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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魂2 BY 孪生年糕

卷二十三 荆八的血泪史
  荆八总管这辈子和男人有仇。
  
  荆八总管原本不恨男人。原本指得是七年前。
  
  想当初,主人年少风流,山上的生活单调无聊,他时常下山,与不少女人都有过露水情缘,游戏于百花之间,这种事情他作为总管以为无伤大雅。因为以主人的身份,多点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长姑老爷娶过门的女人可都是以“打”来算的,而主人再流连女人的脂粉阵,但在山上只有一位正妻,五位小妾。而大少主与二少主都是正妻所生,主人从不允许那些妾室怀有骨肉。正妻是长姑老爷赐婚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主人很给长姑老爷面子,也算对这位明媒正娶的妻室不错。看起来应该正常而平静的生活,突然被另外一种人给打破了,这些人就是他深恶痛绝的——男宠!
  
  这件事说起来最要怪的就是两个人。一个人是始作俑者,一个人是推波助澜。
  
  七年前,主人去关外探望一位姓江的故友。那位故友和其妻在江湖上堪称侠侣,好是好,但那位女性却是个一等一的母老虎,两个人的年龄都快到不惑之年,那位母老虎却未曾给这位姓江的故友生个一男半女,又霸着姓江的,将他看管的滴水不漏,不准他再娶别的女人。所以动不动就和丈夫要拼要杀,要死要活,吵架事小,动刀枪事大。最后总是那位姓江的退一步,才算没出人命。后来这位姓江的救下了一位被凶徒打劫的公子,这位公子当时身受重伤,姓江的看这位公子可怜,就好心留在家中照顾。姓江的妻子一见留下的是个唇红齿白,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便没有意见留下了。却不想这位公子是从富人家里跑出来的男宠,和姓江的日久生情,那姓江的想的简单,见对方是个男人,没有子嗣之忧,想自己的老婆不会插手,两个人开始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终于让家中的铁娘子知晓,提着刀就杀过来捉奸。吓得那姓江的P股冒烟地来找主人。将那男宠扔给主人以后,自个跑回去顺老虎毛。于是,主人第一次将男宠带上山来。
  
  许多年前,荆八总管曾在游易番市见过一群男人对着台上的一个男人发痴,心与身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听见男宠两个字就浑身起鸡皮,看了就想吐,更不要让他想像两个男人可以亲亲我我,溺溺歪歪。但是一个男宠成不了气候,而且基本人也不坏,除了总是不知觉地冒出些自以为很美的娘娘腔和兰花甩手以外,只要装着看不见,时间一长,还能忍受。可是,说到这里就不能说说那位将男宠推波助澜的人物。主人这种不正常癖好的罪魁祸首,也就是西圣庭王朝的老大,坐在龙位上,身穿黄袍的那位。
  
  三年前,正是这位西圣庭第一人,用第一强悍的态度,第一强硬的手段,把一个男人送上了贵妃的位置。国母皇后位置空悬,贵妃即为后宫之首。听说群臣曾罢朝一个月,有些遗老甚至以死相荐,可是不知道这位国之第一男人使了什么手段,一个月之后,这些个“橙子”“橙孙”乖乖上朝,P都不多放一个。哈,那个皇帝有没有搞错,自己长得一副女人脸就已经够丢男人的脸了,还跟着个男人在一起,不就是明摆着召告天下,他是被压的那个吗?
  
  真是毫无廉耻!
  
  而托这件无耻之事,男妾和小倌的馆子如雨后春笋在西圣庭王朝遍地开草,主人也乘着这阵风从此再无顾忌,连白荆棘外面的买卖也开始朝这方面发展,靠着高级一点的小倌馆子——“才园”,分舵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开。虽然宫中的进帐也是风生水涨……
  
  呸,他荆八才不稀罕这个,让他头痛的是,护侍童原本就是要求从小入门。白荆棘向来有诸多隐秘,要求弟子的忠心要比其他门派严格几百倍,在这方面的规矩更是多,年龄小的孩子比较容易教导。淘汰也比较残酷。开始那些才侍童年幼,只是在雪纷园里玩耍,荆八也就没感觉出来,可不知不觉站在某个许久无视的院子门前,突然发现一院子都是男宠。而他的主人已经左拥右抱,看着他挑眉含笑……
  
  从这一刻起,荆八就觉得自己真是单纯到了傻的地步。他居然没有制止得了无耻事态潜移默化中的发展……没有在主人面前保持常常,时刻,无所不甚其烦地劝诫的状态,真是懊悔不已。
  正在他处于极端悔恨的时候,噩梦终于正式解开序幕……
  
  他从开始只顺手负责一个男宠的起居的总管,在主人有意地指派下,变成了看管一院子男宠的“才总管”。他当然不答应,可是主人却理所当然地问他是否不喜男宠,抱着劝诫之心,他如实回答“是”,谁知主人一拍手,笑着道:太好了,本座正是要找像你这样的人看管他们,否则发生坚守自盗的事情,本座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允谦,这件事非你莫属啊……
  
  从此以后,他每天都要调停主人的妻妾与男宠之间发生的滋扰事件,男宠与男宠之间发生的争宠事件,对骂,相互讥讽,谁受了宠又有谁被冷落了,女人那边还好,男人这边他每每听见他们称述的时候都想吐唾沫。
  
  此外,他还得忍受在采买清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数清楚到底需要加多少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其中哪几样是送到女人那边的,而哪几样是送到男人那边的。一个女人擦胭脂抹粉就算了,男人也跟着他就受不了了,实在无法忍受一个男人和他说什么这样对肌肤好,那样穿的漂亮,主人闻到这香味肯定喜欢之类的话,于是没过多久,他荆八总管终于爆发了,将那些男宠的衣服全部扔到了热水里,布料被烫得松松垮垮,还在胭脂水粉里面放上一点点的“积兰果”的汁,果然不出一晚上,个个的脸上长满了红疹,蒙在被窝里面两个月没见人。
  
