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夜夜笙歌1 by 夜澪 | HOME | 夜夜笙歌3 by 夜澪-->

夜夜笙歌2 by 夜澪

第二个故事:妓院
第一章 君子如玉
  连续半个月闷在家的养伤生活,让我觉得自己像一条蛀虫一样,只知道吃睡。
  前前后后又养了半个月,才把背后那条怵目惊心的抓伤全部养好,只可惜留下了四条红色的爪印。
  小茶每每见到这几条伤口,都要掉些眼泪,自责没有照顾好我,最后只能好言把小茶哄出去,让郑兄来给我上药。
  为此,郑兄没少内疚,又是让我好言相劝才又见到他的欢颜。
  做少爷做伤员做成我这样真是累……叹……
  养伤后期,难得伤好些,天气又大好的时候,我就会想方设法求着郑兄带着我出去小小溜达一圈。
  这天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我的伤也全部都好齐了,心情极好,便同小茶与郑兄一起上街去。
  刚出门,就见到两个我目前最不想见的人朝我走来,我紧打开扇子遮住面部,趁他们还没有发现我的时候,拉着郑兄和小茶往另外一个方向躲开去。
  “咦?”一个很高兴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另一个相对低沉些,但也兴高采烈得很。
  “李家小公子嘛!”两人同时道。
  完了……又被这两个无聊捕快抓到了……
  “两位大人。”我勉强拉动面皮,笑着迎上去,“每天都要巡街,实在是太辛苦了。”
  你们两个闲人,只会在城中乱逛,就算要逛,也别老是往李府门前跑啊!
  “有李小公子理解我们”,“能得你这一句话,我们就很欣慰啦。”
  “要说起李小公子的英勇啊”,“那真是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哪!”
  “我们这点小小的辛苦”,“又能算点什么呢!”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正因为这两个捕快把衙门内的事做了一番添油加醋的宣扬,现在满城百姓都知道城西李员外家的小公子李逍愿会捉鬼!他们非但把我的被捕说成了自告奋勇混入牢中、深入敌内,还胡说八道地扯谎说我在百鬼夜行之时,舍身救人,让县老爷一家免遭恶鬼毒手,是个本领高强的大英雄!
  难道我长得实在太正义了!?
  搞得我现在出门,不单单受到待嫁少女的注目,还要被上年纪的老人家包围!不是家中有鬼影在飘,就是老是能听见奇怪的脚步声,其实这其中的大多数,都是些老人家的迷信而已。
  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想做的是一代风流佳公子,而不是成天被上年纪的老人缠住的天师啊!!!!!
  随意找了个理由把两个只会添麻烦的捕快打发走,我抓起郑兄的手一顿狂奔,生怕这两个怪人又想起些什么,回过头来再折磨我。
  “哈……哈……”一路牵着他奔到热门的市集之中,我们才双双停下喘气。
  “逍愿……呼……”郑兄似乎平时并不怎么运动,我都喘完了,他还是有一些回不过气来,“就算要躲……呼……也不需要跑这么远吧……哈哈……”说完,不着痕迹地把手从我的手掌中抽出。
  手掌中莫名产生的空虚感,我忽然觉得一阵恍惚,似乎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没有回答郑兄的问话,见他还喘息未定,面上染上了一些跑步后的自然红晕,我鬼使神差般地用手在他起伏的背脊上帮他顺起气来。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郑兄的脸颊却更红了,动作也变得有些僵硬。
  最近不知是怎么,似乎是我的伤势有所好转,从衙门搬回府后,每当我与郑兄有了一些小小的身体接触,他总是会悄悄脸红起来。
  这真是个奇怪的现象,我每次都这么想,又不是姑娘家,兄弟之间还有男男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吗?
  不过我好像也有些中邪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越来越喜欢他展开的真心笑颜,或者在我面前小小的脸红失措的举动,甚至还在心底坏心眼的觉得这个样子非常可爱,进而千方万计逗郑兄脸红。
  只是越是这样,我便越来越不满足,单只有微笑脸红远远不够,这样太少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羽毛在背脊上轻轻划过,有微微的触感但又缺少实质的碰触,再想认真去体味却又怎么都没有感觉了。
  这种半吊子不上不下的状态让我烦躁不已,急于去寻找这种感觉,又不得其法,唯今之际,只有从郑兄身上寻找原因,体会体会了。
  “两位公子已经在我们小店铺前看了不少时间了,没什么挑中的吗?”
  被小店店主的声音一出,我和郑兄才齐齐回神,原来我们刚才在人家店门口柜面前站了这么久,尴尬地笑笑,我装模作样地开始观察起那些货品。
  咦?眼前的这对玉真漂亮,玉质也是上好的。
  不看不知道,没想到这小小的店家倒是有些好东西的,一点不比爹娘以前收藏的那些差。
  我也没怎么考虑,便拿到郑兄与自己的腰间比划。
  很合适,我便说道:“郑兄,古人云‘君子如玉’,小弟家中虽有良玉不少,以前却是从未佩戴过,眼前这对玉的质量与做工倒也精致,不如我兄弟二人一人佩戴一块,算做小弟补送给兄长的见面礼如何?”
  “这怎么行,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内心当然极想送出这件礼物,原因比较复杂,即是觉得这对玉能见证我们的兄弟之情,更多的是希望他能收下我的这份心意。
  于是不等他说完,便马上打断他说:“这是小弟送给郑兄的第一件礼物,意义非凡,还望郑兄不要驳了小弟的一番美意才好。”
  语气诚恳,目光真挚。
  郑兄又推脱了几次才勉强不再反对,脸又微微红了红,才道:“那……为兄这就收下了,只是为兄没有什么礼物可以回赠给你……”
  “不用不用,郑兄肯收下小弟的礼物,小弟已经心满意足了,我给郑兄系上。”说罢喜笑颜开地在他的腰间摸索衣带。
  郑兄又脸红了……
  眼睛也时不时偷瞧我在他腰身上不停动来动去的手上,就是没有敢正瞧。
  一时坏心又起,装作怎么戴都觉得好看,烦恼着取舍着的样子,趁机又在郑兄的腰间多比划了几下。
  只见他越来越窘,整个身子都僵起来了。
  急着想躲开我,又不好意思躲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那张初见只觉得清秀的脸,也觉得越发灵动起来。
  系完之后,细细地围着郑兄转了一圈,对自己系的位置感觉非常满意。
  心底像是有一道极微小的暖流流过一般,瞬间高兴地像是完成了一件大心愿一般,心情极好。
  那种喜悦的感觉真是没办法形容,既有些轻飘飘,又觉得非常实在,像是原本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踱步,突然之间上前了一步,实实在在抓住了那种让人心痒痒的感觉似的,全身都透出一种快活来。
  兄弟之情原来也能这么让人高兴,这对从来没有过兄弟姐妹的我来说,真是一种不同一般的感受。
  郑兄今日穿上了一件新衣裳,是我吩咐小茶在前几天给他特别定制的。
  米色的长衫配上深绿色的玉,犹如极妙的点睛之笔,当真是君子如玉,着实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在我也把另一块佩带上之后,连店主都赞叹道:“小店做了这么多年的玉生意,从来没有见到像这两位公子这般神气的,这对玉就像是特意为您二人打造的一样啊。”
  虽知道他这是在奉承,我还是挺爱听的,于是也没有还他的价,吩咐小茶付了银子,便引着仍然面带粉色的郑兄继续逛集市去了。
  走到街口的茶馆前,刚想进去喝些茶听听小曲儿,右脚尚未跨进门槛,便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阵阵惊呼声。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一个温香柔软的身子直直扑进本少爷怀中,瑟瑟发抖。
  我呆在当场,不晓得是推开她好,还是该继续抱着才好。
  转身寻求郑兄的意见,却见他也是双目直直地盯着我身前看,面上有些许不悦的神色。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正搭在这名少女的手臂上。
  “这位姑娘……”我干巴巴地说。
  我刚开口便被她中途抢白:“公子可是城西李员外家的李公子!?”
  我一惊,她怎么知道?随后转念一想,便又不惊了,现在除了养在深闺之中的大小姐,这城中还有哪家人家是不知道“大英雄”李逍愿的……
  于是木然答道:“正是小生。”
  “求公子救救我家姑娘!”
  又是这回事……我的心里又开始泛苦水了。
  自从衙门的事情解决之后,每天都有许多人在街上拦住我,甚至上门求救,李府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如果这些都换作是媒婆,该多让人高兴啊……
  媒婆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送来的那些仕女图都不及本公子半分漂亮,生得这么丑,不看也罢,还不如偶尔逗逗郑兄来得开心。
  “你家姑娘怎么了?”
  “已经有许多姑娘接二连三失踪,半个多月至今已经是第四人了!”少女神经质般向四周张望了一番,身子又不自觉抖了抖,继续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大家都怀疑……都怀疑……”
  听到这里,我与郑兄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心中想道:难道是她!?
  
第二章 吃味
  我愣在这扇朱红大门前,盯着横梁上的匾看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一条腿也僵在那里,不好意思往里迈,就连手中的扇子也忘记扇了。
  少女讲的“她家姑娘”难道指的是……?
  “姑娘……”我疑惑地问。
  “公子,就是这儿了……”女子羞答答地回答。
  百色楼……
  这分明就是家妓院嘛!亏我以为能帮到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想不到我李遥愿生平第一次来妓院,居然是来捉妖的……
  我忽然觉得小时候对妓院的美好憧憬在眼前哗啦啦碎成一片一片,随阴风飘走了……
  在长身体那会儿,我对烟花之地总有一种向往,要不是爹娘不让来,我早就……咳咳……当时想着,在这儿就算留不下什么美好回忆,也一定是个美妙的地方。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我能在捉了妖魔鬼怪之后,还对妓院留下美好回忆,而不是产生阴影的话,这才真有鬼了!
  “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刚想起步,见到小茶也想跟进去的样子,猛然想到,他才十四岁!
  “小茶,你先回去吧,少爷我自己照顾自己即可。”
  “可是,少爷……”
  “逍愿说的是,小茶还小,不便进去这种地方。”郑兄也劝道。
  “是……”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那姑娘先带我们见过了风韵犹存的老鸨,交待了那姑娘一些事情后,便各安排了一间房让我们住下。
  说实在的,我放着好好的李府不住,为什么要住到这妓院里……若不是这里可能会有那妖怪的线索……
  唉……我都不知道我的手该往哪儿摆,眼睛该往哪儿看……
  现在才是中午,昨晚那些淫糜的道具及脱下来的衣物还没有来得及做清理,现在整个大厅里都散发着一种□的味道。
  我们两个自然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不可能大摇大摆往里走,连忙唤那个姑娘带我们去那些失踪女子的房间探查,才免得尴尬。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我们都用在四处查看房间上,除了每人房间都能发现一些阴气之外,郑兄没有找到任何能成为线索的东西,夜晚也在我们一寸细小之处都不放过的细致搜查时,悄悄降临了。
  晚上了,刚踏进来时那种安静的环境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充斥在周围的,都是一些公子哥儿与风尘女子的调笑声。
  我想去前面楼里瞧瞧,一来可以从各方打听那些女子失踪前的消息,二来嘛,也好为我今后风流天下打些许基础。
  “郑兄,小弟有个提议……不知……”
  “但说无妨。”
  “小弟认为,与其待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搜寻,不如混入前厅的公子哥中间,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好主意,就照你说的办。”
  啊?这就同意了?我以为郑兄虽没做道士打扮,但骨子里应当是不会喜欢这些风尘女子的,还是说……他误会了我的意思?
  拦住郑兄欲前去身子,我吞吞吐吐地道:“那个……其实小弟的意思是……找两个女子陪酒……”
  说完见他欲开口,我又补充道:“这里是青楼,如果两个男人进来只是喝酒打听情况的话……必定会造成他人的疑心……所以……”停了一下,见郑兄没什么反应,似是在思考,于是我硬着头皮说到底,“小弟的意思是想找两个女子陪酒。”
  郑兄果然犹豫了,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奇怪,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不太明白的东西,不过没多久,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我们便同老鸨商量好,找了楼里两个不清楚我与郑兄来意的姑娘作陪,并在前厅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了。
  “李公子,请喝酒,若儿先敬公子一杯。”坐在我旁边的女子给我轻巧地斟了一杯酒后,自己先干了一杯,说着这些话时,还一边往我怀里靠。
  不愧是青楼女子,自动大胆得很,搞得我都不自在起来了。
  同桌的郑兄比我显得更加尴尬,小半个身子已经被另外一个女子挤到椅子外面去了,一只手隔在自己与那女子之间,却又不敢去碰触她,时不时还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我这边,看起来真是委屈极了。
  “呵呵,两位公子真是青涩~~~”
  “可不是,到我们这儿来的公子,很少有像李公子与郑公子这样害羞的呢~~~”
  我生平最不愿意的就是被人小瞧!
  笑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不过是个青楼女子,难道我仪表堂堂,还吃不定你一个以色示人的女子?
  温柔一笑,我左手轻搂过女子的纤腰,右手扇子合拢勾住女子的下巴,道:“若儿小美人此言差矣,我与郑兄既然来了,自然是不会青涩的了,美人若是喜欢大胆的,当然最好了。我先陪姑娘喝上几杯,就算是给姑娘赔礼了。”
  若儿立即被我的微笑迷倒,柔柔地倒在我的臂弯之中。
  女子温软的躯体在怀,鼻间全部都是甜甜的香气,我却觉得心里不对劲起来。
  别人逛青楼是怎样的心情我不清楚,我自己的感觉却比较微妙。
  搂在姑娘腰间的手像是刺在针上似的,心里极别扭,甚至还有一些对不起郑兄的感觉……
  为什么?我从小就打定了主意,今后一定要做风流不下流的佳公子,但现在的心情是怎么了?
  先不去管这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方才看到一个姑娘与郑兄靠得这么近,我的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闷闷的感觉,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为了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出脑袋,我给身边的若儿斟了一杯酒,一手拿起喂到她嘴边,轻笑道:“既然我已经喝了,就让若儿再喝一杯以示公平。”
  姑娘娇笑了一声,纤手轻托,就着我的手,把酒一饮而尽。
  “本少爷一直听说百色楼里的黛姐姐艳冠群芳,今天特地来此,就为一睹黛姐姐的芳容,不知小若儿是否会吃醋啊?”
  这个黛姐姐正是楼中第一个失踪的姑娘,我们经过一下午的打探,自然已经知道她不可能出来接客,但需打听情况,需先从这里的姑娘下手。
  若儿用粉拳在我的胸口捶了一下,噘嘴道:“公子只知道黛姐姐,她已经失踪半个月啦,若儿有哪里不好嘛,公子只想着黛姐姐!”
