天比一天好,听静儿说,昨天晚上连胃口都好起来了,吃什么都不在话下,而且灵力的回复的速度也相当快,这也一定是他能这么快好起来的原因。
  我们又随便聊了会儿,下人将我们的午饭送来了。
  帮他洗漱完毕,一起用过饭后,我见涟舒眼睛睁睁合合的,知道他是身子虚,又困了。
  “再睡一会儿吧,”我帮他按好被子,自己躺在外面抱住他,“我陪你。”
  “嗯。”他点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涟舒每天只睡睡吃吃喝喝,人醒来之后又能用自身的灵力调理,恢复速度自然比起昏睡时快上了许多,脸色也已比初时红润了不少。
  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我又将他带回客房按到床上。
  “逍愿,我都躺了好几天了,让我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吧,天天窝在床上闷得慌。”涟舒抱怨道。
  “你失血过多,该多休息休息。”我这么说着,也爬上床躺下,“这几天天色也不是特别好,北面好像一直在下雨,天气太阴了,你还是在屋里待着好。”
  他咕哝了句,便乖乖躺着了。
  我满意地点头,这时眼角不经意瞥到涟舒脖子上那两个红色的印记。
  这是吸血公主留下的,虽然现在已经只剩下两个红点般的大小,可即便它们完全消失,我也不会将这件事情从脑中抹去,她就是用这两个小小的伤口,害得涟舒几乎丧命。
  轻轻用手指在上面抚摸着,伤口还有一些不平,可能还有些肿。
  “还疼么?”我轻声问。
  “什么?”涟舒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对了,我还没将这件事告诉他,他自己也看不到位于脖子上的口子。
  把他的手指按到那个的位置,我将伤口的由来说了一遍,涟舒愣了一会儿,才道:“我还以为吸血公主有多大本事,隔空便能吸血的,原来还是有伤的……”他又摸了一会儿,笑着说,“不疼,只是好像还有些肿是么?”
  “是还有些肿。”涟舒嘴上说得轻松,可我知道他心里定是不舒服的,若换作是我,被那么恶心的妖女附在脖子上吸血,感觉一定不会好,我在心里责备自己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安慰道,“不疼就好,肿过些日子自然消了,你现在身子虚,伤口好得慢,再过个几天,喝上几天补血的药,保证好得飞快。”
  “又不是女子产后补血,你乱说什么呢……”他瞪我一眼。
  被涟舒这么一说,我自己也觉得那话说得确实是有些歧义了,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凑上前去用唇在两个伤口上轻轻碰触。
  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口子虽小,却像是扎在我心头的一根刺一般刺眼,想到妖孽就是这么扑在涟舒身子上吸血的,想到他身上可能还留着妖女的气味,我便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将圈住他的手臂收紧一些,让涟舒与我贴得更近,再啄吻了几下之后,伸出舌头在微微肿起的地方轻刷过。
  “唔……”涟舒低头往后躲,轻吟出声。
  “弄痒你了?”我问,再靠过去含住那里的皮肤,轻轻□啃咬。
  涟舒还在躲,大概是我的鼻息一直吹在他脖子这里,会有些痒吧。
  咬着咬着,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涟舒的体温在升高,呼吸都有些乱了。
  我抬头看他,见他脸色微红,眼睛也躲避着我的目光不敢直视我。
  他是不是……?我犹豫着将手向下摸去……
  “嗯……”涟舒再次低吟,再躲,可是身子被我牢牢圈住又躲不开,不由得脸又更红了几分。
  隔着几层布料,我仍然能感觉到手底下越来越挺立的欲望。
  涟舒的颈部很敏感,我怎么就忘了……
  我本不欲在他身子那么虚弱的时候与他欢爱的,最初也只是出于一些类似争强好胜和怜惜的心态,是不带□的,可是看到涟舒情动的样子,我喉咙一紧,□便自然而然涌出了。
  我告诫自己不能乱来,要考虑到涟舒的身子,稳定了一会儿情绪,才将翻涌而出的欲望强压下去。
  不过涟舒的欲望自然是要满足他的。
  我吻上他的唇,细细品尝他的味道,手则隔着裤子缓缓抚摸起来。
  鼻子里嗅到的全是涟舒身上清新的味道,嘴边是他柔软的唇,眼前有生动的美景,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他温暖的灵力,即使没有直接的皮肤接触,没有更深入的结合,也让我心满意足得不得了。
  涟舒靠过来,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和腰,唇舌之间满是热情,害得我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没多久,他便不再满足于只是隔着衣裤的接触,他主动将自己的衣服脱去,之后又来脱我的。
  “别引我……”按住他乱动的手,涟舒用不知所措的眼神望向我,让我一阵恍惚,咬牙在心里默念了五遍“涟舒的身子要紧”,转而放开他的唇,一寸一寸向下亲去。
  手则从光滑的腰迹一路滑下,将他火热的欲望握在手中。
  上下□时,涟舒的呼吸也随着我的动作时而急促时而压抑,可爱得我想一口将他吃下去。
  在用手的同时,我的唇则在他的脖子和胸膛上煽风点火。
  再渐渐向下,最后将那里含入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顶风作案……偶的宗旨是:把温馨进行到底!
虐完全是为了萌!
呼唤留言!