  就在他暗爽首战捷报的时候,主人什么反应也没有,而这些男宠的脸恢复原状的两个月之后。主人开始吩咐他守夜,于是每天晚上,他必须守在某个男宠的窗下。听里面咿咿呀呀,销魂入骨,淫 腻喘歇得叫床声,以及床板被折腾得快要散架的唧忸作响之声。有时都能折腾到天色启明。严重的时候,他的眼前无时无刻都会出现两副无脸壮男拥抱纠缠的裸 体,让他一见到男人就想发飙。而主人却仍旧笑吟吟地道:你知道上床的时候总会放松警,所以有你荆八总管在旁边守备,本座就放心了……
  
  无论有没有这些解释,他都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就算是他最看不惯的事情。
  
  什么中秋赏月,什么对花吟诗……只要是主人和男宠们一起聚首的时候,总有他的存在,看得他眼花脑晕,受了不少的刺激,却还必须装作面无表情。而主人通常一副“其实本座在磨练你的心脏”的表情看着他,久而久之,那些男宠也看出端倪来,跟着后面戏弄他,时不时地靠近说两句挑逗的话,对他的耳根吹口气……惹得他暴跳如雷,弄得他现在的肝火是一天比一天旺盛,每见到一些长得白净的男人就恨不得上去给他脸上刮上几剑!毁了容最好!
  
  ……
  
  “八总管……八总管,求求你,换个人照顾我们吧……”
  
  荆八的裤脚突然被抓住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咦~”荆八心里吓了一跳,这群比毁容还难看的男人是谁?——
  
  ——眼熟……定睛一看,果然是雪纷园的那帮快骑在他头上拉屎的男宠。
  
  不知何时,他房中乌压压地跪倒了二十几号人,正是平日里讨厌,不,应该说是切骨之仇,深仇大恨,深仇重怨,血海深仇,旧仇宿怨男人,尤其为首的那个面目可憎,可憎到半张脸都成了猪头——
  
  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这一激动,眼泪快飙出来了,不枉他冒着公报私仇的危险,抱着苦大仇深的忍耐力存活至今,现在旧恨新仇,新仇旧恨一起算……短短一个月内,小眷,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第一日抱柴火的时候就夹带了新竹公子的竹笛当煮饭的柴火给烧了,据说当时是雪鸦叼到柴堆里的,可是,还是要谢谢你帮我出气!
  
  第三日给莲华公子到洗脚水的时候弄湿了他心爱的字帖,当然这是莲华公子自个不上心拿字帖垫桌脚的结果,怪不得你,可是再次谢谢你帮我出气!
  
  第十日你抱了荆六的“铁嘴”猫来给碧湖公子屋里捉老鼠,结果老鼠抓得一干二净,但碧湖公子屋里的主人赏赐给他的金丝雀也变成了“铁嘴”盘中餐,虽然这是叫你来捉老鼠的碧湖公子的问题。
  
  那时荆八就在想,再继续闹下去,这帮子人难免抱怨说小眷是故意的,结果小眷整整半个月没再闹出一件事情来,在短暂的宁静之后,居然一窝都给端了。岳山丘得大脖子病,可小眷带着他跑到雪纷园里不到一个时辰,放倒一片,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个个男宠无一幸免地用布条绑在下巴上敷药,要多丑有多丑!
  
  事实证明了杀手锏存在的必要,小眷果然如他期望,出色完成他所期盼使命。从小眷说死都不当男宠的那一刻起,他荆八就认定小眷是他荆八的最好的帮手,几年以来堆积在胸口的怨气终于有机会出了。
  
  “小眷……”荆八感动的热泪盈眶地呛天跺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卷,小眷会站在容雀楼的面前,小眷会说: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这里的**
亲们可以猜猜,以小眷的个性,他会说什么呢
第一部分的终结章,明天见
卷二十四 绝顶至高身份
  深深叹口气,荆八总管开始对跪倒在面前的二十几个男宠循循劝诱,他非常理直地问讯在场的人小眷可有慢待他们。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都不得不摇摇头。
  
  “小眷年幼,出点差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损失的物件也都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等人下山采买的时候给你们再买来便是了,何必与一孩童计较。”
  
  的确就这孩子来说,从长相到心眼都不是个会冒坏水的人,可是做起事来,足以气死人不偿命。打吧又犯不着,不打吧又气不过,个个活像和人比试中了内伤,有痛说不出。
  
  轻而易举地打发众男宠回去,荆八总管心里还在暗笑不止。
  
  “八总管,我知道我错了……实在不行,我赔给他们……”小眷低着头小声道。如果有材料的话,他倒是可以弄同样的东西赔给他们,小胡子师傅教他的做贼基本功里还有一样就是——仿造。做好了和原物一样的东西然后调包,让失主不知不觉,然后偷东西的人可以远走高飞,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到安全的地方。但山上没有散水镇的青斑竹,也没有龙石山产的石香墨,慢雨郡的纸……即使是有,小眷实在不想拿出这种做贼的本事,“从我的月钱里面扣……扣吧……。”呜呜呜呜呜,就他所知那些东西的价值,以现在他的月钱根本经不起扣的……以后的十年内恐怕都不用领钱了……他的心在哭啼……在滴血……
  
  “小眷,没事,你跟着我的嘛,不用担心,没人扣你的月钱……”要知道宫中的钱都是本总管管的,笨蛋!荆八站起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雕花瓷瓶,递给小眷,“这是拈花晨露,对消肿化瘀有帮助,你和跟着三总管学武,他这个人比较粗鲁,你瞧瞧你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只有新伤加,不见旧伤消退,哪能看得出初次见面时候那张漂亮小脸了……这个就当奖……啊,送给你的……”差点说出“奖赏”两个字,荆八心情格外好地把瓷瓶给小眷。
  