  “啊?是吗?我是真不知道,姑娘莫怪。”我装做一副刚知道的样子,“那真是可惜了,姑娘可知她失踪之前,接待的是哪家公子?可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若儿又斟了一杯酒,学着我的样子送到我嘴边,咯咯笑着说:“公子把这杯酒喝了,若儿就偷偷说给公子听,平时妈妈都不让我们嚼这件事的舌呢。”
  “逍愿,为兄觉得还是不太适应,先到后面别处看看,这里……就拜托你了。”说罢便起身离去,声音中似中带着许多委屈。
  而他瞥向我的那一眼,我居然看到了一丝伤感的情绪……
  胸口顿时痛得像被人狠狠揍了几拳,瞬间堵得难受,不知道怎么的,只想拦住他。
  “郑兄!”不顾搂着的姑娘,我急忙追上去抓住郑兄欲离去的手,心中有一种这时不追上去,我们的兄弟之情便要毁于一旦的预感。
  “啊!李公子小心!”
  “乒乒乓乓”一阵混乱,在我起身的同事,侍女也正好端菜进来,搬上桌的菜几乎都打翻在我的身上,油腻的汤水顺着发滴落到地上,形成一大片亮晶晶的油渍。
  “逍愿!你要不要紧?有没有烫到!?”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送菜上来的丫头不停道歉,“我没有注意到公子突然起身……”
  “没事,去后面洗一下便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姑娘不必自责,还要麻烦为我准备一桶热水。”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应下后便急急准备热水去了。
  
第三章 落井鬼
  后院不及前厅热闹,喧闹的声音传到这里,只能听到个模糊的大概了。
  稍事的安静,让我觉得很舒服,把整个身子浸到热水中,享受被热水包围着的感觉。
  取了一些猪苓抹在头发上,搓出些泡沫,舒适地闭起眼睛,任凭搓出的泡沫和水流到脸上。
  “咔嗒”一声,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阵带有十足凉意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我一激灵,谁……进来了?
  难道是鬼?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先前被鬼弄得心惊胆战了许多天,现在一旦到了夜晚,就自然而然怕起那些虚无的东西来。
  被这个猜测搞得洗澡的心情去了大半,如果恶鬼这时候袭来,我也不可能裸着身子冲出去,怎么办!?
  把自己更往水里浸得更深,面上的那些泡沫也像在帮倒忙似的,一时半会儿根本洗不干净。
  脚步声很轻,移动的步子也很慢,似乎是在刻意折磨我一般,极轻极轻地向我的方向移动着……
  一下子起身跟它拼了?就这么办!
  急急地用清水洗净面部,我“哗啦”一声从浴桶中站起,作势就要往那个方向扑过去,睁开眼睛看清楚之后,才发觉那是郑兄!
  “你……”我愣在那里,顿时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郑兄也似被我吓了一大跳,他一个没注意脚下,便被桌脚拌了一下,向前冲了几步,随后也傻着眼看我,似是根本没想到我会突然站起来。
  看了一会,他忽然低头,放下手中的一堆东西道:“我本想不打扰你,放下衣服就走的,你……”飞快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你慢慢洗!”说完飞快冲出屋子。
  我发誓我看到郑兄的脸又红了,而且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红,像一只待摘的苹果一般,鲜嫩异常!
  我的心跳很快,不是那种见鬼的紧张,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说实话,我也脸红了……
  不过他也逃得太快了吧……这什么情况嘛!!!!!
  坐回桶里继续洗,我堵气般地捞起一大把猪苓抹头上,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洗了一会,又听到脚步声进来,满头比刚才还要多的泡沫,我也不急着洗净,把油渍洗干净才最重要,反正郑兄一定是刚才忘记了什么吧。
  这么想着,我问道:“忘记什么了吗?”
  他没有回答,许是刚才那尴尬劲还没过去,不过我都不在乎了,他还在乎这么多干什么?
  “待我洗完,我们是继续去前厅,还是今天就估且算了?”
  “啊,郑兄你别误会,你不喜欢的话,这次我们不叫陪酒的姑娘了。”
  “郑兄?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为什么不说话?”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迟迟都得不到郑兄的回答,我有些急了。
  他不是还在生我刚才的气吧,我绝不是那种轻佻的登徒子。
  再次把泡沫洗干净,睁眼便吓得我差点魂飞魄散!
  我的浴桶边,趴着一个面色铁青、面容浮肿,头发散乱地披在面前的女鬼,那色的发丝还有一些浸在我的浴桶里,也不知趴了多久了!!!!!
  “啊————!!!!!!”
  “你果然看得到我……”她阴惨惨地说道。
  完了!郑兄曾经告诫过我说,有些鬼不知活人是不是能看见它们,就会一直跟在活人身边,确认他们是否能看见,这时候只要无视它们,没过多久它们便会自动离开了。
  至今为止,我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但是突然之间发生这种情况,任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当没发现吧!?
  “公子!奴家没有害人之心,请听我说。”
  我现在还惊魂未定着,刚打算一个“破”字出口把她镇退,反被打断,惊恐地捞过一件衣服遮住重要部位,做好防御姿势,我吼道:“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恶意,真没有恶意就给我退后到屏风后面。”
  她居然真的退到很外面,还乖乖转过身去?
  “逍愿!我刚刚听到……”郑兄从外面“砰”地一声推门进来,见到女鬼站在屏风外先是一愣,再急冲到我这里。
  我刚洗干净,才半只脚跨出浴桶……
  “我出去等你!”他一窘,便一溜烟也跑屏风外边儿去了。
  待穿好衣服出来,外面一人一鬼已经聊开了,想必郑兄已经确定她属于无恶意的鬼了。
  见我出来,郑兄不自然地动了几下,脸上还是有一些漂亮的红晕。
  他咳嗽了两声,指着旁边的位置让我坐下继续听她讲。
  “……小女子生前是这里的红牌,名叫素紫……”
  她这模样,把我吓得半死,还叫红牌!?生前和死后居然能相差如此之多!?
  “百色楼的姑娘,凡是当上红牌这个名号的,全部都会把名改成带有色彩的,这就是百色楼的由来。”
  “这么说……那个黛姐姐也是红牌的姑娘?”我问。
  “是……黛姐姐是我们之中最先出事的,楼里只能有一个红牌,待上一个红牌姿色不行了,或是出现了另一个姿色上佳的,再者就是红牌被赎身时,楼里才会办一次评选大会,由城里的公子们选出下一任的红牌,谁得的彩花最多,谁就……”
  “讲重点。”我无意听她多啰嗦。
  “是……”女鬼哀怨地看了我一眼,顿时阴气大振。
  如果这位女鬼姑娘还是一个活人,这个风情万种的眼神定能迷得大部分男人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可她现在是个鬼,顶着这么一张可怕的脸做出千娇百魅的样子,着实令我受不了。
  “黛姐姐虽已不是少女的年纪,但保养得甚好,所以近些年来一直稳坐着红牌的位置,直到失踪为止。
  “一开始大家都很吃惊,以为黛姐姐是出逃了,派了许多人搜寻,却一直无功而返。而且黛姐姐失踪的离奇,当晚有人见她嘴里念念有词地去了后山下,一阵风刮过便没了身影,看见的人以为是眼花了,便也没有在意,想不到却真的没有再回来。”
  “后山下可有何可疑的迹象?”郑兄听到此,便问道。
  “不曾发现什么,黛姐姐在失踪前,也没有留下任何纸条。”
  我们讨论了一会儿,打算明天早上去后山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那个妖孽的线索,普通人看上去极为通常的地方,对于郑兄这个抓妖高人来说,也许就有什么不同。
  “接下来每个姑娘都是一样,而且每位都是在当选上了红牌之后没多久便失踪了,小女子也是……
  “一开始大伙儿还不信这个邪,毕竟身为风尘女子,能被选上红牌便是我们的最大目标,想不到真的像黛姐姐那般……一声不响就一个个失踪了……”
  “姑娘死前,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之处?”郑兄又问。
  “这点便是小女子来找公子的原因,因为小女子根本就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为何自己死后还要在这里徘徊不去……”说罢她开始低低地哭起来。
  饶了我吧……女鬼哭起来回声极重,那哭声像是要钻到人耳朵深处似的,她哭得一声高过一声,我的脑袋胀得一阵高过一阵,连忙问道:“姑娘对死时的情景,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有一些不具体的印象,小女子只觉得一点都不能呼吸,气闷得很,睁眼全是一片暗,四周都有壁面,像是被困死在一个什么地方了一般,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便已回到了楼里。”
  这是……
  “落井!?”听了她的叙述,我与郑兄同时道。
第四章 夜半
  与女鬼又聊了许久,总结下来的重要信息也就几条。
  第一,后山的确是有一口井,也确与第一个红牌忽然失踪的地点极近,但妓院也已派人去找寻过,没有人落井的痕迹,且这口井已干枯多年,在井内被溺毙是绝不可能的。
  第二,在她死之前,还失踪过几个红牌,那些红牌们全部在百色楼附近徘徊不去,除了黛姐姐从未出现过,也许已去投胎转世。正因为这点,使郑兄基本排除了这次的连续失踪案是妖孽所为的可能性,因为被她使用的身体,其灵魂都会随着时间自动消亡。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插手此事,定不会半途而废,不查出真相誓不罢休。
  第三点,也是最可疑的一点,半个月来,只要有人坐上红牌的位置没多久便会失踪,但自从素紫死后,接下来的那个红牌被选出来至今,却一点事没有。听她前面的叙述,让我们几乎已经认定这一切都是针对红牌的,不得不让人怀疑所有事情与现在这个红牌的关联。
  当即便与郑兄去核实我们的想法,可是结果却让我们失望了,现在的红牌还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小丫头,身上一丝妖力或者鬼气都没有,听她的言谈也单纯的紧,丝毫没有害人夺位的意思,而对于她自己对被选上红牌这件事,也是万分后怕,没有一丝的愉悦在里头。
  “这就奇怪了……”回房后,郑兄待在我房中,奇怪地道。
  “我们明天去后山的枯井处看看吧,现在的红牌处自然也不能放松警,不管是出于监视还是保护的目的都好。”
  “你说的极是,那明天一早我们便去查探枯井,今天早些睡吧,为兄先回去了。”
  “哎……”我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其实我前些天晚上,因为受伤的缘故,夜晚都有郑兄的陪伴,总是让我睡得踏实又安心。
  那时既不用担心伤口疼痛时没人照顾,又不用害怕恶鬼的侵扰,最难得的是,我居然已经熟悉了这种榻上睡着另一人的感觉,实在是既温暖又舒心。
  我想让郑兄留下,但是伤好了,用什么理由让他陪我呢?总不能说怕鬼吧?虽说这也是事实……
  还是算了吧,我的面子也同样重要!
  “没什么了,郑兄今晚好好睡。”
  “嗯。”郑兄点点头便离开了。
  
  睡到半夜,熟睡的我忽然被一阵凉风冻醒,于是便翻身起床,打算把窗关上继续睡。
  “嗒——”关窗的同时,似是有一块石子打在窗框上,发出一声轻响。
  “风刮的么?”我揉揉眼睛,脑子不甚清楚,锁紧窗子,回床上继续睡。
  再次睡到半迷糊状态时,突然听到“吱呀——”的声音,接着便有比方才更凉的风向我吹来,那风似是无视被子的阻隔,直接吹到皮肤上、血肉骨头里似的,冻得我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再也睡不下去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再次回到窗边,发现两扇窗不知什么时候又开了,窗户纸被狂乱的风吹的“哗啦哗啦”做响,两扇打开的窗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面的夜像是能把人整个吸进去一般,深沉的没有一丝月光,秋季的虫子也像是死绝了似的,半点虫鸣也听不见。
  方才还浓浓的睡意一下子去掉了大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分明已经关上了窗,确认好了才睡的!
  抓着窗子硬是往回掰,怎么也拉不回来,身子反而一点点往窗外翻过去!
  郑兄救我!喉咙里想发声音,待发现之时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哈哈”的嘶声。
  不要,我不想死!这样子被拖走,一定是有去无回!我还要体验接下来美妙的人生,还要娶一个美丽的妻子,生一群可爱的小孩!我不能就这样被恶鬼害死!
  被完整拖出房后,一个冰冷的触感抚上我的手掌。
  吓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那像是一只手!我的右手被这只东西牢牢卡住,一丁点儿都动弹不得。
  它的力气大得像头牛,让我只能跟着它的前进移动着自己的脚!不然便只能被它拖着走!
  被拖出我与郑兄暂住的那个院子,一路向着后山的方向过去,我知道了!它是想继续害人!第二天妓院又会发现失踪了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他们的红牌,而是一个男人!
  我开始挣扎,但是越是挣扎,它的捏的就越是紧,最后甚至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随着我们一步一步接近后山,那口井便一点一点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而我的心,也随着目的地的临近,一点一点接近绝望……
  而这时的恶鬼已经渐渐显现出人的样子,它穿着一袭白衣,长发没有束起,全部披在身后,也是个女鬼!而那只抓着我的冰凉物体果然是一只手!
  走到睡前女鬼口中所说的枯井时,恶鬼却忽然放下我的手,一跃便跳进了井里!
  见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井中,我呆呆地立在原地,不敢向前去看井里面的样子,却也不敢回去。它这就放过我了?那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女鬼素紫把事情告诉了我,所以案件的始作俑者便要杀了我灭口?可是这只鬼她自己跳进去了,这是什么道理?
  正在犹豫间,我隐约似乎听见了井内有些翻滚的声音。
  声音很小,但在这死静的像是墓地般的地方,却响得惊人!
  壮着胆子向前一步,我小心翼翼地移到井边向内一看,顿时惊得连退数步!
  里面正在翻滚着的,全部都是血水!红色的、颜色极艳的血水从枯井的底部慢慢上升,几乎都要漫出井来!
  她没有把我推下井,却要用这种方法折磨我!天晓得接下来又是什么!
  我开始没命地逃起来!可是跑动的速度却及不上血水从井内翻涌而出的流速,没多久,鲜红的血水发出可怕的咆哮声缠住了我的小腿,我的大腿,最后没过我的头顶……
  “啊————!!!!!!”
  睁眼所见,是一片桃红色的床铺顶部。
  做……做梦……?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刚才那么真实的体验居然是做梦!