第十三章 念
  我将□的前端含在嘴里,用舌头轻轻舔过,涟舒全身都绷紧了,腰情不自禁地向上顶,我尽量满足他,上下吞吐的同时还用舌头在敏感之处打着圈。
  涟舒的呻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轻浅的哼哼,到现在的断断续续叫我的名字,无一不刺激着我本来就已经动摇的意志。
  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诱人的身子,再看下去我觉得自己就快要忍不住了,欲火高涨,欲望胀痛着想进出他的身体,可是仅存着的一丝理智又控制着我不能这么做,努力将注意力全部放到涟舒身上,尽量让他感觉到舒服。
  简单的动作却能让他获得莫大的快感,涟舒粗重地喘着气,口中时不时漏出动人的呻吟,腰部情不自禁地配合着我的节奏上下动作。
  嘴在长时间维持这么一个动作,难免有些酸疼,可有涟舒那么积极的配合,一点点酸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空着的那只手伸到两腿之间,将他的腿分开些,我便抚摸起那个脆弱柔软的地方。
  “啊……”他的腰突然高高抬起,呻吟声都变得高亢起来。
  知道涟舒是快要□了,我加快吞吐的速度,手下抚摸的力道更是加重了一分。
  不多久后,口中的火热欲望痉挛地将热液喷射出来,我尽量吞吐着,待他浑身无力地瘫软下去,我将涟舒的□上残留的浑浊舔干净,后又全部吞了下去。
  给他盖好被子,我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喝下,又再次回到床上抱住涟舒。
  见他睁着眼,没有半丝要睡的意思,反而又将不着半缕的身子贴上来,我心里叫苦,连忙将他按住,哑声道:“睡吧,我帮你把衣服穿上。”
  “但是你……”
  “我不要紧,放着不管一会儿就消下去了,你身子还太弱,等你完全好起来,可以上窜下跳连翻十七八个筋斗了,我定然不会放过你……”说完便将他的衣服拖进被子里,准备给他穿上。
  “就算全好了,我也不可能上窜下跳翻筋斗……”涟舒红着脸控拆。
  在被子里穿衣服,无论如何都穿不好,一会儿把正反搞错了,一会儿是套错了袖子,七手八脚乱忙一通,里衣亵裤一概没穿上,倒是将全身细滑的肌肤又摸了个遍。
  我苦笑着低头看看自己刚才便一直精神着的欲望,决定还是将被子掀开来好好穿。
  掀起一点被子,白皙的皮肤冲击着我的神智,头晕乎乎地想着“今天的刺激不小,过会儿不自己解决掉估计得伤身”之类的事时,没想到涟舒却将手悄悄放到我的下身,隔着裤子摩挲起来。
  “唔……涟舒……不是说了等你好了……”我拉住他的手。
  涟舒脸红着摇摇头,柔声道:“那我也用手帮你……”
  既然如此,我也乐意享受涟舒的服务。
  他将我的衣服小心脱去,便直接压了上来。
  温热的手掌心与紧致的甬道有着截然不同的触感,虽然不及□的结合来得欢畅淋漓,但是涟舒主动的服务在我们的欢爱中本就是少之又少,这样也已让我很满意了。
  他上下滑动了一会儿,头钻进被中来亲吻我的身体。
  胸前被他吮在口中舔弄,强烈的快感让我舒服得很,一个没忍住,呻吟出来。
  涟舒的动作顿了一顿,头再往下钻下去,在我本已燥动不已的欲望上不轻不重地落下一个亲吻。
  “啊……”我觉得自己的欲望又高涨了几分,急切地想让涟舒将那里纳入口中。
  可是他只是用手□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或者偶尔轻舔几下,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涟舒……”我有点急切地叫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我急切的声音,涟舒这才将嘴张开,慢吞吞将我的欲望吞了进去。
  没顶的快感将我完全吞噬,我彻底沉浸于涟舒带给我的欢愉之中。
  但涟舒今天不知是怎么了,我的兴致越来越高涨,他却越是像在欺负我一般,将动作停了下来。
  他从被中爬出来,侧在到我身边,上来吻我。
  我的欲望就这么被半途中搁置下来了,得不到释放让我很难受,将涟舒的手拉过来,放到欲望之上。
  有了唾液的润滑,现在用手上下□的感觉比起一开始又有了些不同的感觉。
  吻着吻着,涟舒突然将身子靠近过来,一条腿跨到我腰上,一用力便翻身上来,把我的□和自己已半□的□贴到一起,轻轻磨蹭起来。
  涟舒好主动……
  “涟舒,你是不是存心欺负我为乐?还是真想要……?”我趁着接吻的空隙,喘息着问道。
  看到他先是摇头,又轻微点头,我暗嘲自己刚才拼命的忍耐简直是自讨苦吃,再也忍不住欲望的折磨,抱着他的腰将他背过身去放到身边,挖了一块润滑膏便将手指伸了进去。
  欲望胀痛得难受,可是我想尽量照顾涟舒的身体,他比原来削瘦了许多的身子,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要尽量温柔,我强忍着急切的需要,一根一根手指地耐心开拓着。
  涟舒早已在手指的动作下完全□,呻吟连连,身子变得粉粉的,待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我撤出手指,单手抬高他的右腿,屏住呼吸将□缓缓推入他体内。
  待温热的甬道将我完全包裹住,我发出满意的叹息,深吸几口气,调整了呼吸,我才□起来。
  为了涟舒的身子着想,我的动作平缓又不急躁,他跟着细碎地呻吟着,呼吸渐重。
  令人战粟的快感一阵阵袭来,我却并不急着发泄,几天前涟舒被困和一直昏迷不醒的样子,像是一片阴影笼罩在心头,让我一直没有从这片阴云中走出去,能够这样抱着涟舒,和他深深地结合在一起简直像是美梦一般不真实。
  我再放慢速度,按一定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动作,我现在急切需要的不是猛烈刺激的互动,而是想通过渐渐加深的结合来感受彼此的气息,只要他在我的身边,对我来说便是最大的满足和幸福。
  轻浅的摩擦恰到好处地提升着快感,□即将来临,爆发前的美妙感觉在体内持续积聚,我没想到如此慢的□竟能获得比平时更多的快感,涟舒的呻吟也变得越来越大声,双手无意识紧拽着被子。
  也许涟舒也和我一样,在缓慢的动作中享受着渐渐攀升的快感吧。
  再是几下□之后,我终于忍不住将炽热的□全数射在他体内,涟舒也在此时释放了出来。
  我放下他的右腿,就着这个姿势与他抱在一起,享受着欢爱过后的余韵。
  待一波波让人晕眩的感觉过去,我将□撤出,抱着他去清理。
  涟舒的脸有些微红,眼睛一直盯着我瞧,满眼的都是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
  “什么事这么开心?”见他这么开心,我随口问道。
  “不告诉你。”涟舒低头。
  ……
  我被他这个回答噎得半天说不上话来,其实想想也不难明白,无非就是身子好得差不多,又勾引成功这些事,其实我也就是想听涟舒嘴里说出来而已。
  见他不说,我便自己转开话题道:“对了涟舒,宁哥哥脸上的印记……”
  “嗯,我正想与你讨论这个问题。”他点头道,“依我今天所见,既然印记已经看不见了,那么明天完全有办法能安全取出来,只是我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明天的主要工作会落在你头上。”
  “这没问题,”我自信地说,“只要宁哥哥完全信任我,我就能成功。”
  接着我们边洗澡,边就如何取出戒指的细节做了一番尽可能详细的讨论,直到洗澡水变得不怎么热了我才出来,再将涟舒从里面捞出来擦干。
  但是千算万算,我们没料到只事隔一个晚上,事情又会多出那么多变故来,非但讨论好的办法没有用上,反生出更多事端。
  第二天一早,我们是在一阵尖叫声中醒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H完了=V= 如本章节的最后所示,又有情况发生啦~~~
表再问我妖女是不是这么好搞定了,事实上当然不会这么好搞定,好搞定就不是BOSS了
她可是大BOSS啊大BOSS!
呼唤留言~~~
第十四章 波澜再起
  “呀啊————”熟睡间,竟听到门外一声尖叫。
  我被惊得猛地坐起,身边的涟舒也被吵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然后突然从半梦半醒状态惊觉过来:“有死气!”