  “这……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了吗……”小眷惊喜道。闻这清香的味道就知道是好东西了。
  
  “哈,没想到你还识货啊,知道这是好东西,如果不够再问我要,谁叫你跟着我呢……”只要你再接再厉,叫我全给你都可以,反正荆五那里多得是。
  
  “太好了……”小眷扒开塞子,倒出来一些稀呼呼的药露,抹在手臂上的淤血处,立刻感觉到一阵清凉。真是好东西啊。
  “不做才侍童是有点可惜……”荆八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虽然脸上不少伤痕让原来的面貌变得有点可笑和凄惨,但笑容却不会改变的……
  “八总管,你刚才说什么,要‘采石头’,又要修缮茅厕了吗?说得也是,上回小眷上茅厕,正在××,突然从屋顶掉下石头来,还好小眷跑得快,而且提上裤子了……”小眷嘟囔道。
  
  荆八眉毛直跳——还是收回刚才说的话,他如果能当上才侍童,才怪!
  
  正在这时,岳山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荆八让他进来。岳山丘说雪纷园那边有事叫小眷,荆八让小眷去了。
  
  小眷跟在岳山丘的身后,越走越不像是去雪纷园的路,倒像是去大少主院子的路,终于停下脚步不动了。
  
  岳山丘眼看院子就近在眼前的时候,谎话被识破,小眷瞪着眼睛看着他,只得道:“唉,你别生气啊,我如果说大少主找你你又不肯来,再说大少主虽然人有点古怪,但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噘嘴。”
  
  正在这时,岳山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说雪纷园那边有事叫小眷。
  
  小眷跟在岳山丘的身后,越走越不像是去雪纷园的路,倒像是去大少主院子的路,终于停下脚步不动了。
  
  岳山丘眼看院子就近在眼前的时候,谎话被识破,小眷瞪着眼睛看着他,只得道:“唉,你别生气啊,我如果说大少主找你你又不肯来,再说大少主虽然人有点冷漠,但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噘嘴。”
  
  “我讨厌他!”小眷瞪着眼睛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娘亲和他的小时候如何受那么多的苦,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娘亲也不会流着泪念着“郎君”两个字死去。所以他答应娘亲的承诺是一回事,喜欢和讨厌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算娘亲不嘱咐他不可认爹,他也不要认。他的爹爹早就变成牌位了!
  
  “总比二少爷好吧,二少爷那么欺负你,你都不介意,要不就是大少爷做了比二少爷更坏的事情?”岳山丘劝道。
  
  “对!讨厌就是讨厌,讨厌到连看都不想看见!我走了,你就说没找到我!”说完,小眷转身撒腿就跑了。
  
  “唉,唉~小眷”岳山丘紧去追,刚跑两步,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
  
  “不用追了……”
  
  岳山丘转过身来,见大少主容暖意正站在院门外……
  
  下午对对账本,吃过晚膳,在油灯下大笔一挥,悠闲地作了一幅画,画的是阳春三月燕雀欢语图。荆八总管的心情好得就算踩到狗屎都不会在意。作完画差不多正过了子时,可他还不想睡。
  怎么办呢?……
  
  穿过众位弟子住得院子,往西北角走去,终于踏上一条狭窄的石板路,再往前走,白色的水雾隐隐约约开始在空中散布,往水雾深处再稍走些,停下脚步。
  
  “你吃错了药吗?”
  
  荆三总管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面被拉出来,陪着这个心情贼好的家伙去泡澡的时候抱怨道,深深打了个哈欠,“要是我等会在池子里睡着了,记得把我背到床上……”
  
  “没问题,没问题……”荆八总管一边脱衣服一边放在水池旁边垒成围边的青石上,一脚已经踏进水池中。
  
  “真是不知道今日你如何有这等兴致,有什么好事吗?说来听听……”荆三总管也脱了身上的衣服,踏进水池中。
  
  “是这样的……”荆八总管十分严肃,皱着眉心,好像在说“唉,真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像是小眷才会干出来的事情……荆三总管看着荆八这副样子,调高了眉毛,当然明白其实八哥心里乐得快要开花了吧。
  
  “可是总的来说,小眷并没有什么错啊,有人聪明自然有人笨拙,像主人那样绝顶聪明的人世上没几个,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如同你我这样,总的来说,小眷人虽然迟钝了一点没错,可是这孩子很认真啊……”荆八心中憋着笑发愁道。不行,快笑出来了,要矜持,荆八拿了布巾,湿了热水,蒙在脸上,悠闲地靠在池边。
  
  “说的是,如果不是笨蛋,我不知道谁能学五年功夫只学怎么扎马步!”荆三总管没好气地道。
  
  “怎么,你和那位弟子一样都踢到铁板了吗?”荆八反问道。
  
  “何止是提到铁板,我教他教了一个月,口诀教给他,招式表演给他,问他明白不明白,他说都明白,可是叫他使出来,就不知道该怎么使,我只得让他站着,每一招每一式都帮着掰开他的胳膊,劈开他的腿才行!到现在一个月了,最基本的拳法我才教他了一半不到,你知不知道,一半不到!气死我了!”荆三总管抱怨道。
  
  “不要这么说嘛,小眷其实是很乖的孩子,花了五年的功夫学马步,就一般孩子来说也是了不起的恒心啊……”
  
  狗P,我看是笨得一条筋吧!——荆三总管横了八哥一眼,暗地嘟囔道,“我知道,他正符合你的要求嘛~”
  
  “是啊~”荆八总管毫无惭愧地拿下脸上的毛巾,看着荆三,“我倒是觉得他很好,不止是很好,而是非常好!人品也是很重要的,看他的脸就知道了……”
  
  “所以呢……”
  
  “所以啊,就算笨了点,但我保证,他不会像别的弟子一样好赌,好酒,好美色,还有最起码浑身不会有臭味……”荆三总管想了半天想出小眷的这点好处,可是……“谁,谁在说话!”
  