  身体的知觉也渐渐从梦中恢复过来,体验到了真实,让我一点点平静下来,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缓。
  幸好只是个梦……
  如果是真的,说不定我刚才已经死了……
  咦?右手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把右手放到眼前,展开一看,吓得我立即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房内立即响起“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是一枝女人用的发簪!一枝带血的发簪!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手上!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枝发簪是那个女鬼放到我手上的!?什么时候!?难道在握着我的手时就交到了我的手上!?她为什么要给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她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滴答……”水滴滴落地面的声音,同时,我的眼角似乎看到床边确有一滴水从上方滴下。
  我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伸出头去看。
  幸好……只是一滴普通的水,不是血水,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也在暗暗嘲笑自己的杯弓蛇影。
  又是一滴滴下,凉凉的,正好滴在我的后脖子上,我退回一些,抬起头往上方一看。
  “啊————!!!!!”
  我头的正上方有一只倒吊着的女鬼!而她下垂的头发离我的脑袋只差了不到两尺的距离!
  刚才那些水,是沿着她的头发滴下的!!!!!
  我浑身一阵恶寒,一下子从床上翻身而起,整条被子全部扔向女鬼,我不管这样有没有用,但至少能让我有一瞬间的安全感!
  随即便夺门而出!
  “郑兄!郑兄!快开门!”飞快冲到隔壁郑兄的房间,心急如焚地拍打他的房间。
  今晚所受的惊吓实在是太大了!我再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暗的房间里!我需要一个人给我温暖,给我安慰!
  郑兄过了很长时间才出来开门——也许那段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我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一心想着那个女鬼会不会再次出现,自然觉得时间长得令人发慌!
  门“吱呀——”一声打开,郑兄揉着眼睛出现了:“怎么了?什么事?”
  我连忙冲进门内,结结实实地关上房门后,一把拥住了这个温暖的身子。
  “逍……逍愿?”郑兄的声音有些慌乱,他僵硬着身子任我抱着,手掌不知所措地挥了一会之后,轻轻搭在我的后腰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现在全身抖得厉害,开口一定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于是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抱着他,享受他带给我的安心的感觉。
  “好了好了,待你恢复些再说吧。冷么?只穿着内衫过来,到床上去吧?”
  我听话地随着他的牵引颤颤悠悠走到床边,便一下子坐到床上。
  郑兄用一床棉被把我裹起来,自己穿着内衫从外面抱住我。
  这让我怎么好意思,且说我不但霸占了郑兄的睡眠时间和床铺,却还连被子都占去了,现在虽不是特别冷,半夜三更只穿着内衫也是会着凉的。
  于是我拉开一些被子,把郑兄也一起裹起来一起,两人一起在床上躺下,又变回由我抱着他的姿势。
  “好些了吗?”郑兄在我怀里,我们俩面对面,他眨着清秀的大眼睛看着我,就像是个受保护的角色,可实际上却是我在被安慰,“刚才发生了什么?”
  感觉整个人好了许多,有他的陪伴,害怕的情绪马上就能减下去不少,连冻得冰凉的手脚也渐渐开始恢复热度。
  于是我便开始叙述刚才的梦境,中间得到郑兄不断的安慰,所以说得还算比较有条理,断断续续地总算是说完了。
  “刚才的梦境,可能是那女鬼意图告诉你什么信息,明天我们要好好调查那口枯井,它是这件案子的关键。”
  “嗯。”
  “至于在你房内的女鬼,它既然找上你,定是有什么原因,待它再次出现,有我来对付,你放心便是。”
  “嗯。”
  “逍愿,今晚你就睡我这儿吧,我们离得这么近,还让你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是为兄一时疏忽了,回去必定还有危险,你就在这里安心睡吧。”说罢拍拍我环在了背后的手臂,在我怀里翻个身,面向床的外面,似是要在睡觉时也能随时注意外面的情况一般。
  其实我正是这个意思,要让我灯瞎火再回到那个屋子,打死我都不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了安心感后,我就把刚才那档子事完全抛到脑后去了,便开始东想西想。
  想到今天的早些时间,我们在前厅找了几个陪酒的女子时的事,当时搂着那个名叫若儿的女子时,我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恨不得把她推开自己独饮。
  本以为自己是不爱与人接触,但现在抱着郑兄睡觉却觉得如此自然、如此舒畅,舒服得只想把他搂得更紧些,让他永远待在我的怀里不离开,若是我未来娶了妻妾,也要与这般郑兄形影不离下去。
  古人所说的“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真是不假,我在心里暗暗感叹道。
  正想着,郑兄似乎躺的姿势不太舒服,在我怀里扭动了几下。
  “郑兄,你还没睡么?”我轻声试探着问道。
  “……嗯,你睡不着么?”
  “睡不着,郑兄若是愿意,我们再聊一会儿如何?”其实我是极喜欢刚才的那个姿势,郑兄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有节奏地一扇一扇,轻浅的呼吸也弱弱地喷到我衣衫半敞的胸口上……说要聊天,其实连话题都没有想好,也只是想面对面看着郑兄而已。
  “好。”
  唉?怎么答应了不转过来?
  我动动手臂道:“郑兄,转过来说话可好?”
  他先是好一段时间没有动静,后又轻声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最后小叹了一口气才转过身来。
  郑兄为何要叹气,难道我让他为难了?心里一阵难受,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自己被人讨厌了吧……
  “郑兄,我们一辈子做好兄弟可好?”想也没有多想,这句恳求的话便脱口而出,我不想被他讨厌,想一辈子与他在一起。
  想不到郑兄听到这话,一瞬间变了数个表情,从最先前的温柔似水,到充满讶异,再到无限忧愁,最后低下头去,让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为什么?与我做一辈子的兄弟就让他如此为难,如此难堪么?
  “好……我们……一辈子做好兄弟……”
  我说错了什么吗?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悲伤?像是从心的深处,透出一种绝望来一般。
  “郑兄……”我头脑一热,把环在他腰间的左手抚到他的脸上,一点点托起这张清秀的面孔,见到他素来炯炯有神、充满生气的双眸现在蒙上了一层悲伤的薄雾,我竟然一阵揪心的疼痛,屏住呼吸直直地注视着他,像是期望用真诚的目光消除他的疑虑一般,我道,“我……”
  才说了一个“我”字,便停了下来,声音破天荒的,竟有些低哑。
  我想说什么?
  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想把内心的感受,用语言表达出来。
  “我……我想……”
  “谁!?”
  怀中人以我意想不到的速度翻身而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东西来,从窗子缝中扔出去!
  “呀————!!!!!公子饶命!小女子并非有意打扰!”
  “进来!”
  听到传唤,她便从窗子处缓缓倒爬进来,竟是刚才的倒吊女鬼!
  
第五章 复仇
  “两位公子,小女子有礼了。”
  她如果能正过来行礼,我倒也觉得她是个有礼的女子……
  “找我什么事?刚才为什么跑到我的梦中吓我?”
  倒吊女鬼歪头想了一下,随即说:“小女子没有跑到公子梦中呀,再者,小女子也没有这本事。至于找公子,我们姐妹好久没有与活人交谈过了,你又长得如此英俊,所以……”
  所以就老是出现半夜三更吓我吗!!!!?
  听到这话,我几乎气炸,便没好气地问:“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是……”
  “你叫什么名字?也是失踪的红牌?”
  “小女子名叫艳青,是黛姐姐之后的那个红牌。”
  “那方才进入我梦中的人是谁?”
  “小女子不清楚……”女鬼委屈地回答。
  “那枝发簪是谁的,你清楚吗?”郑兄接着问道。
  “啊,那是黛姐姐的,小女子方才还在奇怪公子是哪里得来的这枝发簪呢,黛姐姐刚一失踪,这枝簪就跟着不见了,这是黛姐姐最宝贝的东西了。”
  从接下来的对话中,倒也是从这个名为艳青的女鬼这里提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例如她知道那个名为黛的红牌曾经为一个男人深深苦恼过,她失踪的时间,正好是她的失意期,这倒是让黛的可疑上升了不少。
  她另外还提到,自从素紫回去与她们几个女鬼一讲到落井的事,她们便纷纷附和,回到井中查看,却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天色实在是太晚了,五更敲过后,那女鬼又讲了许久,我实在是忍不住想睡了,便了她回去。
  她也是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请求我们定要让她们姐妹几个解脱后,便爬回去了。
  睡前我不禁在心中感叹,一个落井鬼怎么会喜欢倒着爬,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专门出来吓人的么!
  迷迷糊糊之间,似是又听到有人弹奏琵琶低唱的声音。
  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
  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
  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
  似乎自我养伤以来,每夜都能听到这样的乐声,当真是夜夜笙歌啊,可惜不是我爱听的……
  询问郑兄,他也只道没听见,这到底是谁……?
  
  第二天一早,我睡到自然醒来,看看外面的太阳,已是日出三竿,想必已经快到午时了。
  郑兄人呢?
  环视一下周围,我没有找到郑兄的身影,他一个人出去调查了吗?
  心下有些欣喜,我昨晚一夜没有睡好,郑兄定是想让我睡得舒服些吧。
  起床自己穿上衣物,吩咐门外的小丫头给我准备漱洗用具,便坐在桌前等待。
  “公子,东西准备好了。”
  “来了。”
  打开门,一个没见过的丫鬟站在门外,手中端着我需要的东西。
  “怎么是你?刚才那个丫鬟呢?”侧身放她进来,我随口一问。
  她也不回答,把东西放到该放的位置上后,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大惊,一个小丫头,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通过手与手连接的部位,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入我的体内!
  流动的速度很慢,它通过指尖一点点钻进我的骨头中,再沿着骨骼寸寸上攀!
  那东西就像是从极阴之地来的一般,它每往上攀一分,我的身体便会冷上一分,当它钻到锁骨之时,我已经冷得全身上下动不了了!就像是被整个人埋进冰雪之中埋了几天一般,连动一下手指都不能!
  为什么我总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我只能任它爬,却连怎么把它出身体都不知道!
  “……你……是……什……么……”忍受着全身冰冷产生的剧痛,我咬着牙问出这个问题。
  【呵呵呵呵呵,你的这具身体,我可是看中了好久了……】
  是那只妖孽!为什么它总是挑中我!在我已经渐渐把危险淡忘的时候,它却趁我不备跳出来!我本以为白天它不会出现,可想不到这只是巧合而已!而原来以为不与他□便是安全的前提条件,也被无情打碎了!
  它已经从一条手臂扩散到了整个身体,现在正在向脖子以上的头部漫去!
  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全部吞没!
  郑兄讲过的一句话忽然出现在脑子里,“被那妖孽附身,除非主体的意志极强,趁着意识被它腐蚀殆尽前把它出体外,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死路一条……死路一条……!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在回响,照这种情况下去,我一定会死!
  不要!不行!我不能死!郑兄!我不要和郑兄分开!
  【唔……你干了什么!?】
  寒意稍退,我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是不敢放松,我誓要把你出体外!
  【哼!别以为这种程度便能对付得了我!】
  寒意瞬间比刚才浓重了两倍,难道它还是没有尽全力的!?
  唔……不行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接下来便是一阵锥心的疼痛!
  我痛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被抽离一般,我知道,身体已经被它夺去了,现在的我只能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吗?
  郑兄……我们这一生,是不是再没有机会相见了吗……?
  “呵呵,想不到以接触方式附体,力量还是强大得很哪,连妖力都不会泄露半分,可惜啊可惜,倒是被我浪费了。”妖孽用我的手摸摸我的脸,戏谑般地说道,“你倒是我遇见的最顽强的人了,不过我喜欢。”
  脸和手碰触的部位感觉很奇怪,我倒是还能有些感觉,只是像在皮肤的外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皮革,分明能让我感觉得到,却不真切,这就是……被附身后的感觉吗?
  心底猛然泛起一种极度的恐怖感,我这么不能说话,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等同于被禁闭起来了吗?就像那种被关进了深手不见五指的暗室之中,不,比那种感觉更恶心,我虽看得见外部,却连动一下身体都办不到!
  到底我还要深陷在这种恐怖中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七八天!?
  郑兄没有告诉过我,被附身的人具体多少天后会被完全夺去意识,但这种慢慢被腐蚀殆尽的恐怖感觉就算只有半柱香时间,也是极让人受不了的,说不定我在被吞噬之前,会先疯掉!
  妖孽把丫鬟的身体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回来后做了一番洗漱。
  与我想象中不同的是,它居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直在床上打着坐,似是在等着什么。
  它就不怕郑兄回来之后灭了它!?居然如此有恃无恐地坐着?如此,是不是代表我还能寻找到机会夺回身体?是否意味着我还有生的希望?
  或是它认为以它现下的实力,郑兄已不是它的对手,现在正好能趁他一时没有防备,好报之前的一剑之仇!?
  对!这种可能性很大!先前那个妇人的身体便让它的功力大涨,郑兄曾说过我的身体灵力充沛,如果与它的妖力相叠加,那郑兄一定……
  不行!不能这样!我必须想办法提醒他!
  还在想着如何才能把现下的状况告诉郑兄,猛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是妖孽从床上站起来了。
  “郑兄,你回来啦。”
  我大惊!这个妖孽居然能把我的语音语调模仿到了八九分相象!
  “嗯,我去调查了那口枯井,果然有可疑,不知是因为天色太早,还是什么其它原因,阴气存在却极淡,淡到丝毫让人引不起介心的程度,一旦走过便会忽略了。今晚我们去守株待兔,必有所获。”郑兄边向内走,边笑盈盈地对着我的身体答道。
  郑兄!这个人不是我!你千万不能被我的外表所迷惑!这是妖孽!它接近你定是有目的的!
  我的身体顺手牵起郑兄的手,轻轻一拉,便把他锁在怀中,低声道:“郑兄,比起这件事,你不觉得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好好谈谈么?”
  郑兄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他丝毫都没有挣扎便被我的身体拥住,低下头道:“什……什么事?”
  妖孽把他慢慢推到门边,让他的背部轻靠到门上,然后自己整个胸膛与他的贴到一起,形成了一种暧昧的姿势,连我都没有如此欺负过他!
  【妖孽!你想对郑兄做什么!】
  【喔?你还能讲话?意志倒是不弱,你就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把你郑兄驯服的吧!】妖孽如此答道。
  “昨晚……我对郑兄说到一半,被打断的那句话……”
  它昨晚竟在偷看!!!!?
  妖孽单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在郑兄的腰间来回抚着,那半句话在口里溜了半天没有说出口,像是正在犹豫要不要说一般,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摸上郑兄的脸,继续柔情地道:“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今后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辈子不分离。”
  混蛋!你对我的郑兄说什么!
  不许你这只妖孽摸郑兄的腰,不准摸他的脸!郑兄是我一个人的!要一辈子在一起也是和本?少?爷!