  “嗯!”
  我们无言地迅速将衣服穿上,开门走出去,就见李府上下已然乱成一团,既有人往内院跑,也有人向外跑。
  本应该消失的死气竟然卷土重来,且比原来更为强势了!
  我抬头去看天色,全然判断不了现下是什么时辰,天上乌云密布,时不时有成群结队的鸟飞过,街上似乎也吵闹得很,人声、飞鸟的震翅声、还有各种不知是什么的奇怪声响结合在一起,场面甚是混乱。
  我在人群中找了一个看起来还较为稳重的小厮,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现在什么时辰?”
  “啊,公子和道长都被吵醒了么,太好了太好了!现在卯时刚过。”小厮说着就将手中的绳子交给我,“少爷那儿又出问题了,快去看看吧,绳子给您,小的到外头帮忙去。”
  “外面怎么了?”见小厮欲走,我连忙抓住他问道。
  “街上都是动物,不知从哪儿过来的,还有些在往府里爬,大家都吓得不敢出门,现在府里的人手还得分成两拨,人都不够用,少爷那边就麻烦公子和道长了!”
  说完就跑,我还一头雾水,只得先按他说的来:“涟舒,我们先去宁哥哥那里吧。”
  涟舒点头。
  跑至门口,便听到院内的人在大叫:“怎么阿诚那边的绳子还没拿来!你去催一下!少爷都快爬出去了!”
  接着便有个丫环从里头急跑出来,见到我手中的绳子,高兴地夺了便扭头回去。
  我们也急着跟进,只见宁哥哥浑身环绕一圈气,面无表情地扒在后院墙上,几乎还差半个身子便能爬到府外去。
  站在墙边的下人们七手八脚拉住他,但是这一堆人的力气像是完全敌不过一个病弱的人一般,一会儿便被他踢下来一批人,再一批补上。
  估计这一群人敌不过一个人的情况已持续了一段时间,所以才让宁哥哥几乎快翻墙出去了。
  “绳子来了绳子来了!”丫环慌乱之中险些摔跤,被我及时扶住。
  她转头回来道谢的时候,才突然察觉跟在后面的是我们,惊叫:“愿公子和道长来了啊!快!快!”
  我为她的迟钝汗颜,但是现在急着拦下宁哥哥,便将她人扶正,飞奔至里面。
  我一跃跳至墙上,涟舒则跳到外面封住他前进的路线。
  向墙外看了一眼,城内竟真的聚集了大量的动物,他们从北面溢满死气的区域大批大批地往其它方向奔走。
  城北连日来的阴雨天气已使京城的街道显得潮湿泥泞不堪,再加上此番动物大量南迁,又将郊外的大泥土带到了石砖铺成的路上,让眼下的街道平添了一分荒凉之意。
  压压的动物群,使原本就阴沉的天色更加暗下一圈来。
  我随便瞥一眼街上的情形,再将注意集中到宁哥身上,原先打算拦腰将他扛起回头跳回院子的,没想到他无神的眼睛上下扫了我一圈之后,毫无预兆地便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刀来,抵到了自己脖子上!
  我伸手去夺,他竟用小刀在颈部划开一个半指长的血口子,吓得我僵在原地不敢乱动,生怕我一个动作便让宁哥哥激动起来,干脆抹脖子了事。
  私下则用眼神示意站在墙角下的涟舒想办法弄掉他的小刀,谁知这么小的一个动作也被他看见,已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宁哥哥竟冷不防一脚踹过来,力气大得不似常人,速度也相当快!
  我毫无防备之下被他直接踢中腹部,在狭窄的墙上失去平衡,翻身向外摔去。
  “逍愿!”涟舒大惊,忙抖开拂尘紧紧缠住我的腰部,一勾一带之间,已减弱了不少势头,他再过来接住我,同我摔在一处。
  没人阻拦的宁哥哥迅速飞身跃下,趁着我们还未起身时,绕过我们俩往北方死气强盛之地跑去。
  “呕——”我欲起身追,却一阵恶心,又再次蹲下身来。
  “怎么了?”涟舒见我面色不对,担心地问。
  “刚才被他踢到胃了……好狠!呕——我想吐了……”我从涟舒身上爬下来,捂着嘴道。
  一阵一阵反胃的感觉袭来,搞得我头晕目眩,我在心里暗骂宁哥哥竟然踢得这么重,忍着强烈的恶心感,对涟舒道:“涟舒,你快……去追……他可能……呕——会去吸血公主那里!”
  涟舒将我稍微扶起来一些,胸膛托住我的上身,单手轻揉我胸腹部,柔声道:“静姑娘已经追过去了,宁公子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倒是你怎样了?宁公子可能被妖孽控制了,只没想到他竟然踢你……”
  “我没事……静儿去没用,你还是先去吧……恶——不用管我……若是她也有灵力,若被被宁哥哥带走……”
  “她带着一根很粗的棒子去的。”涟舒答。
  我无语,为静儿的万全准备和宁哥哥可能将会遭受到的待遇抹一把汗……
  默默让涟舒揉了一阵,待感觉稍好一些之后,便勉强起身追过去。
  “看到了!”追了一阵之后,涟舒将手指向一个方向。
  远远地就看到静儿和宁哥哥在拉扯,可是静儿的力气完全敌不过他,她单手死命抱住宁哥哥的手臂,另只手则拉着别人家门口的石狮,可惜还没抓稳就被拖走,眨眼工夫就被拖了老远。
  之后,静儿可能见自己已无法留住宁哥哥,她一怒之下,抡起棒子狠狠朝他背上砸下去!
  “啊!”我看呆了,不由得叫了一声。
  宁哥哥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敲晕过去了,静儿下手可真够狠的,不过这个方法果真好用。
  看到我和涟舒呆在当场,静儿老远的就和我们打招呼:“愿哥哥!小道长!你们来的正好,过来帮忙把我哥抬回去吧!”
  “喔……喔!”
  将人抬回屋,并在门口贴上强力符咒之后,我们便再次向公主坟进发。
  一路疾奔过去,半途中我们见到了不少与宁哥哥一样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的人,他们与敏锐地感觉到异变的动物们相反,每个人都一步一摇地朝公主坟走去。
  我们没有丝毫犹豫,遇到一个便打昏一个,贴上符咒拖至附近安全的地方。
  到达公主坟,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相隔了几天,这里竟然横满了尸体!
  我的心狠狠地抽搐着,为自己当初草率地判定了吸血公主的生死而追悔莫及。
  “逍愿……”涟舒默默扶在我身后,关切地道,“这不是你的错,任何人遇到那样的情况都会觉得妖孽已死的。”
  “我的失误……害死了这么多人……”成堆成堆的尸体刺痛了我的眼睛,从他们的服饰上,看得出里面有男有女,可是从身体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了,他们清一色变成了吸血公主先前那种僵硬焦的样子,已没有半点刚死没多久的模样,尸体像是置于干燥的地区,风干了许久一般!