  “是本座……”
  
  主……主人……
  
  似乎是主人的声音……荆八和荆三对望一眼,靠近一看,池子的另一边,主人正和荆八刚才一样,靠在池子边,脸上蒙着块湿布巾泡澡,而手边的青石上放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而在他的身后,拿着搓澡布巾的正是话题的主角——小眷
  
  “八总管好,三总管好!”小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巧正好听见两个总管谈论他,一个骂他笨蛋,一个说他老实,现在相视而望,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荆八和荆三也有些尴尬,尤其是荆八见小眷正穿着单衣站在□的主人身后,那件单衣也早被水雾打得尽透,顿时心中大骇,脱口而出问道:“小眷,你怎么会在这!”
  
  “我吗?我是来给大叔擦背的啊……”
  
  大……大叔……
  
  荆八和荆三看看小眷,看看主人……
  
  什么“大叔”!
  
  难道给他擦了快一个月的背,不知道至少该尊称他为“主人”吗?容雀楼听见“大叔”两个字,也忍不住拿下手巾,横了一眼小眷,但后者完全没有感觉,面无表情,理所当然到让他觉得自己才是大惊小怪的那个,再责怪倒显得自己失了身份,容雀楼端起酒杯,喝了杯中酒,将湿布巾重新盖在脸上,而习惯地将酒杯拿在手中把玩。
  
  大叔,要命,虽然主人没说话,可是以他荆八总管这么多年来侍奉经验,主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荆八看出来了,性急的荆三也看出来了,小眷可是他认得徒弟,这全宫的人都知道!他忍不住大叫道:“什么大叔,臭小子,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啊……”小眷点点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荆三。
  
  别人不知道你,他还能不知道吗?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荆三已经非常了解小眷的斤两,动了怒火,大叫道:“你知道才怪!他是——”
  
  “——伙夫”我知道啊,小眷十分肯定地露出自信的笑容,“是烧火的伙夫大叔嘛!”
  
  顿时,只听到“扑通”一声
  
  再看,容雀楼手中已经没了杯子。
  
  热气腾腾的水雾中,当场石化了三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打算今天完成第一部分,没想到没结束==
看来还有一章
不过还是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o^^o
第 26 章
  难……难道不是的吗……
  
  小眷见大家瞬间“缄默”在当场,个个脸上挂线,终于感觉出有点怪异……笑容也随即僵在脸上……
  
  “你倒是说说看,哪里能看得出是伙夫……”荆三强压下心头怒火,紧紧地呲牙微笑反问小眷。
  要不是——要不是他嫌光着P股教训徒弟没气势,,一定上前敲开这个臭小子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浆糊!
  
  “……”真的不是吗?小眷不说话,但脸上的每个毛孔都在抗议!
  
  一定要按耐住,千万不能在主人面前大呼小叫!荆三见小眷竟然敢对他说得话的可信度表示怀疑,几步上前冲着小眷道:“你见过伙夫长什么样吗?你见哪个伙夫……啊,长得如此俊逸,潇洒的?!”
  
  荆八差点喷笑出来,知道三弟真是被气傻了,哪有人这么分辨是不是伙夫的……
  
  “我干爹说,不可以以貌取人,伙夫怎么不可以长的好,师傅你不可以看不起烧火大叔!”小眷和这位“大叔”相处虽然时间不到一个月,没说两句话,还动不动就被吩咐擦背——倒酒——,可是,烧火大叔很辛苦啊,每天都要烧这么多的水的说……小眷看看水池里面的热水感叹道……
  
  “我……你……”荆三被堵个正着,“好,就算这样,你见过武功这么好,这么聪明的伙夫吗?”
  
  “我干爹说,真正的高人是深藏不露的,要么是扫地,要么是敲钟,还有就是伙夫,曾经就有个了不起的烧火的小和尚自创武功,当了一代宗师,还有一个姓杨的大户人家,那个烧火的丫头当了先锋官,所以烧火的一定是高人……”小眷一想起干爹给他说的那些好听传奇故事,立刻就兴奋起来。再说,如果这个伙夫大叔不是高人,能烧这么多热水还让他找了一个月都没有找到烧水的大锅子在哪儿吗?
  
  “你真气死我了,笨蛋啊,你见过伙夫身上这么干净——”
  
  闭嘴……
  
  容雀楼瞪了还试图教会小眷如何分辨伙夫的荆三总管一眼。
  
  荆三这才发现刚才说得话的有问题,急忙辩解:“主人,我说的是身上穿的衣服,不是说你的皮肉——”
  
  没等荆八捂他的嘴,只听“啪”……地作响,一颗小石子掉落在水池中,而荆三的嘴顿时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荆八极力忍住想笑的冲动,给了荆三一个可怜的眼色。
  
  你还敢笑!荆三瞪着荆八,你的小眷害人的功底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现在连他都没能躲得开,被殃及到了!
  