  瞬间爆发的怒火烧得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待反应过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
  郑兄这时已经被他带到了床上,妖孽在上,郑兄被他压在下方,满面都是潮红。
  而这时,我的双手也正在细细地褪去郑兄的衣物。
  忽然之间,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想要的,是与郑兄□,也就是他的身体!我不过是他的过渡手段而已!我是个男人,自然比女人方便行事。可是他们两个男人!?能□吗?
  
第六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上)
  两个男人怎么□……我想这个干什么!?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不是他们怎么□的问题,而是我不能见到郑兄就这么与他……!不论是从我的心情上来讲,还是从郑兄的安全上来讲!
  “逍愿,你今天怎么了?”躲开妖孽在他衣裳上四处摸索的手,眼中带有疑惑地问道。
  “郑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你也是有些喜欢我的,是吗?”
  我在心中咬牙,男人之间的感觉虽说惊世骇俗,我也是听到过一些的,相信郑兄也该有所耳闻。这只妖孽利用郑兄对我的照顾,居然在他面前胡言乱语,它以为它的意图如此明显,郑兄就看不出来吗?笑话!
  就算语气模仿得与我再像,声音显得再可怜楚楚,也是个冒牌货,郑兄一定听得出,我根本不可能讲这些话!
  “我不知道你……”郑兄这时却没有像我预料中一样,直接斥责它,反倒是显得极其犹豫,声音也闪闪烁烁,像是怕直接拒绝,便会伤了我的心一般小心。
  “郑兄!”妖孽打断他,把脸紧贴在郑兄耳边道,“不要拒绝我……别拒绝我……”
  郑兄全身紧绷,好像紧张得不晓得该如何应对才好了,随后妖孽的双手又开始游移,从喉间的喉结处浅浅渐渐下移,到浅浅起伏着的胸膛,再到平坦的小腹,最后落到已有些鼓起的下身上……
  这种身体反应我很熟悉,同样身为男人,我知道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那是□……
  郑兄对我,难道真如妖孽所说,是有情的?
  我不是一点点震惊,实话说,我是完全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的!难怪妖孽会如此自信满满地坐在床上等他回来,难怪它放弃我的身体,选择郑兄,因为我对于妖气的警性低,而郑兄,对我根本不曾防备,甚至于对我……
  那么……我呢……?
  【妖孽!不许碰他!】
  它自然不可能理我,一双不知服侍了多少男人的手掌熟练地开始脱起郑兄的外裤。
  愤怒!我自出生起便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它怎么能如此对待郑兄!他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是做这种事,也是我李逍愿自己做!而不是一个妖孽!
  【滚出去!从我的体内滚出去!不许碰他!】
  “郑兄,你的嘴上没有明确地回答我,身体却意外诚实啊……”妖孽一边用手做着下流的动作,嘴里也不干不净说起胡话来。
  而这时,我忽然留意到郑兄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清醒一闪而过,脸色虽还是像刚才那样红红的,动作却显得越来越防备起来,开始躲避妖孽的手。
  他一定是看出什么了!
  “郑兄,我爱你,我知道你也对我有感情,把你身体交给我好吗……”妖孽深情地说。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小子,你了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把你从我的身体里面出去!】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不过既然它的声音中已经表现出一分痛苦的样子,我自然要吓吓它,若是他意志力就此动摇,对我再次夺回身体绝对有利!
  丹田内有一股热气,似乎是要窜出来,但被什么东西压抑着。
  多希望这时候能控制身体说上一句话,至少也能让郑兄帮我一把!
  努力了半天,刚觉得能控制起身子说上那么一句时,我被妖孽更加严密地管制起来了,甚至连原先能有的一些触觉都渐渐在失去!
  我怎能如此就妥协!
  【你再挣扎,休怪我直接毁去你的魂魄!】妖孽威胁道。
  哼,如果你能办到,为何一开始不这么做,非要等到我自动消亡。
  无视妖怪的胡言乱语,我把精力全部集中到腹部那阵若有似无的热力上,直觉地认为,如果我能把握住这股力量,我就离出去不远了!
  郑兄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不对劲,因为我的身体自从刚才开始,便动作僵硬起来。
  我稳住气息,在脑中想像着热力不断在体力膨胀,以至向外扩散的样子。
  一段时间过后,不懈的努力居然真的达到了效果,热力很快覆盖至整个躯干部分,很热,但很舒服,被压制住的触觉虽还未完全恢复,我却能已经控制自己的呼吸了!
  这是一个极大的进步!再有一会儿我便能把它完全出去了!是不是说明我的潜力极好,已经能自己对付强大的妖怪了?
  妖孽自然不愿意被我如此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不然要想再找一副与我或郑兄这般资质的身体,定是难上加难!
  所以它也紧张地在内里念咒,我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胸口难受得要命,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再被逼回去半分。
  只是我的能力似乎更是强上一些,我进一分,再被它逼退半分,总的来说却还是在扩张的!
  就是现在!我积聚了长时间的力量,忽然爆发出来,整个房间内水蓝色的光芒大作,脑中忽闻“呀——!!!!!”的一声尖叫,震得我头疼欲裂!
  坚持!若不能坚持,恐怕反会有更大的危险!
  猛然之间,一道奇特的感觉瞬间穿过头顶,全身的热力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拉扯一般,一瞬间便漫延到整个身体,就像是均压在身上的重物被突然去除了,我居然觉得自己忽然身轻如燕起来!?
  “混蛋,不要以为占用了我的身体,就能对郑兄为所欲为!”
  “逍……逍愿……?你出来了?”
  “我……”手摸摸脸,再捏了几下,“我出来了?”
  郑兄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这是真心的喜悦,为我的安全而产生的喜悦,我看得出来。
  身体还没有从刚才的怪异感觉中适应过来,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了。
  我一定是被这妖孽附身后,把它出来的第一人!从他的语气中就能瞧出来。
  在心里得意了几下之后,我猛然回忆起刚才是怎么一副情景来,不禁暗骂自己后知后觉,迟钝无比!
  现在虽不像方才那样暧昧地俯在郑兄身子上,却在夺回身体之后,一直维持着我上他下的姿势,这……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而且瞧瞧那妖孽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就算是要表明心意,也不该是在床上的!现在这种情况,让我怎么解决!?
  我连忙从郑兄的身上跳起来,手下还留有他下身隔着衣物的温热触感,心跳得厉害,一句话没怎么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郑兄,小弟刚才不是有意冒犯,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出自我的本意,那个……我们今后还是好兄弟。”
  这话一说出口,我便觉得不对,直想自己抽自己的耳光,我怎么能说出这种推卸责任的话,明明知道郑兄的表现已经那么明显,分明就是对我有感情的,我这么说,全置他于何地?况且,妖孽用我的身体对郑兄做出这么多不该的事情,我的心中产生的不是不适感,而是嫉妒之情,我分明也是喜欢他的,怎么能这么无情地撇清关系!
  果然,郑兄见我澄清得如此清楚,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你从一开始便……一直醒着?”郑兄扶着床栏慢慢坐起,表情极度痛苦,口中喃喃自语着,我听不轻他说什么,只觉得语气中带有浓重的伤感。
  然后,寂静的气氛在屋内漫延,我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是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断袖!分桃!
  同性之间的感情,往往都被这两座道的大山压住,不得翻身,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让我怎样都难以启齿。
  郑兄站起来,摇摇头,笑着道:“我们今后还是好兄弟。为兄……再去看看那口井,你再睡一会儿,想必用意志走妖孽,你现在的身体还很累吧。”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他的笑很勉强、很难看,我喜欢的是郑兄那种纯洁无邪的笑容,里面不包含一丝杂质,极耀眼、极漂亮。但是现在,我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绝别……
  我猛然之间心慌起来,连胸口也跟着一阵一阵地刺痛,那种疼痛连半月前的外伤,或者被妖孽夺去身体的疼痛都比不上,是一种让人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的钝痛,每见到郑兄伤心难过,我也便跟着疼。
  再也不忍见到他伤心欲绝的表情,我大叫一声“我不累!”,便几步跨到门边,狠狠抱住他:“别走!别走……郑兄……别走……”
  “逍愿,你去歇着吧,我再去看一看枯井,马上回来。”
  “不!我不累!不需要休息!你别走,别离开我……”
  “逍愿,别再为难我,让为兄难堪了好吗?刚才这件事让我觉得很累,让我离开吧,也许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们……”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地道:“我们还能做兄弟……”
  从他的语气中,我听到了无尽的伤心与无奈,我李逍愿何何能,让郑兄把一颗心都交给我,而我却如此不珍惜,把他的一片诚挚心意摔得粉碎。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无知!断袖分桃又怎样!我是何其幸运,能得一人的真心!
  “刚才是我错了,我怎么能那么说,明知道……明知道郑兄你……”我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他的头发之中,需要说那些话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通过汲取他温热的体温,我总算是提起了一些勇气,“我……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不是兄弟的那种,是……”
  是喜欢你才想和你在一起,我在心中把最后一句补上,嘴上实在说不下去了,我的脸已经红得发烫了,再说这最后一句,保不准脸就得烧起来,就是对女子,我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更何况是对这个自初识到现在还不足半月的男子。
  郑兄刚被我抱住时,还是不断挣扎着的,直到我断断续续扭扭捏捏说出那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为止。
第七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下)
  “你不必安慰我了。”他难过地摇摇头,似是对我说的一切都已经绝望了一般。
  他怎么会这么想?我如此真心诚意的一番表白,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我怎样道歉,才能弥补刚才的过错?又怎样说明,才能使他已经被我伤透的心开始愈合?
  “我……我刚才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在逃避,我在意世俗的眼光,原谅我好吗?”
  “现在便不在意了吗?也许在你心中,只是不愿放弃我们的兄弟之情而已……”
  “不是的!”我一下子激动起来,我知道郑兄的不信任,完全来源于刚才的那番话,我想弥补,我想挽回,“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我都一定做到来证明我的心意!”
  他浑身一颤,方才悄悄捏起的拳头也放松了不少,道:“当……真……?”声音有些哽咽。
  “自然是当真!”我连忙点头,万般小心地把他的身子转过来,我再次抱住他比我只稍低半个头的身子。
  这就算是确立关系了吗?那么我和郑兄……不不不……都已经这样了,再叫他“郑兄”的话未免太酸腐,那么就叫全名?郑涟舒,这也太见外了,既然如此……
  “涟舒。”把这个名字呼出的瞬间,忽然之间居然觉得我与他之间又近了一步,身体上已经近到不能再近的地步,心意上却仍没有互通,如此亲昵地称呼他的名字,让我全身都激动地颤抖起来,猛地收紧手臂,好把我的喜悦感也传达给他。
  涟舒涟舒涟舒……真是越叫越好听,越听越顺耳。
  “涟舒~~~”我高兴地再叫了一遍,“以后叫你涟舒可好?我们这样,便算在一起了么?你是不是真的相信我了?不信也不打紧,接下来还有许许多多时间,可以让我证明,我李逍愿,是真的喜欢你——郑涟舒的~~~”
  他的身体也随着我的叫唤,细细地轻颤了两下,抬头,眼中充满欣喜,却还有很多疑惑在里面头,只见他满面潮红,样子可爱得不得了,明明心里开心却嘴上不说,还要问:“与我在一起,便是断子绝孙了,你真愿意?”
  “愿意愿意,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小孩算什么,李家并不止我家一支,其实我家也不过是旁支而已,本家自然多得是人传宗接代。”
  他还要再说什么,我连忙捂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表白就表彻底吧。
  “这个决定我是经过考虑的,你不必多虑,我之前便一直喜欢你的笑,见你的笑容便高兴,见你难过便也跟着难过,本来以为这是正常的兄弟之情,也没有去多想,今天在妖孽控制身体时,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
  “我确定我是喜欢你的,比自己想象中喜欢得多很多,妖孽摸你的脸,搂着你,虽说那是我的身体,但实际本人却不是我,见他这样对你,我都要气疯了,兄弟之情决不会有这样的占有欲。
  “而且,刚才妖孽在那样对待你,你……那样的时候,我在生气的同时,也最终明白,我是嫉妒了……”
  “我……我刚才那是……”涟舒瞬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连解释也无从解释起,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心中懊恼起来,我知道他定是觉得刚才情形是一件很羞耻的事,不论是没有看出我被附身也好,还是因我而燃起的□也好。可我不是为了让他难堪才说的那段话,却还是让他尴尬了。把他的双手都握住,轻轻摆到我们的胸前,放大胆子用脸蹭蹭他的脸,安慰道:“我没有在乎这个,真的,我明白当时的情景,你后来能分辨出我已被妖孽附身,我便很高兴了,因为我知道,那是因我而出的□。”
  他被我说的大窘,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从我的怀中挣脱来到桌边,拿走水壶便往杯中倒了两大杯,又全数喝下,想必害羞得不轻,都不敢面对我了。
  见到他如此可爱的样子,我自然是玩性大起,追过去凑到涟舒耳边,用极暧昧的语气道:“我们都在一起了,说说□便害羞成这样,今后若是关系更进一步,那岂不是……”
  他被我说得更窘,瞪着我不知说什么好,整个人都气鼓鼓的,可爱得让我想一口吃下肚去,顺着这个极好的气氛,我自然而然地捧起他的脸,便用唇在微微鼓起的脸颊上轻点了一下。
  亲……亲到了……
  嘴唇碰到脸部肌肤的瞬间,我兴奋得几乎心都停跳过去,有一种把喜悦分享给全部的人听一听的冲动,向所有人宣布,我终于亲到真心喜欢的人了!
  而他的脸又红成煮熟的虾子了~~~
  带着涟舒坐回床边,鉴于他可爱的表现,我实在是对他的年龄好奇得不得了,而且我叫了他“郑兄”这么许久,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呢。这兄弟之间的上下称呼,也是由他单方面定下的,我也只能从外表上看出似乎比我稍长一些而已,具体多少实在是难以判断。
  “涟舒,你究竟是多少岁数?”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全数退去,经我这么一问,倒是恢复了常态,于是轻松地回答道:“三十五岁。”
  我顿时觉得背后像是活生生挨了一棍子,或是被天雷直接劈中了,惊得我半天没合上嘴!
  三十五岁!我以为最多不过二十二岁!
  见我如此惊讶,涟舒一脸不明白道:“怎……怎么了?我们门中上至师父,下至几个师兄们收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侄们,也都是这般年纪的相貌啊,看起来很老么?”
  上至师傅……下至师侄……
  上至师傅……下至师侄……
  上至师傅……下至师侄……
  我在脑袋里足足把这句话回味了三遍有余,仍然是回不过神来,最后忽然醒悟过来:“你以前说过你小时极其仰慕仙风道骨的人,难道不是你的师父吗?”