  而在这些尸堆上优雅地坐着的,是一个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子,满身的尸气,从服饰看,正是那为非作歹的吸血公主。
  “别乱想了,真的不是你的错。”涟舒拍我的背,“造成这件事元凶是她。”
  涟舒拉着我绕过满地的积水,走至尸堆前,涟舒刚想开口说话,妖女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们一眼,抢白道:“呵呵呵呵,两个小道士,又自己跑来给本宫做午餐吗,不过说实话,本宫还要感谢你们……”
  “闭嘴!”我大怒,捏紧拳头,挥手便扬起一阵疾风朝她飞去!
  她瞬间从尸堆上消失,后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再度出现,嘴竟威胁似的在涟舒的颈部被咬处亲了一口,发出嚣张刺耳的“啧”的一声,又大笑着离开:“若不是你们擅闯本宫的暂居之所,招来天雷破坏了那秃驴的封印,本宫还不知要何时才能回到这多姿多彩的世间,何时才能恢复原来的美貌呢,本宫自然需要好好谢你们。”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我见疾风碰不到她,便拔出腰迹的配剑向她斩去。
  是我的天雷将封印轰烂的……她的这句话在我的脑中不停回响,让我深陷自责之中无法自拔,出剑毫无章法,只知道一味地追砍。
  若是我当时能多考虑些,那么吸血公主至今仍会继续使用她的那些道具,缓慢地吸取生人的精气,而不是直接跑出来杀死了那么多人。
  我的失算不仅让涟舒受苦,还变相帮助她加快了现世的过程,使这些丝毫不相干的百姓死在她手中……
  妖孽连连避过,身影迅速消失又在别处出现,脸上一直带着嘲讽的笑容,我的攻击甚至没有伤及她的毫发,或许是嫌刚才讲的那些话还未能彻底激怒我,女妖继续冷嘲热讽地道:“可惜这些人的血还不及道士兄弟的半分好喝,本宫勉强才喝了这么些,真真食不知味得很。”
  “妖孽!”我怒吼,这件事就像是扎在我心头上的刺一般,即便过去很久,我也不认识自己能将这件事情忘记,她竟故意拿这件事激我!可恨的妖孽,自诩实力雄厚,存心气我打不到她么!?
  涟舒在我近身与其搏斗的时候,趁机在后面念咒,念罢之后大吼一声“破!”,与此同时,一道令人目眩的银光在妖女的身上爆裂开来。
  只见她被震退数步,女性单薄的胸口在银光之下猛地有色的血肉飞溅出来,几乎左边整个身子都被炸得粉碎!
  那里是心脏!涟舒偷袭成功了么!?
  我大喜,连忙跟上想补上一记重击,却没料到仅在刚刚一刻才被炸飞出来的血肉,竟在下一瞬间再次与她的身体对接上!
  一片一片的肉发出“咯吱咯吱”的恶心声音,粘回到主体之上,紧接着飞速愈合,连色的血也一滴不剩,全数回到她体内!
  华丽的衣装被炸毁一小部分,左侧的半个胸脯露了出来,愈合后的皮肤是晶莹白皙的颜色,叫人丝毫看不出破开皮后,里面竟是乌乌的。
  怎么可能!?难道说,几天前将她斩成几节,她就是这么好起来的!?
  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被你们一闹,本宫又饿了。”她的舌头在双唇上舔了一圈,接着拉了右边的衣服将半个露出的胸脯遮住,又摸了摸左边光滑的手臂,眯起眼睛对涟舒道,“道士,你把本宫的衣服弄坏了,你用什么来赔我?”
  心脏都已打烂还能完全恢复,这还让人怎么打!?我们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就是这样,妖女没死~之前只是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所以先骗过逍愿再说~
写到打斗,我又卡文了= =
呃……我会尽量写的,接下来的更新尽量保持两日更……orz
前面的小小H,大家还满意么=V=?
第十五章 死斗(上)
  万分警地退至涟舒身边,妖女也没甚反应,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这么一个杀人无数的妖孽,为什么突然之间对我们这么仁慈?”我警戒着吸血公主那边的动向,一边同涟舒小声商量。
  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在我们没有发现到她的恢复那么快时,趁机重伤我们后夺取灵力和鲜血,可是她竟一反常态,对我们丝毫出手的意思都没有,莫非她还有什么别的阴损想法?
  “我也不知道……留着我们对她也没什么好处……”他叹口气继续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研究出对付妖孽的方法,若老是打散了就恢复也不是办法。”
  我点头称是:“当时死气曾一度消失过,我猜想妖女可能是害怕我继续用术攻击下去,也许会对暂时失去反击之力的她使出致命的攻击,所以干脆将死气收起来装死。”
  涟舒想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道理,便让我回想当时的情形。
  努力回忆当时在墓室之中时我是怎么做的,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我的心思几乎全都扑在涟舒身上,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形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更何况我也不能肯定那个推测是不是完全正确,更是无从想起。
  注意着妖女的行动,我也有些心不在焉,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便对涟舒附耳道:“涟舒,我实在没什么头绪,也许她有别的要害之处,或者她的身体只需有一部分未被破坏便能复元,需将全身毁损才能致命,不过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不如我们用刚才的方法再试一次,还是我引开她的注意,你趁机攻击,如何?”
  “也好,先这么办吧。”
  这次将矛头指向吸血公主,我也有一些新的想法。
  虽说对于妖孽装死之前的事情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可是对于在墓室之中的封印我却记住了一些,佛道本一家,虽在一些术法上有些分歧,可究其本质却是相通的。
  墓中的封印被我无意中破坏之时,其中高深的术法虽不得而知,可是大致用的什么思想来做的封印却是知道了的,也曾在涟舒养伤期间在脑中过了一遍,总结了一番,将它简化能在打斗时能随时使用的术法,以便今后碰到强妖时能使用,只是想不到还会用到吸血公主身上。
  琢磨着用类似的方法或许能暂时困住妖孽,为涟舒创造更多的机会,我便毫不犹豫使将出来,在向妖女挥剑的同时,偷偷念起咒语。
  此番攻击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被吸血公主察觉我的意图,便会失去偷袭的先手机会,所以我必须慎之又慎,趁她不备,一次成功。
  我留意观察妖女的行动,注意到在她瞬间移开消失,又再次出现的那一刹那,会在原地静止一小会儿,虽然只是极短的一段时间,却为我封印术的瞄准提供了最佳的时机!