  我也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啊……荆八摊摊手表示无辜。
  
  还装无辜吗!你那杀手锏最大的本事就是在无辜的情况下害人不偿命!荆三咬牙心道。然后转眼狠狠瞪了小眷一眼——以后离我远一点
  
  “……”
  
  难道真的不是伙夫吗……
  
  可如果不是伙夫又是什么呢,他到这里来的时候只见过这位大叔一个人,若不是有伙夫不停添柴,水是怎么热的呢……小眷陷入了极度混乱中……
  
  “小眷,再拿一坛酒过来……”容雀楼压着眉毛道。
  
  “好啊……”小眷转身就要跑,刚没跑出一步去,突然刹住脚步,回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容雀楼……
  
  容雀楼见此景当然知道小眷想说什么,趁着小眷那句“大叔你真不是伙夫吗”还没问出口,只无奈地道:“快去……”
  
  “哦……”小眷应了一声,迅速离开了。
  
  荆八此时心里有些紧张了。
  
  这个小眷的真正身份还是才侍童啊,没想到左绕右绕没避开主人,倒好像把他自己给避开了。这小鬼和主人看样子相识一段时间,而他如果不是深更半夜地拉荆三来泡澡,或许还不知道。实在有些不妙。
  
  荆八心中暗自皱眉,面上却略带焦虑状,上前问道:“主人,你吩咐小眷去拿酒,不怕他会迷路吗?”
  
  “你看他像是会迷路的吗?”容雀楼看着荆八冷笑一声。
  
  荆八顿时联想起这些天来小眷在纷雪园里几乎“得罪”了所有主人宠爱的公子,闹得鸡犬不宁,主人没道理不知道。难道主人看穿了他的用心,知道他是故意将小眷扔进纷雪园闹场子的……荆八越想越觉得主人已经明白他耍的把戏,干笑一声。谁知容雀楼一双锐利的眼神继续磨割着荆八总管的皮肤,冷冷地道:“本座没有教如何他进来,听说你对他疼爱尤佳,甚至联合荆三一起收了他做弟子……难道……不是你……教他的吗?”
  
  荆八听了此话,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紧跪下,“主人,属下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教人入宫中禁地,如若主人不信,属下……”
  
  “好了,本座知晓不是你,只是和你说笑而已,太认真了……”容雀楼微微一笑,倒酒入杯,
  
  “如有所恨入骨之人,将他带到这迷踪阵中,却是一件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允谦,你说是吗?”
  
  “没,没错……”荆八应道。
  
  就算是仇人也没有必要如此,怎么说在迷踪阵里走错路的最直接下场就是“沸水熬人骨”,唯一对这种事情有兴趣的只有“食人魔”荆四,对其来说,只不过是滋补养神的浓汤一大份。
  
  不过小眷的威力有时候真是强得过分了,连这迷踪阵都对这小鬼头没有用。就当之前在片海郡都外的树林逃脱阵法是小眷的本事,可迷踪阵并不是但靠弄懂几本阵法书便可以出来的。整个白荆棘除宫主之外,也只有四大正护法知道进入迷踪阵的路。确切地说,在伸手不见五指,白茫茫一片水雾中,单凭借主人简单的口述而记下路的人寥寥无几,荆三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每次想要泡澡都死拽活拖地拉上他,所以,尤其要声明在先,不是他喜欢和某个男人一起光溜溜地洗澡,时不时在洗澡的时候说不合乎礼教的笑话,绝对是被迫的!
  
  正在这时,迷踪阵的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吵闹的声音。荆八走到水池边,拿起内袍怎么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
  
  “二少主……”荆八总管刚把内袍披在身上,已经看清楚来人,果然是二少主。而在二少主身后的……竟然是——大少主……
  
  大少主和二少主也懂得如何进入迷踪阵。可是大少主的兴趣在武功秘籍上,天天钻在里面不出来,迷踪阵很少来。而二少主生性太过毛躁不定,虽然在这迷踪阵里走几个来回,不止是看得人心惊胆战,走得人也吓得魂魄出窍。所以二少主更是罕见地到这里来。
  
  今日不知道刮哪里的风,这两位爷深更半夜地也往这里钻,不会也是来洗澡凑热闹的吧。
  
  看这架势,荆八突然觉得会坏事的预感。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只见那二少爷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冲着他道:“八总管,你果然在这里,我和哥哥都要找你,你快把小眷给我!”
  
  又是小眷?!
  
  荆八总管没好气地问:“二少主,你要小眷做什么……”
  
  “当然是服侍我!”
  
  “二弟,是被你欺负吧……”大少主容暖上前一步冷冷地道,“当初是我求父亲留下他的,所以他归我,而你二弟,你已经有董双在身边伺候,不需要第二个了……”
  
  “那你不是也有小正伺候吗?”二少主容冷回过头反问道。
  
  “小正跟在我的后面像大总管养的狗一样乖,而小眷很讨厌我,所以我一定要他伺候我——”大少爷容暖阴霾一笑,“……这样我才有机会在他惹恼我的时候,砍断他的手脚!”
  
  话音刚落,两个声音一起回道:“不行!”
  
  荆八总管第一个,先不说小眷帮他出气正爽着呢,放在大少主身边,以小眷出状况的速度,一次砍一截,不到一个月,小眷就会变成一团肉泥。除此之外,小眷好歹是他和老三两个总管的弟子。
  第二个反对的就是容冰,理由当然不会像荆八那么正常,只听他大叫道:“少爷我不管你要砍谁,反正你不能砍他,就算要砍,也得等我耍他耍够了的时候再随你!”
  
  “笑话,如果你耍不够,难道我还要等十年八年吗?”容暖冷笑一声道。
  
  “我管你的……”
  
  荆八见两位少主几乎要吵起来,说得话若是让小眷听见了肯定是要面无血色,心里不尽也有些着急,这也怪小眷太能招惹是非,怎么惹出这两个小瘟神。一个继承了主人的翻脸无情,一个继承了主人的玩世不恭,主人的优点倒没一样学到的,背后还有个护短的娘在一旁摇旗呐喊,连他们这些当总管的也只能感叹主人有此二子。
  
  “两位少主,恕属下不能从命,属下已经另派小眷其他的事,如果大少主和二少主对自己的侍童不满意,属下可以更换除了小眷以外的他人。”见这两个小主人无视他的存在一般争吵,荆八总管心里也有些恼了,拱手肃然道。想继续劝诫两位少主,脖子上的皮肉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血顺着肩胛骨流下……
  