  “正是家师啊。”
  “那你方才还说,师父也是年轻的相貌……”
  “啊~~~”他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师父他便是我常用的易容之术的创始人。”
  原来涟舒爱装成老人的嗜好,是上梁不正之故啊……
  想必一门之内统统都是这样,分明长得年轻,还非爱扮老,我不得不感叹道:“你们的门派,是不是叫做‘驻颜有方’门啊!”
  既然话题扯到了涟舒的门派上,我们也就继续聊了下去。
  一问之下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个孤儿,婴儿时就被爹娘遗弃在路旁,还是他师父在游历之时捡回去的。要说这位师父大人还真是能捡人,游历了五年,一共捡回去十五个小孩,个个的灵力都不是泛泛之类。而师父老人家在捡了这么些小孩,心满意足地回到隐居修行的青丘山之后,开创了道派“青岩派”,于是便开始了师徒十六人的幸福生活。
  涟舒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后被捡到的一个,理所当然,就成了众人最疼爱的小师弟,实在是宠得不行,一干人等把他养得性格单纯、可爱善良,且从来不放心他下山。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他们的门派是修真的门派,因此他们那不叫驻颜有方,而真真正正的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但也正因为如此,从没下过山的涟舒根本不知道山下的风土人情,更不晓得容颜老去是一个什么概念,在他的眼中,大概还以为所有人都是从小婴儿长到成年便不长了吧!若这件事不是给我听到,而是给个别的什么常人听去了,还不笑掉别人的大牙,不过这也正是他的可爱之处就是了。
  在涟舒的童年回忆之中,提到最多的便是他的大师兄。
  大师兄胡涟远,长涟舒八岁,自从他们师父捡到涟舒起,便是这个胡涟远一直在照顾小小的涟舒。
  听他的描述,这个大师兄长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待人接物总是温和有礼。因为从小照顾他的缘故,在所有师兄之中,涟舒与大师兄的感情是最好的,甚至超过了捡到他的师父大人。而大师兄也最疼爱他,会在每次游历归来之时,带给涟舒最多的礼物和最好听的故事,总之,所有的师兄之中,涟舒最喜欢、最亲近的就是这位胡师兄了。而且听说,十九年前给我仗义除鬼的便是他,也就是那个被我骂了若干年的“江湖骗子”,当然,这点我是不会与涟舒说的……
  涟舒讲这个大师兄的故事讲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之久,其实早就听得我心生醋意了,只是不愿扫了他的兴,便隐忍不发,他反而不自知,一直不停讲不停讲,时不时还露出一些想念的神色来,着实让我恨得牙痒痒,对于这位温和善良、最会照顾人的大师兄,实在是一丝向往与感激之情都提不起来。
  最后,涟舒以一句“唉,好想念大师兄,真想回山上看看他”作为结尾,终于让我的醋缸彻底打翻,捧起涟舒的脸,就吻下去了。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对我来说,吃过猪肉,但着实没见过猪跑是啥样的。
  虽然这个比喻用在这里不怎么恰当,不过好歹本少爷也吻过,可惜对象都是同一个——我那个老是喜欢亲人啃人的娘亲,献吻了不晓得多少次,但归其结论来说,其实我压根就不会接吻。
  一时冲动吻下去的结果便是——我们四片嘴唇磨擦着磨擦着,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讪讪地收回嘴唇,我还势气十足地哄道:“涟舒,你是我一个人的,就算你大师兄是你至亲至爱之人,以后也别这么老提他,行吗?我要吃醋的!”
  涟舒腼腆一笑,笑得很好看,道:“没见过你这般小气的人!”
  我悄悄靠过去环住他的身子:“谁让我喜欢你呢。”
  执起我送予他的玉佩,与自己的那块合在一起,我笑道:“涟舒,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便把定情信物送好了,我想我怎么一见这对玉便喜欢,就想和你一人一半呢?原来这就是天注定啊。”
  涟舒没好气地瞧了我一眼,把他的那块捧到自己手上,还是维持着连接的样子,道:“那你可知我那时便……便已经……”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我连忙笑呵呵地把后半补充上:“那时便已经喜欢我了。”
  涟舒的脸又刷地红了半分,他把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藏到膝盖之间,只留个红通通侧脸和耳朵给我看:“当时你硬送了我这半对玉,我真的很高兴,心想即便你送的心情与我收的心情不同,只要它们是一对,我也能把它当成是一种寄托吧。
  “可想不到后来再发生那样的事……当时妖孽用你的身体、你的声音、你的语气对我说喜欢时,我是真的很高兴,高兴得都不知所措了……但是后来你的举止越来越不对,我便想到这是妖孽在做怪,在为你的安危担心之时,心里仍是失望的。
  “但即便知道是假的,也正因为从你的口中听到了那些,虽知道希望渺茫,我却更想能听到你自己真真正正的心声了,谁知你回来之后,竟把关系撇得如此清楚……”
  我没有想到从一对玉,居然能引出他的心声,而且涟舒对我用情至深,我竟如此伤他,喉咙一紧,我抱住他蜷起的身子道:“我……”
  “听我说完……”
  涟舒顺着我的动作,把身子的大部分重量倚到我身上,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刚才的事不怪你,我自小住在山上,自然不知道世间还有男男不能相恋的伦常之说,没有人教导过我,师父也常对我们说,只要喜欢便在一起就是。现在你能决定和我在一起,我便已经很满足了,只怕你最后反悔,那我便从此绝望了……”
  又是一阵心酸,若是我当时设身处地地为他想想,涟舒便不会有这样的不安情绪了,为什么我当时就只为自己着想,现在即便想挽回,也已来不及。
  让他正对着我,我严肃且认真地道:“我李逍愿此生绝不负你!”
  看到他听到这句话所表现出的高兴,我再也忍不住,对着他漂亮的唇就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唉~~~好想让他们俩甜了又甜~~~
我怎么就舍不得虐人呢...
第八章 红牌
  入夜,我和涟舒来到枯井探查,却见井的四周被四五个女鬼围满,架势甚是壮观,周围的阴风都打起了转,一群曾经的红牌似是在为一件事争吵。
  我与涟舒相视一眼,都觉得甚为奇怪,便上前听她们都吵些什么。
  “陈公子说过要为我赎身的,永远爱的都是我一人,怎么会喜欢你这个小丫头!”倒吊女鬼艳青尖叫。
  她面前的另一个我没见过的女鬼挥了挥手帕,一副泫然若泣的鬼样,委屈道:“琥珀自然是没有姐姐那般艳丽漂亮,可是陈公子对我说过,他就是喜欢我的清新可爱,连要了我的时候,也是极其温柔,像把我当作易碎的宝石一般小心翼翼,陈公子自然是要为琥珀赎身的!”
  “胡说胡说!陈公子分明就是喜欢我的娇媚多情!”艳青抢道。
  一旁的素紫也插嘴:“陈公子最喜欢我!他明明喜欢的是清雅多才型!”
  接下来的场面越来越混乱,几个女鬼大有大打出手的架势,我在一边看了却只觉好笑,死都死了,还争这些做什么?听她们这说法,这位姓陈的公子根本就是说着玩儿的,她们一个个倒是当真了。
  “可惜在陈公子刚说了为我赎身的当夜,我便死了,不然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小丫头!”倒吊女鬼道。
  “唉?我也是!陈公子在与我温存过后,便说第二天要为我赎身,可当夜我便死了,怎么如此巧合?”
  “几位姐姐也是!?”琥珀惊讶地叫道。
  接下来几个女鬼倒是不吵架了,话题瞬间便转到了一夜温存、赎身和猝死上了。
  这些话一下子引起了我和涟舒的警觉,这么说来,这位陈公子真是可疑得很哪!我马上上前打听这个陈公子的情况。
  枯井处的调查交给涟舒,与女鬼们打听情况的事则交由我来进行。
  涟舒的拂尘一阵阵银光闪烁,尖端也在不停下探,似是不断在找些什么,但是从他皱起的眉头来着,与早上的结果也许没有什么大区别吧。
  就连收回来时,拂尘的尖端还是雪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这些结果,让我都开始怀疑起那天晚上的梦是不是真实的了。
  倒是我这边收获颇丰,一听下来才知道,他与每位失踪的红牌都有过身体关系,不仅如此,红牌们失踪前最后一位客人便是他。
  他这几天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没有来过百色楼,时间居然与红牌失踪案件的间歇期恰好吻合!
  而这几个红牌之所以把话题放到这位陈公子身上,正是因为他在隔了几天之后,又出现在楼里,这次他指名陪酒的,便是新的红牌小丫头!
  有了新线索,我与涟舒当即决定去搅了那陈公子的好事,不能再让人出事了!
  “哎呀呀~~~两位公子如此风风火火的,这是要干什么哪?翠翠今天有客人喔~~~”刚打算闯入红牌的房间,老鸨突然把我们拦住,说什么都不放我们进去。
  “再不让我们进去,你们楼明天又得选新红牌了!”我急道。
  老鸨一惊,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肯定,也被我们搞得急起来:“公子何出此言啊?”
  我立即把后山枯井处听来的事说给她听,把这个遇到什么事都处变不惊的老鸨也硬是吓得脸色惨白起来,她摇着手里的扇子,一言不发,还是一副不愿让我们进去的样子。
  “听两位公子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过于巧合了一些,与陈公子相识的那些公子们也只道陈公子是病了,而且同样像陈公子这样,自从素紫出事后便没有再来过的公子也是有的。不过赎身之事,妾身从来没有听陈公子提起过呀……”
  “让不让进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鸨的眼中也露出了为难之色,她道:“若这事是真是陈公子所为,让两位公子倒也无妨,可若这事与陈公子无关,如此便让公子们进去,对我们楼的名声可是极大的影响呀!而且陈公子来头甚大,我们一家小小的百色楼,怎么得罪得起呀!”
  “逍愿,她说得也是,我们这么进去的确是鲁莽了。”涟舒这时也显得有些着急,可是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知可有什么万全的法子没有?”
  鸨母眼珠子转了几转,双掌一合,笑道:“办法有了,只是不知道两位公子愿意不愿意。”
  我见那老鸨面色狡猾,知道她想出的一定不是什么好点子,刚打算开口拒绝,涟舒便答道:“人命关天,有什么办法快些说出来吧!我们能办到的自然不会推托!”
  她笑呵呵附到我们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什么!?我不同意!”我惊恐万状地抱着涟舒连退了两三步。
  “我……我们还是换个法子吧,这办法不一定行得通……”涟舒也说。
  “没事没事,这事绝对可行!效果包君满意,而且准备工作也绝花不了公子们多少时间的,如此一来,不怕陈公子待在翠翠房里不出来~~~”
  “不行不行!”我再次严辞拒绝。
  “蝶儿!我把两位公子带到我房里,你快去备两套大号的衣服送过来,动作要快喔~~~哦呵呵呵呵呵呵~~~”
  可惜她不听我的,自顾自就准备起来了啊!!!!!
  约摸三柱香的工夫,我与涟舒已被老鸨整得面目全非,如果我爹娘仍在世,把我往他们面前那么一搁,我敢保证连他们认不出来,因为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呵呵,想不到逍愿做女装打扮,竟是如此千娇百媚,想必原来的红牌都不及你的一半漂亮了,今日的红牌之位必定落入你的手中。”
  我真是有冤没处申去啊!连涟舒都如此调侃我!不过,被戏弄却不戏弄回去就不是我李逍愿了,我当即笑里藏刀地反驳道:“涟舒说笑了,与我这‘千娇百媚’的小美人相比,郑大美人反而更显‘清雅出尘’,保管勾得起多数男人的保护欲。”
  我说的虽是调侃,但也以事实居多,涟舒本来就是一个道士,身上自然带有一种闲人莫近、高深莫测的气质,虽他原本的相貌只是清秀,但一旦浅浅化上些女妆,整个人立即显得清动人起来,连我这晓得他是男儿身、更知道他的强悍的人,也不由得起了保护欲。
  他脸一红,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头一扭便不看我了,随后便被他身后的老鸨转回来:“郑公子啊,脖子不要乱动嘛,我这才差一些就绑好了,您这一动,又得重来了……”
  涟舒一听,立即用怨艾的眼神看着我。
  算了,不再逗他了,刚才鸨母给我系头发时,差点就搞得我脖子抽筋了,涟舒那发型看起来不比我的简单,要是再逗,说不准又得再来一次……
  又过了大约一柱香,我与涟舒终于被推到前厅的位子上了。
  两位大美人甫一出场,厅里立即一片安静,刚才吵吵闹闹的碰杯、调笑之声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瞬间变成了阵阵抽气声,听得我都觉得喉咙口发凉。
  老鸨立即站到台前,说明今天得了两个大美人,不敢藏着掖着,马上拿出来开个临时评选大会给大家评评,也为这半个月来的事扫扫晦气,说得真是绘声绘色,我和涟舒被她讲得倒真像是有那么回事儿了。整个楼的姑娘,除了几个已经去到床上的,几乎都被鸨母叫出来与我们并排站好待选了。
  而那个女鬼们口中的陈公子,也终于耐不住性子,从小丫头红牌的房中跑出来看个究竟。
  看他头发与衣装都较整齐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有要了翠翠的身子吧?
  后来晚了几步从房中出来的小丫头也证实了我的想法,只是有些气鼓鼓的,还恨恨地看了我与涟舒一眼,想必在为陈公子中途出来感到生气了。
  我暗暗好笑,待你知道我们这是救你时,看你怎么来谢我们!
  评选活动热热闹闹地展开了,一些楼中的姑娘们排在最前,我与涟舒作为“最有实力的新人”,自然放最后。
  我自小以风流天下为目标,自然精通琴棋书画,尤其擅琴,拿到琴后略加试音后,脑中首先浮出的,居然是每晚必会听到的“琵琶行”,不过我也不去别扭,想到什么便弹什么,随即邀请涟舒与我一同表演,我弹琴,他吟诗。
  一曲过后赢得了满堂的喝彩与口哨声,有些公子哥儿甚至当场便议起了我们的□价,气得我在暗地里独自咬牙,涟舒也是你们这些纨绔子弟能肖想的吗?要开也是本?少?爷开!
  评选的结果自然是众望所归,我夺得了红牌之位,涟舒虽然稍微比我少拿了些彩花,但同样数量不少,前厅里公子哥儿们手上的彩花,几乎都被我们拿了来,要是他们知道自己选的两人都是男人,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一定跟我被选中时一样,绝对高兴不起来吧……
  然后我还被定了一个花名——白瓷。
  意为像白色的瓷器一般,娇嫩易碎……
  念起来像“白痴”一样,一点都不好听!!!!!