  趁其消失,且绕至我身后短暂静止的一瞬间,我回身便将封印打在她身上,浅蓝色的闪光在她身上散开,化为一个个咒语字符,随后被一条条同色的丝线连接起来,丝线越收越紧、越来越密,最后将吸血公主牢牢锁在一个蚕茧椭圆形的空间内,使她动弹不得,我在同时对涟舒大喊:“快趁现在攻击!”
  涟舒抓准攻击时机,银色的光芒自他的拂尘中挥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被封印暂扣住,行动不便的吸血公主靠近过去。
  妖女眼神一变,身后死气猛聚,竟从身后伸出一只死气实体化的巨手来!
  我冷不防被她迅速伸出的巨拳打中胸口,击飞出去。
  凭借着多年习武的经验,我勉强将身子在空中翻了几翻,稳住身形,才不至于在被打飞出去后摔得太惨。
  在较为平稳的落地之后,我也不敢怠慢,忍着胸口的剧痛,立刻起身,注意着妖孽那边的动向,在必要的时刻希望能助涟舒一臂之力。
  涟舒的攻击已然在她的全身爆裂开来,可是与此同时我也看到她背后伸出来的那只巨手,竟已把其完全包裹起来,银色的光只在外围旋转,炸不到里面去。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若是这样都不能解决她,我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杀死此妖孽了。
  不管了,试着突破死气的防御再说。
  我三步并作两步再次冲至她面前,一剑刺向防护罩靠近头部的位置,“铮”的一声脆响,剑非但没有刺进去分毫,反被死气弹开,剑声剧震,震得我几乎让剑脱开手去。
  涟舒此时也没有止住攻势,他见我对准妖孽的头部攻击,便再次念动咒语,听他口中的咒语类型,该是净化咒,一条两指宽的银丝从他指尖渗出,悄然无息地接近妖孽,在靠近脖子的高度时猛地缠绕上去勒紧,只一眨眼便将死气聚成的巨手划开一道口子!
  只是银丝刚划开一点,便被死气堵上,一直只维持着半指左右的宽度,我在一旁等待着时机,见到口子一旦变宽,便瞅准空隙一剑横扫上去,没有死气的阻挡,剑立即便砍到妖孽身上!
  成了!?
  只听妖孽“啊——!!!!!”地惨叫一声,死气顿时大散,一颗头颅泊泊冒着血,与她的身子整个脱离开来!
  我由于用力过猛,也失去平衡,整个人向旁边踉跄了几步。
  目光一直随着头颅划出的弧线看过去,见妖女满面的都是震惊之色,且从刚才被砍下头开始,便已没有了表情变化。
  这,是否说明她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色的血流得满地都是,连我的白衣上也沾着了一些,妖女的头颅像是一颗球一般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美艳的脸上擦出几道深深的伤痕来,却还是一动不动。
  “我们……成功了……?”我起身,喘息未定地对涟舒道。
  涟舒也在半信半疑间,迟疑着用拂尘另一端拨开妖孽散动的头发,见到她惨白的面色,和死不瞑目般圆睁着的眼和嘴,身子一颤,急忙放下头发,皱眉道:“也许吧……”
  但即便是如此,我也仍然放心不下,提剑向妖孽的心脏部位扎去。
  一剑扎下,妖孽的身子居然又猛然抽搐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再去看她的头,却是仍然一动不动,便放大胆子连插几剑,其间再在剑尖上配合上使用旋风,直到心口和上半身几乎已完全烂掉,色的血和碎肉喷了满地,血也流不出了,她还是抽搐不止。
  “这女妖实在恶心得紧,都成这样了竟还能动的。”我已被这场面搞得欲呕,忙收了剑紧跳开这里。
  涟舒点头,从袖中拿出块布帕来,在我脸上擦擦,我低头一看,原来我脸上也沾上了血。
  他又取了我的剑,将女妖头颅劈成两半道:“都已经快半柱香过去了,到现在还没再起来,是不是真的死了?”接着再使出真火,欲将吸血公主的身子完全烧毁。
  “我也不敢肯定。”我摇头,心中不甚清楚,“上次中了天雷之后死气全消失,她也被我斩成几段,可到底还是活了,现在这样……”
  我的话才讲到一半,忽见已被劈成两半的头颅竟生出无数色触手,只一眨眼功夫便合到一起!接着断开的脖颈处伸出更多,它们争先恐后抓住身体各个部分的碎肉,接着便往头的方向拖去,紧跟着拼合在一起,全部愈合,将上身拼得差不多了,“啪”一下与下半身粘到了一块儿,像是从来不曾产生过这样一个刀口一般!真火在过程中消失殆尽,连焚烧过的痕迹也不剩!
  整个过程实在太快,我和涟舒还未及反应,吸血公主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摇晃着站起来了!
  “怎么可能!?”涟舒惊呼,双眼中充满了不信和绝望。
  死气在妖孽的周身膨胀开来,她杂乱的发丝全部被死气吹得根根直立起来,脸上沾着一些地上的泥土,已完全不见那些血,眼中全是怒气和杀意,看起来如同十八层地狱中爬出的最凶残的鬼怪那般可怕!
  我也被这样的场景惊呆了,心中也满是绝望,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已经毁至那般地步还能恢复如初,甚至比起初更为具有压迫感,难道吸血公主就只能封印,不能杀死!?
  她,难道真是无敌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形态打掉,接下来打第二形态啦~
第十六章 死斗(下)
  “你把本宫彻底惹火了,道士。”吸血公主咬牙切齿地道,声音完全不复刚才的优雅和游刃有余,“不要以为你们是道士,本宫便会放你们一马,惹怒了本宫,照样格杀勿论!”
  撂下这么一句不明不白话,妖孽便伸出一只手,在她身周画了个半弧。
  我刚还在琢磨她这些话和动作是什么意思,便惊讶地发现,妖女竟然在身体的周围制造了一个圆形的色半透明罩子,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我大惊,直觉地意识到这定是与死气形成的巨手一样的东西,起到保护她的作用。
  妖女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现下又多了一层防护壁,我们的攻击要命中她,必须得先念净化咒再施展攻势,这势必会加快灵力的损耗。
  况且我们经过第一轮的交锋,她非但没有损伤,反比原来更为气势汹汹,反观我们自己,一来没找到伤她之法,二来身体和灵力上都有消耗,无论怎么看,现在的局面都是对我们极为不利的!
  不等我们再从长计议,妖女便一挥手,我和涟舒脚下竟凭空伸出一只惨白的骷髅巨爪!
  我们慌忙之间分别朝两个方向跳去,若被这只爪子抓一下,估计不是被它抓得缺胳膊少腿,就是粉身碎骨!