  容暖抬起右手伸出一指,荆八的颈上立刻多了一条血痕,带着冰凉的寒意……“你是什么身份,敢和本少主如此说话!”少年冷冷地道。
  
  二少主容冰从小到大闯祸不断,时常有荆八在旁边训斥,对荆八的话颇为忌讳,此时虽心里不服气,但也乖乖地不作声了。可大少主容暖原本不言苟笑,平日里也严守宫规,再者身为长子,这回还是第一次说话被总管顶了回去,立刻杀气涌显。
  
  “八总管你不要仗着常年侍奉爹爹,在爹爹面前得宠,说话就如此放肆!不知尊卑!”容暖继续厉声道,“只是问你要个侍童这点小事,就如此狂妄托大,本少主可以预想得到其他的鸡毛是否也会摇身变成令箭,有机会,本少主会告诉爹爹,请他多看看你的所作,重新考虑是否还将宫中重要的帐目交给你管!”
  
  小眷捧着一小坛子酒跑到水池边,却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两个人,只得不情愿地打招呼道:“大少主,二少主……”
  
  容暖见到小眷,脚步停下来,却依然转向荆八总管,道:“还有,小眷明日早上最好乖乖地到本少主的院子里来!”
  
  荆八总管被这少年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也气得快七窍生烟。少年义正严词一番过后,又对容冰道:“还不走,我可不会再来带你出去一回。”说完,看也不看旁边的小眷一眼就走了。
  
  “可……”容暖看看站在水池中的荆八总管,又看看自己的大哥,见容暖真的转过身去,这才要跟着哥哥走。
  
  荆八站在水池中,感觉自己好像个傻瓜一样,拿起布巾擦了擦流下来的血迹,突然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允谦,你能躲开,又何必白站在这里让他伤着你。”
  
  “无妨,躲开了更麻烦……”荆八想起落梅园的那位女性,实在不想多一事。
  
  “如果有人问起小眷,你就说本座将小眷要走了……”容雀楼当然知道荆八总管心中的顾忌,排了排他的肩膀,合上内袍的绳扣,出了水池离开了。
  
  “八哥……”荆三虽然隔着两米来远,没看见具体情形,可听得清楚的很。被主人放了穴道,紧走过来。
  
  “八总管……小眷,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小眷小声地唤道。
  
  “没有的事,你也是我的徒弟不是吗?有天大的事,有师傅给你顶着……”呸呸,怎么说得像英雄末路似的,荆八总管心中苦笑,半天才道,“可是,对不起,小眷,你不想做才侍童,原以为能让你离主人远一点,可现在……”
  
  原来烧火的大叔就是白荆棘的宫主,说话最管用的那位,也就是养男宠的那位大爷了,小眷也有些烦恼地挠挠头,因为和烧火大叔很好,所以讨厌不起来,怎么办……他看看八总管似乎心里有了烦心事,自己怎么可以给人添麻烦,顿时一笑,道:“八总管,你不用着急,烧火大叔也不会逼迫小眷做不喜欢的事,而且我干爹说了,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小眷一定不会做男宠的!”
  
  “是吗……你干爹说得话还真多啊……”荆三失笑道。
  
  荆八也跟着笑出来……
  
  但愿如小眷所说……
  
作者有话要说:先贴一点,困死了,睡觉去了==
不好意思啊米娜
卡文了,昨天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今天终于顺畅了,哇哈哈哈……
卷二十六 先下手则为强
  夜色正浓,许多院落都已经笼罩在寂静中……
  
  长长的石板路上传来淅淅沙沙的脚步声,走路的人的轻功功底很好。仔细辨认还会看出是两个少年。一个大约十三岁,另一个则只有十一岁。正是从迷踪阵中走出来的容暖和容冰二人,而容冰大步匆匆地走在前面……
  
  “……我敢打赌,明日八总管不会把小眷给你……”快到花园中庭的假山时,容冰突然停下脚冷嘲道。
  
  容暖听了也停下脚,他心里也有些拿捏不准,就算容冰不说,他也明白八位大总管中位于右首第一位大护法不会轻易就听他的,但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可气的是刚才荆八对他说话的态度实在无礼得讨厌,完全没有周旋之地,弄得他颜面无存。冷哼一声,强硬道:“有爹爹为他撑腰嘛,若不是他的祖父曾护主而亡,子萌父荫,怎会让他父子两代西人外族做总管,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当初立下大功的可是祖父,又不能保证子孙一定忠心,他现在掌管白荆棘的所有钱粮,也无人查他手中帐目如何,不知道他会贪足多少银两……我倒是觉得荆大总管为人更适合做八大总管之首,并辅以重任,他教我几年武艺,虽然没有特别高明之处,但为人平稳,起码懂得尊卑,礼数尽到,恪守本分,比起荆八要更适合委以重任的人, 更不会假借爹爹的身份压制他人……”
  对了,荆八这个人做事最是高傲,万一先自己一步跑到爹爹跟前说三道四,说不定先得了逞,而自己会处于被动的境地,“不行,还是趁着他没恶人先告状之前找到爹爹说明白事由,免得让他得了先机。”说完就转向容雀楼的院子里面走去。
  
  “等等,大哥~”容冰想拉住容暖,可哪里能比容暖兴冲冲走得快,只得紧跟在大哥后面。
  直到快走到容雀楼的院子前,容暖的脚突然放慢了……
  
  “刚才那么急,现在怎么不走了,怕啊……”容冰松口气,嘲讽冷笑道。见容暖回身狠狠地瞪着他,撇撇嘴,“好,我不管你,但大哥,好歹也要看看时辰,现在是鬼也睡了,真不知道你急什么……”容冰反瞪了容暖一眼,“……再急也得等到明日……”
  