  陈公子如我们所愿,叫我前去陪酒,不过我装作害羞的样子,硬是要拉着涟舒一同前去,看他也一副很愿意的样子,便高高兴兴地一起去了。
  陪这个纨绔子弟喝了一段时间酒,我算是知道他怎么把那些红牌迷得晕头转向的了,总之跟我一样——练就了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
  别人姑娘喜欢什么,他就说什么,甜言蜜语根本就不吝啬说出口,不怕别人不爱听的那种,尽拣动听的讲。他不但说得好听,还极有文才,自古那些个佳句禁诗都能拿出来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时不时还能往别人脸上贴金,把我们夸得一个个都像天仙似的。
  而且陈公子甚至还能从头至尾保持着君子风度,若是我不让他碰,他坚决不会上前来碰我一根指头。
  不过最最吸引姑娘们的,恐怕还是他的外表及家庭背景,他不但长得风流倜傥,身材极佳,更难能可贵的是还有钱有势,传说京城里呼风唤雨的谁谁谁还是他的谁谁谁。
  可惜我和涟舒两个大男人可不会吃他的这一套,他几乎把套近乎、展文才、交待家庭背景的方法都用遍了,我们俩楞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保持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把这位常常有美女围绕的陈公子搞得有些急躁起来了,估计他嫖妓嫖到现在,都没遇见过像我和涟舒这么难搞定的。
  就在这位陈公子实在忍耐不住,想与我们更近一步发展时,我便咄咄逼人地问出了一句话:“不知公子可信鬼神之说?”
  陈公子当即脸色有些变化脸色,随即装傻道:“白姑娘何出此言啊?小生虽没有见过什么恶鬼艳鬼,但是还是相信这些的。”
  “因为昨日刚来之时,我在后院遇到了几个前红牌,他们告诉了我不少事情啊~~~”
  说至此,我故意停一停,观察陈公子脸色,如我所料,他果然面色巨变,显得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我继续道:“姐姐们说,她们在死的前一夜都与公子有过肌肤之亲,而且公子曾经提到,要为她们每个人都赎身……不知是不是有此事……?”
  “咳咳……白姑娘,莲儿姑娘,小生今晚高兴之下,好像有些喝多了,有些内急,实在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
  这就想逃?我还没问完呢!
  但也不好阻止,于是便道:“无妨,公子快去吧。”
  “小生马上回来。”都走到了门口,陈公子还不忘吩咐一句。
  他一出去,我立即凑到涟舒身边,抱住他报怨道:“涟舒啊涟舒,你从头至尾讲的话都不超过十句,都是我在与他周旋,你可知我都快累死了?”
  “你不是说我‘清雅出尘’么?那我自然要做出样子来给你看了。”
  搞了半天,还是在气我嘲笑他的女装扮相……
  我忙笑着哄道:“你都说我‘千娇百媚’了,我都没生气,我就回了句‘清雅出尘’,就生气啦?”
  “好了,不同你开玩笑了,我只是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
  “嗯,咱们说正事,这个陈公子是不是招了什么恶鬼抑或是他本身就有问题?”
  涟舒立即面露疑色:“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他不但没有一丝可疑,反倒像是曾被什么强力的东西保护起来过,但今天不知为何,这个强力的东西似乎气息较微弱。”
  “是什么强力的东西?”我问。
  真是可气!我辛苦盘问,本以为这个陈公子的嫌疑最大,可竟然不是他!?
  “这个不好说,也许是一个强大的道士,也有可能是一块玉佩。如果是前者,可能是那道士受了伤才导致护力下降,若是后者,则可能是今天恰巧没有配带,抑或已经损坏,他只能取了一部分放在身上。不过也有可能是陈公子自身便是强力的体质,最近病了才致使这种情况的发生。”
  “唔……我觉得可能是第二种……”我摸着下巴,思索道。
  “为何?”
  “因为我方才给他倒酒时,见他腰间别了一块破碎的玉,我原本想这么有钱有势的人家,怎么连一块玉都不舍得换么,想不到是这个道理,那么照你推测,这个陈公子与案件就是无关了?”
  “这倒不至于,这么多事绝不是个巧合,我们……”
  正谈着,外面走廊中忽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个人推门而入,他急促的声音响起:“不好啦不好啦!陈公子去了后山,有人说他一眨眼便不见啦!”
  我和涟舒同时惊得站起身,陈公子竟然也失踪了!!!!?
  
第九章 井
  我边往后山枯井,边推测着形势,其实我认为女鬼上次出现在我的梦中,还煞费苦心地把我引到井边,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我以为她想杀我,可她却没有动手,这是不是表示她要向我传递一些消息?
  难道她已经想停止这种杀戮,却因积怨太深,而停不下手,特意把杀人的凶器(?)交给我,来向我求助?或者是她根本就是在被利用,而这个利用她频频杀人的人,便是陈公子……?
  不过这也只是我单方面的瞎猜而已……
  边想边,待我与涟舒再次到枯井时,只见到了已变成落井鬼的陈公子,而他正一脸迷茫地坐在井边,对我们的靠近没有一丝反应。
  陈公子竟然也死了!?为什么?
  “我……还是缺乏应对这种事件的经验……”涟舒蹲下身子捂住额头,对自己眼皮子底下也能出这种事感到无力。
  案件调查到现在,终于浮出一个最大的嫌疑人,就在他让我们刚认为案件有了一些眉目时,居然一转眼就变成了下一个受害者,这怎么能让我们不感到挫败。
  “陈公子。”我试着叫他,没有反应。
  我趴到井边,尝试着运足目力向下看,不为什么,只是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井里突然有了些什么,然而刚才过来的时候,也就是女鬼们还在的那会儿,我还没有这种感觉。
  底下有一件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因为井很深,若不是光线较容易看到,以我的目力,绝对看不到那么远的东西。我立即叫来涟舒,让他用拂尘下探下。
  结果却让我们俩人都惊讶了——又是那枝带的血发簪!它分明被我放在涟舒房中了!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这件事到底与那个黛姐姐有什么关联!?至今都没有露过面的她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凶手!?
  把这枝簪握在手中仔细研究,感到有丝丝寒意从上面传来,我仿佛看到了很多血,有从井里渗出来的,也有又有一个穿着白色内衫的女人在我的眼前晃,那身影很模糊,和梦里很像,想看清她的脸,却无论如何看不清!
  身后突然冒出丝丝冷汗,我觉得似是有一双眼睛在身后盯着我瞧一般,阴冷的视线可以透过我的后背,直接刺进心里,就在那一瞬,我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恨,那个负心汉该死!所有他说要赎身的人全部都该死!
  全身一个机灵,我猛然惊悟过来!我刚才到底在想什么!?这枝簪竟然有如此重的怨气!?这就是她杀了这么多人的原因!?
  “逍愿!?”涟舒猛地用力拂尘拍去我手上的簪,簪子顿时离手掉落在地上,发出极响的声音,可见他用力之大,涟舒小心拣起血簪,一脸严肃的望着我,“对不起,若是再让你拿着,我怕会发生什么变数,逍愿,你究竟刚才看见了什么?居然一脸的怨恨表情。”
  “糟了!不知陈公子刚才有没有对翠翠姑娘提到过赎身的事!”完全回神后,我急道。
  “怎么了?赎身与这次的案件有如此重要的联系!?”
  我把刚才手握簪子时感受到的东西与涟舒简单说了一些,当即打算跑回院去确认翠翠姑娘的安全,涟舒则留下,若是井边有什么情况发生,他还好及时反应。
  当我刚走出没几步时,忽然便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不对劲!我的脚踝以下部分有一种麻痹的感觉!每走一步,都会像被许多针扎到一般麻痒难受!头脑一阵清醒一阵迷糊起来!
  怎么回事!?我试着再向前走了几步,甚至有了一些被拖住的感觉。
  渐渐的,我眼前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连话都有些讲不出来了。
  我又怎么了!?这种感觉与被妖孽附身完全不同,但是好像也不太妙,难道是……女鬼上身了?
  身体猛地自己一转向,我觉得平衡不稳,直向后倒去,然后又被不知是什么力量再拉回来,自己向井口走去。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杀千刀的陈公子也曾说过要为我赎身的事啊!而且我根本没时间换衣服,现在还是一身女装!
  这个女鬼也要杀我!混蛋!难道我穿了件女装,她便分不出男女了!我上次还不是被她拖着走了好久,现穿了女装便翻脸不认人了吗!?
  涟舒原本正在努力使陈公子恢复神智,与那个死鬼靠得极近,一见我刚走了几步便退回来觉得奇怪,便上前来看我:“逍愿?你怎么又回……?”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毛,随后猛然扣住我的腕,另一只手飞快伸入袖中似是要掏些什么东西,这时我的手臂自己动起来,狠狠地在涟舒脸上甩了一巴掌,把没有丝毫防备的他拍得几乎偏过头去,白的脸颊马上变成了红色,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贱人!”
  混蛋!你对涟舒做什么!?我在打完他之后猛然收回手,不顾他捂着脸的委屈表情,一个健步便往井口冲去,她竟要带着我去跳井!
  涟舒反应过来后挥起拂尘缠住我的腰,我只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头也晕得厉害,神志似乎在渐渐离开身体,不过似是已经阻止住了我的下降势头。
  拉锯战还在进行着,我也尽量尝试着从女鬼的控制中挣脱,可是在前一天我已几乎耗尽能力去对付,只休息了区区一天,再要驱一次,实在是让我有心无力!
  幸好涟舒那方显然更占有优势,眼看我即将被带离危险的边缘时,那枝簪瞬间打破了我们之间微妙的平衡,它悄然从涟舒的袖中窜出,袭向他的右手!
  我紧张地看着,却见涟舒根本没有做过防备,慌忙之间只能勉强一闪身,那灵活得犹如蛇一般的簪还是生生刺进了他的手背。
  不——!!!!!眼见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中溅出,我只能心疼地在心中呐喊,我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见到涟舒受到一丝伤害,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对不起,涟舒,每次都是我在拖累你,我以心中悔恨不已,每每我遇到危险,你都竭尽全力护住我的安全,而我却次次都会害你受到伤害。
  不论是伤在身体上还是伤在心里,只要我遇到危险,必定要拖累涟舒,为什么我这么没用?每次都被附身,陷自己和涟舒于危险的境地!
  涟舒吃痛,手中略松,谁知这个女鬼正等着这个机会,当即纵身一跃,我只觉自己眼一花,便直直地向下坠去!
  又是头朝下!从这个高度掉下去,必定是凶多吉少啊!
  我开始想控制住手脚去抓住井两边,若是能停住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好歹也可缓解下降的速度。努力得到了成果,手指虽不能动弹,却有水蓝色的丝线射出,粘在了壁边!只要再多些,再多些就能得救了!想不到这时又是一阵天悬地转般的晕眩感,我只觉得闭眼与睁眼间的工夫,待恢复意识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这是到了哪里!?整个身子飘浮在一个莫名的高度,睁眼所见全部都是血红,在这些血红之中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浓重的血腥味!这些都是血!?我被浸泡在血里了!?根本不能呼吸了!
  我惊慌地四处张望,妄图能从这个可怕的地方找到出口!可是周围混沌一片,无论我如何睁大眼睛,都找不到!只能给自己添更强烈更深刻的恐惧感!
  井底竟有如此大一个空间!?为什么先前我们在查探的时候会一无所获!?难道这个女鬼的怨恨已经强大到能为自己制造出一个空间的地步!?
  透过浓稠的血液,还能看到一些飘浮的物体!
  那些都是什么!?我动动身体,发觉自己能动了,便向那些飘浮物稍稍移动过去,想必女鬼定是认为把我放到这里之后,我便是死路一条了。
  “啊!!!!!”好不容易进到物体的旁边,吓得我本能地惊叫出来!
  那些全部都是尸体!一具一具被血水泡得已经浮肿不堪的尸体!
  一张嘴才反应过来,连忙闭嘴,却已经呛入了一口恶心的血水!
  “咳咳咳……”我连着闷咳好几声,却把体内的气全部咳了出去!不行!我要想办法出去!不然定会闷死在这里!
  恐慌!绝望!除了恐慌与绝望我感受不到其它情绪!生命的希望在渐渐离我远去,我不能感受到一丝生的气息!
  现在已没有多少时间,窒息的感觉让我很痛苦,整个胸口都在火辣辣的疼着!
  没有了女鬼的阻碍,我的神志也已经完全清醒,便试着运用仅存下来的那些灵力试着去冲破这个空间。
  在死亡的环境下,时间总是显得特别漫长,我努力了很久很久,久到能清晰地感受到额上青筋的跳动,腹中才聚集起昨天一半量的热力。眼前已经阵阵发晕,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我非常想呼吸,很想很想,甚至疯狂地用手抓着胸前,试图用疼痛来缓解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真真切切的生不如死,当人的呼吸本能都被剥夺去的时候,真恨不得呛进几口血水,死了便一了百了算了。
  但是我不能死!我还有涟舒!还有许多未完成的愿望,可是腹中的灵力经过一天的休息也所剩无多,我用什么办法才能够把它们运用到极限?
  在呼吸的情形之下,头脑也越来越糊涂,我绞尽了脑汁去想,反而使脑中一片空白,连蓄起的力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我不行了……好难受……涟舒,教教我……我不想死!
  对了!“破”咒!
  我再忍了一些时候,直到再也聚不起一丝灵力,求生的本能已经让我想张开口,大口吸气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张嘴便叫喊出来!
  水蓝色的灵力从额头窜出,撕裂身边的血水,向正面无限延伸开去,灵力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便冲出去极远!
  我的眼光一路追随着灵力而去,虽说目力已经无法追到那么远,但我仍兴奋地没法形容,将要得救的喜悦让我浑身激动地颤抖起来,连那种极致的痛苦都能被暂时抛却在一旁,因为我能出去了!我一定能够得救!女鬼的怨恨又能怎样,我照样能够自己开出一条路去!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它一路虽畅通无阻过去了,却像永远撞不到尽头一般,永远在前进着,而我的心也随着这无止境的延伸渐渐绝望……
  口鼻之中已经呛进了不少恶心的血水,难道这里真是没有尽头的?我只能困死在这里了么?再也没有睁开眼的力气了,闭上眼,我在心中哀叹,最后的机会……便这样失去了吗?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的灵力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但我已经无力去顾及了……
  涟舒……涟舒……我对不起你……我们刚确定感情,我便要让你伤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小虐逍愿~~~
下下章小虐涟舒~~~
下下下……章就可以H了~~~
唔……我要回帖~~~~~~~~~
第十章 □、捉奸
  我……活下来了……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妓院安排的房中,我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方才那种情况下,我都能侥幸生存……
  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最后仍是被涟舒救了么……我怎么这么没用……
  “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涟舒来了吗?