  见我和涟舒分开,妖女便将矛头全都指向我,猛攻全都对我展开。
  她控制巨爪对着我穷追不舍,自己从原地消失,瞬移至我面前。
  我本飞速躲避着巨爪的攻击,好不容易边跑动边念完了破裂咒,回头将爪子打散,不想面前忽现妖女,我一个闪躲不及,手臂猛地撞到色的防御壁上,顿时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往旁边一滚,才勉强滚了开去。
  吸血公主的防护竟也能伤人!往袖子上一看,手臂碰到的地方竟有一片类似烫焦的痕迹,好不吓人。
  没给我多余的考虑时间,妖女再次发动攻势,她此前背后伸出的巨手再次使出,大力挥动着便向我的面门揍过来。
  我刚为躲避妖女侧滚了一下,这时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根本闪避不开,只能尽量躲,她这一拳势必是要打到我了。
  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到来,突然感到眼前白光一闪,再睁开眼一看,涟舒的灵力已在我身前形成一道防护,勉强将巨拳挡在屏外,为我制造了逃开的时机。
  我自然不会浪费涟舒一片用心,连忙跳起,往反方向跑去。
  大概是刚才被我砍了头的缘故,妖孽竟一直追着我杀、穷攻不舍,让我这里一直危险不断!
  时不时在我脚底下冒出的气,和她飘乎不定的身影经常让我防不胜防,而妖女也时常改进战法,打到后来竟在身后招出无数骷髅头来,在我身边飘来飘去、致人分心,既要考虑吸血公主那边,也要考虑那些抓准时机就会咬上来的骷髅头,即便有涟舒帮忙防御和采取进攻,可吸血公主的死气像是无止无尽一般,不论怎么打,她都能立即愈合回来,而打掉那些杂兵,也立刻便有新的补充进来,致使我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浑身上下更是被咬得千疮百孔、处处都是血痕。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虽然心里如此提醒自己,可是对如何对付她却毫无头绪!
  正踌躇间,涟舒那里的积水突然掀起一帘水幕,并向吸血公主逼近过去。
  我不明白涟舒在做什么,刚要问,便听到妖女惨叫一声,被水幕逼得连连闪躲后退,避让不及的脚尖已被积水腐蚀掉一小块,且丝毫不见其有恢复的迹象!
  原来水是她的弱点!?涟舒是怎么发现的?
  先不去管这些,既然已经被他找出来,断然没有放过妖孽的道理。
  “逍愿,我发现她在追着你时一直避免与积水接触,便猜测她可能怕水,现在试来果然如我所料,你那里也有水,我们一起攻击!”涟舒边控制水帘攻击边对我说。
  涟舒不愧是涟舒,我心中刚有疑问还未问出口,他就自己来为我解惑了。
  利用地上长时间下雨形成的积水,我们展开了一轮又一轮进攻,现下既摸透了她消失后再现身时会静止不动的行动方式,又找到了弱点,打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得很。
  将地面积水运用得出神入化,先是扬起水雾蚕食其防御壁后侵蚀她的皮肤,再制造水箭瞄准心脏和头部猛射!一番压倒性攻势之后,我们已将她的身体破坏至四处冒血。
  但是世事难料,就在我们以为能以此法将她慢慢磨至死时,每次的希望却总是要落空——下雨的积水已然告急,只够形成一支水箭的量了!
  用最后一支合力射向妖女头部,最终戳瞎了她的一只眼睛,她见我们再没有攻击手段,立刻反过来攻击,还嗤笑道:“哼!天要亡你们,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言罢便不顾周身上下的血洞,伸手向天,念起我完全听不懂的咒语来!
  “逍愿,我们合力召唤水龙!”涟舒见情势不对,立即提议。
  召唤水龙是一种从虚空中凭空变出水来的究级术法,我们虽修习过,可当时只记了方法却从未使用,因为以我和涟舒两人单独的灵力来看,只能勉强将其招出,却不能自由控制,且一会儿便会耗尽灵力自动消失了去,可若是合力,则可以稍事多使用一会儿。
  水龙攻击的效果相当强悍,且是当下对付女妖最好的方法,可是召唤之时身子需维持着一个姿势不能动,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不然不能控制得当;最难的一点在于,控制水龙时需两人齐心,水龙得到的是两人同时的精神控制,一旦命令不齐,导致的结果便是水龙瞬间消亡。
  基于这几个原因,使该术法的实用性大大下降,可以说是一种非常不适合用于实战的术。
  但从目前的局面来看,我和涟舒却只能放手一搏了,相信以我们这段时间的合作,应该已有了相当的默契。
  咒语很长,但是女妖的似乎更长,我们在她之后才开始念咒,但却几乎与她同时使出攻击来。
  我和涟舒的上方出现一个蓝色的空洞,里面已然出现了龙吟声。
  与此同时,妖孽的手中也有白灰三色的混沌之物产生,竟也发出可怕的嗷叫声,不知她召了什么东西出来。
  一瞬间天地变色,我们这边一片电闪雷鸣,藏蓝色的天空之上时常有耀眼的紫电划空而过;而女妖那边乌云密布、云层翻滚,层层叠叠地扭成各种可怕的形状,像是可怖的猛兽呲着牙,随时都会扑下来一般。
  分明是同一个天空,却像是生生裂开了一条口子一般,两边的情形截然不同!
  片刻过后,水龙呼啸着扑出,吸血公主那边的混沌之物也随即出现,那是一只由无数的骷骨和肉片组成的巨大骷髅,其巨大的程度,远超刚才埋在地下的那只巨大骷髅手,抬头看去,简直可以用高耸入云来形容。
  我们控制水龙冲向骷骸的左脚,它一脚踢来,被凶猛的水龙当即咬碎,无数细小的骨头随着惊天响声纷纷散落,掉至土中便消失不见。
  失去左脚的骷骸顿时失了平衡,扑倒在地,它却不见有任何恐惧之意,用它巨大的手掌抄起地上一层土便向我和涟舒扔来,不能移动的我们若是被这层土扔中,便有被活埋的危险!
  水龙没有一丝犹豫,立即朝土块攻去,在瞬间吞没土块后,几乎没留给骷髅任何行动的空隙,直攻它的手部。
  两股力量对峙着,水龙艰难地试图吞食眼前一切阻碍物,骷骸则拼尽全力抵抗。
  一时间不相上下,水龙和骷骸各占过上风,不时有水珠和碎骨肉片下落到地上。
  经过一番较力,我们的水龙更胜一筹,它先是将骷骸的手掌整个咬下,接着便势如破竹,一节节将其咬碎,粉碎的骨头和肉片化为气融入地下,而当水龙每破坏掉一部分,骷骸便嗷叫一声,七八声震耳欲震的嗷叫过后,水龙长吟一声,将骷骸全数啃尽!