  “说得也是……”容暖干笑一声,回头望了一眼容雀楼的院子,然后和弟弟一起离开了。
  
  容雀楼从路的另一边出现,看着两兄弟消失的背影轻轻一笑,走进院子里。
  
  第二日一大早,天才刚亮,容暖就站在了容雀楼的院子外,想进去却又不敢。昨夜容冰至少有一点说得对,他很胆怯。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就算之前说得再好,可站在这里,还没有进去,他就想拔脚走。
  
  记得从懂事起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和父亲真正的说过话。自从有了弟弟容冰,娘亲见他的日子也少了,更多的见到是负责教他的两位师傅,不仅是外人,而且是下人……父亲的事情只能从别人的嘴里得知的。
  
  唯一的感觉……就如同迷踪阵一样,只能看着一片白雾,想象里面或许有座神秘的珍珠塔,而或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陷阱……或者间歇式地从某个空洞里冲出滚烫的热气,随时都有灼伤的危险。
  
  “大少主,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童双端着早膳走近。
  
  原来已经到了董双伺候父亲用早膳的时候了……容暖抬头看看天色……突然想到父亲在早膳会坐在院中的梅花树下静坐,那么,其实自己一直站在院门外,父亲是知道的了……少年想到这里紧紧咬住了牙龈,童双看此情形,也猜透了七八分,便道:“大少主在这里稍等,属下这就去通报宫主。”
  
  等……
  
  容暖张开了口但是没有喊出来,或许这次是逼迫自己的好机会,一咬牙,走了进去。
  
  院子里,中间没有石板的地方有一小堆积雪,埋着梅花树的根须,而此时每年都会反复开放的梅花树开始落下这一年第三花期的花瓣……而树下坐着一身着紫衫的男人,合目静坐,双腿盘膝,耳边的长发因真气而稍向后吹散……吹散的花瓣落在他的头上三尺之处时就开始盘旋而降,却始终不能落在地面上。
  
  主人的静坐的画面真是美丽极了……童双感叹道——如果没看见过抱着个男宠在身边调情的主人,所有人都会这么想。
  
  “小双,你在肚子里腹诽本座些什么呢……”
  
  “瞒不过主人你呢……主人你会看透人心吗?”主人不是常人,这都能知道,童双丧气地将早膳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呜,果然不能轻易说主人的坏话,即使肚子里说说也不行。
  
  “本座不是早就教过你们吗?多观察面部表情,细微的动作可以预测到对手的行动,这在与人对决之时很占便宜哦,平日里用用也很方便……”容雀楼支其手指在嘴边,几分笑意,董双怎么看都有得意的成分在里面。
  
  “是~,若论聪明主人你称天下第一,没人敢认第二嘛……”童双笑着恭维道。其实用“狡猾”更合适些……不,狡猾这词太正面,看透的人会说——阴险……
  
  “是吗?狡猾,不,阴险不是更确切些吗?”容雀楼笑着道,如愿以偿地看见童双的眼睛变得老大,看来这次他又无一例外地说中了,呵呵,“如果本座说对了,小双过来让本座亲一下算是惩罚吧。”
  。
  “主人,不要再调笑小双了,倒是大少爷在院外等了很久,想见您呢……”心知不可能赢得过主人的,童双放弃了,随即想到容暖还在院外等候。
  
  还在外面徘徊,犹豫进不进来啊,容雀楼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容暖想说的话在昨天夜里他都听到了,知道要说些什么,可是到现在这小子都没敢站在他的面前……
  
  过了许久,容雀楼挑了挑眉毛,终于道:“让他进来吧……”
  
  “是,啊是……”太好了,大少主肯定很高兴,童双心中松了口气,“要,要不……”
  “什么?”
  “嗯,小双这就唤他进来……”差点兴奋过头,还好没有说出来“要不要父子同桌吃早膳如何如何其乐融融”之类的话。说不定会被“惩罚”什么奇怪的事情……
  
  童双走出院子,见容暖还站在那里,便上前道:“大少主,主人叫你进去呢……”
  
  “知道了。”容暖一整衣衫,深吸一口气,跨进院门。
  
  明明很紧张……,还装着镇定的样子,童双摇摇头,转过身来,正看见荆八拉着小眷朝这边走来。
  
  “八总管!晨安”
  
  “晨安个P,都什么时辰了!”荆八没好气地道。
  
  不知道荆八总管为何一大早肚子里有这么大火气,只听说荆三总管起床会发火,没听说过荆八总管也会这样,童双心道。
  
  荆八见童双手里拿着托盘,问道:“你刚从主人的院子里出来吗?”
  
  “是的,主人他正在用早膳,厄,大少主也在里面……”童双答道。
  
  “大少主吗?稀罕唉,难道这算是主人和少主父子同乐的好现象的开始?”荆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才怪……”童双小声嘟囔道。
  
  “说得也是……”荆八也嘟囔道,“那我还是等会再进去吧……”
  
  “厄,八总管有急事吗……”
  
  “还不是这小子,主人说以后让小眷跟着他。”荆八拉着小眷的手一把提高,见某小子的脑袋如鸟啄米点啊点的,火气立刻又窜上来,“你给我清醒一点,还敢给我睡,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呜……”真残忍,昨晚二更天才睡,以往那些纷雪园的公子们没有一个不睡到太阳升起两杆高,他只要在他们起身前打好洗漱水就好了,而今日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了。小眷揉揉眼睛,好像终于发现了眼前的童双,“童哥哥好,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都没看见……”
  
  “你能看见什么!小双天还没亮就起身了,而主人四更天就起了,你以为个个都像你啊,以后主人日常做息就由你来侍奉,你给我打十二分精神,否则出什么问题我可保了你!”
  