  “进来吧……”一开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难听得很,长时间窒息的痛苦让我的嗓子极度不适。
  门从外面被推进来,走进来的人却出乎我的意料!
  若儿!?她为什么会来?
  似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若儿端着一杯水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喂到我嘴边,轻声道:“公子,郑公子把您送到房中,自己便去对付鬼怪了,吩咐若儿来照顾公子。”
  一口水下去,痛得像被烟过的嗓子终于因为缓和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杯普普通通的清水,我竟然喝出了甘草的清甜,三口两口便把它喝完了。
  “若儿姑娘,郑公子有没有提到他什么时候回来?”
  “公子不必担忧,您被救出的时候,女鬼已被您的灵力扫到受了重伤,郑公子只需收拾善后便行,倒是公子的身体状况不太妙,郑公子便吩咐若儿把您带回房了,他说他没事,叫公子放一万个心。”
  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刚经历过生死,我现在也不愿意去考虑这些复杂的事情,涟舒让我放心,想必是没事了。
  转个身想继续睡一会,我猛然见到自己穿的居然还是方才那件女装,当下心里是即惊讶又窘迫。
  惊讶是因为刚才分明整个人被浸在血水之中了,出来之后我的衣服竟然仍是白的,除去些灰尘之外,居然没有一丝血色,怎么能令我不傻眼;窘迫则是因为被若儿姑娘看到了,我方才还在和她比美来着……
  “咳咳咳……”不自在地咳了几下,我问:“若儿姑娘,为何我的衣服是……干的……?”
  “公子是说没有脏吗?”若儿按着额头想了一会儿道,“郑公子说了,方才救公子上来的时候,不知为何公子居然一直屏住呼吸,想必是中了什么厉害的幻觉了,这么说来,公子一定是感觉溺水了吧?”
  是幻觉?真是幻觉?
  我松了一口气……
  本来想到自己喝下了如此多死人的血水,我便觉得一阵阵反胃,幸好幸好……
  想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从刚才起我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我却没有深想,现在我明白了!
  不对劲的是这个若儿姑娘!她知道的太多了!
  她说涟舒抓紧时间把我搬回房中我信,但这个女子分明不可能是他找来的!他之前还因为我与若儿过于亲密而吃过干醋,又怎么可能会找她来照顾我!?更不可能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她,涟舒在收拾女鬼的时候怎么可能与她讲这么多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若儿!”一旦觉得事有蹊跷,我立即坐起身,让自己与她保持距离,“难道是,妖孽!?”
  混蛋,手脚酸胀,一丝力气都使不上,这时不要说抵抗,就连抬腿逃跑想必都会摔倒在路上。
  “不要叫我妖孽……”若儿突然变了一个样子,她的手轻巧地按在嘴唇上,一副极诱惑的样子,慢慢脱去衣服最外面的纱,跪到床上来脱我的,“叫我赤鱬吧,这是我的名字……”
  我拼命向后退,看准她扑过来的瞬间,向侧边一倒,勉强倒在了床边,随后手脚并用意图逃出去呼救,无奈我手脚酸痛,刚爬出一些便被她制住,一道红光一过,便将我按倒在床上。
  我的手脚也同时被她制住,动弹不得,恨恨地问道:“为什么总缠着我!?”
  为什么她总是不放过我!上次已经耗尽精力将她走,为什么她还是认定我不放!
  “因为自你上次强行将我出身体之后,我便对你念念不忘,更何况,赤鱬已经对你垂涎了好久了……”她的手下不停,没过多久便把我脱了精光。
  在女人面前赤身□的样子,让我一下子从心底涌现出极端的羞耻与难堪来,我愤恨地挣动起双手双脚,不顾身上如何疼痛,无论怎样都想挣脱她的桎梏!
  她把自己也脱到恰到好处,便斜靠在我身上,细细地舔起我已经气愤到颤抖不已的胸膛,“不要动了,没用的,以你现在的身体,就算用尽所有力气也无法挣脱的。”
  赤鱬的手□地在我的胸腹之间轻抚,从我绷紧的胸口摸至扁平紧致的小腹,随后再摸回来,“身体不但健康,且充满了力量,不愧是我赤鱬看上的身子。其实从十几年前起,我就看上你了,当时没能把你带走一直是我十几年来的遗憾,不过今天的情况与当初略有不同,谁让我自己的身子已经毁了呢。”
  我大惊!十几年前?那时我才几岁!?当时涟舒的大师兄下山救了我并不是巧合,而是特地来抓她的!?这个赤鱬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妖孽!?难道我自从被他盯上之后,便无处藏身了吗!?
  “为什么你事隔这么多年还能找到我!?难怪我们待在妓院你都能找来,我就与你有如此的深仇大恨,让你非要致我于死地不可!?”
  “不不不……”她轻描淡写地用手捂住我开口欲骂的嘴,渐渐把她的唇从胸口移向了脖子,留下了一阵温热的感觉,“我这次被你的涟舒打下山后,再次遇见公子的确是个巧合。不过既然让我遇见了,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天大的好机会,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份么?十几年过去了,还能让我找到你。”
  “鬼才和你有缘份!”我怒骂!
  “不过在妓院找到你却不是巧合,还记得我上次在你的脖子后咬的那个吻痕吗?”说完她稍稍一顿,一双纤手在我的后颈暧昧地摸了把,“这是我的追踪术,再次遇上,我当然不会如此轻易便让你跑掉。”
  “那每夜在我耳边唱歌的……”
  “嗯,自然是我。”她媚眼一扫,双腿分开坐到我的大腿上,原先半褪的衣衫全部散在床边,雪白的□在我的眼前一览无余,我紧闭上眼不去看她,只听她道:“公子不觉得,我如此勾引你,你却左右分心,是一件有损情调的事吗?”
  笑话!我李逍愿既然已与涟舒互通心意,自然不可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就算妖孽附身在女人身上来勾引我,只要我不起欲念,她又能奈我何!?
  涟舒涟舒……若是我这个样子被他看见,他会怎么想?会不会伤心地离我而去?我现下全身被制,甚至连灵力都已虚空,挣脱亦挣脱不了,只能待她□不成自觉无趣后离去,可若是她迟迟不放弃,这时涟舒却回来了,我该怎么办!?现在身子不能动弹,涟舒若是误会出走,我更不可能追他回来,反倒要被这只妖孽看笑话!
  赤鱬慢慢俯下身子,柔软的女性□直接与我的胸膛触到,我从没有与女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身子当即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妖孽媚笑一声,整个人靠上来,接着便是更大范围的接触。她的唇开始极灵活地游移在我身子上,不管是脖子、胸口、小腹或者是腰侧,所有被她碰到的地方都有一种痒痒麻麻的感觉,让我恨不得把整个身子蜷缩起来。但她也不会在同一处地方停留很久,总是咬一阵便换一处,让我总随着她的每次移动,用力绷紧身子,拼命忍耐,我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女性特有的温软清香。
  任凭她□了将近半柱香时间,我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涟舒,我在心底不断呼着涟舒的名字,以提醒自己不要受到妖孽的诱惑,也拼命祈祷妖孽早些离去,至少在涟舒回来之前。
  他若是看见,会原谅我吗?
  不,身体的背叛怎么可能被轻易原谅!我在脑中胡思乱想了许多被撞破的场景,却每个都是以分离告终。涟舒对我还缺乏安全感,这点我知道,就是因为他心底的那些不安,我更决定在今后的日子里通过行动去怜他、爱他、护他!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越是想对涟舒好一些,事情却越是往我不愿的方向发展过去!?
  突然之间,身体最脆弱的部分被一下握住,我惊地在床上猛弹了一下,本能地去收紧起双腿,想逃开她的手!
  “你!”我猛睁开眼,在看到眼前一片雪白的女性躯体时又紧闭上,“放开我!无耻的妖孽!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这样侮辱我,便可以达成你的目的,你休想!”
  “呵呵呵呵~~~”妖孽轻笑道,“李公子,你的确是赤鱬遇见的男男女女之中,最难缠的一个了,面对如此□还是无动于衷,若不是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也对他起过欲念……呵呵……赤鱬还以为公子不行呢~~~”
  “区区一个女子的身体,怎么可能让我失态!你还是早些放弃吧,任凭你勾引再久,我也定不会背叛涟舒的!”
  “虽然我最不齿使用那种手段,但是公子的身体实在是最好不过的容器,赤鱬实在是眼馋得紧哪~~~所以再过小半柱香,即便公子不想,也会变得想起来的……”
  “不可能!”我狠狠丢给她这一句话后,便闭嘴不再理会她。
  女子柔软光滑的掌心,握住我身体最敏感的地方上下揉搓、□着,我只能绷紧身子、咬紧牙关,用尽一切方法控制住自己的意志。
  下身经不住如此刺激,本能地□了,欲望像在暗中默默燃烧的炭火一般,一点点侵袭着我的神智。
  不能对不起涟舒,不能对不起涟舒,我像在念咒一般,时不时提醒着自己。
  想些别的吧,别理这个女人。
  把身体的感觉抛去一边,我开始逐一回忆从烧去防鬼用具后的一切惊悚事件,虽说这些事已经过去,但每每想起的时候,也总是能激起我一身冷汗。
  这个办法居然还有些用处,欲望虽已抬头,可也因为我的分心,一直处于半大不大的状态,只要再忍着,就能熬过去!
  忍了将近小半柱香,我的身体深处竟然燃起一阵奇怪的感觉,随后被妖孽玩弄了一段时间的身体居然逐渐变得越来越敏感起来!
  我骤然之间想到她方才讲的话,怒问道:“你干了什么!?”
  “公子还记得刚才的那杯水么?赤鱬在里面加了一些催情的草药,若是公子之前不为所动,至少我还有二手准备。”
  难怪普普通通一杯水,我竟然喝出了甘甜的清香!竟然是放了催情的药物!?
  “无耻!下流!”我惊怒无比,原以为只要不去理会她,妖孽便会对我无计可施,最后便只能选择放弃,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竟是不让我屈服便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身体越来越热,被妖孽握住的部分,也有越来越抬头的趋势。
  涟舒,我真的要对不起你了,身体□比起直接接触的方式,似乎能使妖孽获得更大的身体支配权,我还能再走他一次吗?
  就算真的能走,我和涟舒也不再有可能了吧……
  即使他能原谅我身体的背叛,我也不能原谅自己,这让我怎么还有面目去见他!
  涟舒,我们终究还是不能走到一起吗?我多想在失去一切之前,好好抱住你,说一句“我爱你”……
  “这么久了,居然还在死撑……”妖孽如此说着,身子向前坐了一些,稍松开我左手的束缚,就在我还在猜测她想做什么时,她一下把我的手掌按到了若儿酥软的胸上!
  随着她手掌的动作,我也一下下揉捏起来。
  混蛋!妖孽!我要用最恶毒的方式诅咒你!让你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涟舒高兴的声音一下子响起:“逍愿,我回……”
  最坏的状态……我最害怕见到的情况,发生了……
  也许在涟舒的眼里,床上的情况是再明白不过的了——我的下身在若儿的手中半□着,面色红润,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放在若儿的□之上,□的揉捏——任谁看到这种情形都知道这里是在干什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涟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只在我和若儿的身子上扫了一圈,便垂下了头,可从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起,我便一直看着他,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解释么?这种情形之下,解释有用吗?只能眼见他渐渐脆弱地环抱起自己的肩膀,单薄的身子从细细的颤抖再到抖动起来,显得越来越无助,而我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于叫一声他的名字都不敢!
  终于,他低垂的头抬起来,我看到他的面颊边滑下了两行清泪,他说:“我……出去了……”便甩门退出了屋子。
  极响的关门声过后,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已关走的门,我撕心裂肺地叫喊出他的名字:“涟舒——!!!!!涟舒——!!!!!”
  他就这么走了!他就这么走了!
  我的心痛到了极点,连呼吸都没办法维持的痛,整颗心都像是被拿出来狠狠地撕碎一般,痛得无以复加!
  他走是自然的……若是我当场撞见自己的情人与另一个女人赤身□的交缠在一起,必然会大发雷霆,不要说是这种柔和的方式自己退出,以我的性格,甚至有可能上前去打人!
  可我宁愿涟舒气得过来揍我,也不愿他就此默默地离开!我们从此以后,便没有可能了吗?我不想才刚开始,便要面临结束啊!
  颓废地闭上望着门口的眼睛,我还在期望着什么?期望他再转头回来,再伤心难过一次吗?死心吧,李逍愿,你不能这么残忍,让心爱的人一次次为了你忍受这样的场景……
  然而可笑的是,我的心分明痛得要死,那不争气的下身反而像脱离了我的主体一般,越来越精神,妖孽终于也要得偿所愿,得到我的身体了。
  她又□了几下之后便放开手,调整身子的动作,打算坐上来。
  “李公子,欢爱中的男人,可都不是这种表情的啊,公子怎么像要去赴死了一般呢?”
  可不就是去赴死吗?难道我的身子被你夺去使用,我还要高兴不成?
  忽然一道熟悉的银光闪过,我忙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到一张银色的大网从正上方突然降下,瞬间便罩住了妖孽的身子。
  网越收越紧,眼见着要把若儿的身子绑紧后便勒进肉里去,我已经紧张地以为接下来就是血肉横飞的场面了,网却直接穿了进去,只听赤鱬一声惨叫,若儿有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银网从她的体内穿出,直飞向门口。
  转头望去,涟舒已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第十一章 不该发生的误会
  涟舒接住银网变作的袋子之后,便急急忙忙地走来,欲查看我的身体,却在走到床边时犹豫了。
  若儿还在床上……
  从赤鱬被网住的那时候起,我身子上的束缚便消失不见了,手脚仍然酸痛无比,我艰难地起身,给自己裹了一条被子,不希望上身那些暧昧的印子被他看见,也不敢去面对他。
  这些印记是耻辱的证明!
  虽然对一个男人来说,失身什么的根本就是个可笑的词,可当着情人的面被迫和另一个女人亲热,还因为□和一些其它缘故,不要说反抗,甚至连自己的意识都控制不了,这怎么能不让人觉得耻辱!
  本少爷虽以风流天下当作以前的口头禅,可是我的目标仅为结识许多红颜知己而已,若是有了真正心仪的对象,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地爱护对方,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被捉奸在床!