  没有了阻碍,水龙以迅雷之势扑向妖女,她失了掩护顿时慌了手脚,左闪右躲,却也学乖,再也不敢用瞬间移动的方式,留给我们攻击的时机,只在空中乱飞。
  我们瞅准时机,直轰过去,妖女措手不及间,竟冲向成堆的死尸,以尸堆作为掩护!
  卑鄙!我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由于对这些死者抱有的愧疚自责之情,让我不愿意在害死了他们之后,再毁去他们的尸体,这让我情何以堪!
  只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却足以万劫不复!
  由于我们二人的意志在那一瞬间的不统一,水龙在咬碎三四具尸体,并将吸血公主的下半个身子整个腐蚀去之后,突然止住了前进势头,长吼一声,在一刹那化为无数水珠,散落到地上。
  妖女的身子被水珠再次侵蚀去一部分,惨叫连连,但水珠最终没有将她全部灭去,最后还剩下一条胳膊一颗头,掉到尸堆上。
  她拼尽力量,在落下之后招出白骨巨手,猛然从我们背后窜出。
  水龙刚才非正常消失,已使我们灵力大损,这时虽脑中已意识到巨手已攻击过来,身子却累得来不及反应,草草躲避的结果便是后背被巨爪的指甲所划破。
  剧痛让我一下子失神倒地,涟舒也被划伤倒了下来,幸而女妖这时也已将死气消耗殆尽,巨爪没有再次攻击便消失了去。
  “涟……舒……”我喘着粗气道,“你怎么样……?”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涟舒将脸转向我,“你怎么样了?出了这么多汗……”
  “我没事……”如此答着,其实我的感觉并不太好,以前被恶鬼划伤的伤口虽在当时已全好了,但却已留下疤痕,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那个伤口被再次划开,且抹上了一把盐一般,火辣辣地疼。
  现在唯有待这阵疼痛过去,再去解决妖女了。
  她也已耗尽体力,水龙留下的大滩水却还留着,在这一点上,我和涟舒拥有绝对的优势,我们现在只要比她先恢复过来,就能给对方以致命一击,我不知道涟舒说自己没事是不是在安慰我,但从他的脸色来看似乎比我好些,总的来说,我们握有大部分胜算!
  “逍愿,你看妖孽的样子!”涟舒突然惊呼。
  我顺着尸堆看过去……
  妖女!她竟然在啃食尸体上的肉,每吃下去一块,便能让身子多长出来一分,现在已然长出了另一条胳膊来!
  若是任其发展下去,我们必然敌不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个故事还有一节就结束了=V=
这次的打斗写得特别顺啊特别顺=V=
撒花~~~
预告:下一章小茶茶和三师兄登场!
第十七章 峰回路转
  我们辛辛苦苦将吸血公主打至重伤,结果眼见她恢复得竟那么快自然着急,我急得咬牙一挺身站起,想利用地上积水给她最后一击,想不到一时牵动背后的伤口,疼得我几乎晕过去。
  涟舒这时也起身,他靠着身边的大石大口大口喘气,我想过去扶他,却不支再次倒地。
  “逍愿!”涟舒想过来扶我。
  “没……事……”我摇手阻止,“你去解决妖孽,快……”
  涟舒迟疑了半晌,大约是考虑到他现在自己也受着伤,反而不适合照顾他人,当务之急确是该以除妖为重,便回过头去,念咒利用水雾侵蚀女妖身体。
  可是他毕竟也已身受重伤,水雾竟断断续续的,其腐蚀的速度全然不及妖孽大口吞食尸体,恢复肉身的速度。
  我们眼见她上半身已渐渐恢复,嘴边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在此时,情况却又再发生了新的变化!
  妖女啃食着尸体的嘴竟停下了,她大张着嘴,像是难以置信一般,喉咙深处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嘴像是想闭紧,但是无论如何闭不上,两条手臂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似的,动弹不得,整个上半身抖得厉害。
  “她怎么了?”
  “定身术!?”涟舒惊呼。
  涟舒的话音还未落,突然一个红衣女鬼从远处飞身过来,色的发丝伴随她的飞速移动在身后随风飞舞,她手持银色长枪、面露肃杀之气,看起来竟有几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意味,她突然高高跃起,借助落下之力一枪刺在妖孽头部,枪尖自她的嘴里穿进,又从头顶上穿出,当即血四溅,活生生崩掉妖女几颗尖牙,着实令人感到痛快淋漓。
  可这样的攻击自然对妖女这个可无限重生的东西无用,不管这只女鬼是谁,既然是来帮忙的就是好事,我也不管她是否能听得进,急得对她大叫:“用水!不然杀不了她!”
  红衣女鬼转头对我点头致谢,我这才看清女鬼的脸,随即心中疑惑顿解——我当是哪里冒出的女鬼援军,这不是小茶在青丘山上招出来的女鬼么!?
  这么说小茶来了?我四下张望,果真见到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有两个人的身影。
  女鬼得了我的提醒,立刻卷起女妖身边的积水,向她猛然泼去,卷起的水柱将她回复没多时的肉身再度摧毁。
  重伤的吸血公主哪里还经得住这等致命攻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没过多久便彻底化为水,最终消失殆尽。
  ……死了……么?
  我一时不敢相信,这个杀人无数、又将我和涟舒整得那么凄惨的女妖就这么死了,连一点渣都不剩。
  山石后的人影风风火火从后面跳出来,我盯睛一看,果然是小茶。
  他小心翼翼将我扶起,大概是见到了我背后的抓痕,顿时小声呜咽起来,语带哭腔地说:“少爷,你怎么又受伤了,疼不疼啊?呜……”
  数月未见,小茶好像又比原来长高了不少。
  “三师兄,小茶,你们来的真是时候。”涟舒对小茶和走在后面的赵涟易点头,“师兄的控制术还是那么管用,女妖连分毫都动不了。”
  “哪里~~~哪里~~~”赵涟易一脸的得意,嘴上却谦虚道,“若不是你们已经将她打至重伤,恐怕我也没那么容易成功定住她。”
  说罢走到涟舒那儿为他检查伤势,用灵力止住血,又上了些膏药,吁口气道:“呼……还好,没伤到筋脉,你是不是失过灵力和血了?怎么脉象那么差?”
  涟舒老实点头,被赵涟易敲了一下脑袋:“真不小心,回去师兄为你调理。”随后转头问小茶说,“小茶,你家少爷怎么样?”
  “呜呜……师父,我止不住少爷的血,你快过来救救少爷吧。”原来小茶在我背后忙活了半天,连血都没止住。
  赵涟易听到小茶求助,便扶着涟舒坐好,连忙过来。
  没一会儿后,背后那些火辣辣疼着的伤口上便被敷上了一层冰凉的药膏,三师兄的药也不知用了什么灵药,敷上之后便没那么疼了。
  小茶再用干净的布为我和涟舒将伤口紧紧包上,几乎就没什么感觉了,全身动了几动,竟无不适之处,三师兄的灵药当真厉害。
  “想不到我找了这个吸血公主多年,倒是被你们先找到了。”赵涟易挑眉,轻巧地说。
  他这么一说,倒是将我的兴趣勾起来了。
  涟舒也奇道:“三师兄也找过她?这是为何?”
  赵涟易点头,将之前曾经四处游历,路经京城时机缘巧合收到过公主坟中的东西,而他又是如何如何将东西净化,之后又怎么会开始喜欢收集这些东西的事讲了一通。
  我在心中感叹:原来赵涟易这厮喜欢收集这些怪东西,有一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吸血公主啊。
  “不如我们去墓室中看看,也好了却我多年来对吸血公主一片相思之情。”赵涟易兴奋地道。
  小茶在底下默不作声踩了他一脚,而这一情形正好被我眼尖看见,心里暗叹小茶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赵涟易这厮虽然也有些“为老不尊”,但好歹是他师父吧。
  没想到赵涟易先是眉头轻皱,接着竟嘴角一咧,突然展开一副慵懒的笑容,让我这边看得莫名其妙。
  他伸手过去摸小茶的头发,直将他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揉得东翘西翘才放手,又轻声在小茶耳边说了几句,居然让他脸红了,嘟着嘴径自朝坟内奔去,急得赵涟易和涟舒忙跟上。
  我心里一惊,直觉意识到他们的关系绝非师徒关系那么简单,该不会这两人之间也有什么吧……?
  改天定要记得私底下问问小茶,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便不多想,也跟了进去。
  在我这个曾两次出入公主坟的人的带路下,这第三次深入墓室自然是顺利得很,没费什么功夫便到达最大的墓室——也就是吸血公主被封印的墓室,我们各自在方形室内的四个角落点上一簇明亮的灵火后,将宽敞的墓室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而我们的目光则全被墙壁上的壁画吸引过去了。
  那上面画的几乎都是一男一女的故事,在壁画的下方,若注意观察的话,还能发现一些隶书的小字,全是一些描述吸血公主生平的诗句,几乎每副壁画下方都有。
  我们找到壁画的第一副,按顺序细细看来,不禁为她从一个温婉贤淑的皇家公主,却因一个男人,逐渐沦为一个妖女而深感痛惜。
  涟舒轻声叹息道:“如此可恶之人却有她的可怜之处,吸血公主会变得如此凶残,原来也并非她自己的意愿。”
  
  原来前朝公主本深居宫中,从不轻易见外人,只等皇帝为她安排婚事,后来机缘巧合,在一次皇家诗会上认识了当届科考的榜眼。
  榜眼在诗会上只一瞥间,便迷上了温柔可人、知书达理的公主,而公主也对这个清秀漂亮,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儒雅之气的书生青睐有佳。
  科考三甲本就是皇帝亲点,皇帝本人自然更想将公主嫁给风流倜傥又才华出众的状元,只可惜亲妹妹却不爱俊雅的状元,喜欢清秀的榜眼,还瞒着皇帝多次与榜眼在御花园私会。
  皇帝无法,自然疼爱自己的妹妹更胜过爱才,便招了榜眼做附马。
  这本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可待他们大婚之后,公主却发现事实远远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幸福。
  附马爷是一个追求长生不老之道的人,本身没什么灵力,却喜欢在家作道士打扮,天天拿个拂尘走来走去,装模作样。可虽然这样,他却不愿离开这花花世间过修生养性的日子,便找了个扬言已修得长生之术,其实质却是骗吃骗喝骗财的老道在家炼丹。
  那附马在婚前对前朝公主的海誓山盟全是假的,他纯粹是因听信了道士之言,说公主乃是至阴之体,以她每月的经血来炼丹可使修为大,且若使她一直维持处子之身,则效果更佳云云。
  于是公主与榜眼成婚多年,非但从未曾行过房事,反倒受尽月月被老道取血的羞辱,再被附马以“喝血补血”为由,硬逼着喝了多年的生血,又辅以“补血”的丹药,竟使她到了日日必须吃血才能维生的地步。
  这件事皇帝本并不知情,公主也不愿被皇帝知晓自己当年的选择导致这样的不幸,可是附马自开始服用假老道炼制的丹药之后,性情日渐暴虐,日日对公主拳脚相加,最终在皇帝去附马府看望妹妹时,撞到此番情形。
  震怒的皇帝心痛于自己的亲妹妹被人如此虐待,当即处死了附马,可饱受虐待的吸血公主已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
  她眼见自己曾经心爱的人被砍头,虽是他咎由自取,但也令吸血公主心痛非常,她终日与血为伴,变得疯疯癫癫,再也不复原先温柔贤淑的模样了。
  而至于她是如何堕入魔道的,那部分壁画被我的天雷所毁,也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的事便都如伯父所说,虽有些偏差,但也相去不远。
  
  看完这些之后,我心中突然冒出个奇妙的想法来,这么一来,吸血公主起初如此仁慈地对待涟舒,只吸血却不致命的理由,或在爆怒之时却只追着我打的理由便都能说通了。
  既然想到了,我也不爱将事情憋在心里,便指着壁画中作道士打扮的附马,随口调笑道:“涟舒,你觉不觉得这附马爷与你有几分相像?”接着便将我的猜测说了一遍。
  “嗯嗯,我也觉得,少爷说的在理。”小茶立即附和,点头如捣蒜,也不知这孩子是真这么觉得呢,还是见本少爷我这么说,他才跟着这么讲的。
  “确实有几分像。”赵涟易摸着下巴道。
  “看来吸血公主喜欢的是涟舒这样的,枉三师兄对她一片真心,看来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啊。”我这本是句玩笑话,涟舒和赵涟易全都齐刷刷转头,怒目瞪视我,连小茶也嘟起嘴做不乐意状。
  这些人可真开不了玩笑,我笑着摇头:“既然已知道事情的全部真像,那我们这便出去吧。”
  “嗯。”
  走到外面,涟舒突然问:“对了三师兄,你们在山上待的好好的,为何会来到这里?”
  经他一提,我也觉得他们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刚才倒是忘记问了。
  赵涟易神情一变,道:“师父无故失踪了,他和赤鱬闭关的室内只有浑身赤裸的赤鱬一人的身影,且身上有欢爱过的痕迹,而他的体内已无魂魄的迹象,想到他被你们抓上山前,确曾用此法夺过不少人的身体,所以我们怀疑……”
  “他将师父的身子夺走了!?”我和涟舒同时惊呼。
  “……是。”
  
  第六个故事 公主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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