  我把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埋进被子中,背对着门的方向。
  涟舒默不作声地把若儿姑娘的衣服拿走,匆匆在她身上一裹,便抱着她出门去了。
  听到他离开的声音,我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该悲伤还是该庆幸……
  我没有看见刚才他抱走若儿姑娘时的表情,也不敢看,妖孽在时,那些不堪的情景像是故意与我作对一般,一次一次循环出现在脑中,一下一下无情地刺激着我,而下身一直不争气隆起的地方,也不断地提醒着我刚才的尴尬。
  涟舒,没有对我说一句话便离开了……
  原以为他能回来,便是能原谅我的……
  想不到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浓烈的自我厌恶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让我感觉一阵晕眩,我需要洗个冷水澡,好让自己、也让身体冷静下来。
  颓废地从床上坐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屏风后面,那里有个浴桶,里面仅有半桶水,还没有加进热水,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然足够了。
  □了许久的欲望终于因为冷水的刺激而消退了下去,幸好这催情的药效果并不是特别显著。
  匆匆忙忙把身子上属于女人的脂粉味全部洗尽之后,我穿上内衫,依然躺回床上。
  涟舒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许是回房了吧,见到了便尴尬伤心,还不如不见。
  在床上翻来覆去,换了好几种睡姿……
  不行!我要去找他!即便他再也不能原谅我,我也不能因为一个错误而永远失去涟舒!我们好不容易才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却因为用力太猛,一下子全身酸疼得厉害,又倒了下去。
  “逍愿!你没事吧!?”我倒下那瞬间,已换回男装的涟舒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在屋内,在我的身子还没有碰到床板时,便冲过来一把扶住我,后又轻轻放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
  涟舒……他居然回来了?他的突然出现,让我心里突然燃起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一是喜,二是悲。
  喜的是他肯回来,是不是便代表他还是放不下我的?
  悲的是,我该如何解释,才能挽回刚才发生的事?
  涟舒轻坐在床上,从后面抱住我的身体,却又不会太重,浅浅的呼吸吐在我的耳边,他道:“我来晚了,逍愿……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带有一些哽咽。
  为什么你要对我说“对不起”,分明整件事错都在我,是我没有用,害你伤心、害你落泪的都是我,最后若不是你转回身出手相救,我根本连命都保不住,分明是我对不起你,为什么一点错都没有的你,要对我说“对不起”……
  “我明知道你耗尽了灵力,全身一定酸胀不堪,我居然还把你一个人留在房中,是我思虑不周了,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这个词要从何谈起啊……”我口中喃喃起涟舒的话,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被子里,嘴上说的和脑中想的似乎分开了一般。
  整个脑中一片空白,心里一阵一阵泛出苦涩来,即使是要请求原谅,也该是我乞求他的原谅啊……
  涟舒坐起一些,掀起一些被子,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贴上我的背脊,然后便有阵阵热意随之而来,它们慢慢向身体的各处流去,经过身子的每一处地方,酸麻感都会有些缓解,他在给我输入灵力。
  “对不起……对不起……”他断断续续地向我道着歉,“我知道你一定是气我把你扔在房中,又回来得如此晚,害得你险些丧命……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我……超度那些鬼魂、消除她们的怨念和除去那个异空间,花了我好些时间,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听在你耳中,一切解释可能也像是在掩饰一般,但是我……若是你还在生气,我……就待一会儿便走,但是至少让你的身子恢复一些,好吗?”
  忽然之间,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想对涟舒说他没错,我怎么可能对他生气,我不是不理他,而是在自责!他为什么要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让他伤心难过,破坏我们之间信任的人是我,不是吗?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我想回过身说,可是我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面对涟舒,仿佛面对面便只能产生刚才那样的尴尬一般,所以我只敢面对墙壁与他对话。
  “逍愿,都是我不好,不要再说气话了好吗?”
  我没有在说气话,涟舒怎么会这么以为?难道我刚才的语气很差?让他产生这样的误会。
  “好了……”涟舒收回手,帮我把被角揶好,“我输了些灵力给你,试着动动手脚吧,还酸痛难忍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大声质问我刚才的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分明如此悲伤,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为我着想?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到自己身上?
  我没有动……
  宁愿全身都还是痛的,也远远比只有心痛强!
  “我没有生气……真的……”我低低地说,仍是没有勇气回头。
  “那你为什么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涟舒我……”我猛掀开被子转过头去,涟舒就坐在床边,身子压得离我极近,满面的都是伤感。
  从他眼中,我仿佛能看到那个被赤鱬压在身上,羞愤得无以复加却又不能自控的自己!
  我恨自己这么无能!恨自己只能躲在涟舒的保护之下!
  一想到赤鱬,我便涌出无止无境的自我厌恶来!
  一咬牙,我再次躲回被中,只是说:“我没有生气,只是在生自己的气而已……”
  又是长时间的静默之后,涟舒的声音便又响起了,他说得很慢,一句不足二十字的话,中间却停下了好几次,似是考虑了好久,用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一般,他道:“逍愿……你是不是……终究……还是喜欢女人的……?”
  我浑身一震,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涟舒在隐忍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好?说刚才的那只是误会?这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不待我的回答,涟舒又继续道:“我……我知道自己身为男儿身,既不可能像女子一般贤雅细心,抱起来也不可能像女子一般柔软温润,但是昨天听到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以为从此便能在一起了。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我还是害怕,害怕你总有一天会知道女子的好,便不愿理我了,不是不愿信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就是有这样的不安。逍愿,你是在生气还是已经不愿再和我在一起了……?”
  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刚才在被赤鱬那样玩弄之时,我也从来没有喜欢女子不要涟舒的想法,身体有的也只是本能反应和□的作用。
  是我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涟舒有如此深的误会吗?我没有对发生的一切做出解释,任凭他一个人胡思乱想,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原因竟是认为我还是喜欢女子的?我竟然让他如此没有安全感……
  “逍愿,你送给我的玉佩,还是交还给你,我想我……还是回山上修炼的好……妖孽这个最大的威胁也已解决,接下来只需再制些护符交给你,今后便没有危险了……”
  我只觉得床一轻,忽然有一滴温热的水滴落在脸上,随后便被涟舒的唇吻在了同一位置上。
  “对不起……我走了……”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就要H啦~~~
我是无H不欢型啊~~~
啦啦啦~~~
喜欢看H的留个言啊~~~
第十二章 澄清
  涟舒要走!?不!不行!
  “不要!涟舒!涟舒!不要走!”我跳起身,从后面紧紧抱住他,不让他就此离我而去,“听我解释!涟舒,你听我解释!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是在自责!赤身□的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的样子被你看见,让我……让我没有脸去面对你!”
  我稍微动一动身子,改成双膝跪在床上的姿势,好让自己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这样才能给我带来勇气,然后才继续道:“不管你信或不信,我绝对没有迷恋上女人的身体,嫌弃你的意思!阴阳结和虽是世间真理,女人也能为李家传宗接代,可是……可是没有感情的话,我一样不会喜欢女人的!涟舒,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你就感受不到吗?我只喜欢你一个,今生也一定只有你一个,相信我好不好?我刚才不是没有起过欲念,但是她对我下了催情药,不是不是,我承认在那之前也有!但是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涟舒……不要离开我……求求你……相信我好吗?”
  我语无伦次地把内心的想法表达完,便抱着他不言语,说实话,我根本没有信心能让涟舒相信我说的一切,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因为我面对女人的□控制不住自己,那个深陷欲望的李逍愿可能已经深深刻入涟舒的内心之中,而我的解释又显得那么单薄……
  可是,若是不能留住他,我根本无法想像今后的生活,我还能再像喜欢涟舒那样去喜欢另一个人吗?那么涟舒呢?这次的事会不会给他今后的生活带来阴影?他能从这次的情伤中恢复过来,变回那个善解人意,又开朗温柔的涟舒吗?
  不可能的,至少我是不可能的……李家的分支从祖爷爷开始到我这一代,代代都是单传,其原因正是因为专情。
  爹不仅在娘在世时坚决不纳妾,在娘病故之后也仍然坚持着这一点,且在一年之后,他也伤心地随娘而去,可见爹对娘的用情之专。
  我从小就见证了爹娘的深厚感情,又怎么可能不懂得能寻得一份真爱是多么难得、多么需要去珍惜这一道理!
  我又怎么能让一个误会,便影响了这一份得之不易的感情?
  涟舒一直沉默着,自从我抱住他那一刻开始,他便没有发过一丝声音,我这才知道,方才我的不言语,带给涟舒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没办法去形容现在的心情,心慌、失措、无所适从,若是涟舒的回答是否定,我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才好。
  涟舒到底怎么想?误会是不是已经解开?他会不会认为我是在辩解?若是涟舒还是决意要走,我该怎么阻止他?
  沉默之中,我只能胡思乱想,一个个不安的问题浮上心头,让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闷得难受。
  因为是从背后抱住涟舒的缘故,我看不到他的脸,没法从他的表情中判断他的想法,对涟舒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一无所知,就像刚才的他那样。
  “我……”在长时间的静默之后,我终于等来了涟舒的回答,可是他的声音太小了,我只听见了一个字。
  “什么?”我小心翼翼地再问了一次。
  “我信你……”
  我……是不是听错了……?涟舒说……他信我?
  我披上外衫移到他面前,仍然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
  “我信你……”涟舒的眼睛红红的,雾气蒙蒙的看着我,又回答了一次。
  他不怪我!他愿意信我!不会离开我了!
  我用一手环住他的腰,怜爱地帮涟舒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水,澄清了一切误会的喜悦让我高兴地手都有些颤抖起来,擦眼泪的动作也变得一点都不利索,擦了许久,涟舒的面颊还是湿湿的,而且随着我的动作,还是有泪水悄悄流出。
  轻轻搂住涟舒修长的身子,我把唇贴到他颤抖着的睫毛上,小心地吮走不断流出的泪水:“别哭,涟舒,我会心疼的……”
  咸而苦涩的泪水在嘴里化开,让我也泛起一阵苦涩来,怎样才能让涟舒心底的不安消去一些?
  一路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吻下去,我轻轻碰触涟舒柔软的唇,一下又一下,轻触之后又放开。
  涟舒的嘴唇就像带有吸力一般,让我一直品尝不够,而且还想品尝更多。
  小心翼翼地把舌头伸出去在涟舒的唇上轻舔,立即引来他强烈的反应——他在被舔到的那瞬,突然深吸一口气,呼吸一下子便乱了,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舔他。
  就稍稍舔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现在他整个人都无力地倚倒在我的怀中,满面都是潮红,目光迷离,上齿紧紧咬住下唇,害羞得要命!这么诚实的涟舒……好可爱!
  我的涟舒,能和涟舒在一起真好,他能是我的涟舒真好!想到涟舒如此可爱的表情只有我一人能看到,我便从心底燃起一种幸福的感觉来。
  还想要再逗一逗他,我用舌头在他的唇上轻舔,诱他些微张开些唇齿,我便轻巧地伸进去细细舔弄起来。
  涟舒的口中的味道比我想像中更美好!整齐的牙齿、软软的舌、温热的上颚、还有那带着丝丝甜意的津液,无一不让我想更急切地想索取更多!
  而可爱的涟舒整个过程都很配合,不单单在我试图把舌头伸进去时乖巧地张开嘴,还在明白我的意图时主动上来与我纠缠。
  “唔……嗯……”屋内除了我们唇舌交缠发出的声音之外,还有渐渐粗重混乱起来的呼吸声,和涟舒从喉咙深处情不自禁透出的呻吟。
  这些声音和动作一直刺激着我,我环着涟舒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再收紧,舌的动作也越来越急,喉咙一阵阵发紧,整个人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不够,怎么都不够!我还想要更多!想要紧紧抱住他!想要与他合为一体!
  吻了好久好久,直到我们分开,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时,我才发觉,我的下身已经因为刚才长吻的刺激,硬硬的把衣物整个都顶起来了。
  面对涟舒,我的欲望就像汹涌的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自然而然地便能涌现出来。
  “涟舒……”我察觉到自己诚实的身体反应,红着脸把他再次拉到怀中抱好。
  “嗯……”涟舒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应道。
  “我……”
  “嗯?”
  “我想抱你……”
  “嗯。”
  啊?这就答应啦?
  我不太敢相信进展得竟然如此快,依涟舒的性格,不是应该扭捏一阵、脸红一会儿,最后我哄着哄着才会答应吗?
  他是不是没听懂啊?
  “涟舒,我说的抱……呃……不是亲亲抱抱的抱……我是说……我是说……”
  我说不出口啊!!!!!
  于是我便开始动手动脚起来,希望能用动作让涟舒明白“抱”的意思,双手开始在涟舒的背部滑动着,用手感受他背脊上漂亮的曲线,摸了一会儿便把他的外衫轻轻脱下,双唇亲吻起他的发沿。
  涟舒在我怀里动了几下,似乎一边在害羞地逃开我的抚摸一边在思考,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大得差点撞到我的下巴,拉开了一些距离,脸通通红地看着我结结巴巴道:“啊!?难……难道……你你是说……!?”
  我也脸红地点头,目光紧盯着床铺上方的粉色花饰,像是在上面发现了什么新玩意儿一般,偶尔才偷瞧他一点:“我想要你,想要你的身子,我想抱你。”
  我们俩的脸像熟透的柿子一般红,互相沉默了好长时间。
  我觉得自己紧张透了,心跳声大得连耳膜都生疼,浑身热得不像话,下身也一直精神抖擞着,丝毫没有打退堂鼓的打算。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涟舒不同意,我还是会死缠烂打下去,即便今天抱不成,我也想与他有些更实质性的进展!
  打定了主意,我便一点点向涟舒靠近过去。
  他见我过去也没有躲开,但是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手开始不自然地扯动起衣角,实在是可爱得紧!
  亲亲他的额头,再亲亲鼻尖,舔舔他的唇,尽量把动作做得轻柔缓慢,我用可怜的语气道:“涟舒,既然你不同意,还是害羞,那我们就慢慢来……”
  “我……我不是不同意……”他轻声道。
  “那就是同意了!?”我大喜,抱着涟舒又亲又啃了几下,随即便把他扑倒在床上。
  躺倒在床上后,我便皱起了眉头。
  这张床上方才还发生了如此不堪的一幕,我继续在这张床上与涟舒……他会不会不高兴?
  然而细心又善解人意的涟舒马上察觉了我的这一变化,他细细地抚平了我眉间那微不足道的折皱,缓缓道:“去我房里吧。”
  能得佳偶如此,夫复何求!

<--夜夜笙歌1 by 夜澪 | HOME | 夜夜笙歌3 by 夜澪-->

Comment

Pos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Visit

Category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