  “啊,真的吗?呼~以后就会远离奇怪的‘惩罚’了……”童双松了一口气道。
  
  “嗯?什么叫‘奇怪’的惩罚啊……”小眷歪着脑袋问道,奇怪的?是不是像大胡子师傅那样喝醉了对着马槽撒尿那种啊,还是说像干爹那样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做各种姿势,还古力古怪地笑……那真是大大不妙啊……
  
  童双见小眷傻乎乎的表情,立刻起了捉弄他坏心,张口便道:“奇怪的惩罚就是抱抱,再者就是亲——”
  
  “告诉小眷的这种事情的你才奇怪!”荆八冲着董双大吼一声,一把拉过小眷藏在自己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轮到休息日了不容易啊,可是自己订的闹钟忘了关,六点多照常把自己吵醒了==
既然这样就码文吧
送上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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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as亲捉虫,泪奔,而且是好大两只虫,谢谢,脸红ing
卷二十七 当眷慢慢靠近……
  “你找本座做什么?”容雀楼依然坐在梅花树下的石台上,看着眼前的容暖,淡然道。
  
  做什么,自己来做什么,如果不做点什么,更没有机会和父亲说话……容暖心里泛起一丝酸意。
  
  “爹……”容暖声音抖动,差点失音,重新振作精神道,“父亲大人,孩儿,孩儿有件事要和父亲大人说……”
  
  容雀楼沉默了一下,道:“你说吧。”
  
  容暖垂首道:“荆八一直掌管白荆棘内外钱财大权,另外还代失踪的荆二总管掌管白荆棘内除护侍童之外的人手,孩儿昨日想问八总管索要一侍童,被八总管当即拒绝,而似乎二弟也多被他毫无顾忌地训斥,这长此下去,孩儿们的颜面何在,父亲的尊严何在,所以孩儿以为八总管被赋予的权力过大,自知深得父亲信任才时常做此以下犯上,孩儿知道父亲大人心中最厌烦恃宠而骄之人,所以孩儿斗胆像父亲请求削弱八总管的权力,并严加约束。”
  
  说完,容暖静等父亲的决定。对于刚才的话他觉得圆满,有情有理,尤其他知道父亲厌烦哪类人,三年前有位得宠的男宠正是因此和侍卫大打出手,而父亲将那人鞭打一顿后下山,不过还算好的,山下的分舵给了他些银两,安排下半生,好像在摆摊为人代写书信,真是得不偿失,如果在山上安守本分的话,不尽在山上的时候吃好穿好,可以天天风花雪月,到了该下山的时候,生活也有着落,不至于像被下山去的人那样,因为一点口舌之辩,宠幸之争,嫉妒之心弄得清清苦苦靠为人代写书信混饭吃。父亲不喜欢心怀目的的人,更加厌恶处心积虑争宠的人。所以如果提出这一条,刚才的话定会被父亲注意。
  
  父亲没有出声,容暖只能感觉到锐利的视线一直盯着他,不禁让他浑身开始打抖起来,忍不住偷眼看望了父亲一眼……
  
  “哦,你说的是昨夜在迷踪阵的事吗?”容雀楼轻轻一笑道,“你说得太严重了。”
  
  “难道说……”果然荆八那家伙早他一步向爹爹告状了,这下换做他被抢先一步而让对方得了先机,可恶啊,若是昨夜他执意在这里等候父亲就好了,容暖心中咬牙暗恨。
  
  “你觉得你对白荆棘有何用处吗?”容雀楼的嘴角依然挂着笑意,但说得话如寒风吹过。
  
  “什……什么……”容暖被父亲的话中的冰冷惊住了。他对白荆棘有什么用,他不是父亲的儿子吗?
  
  “就算作为本座的子嗣,你又有什么用处?你的武功胜过允谦,还是学识胜过他?你为白荆棘做过多少事情,如果你那么喜欢对你摇头摆尾,惟命是从的荆大,那就该学他那套安分守己乖乖坐在屋子里当你的大少爷!”容雀楼冷笑一声道。
  
  “……”容暖已经惊到张大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拼命想效仿本座,可惜啊,在你的身上看不见本座的半点影子,没本事却还拿着做主人的架势,如果让本座再看见你自持身份大呼小叫的话……”容雀楼站起来,慢慢走到容暖身边,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划过少年的脸颊,“本座就将你交给荆四……”
  
  荆四!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容暖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要将他交给荆四……如果落到了号称“丧神”的判官荆四手里,就知道死才是最好的解脱。这样的人,父亲居然要将他交给荆四!
  
  “听清楚了吗?大少爷……”容雀楼冷嘲着转身,“你走吧……”
  
  容暖呆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慢慢转身,走出院门……
  
  门外,荆八正专心地教小眷各种“注意”事项,比如说千万不能被容雀楼骗倒床上,所以要远离“敏感地”。
  
  好啊,没关系啊,如果烧火大叔是宫主,而大少主叫其父亲的话,也就是自己的祖父喽,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小眷想到这里万分安心。嘴里却连连答应。人家的爷爷都有好长的胡子,而自己的爷爷,嘿嘿,要好看得多……
  
  “小眷!你有没有在听!”荆八见小眷似乎心情很好,不由大声教训道。
  
  “有,有啊……”小眷紧道。
  
  “嗯,要牢牢记住啊!”荆八总管再三叮嘱道。
  
  “师傅放心,小眷死也不做男宠!”小眷立刻正色地坚决发誓道,心里却道:那个人是我的爷爷……嘿嘿……难怪童哥哥一说起主人,总要带上“他老人家”四个字……
  
  荆八听见小眷如此说,满意地点点头。听见院门处有动静,抬头一看,容暖混混顿顿地从院门处走出来,似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七魂丢了四个……
  
  “大少主,你怎么了……”荆八有些担心地上前问道。
  
  容暖慢慢抬起头,见是荆八,认识又像是不认识,什么话都没说。
  
  “啊,厄,主人要小眷在身边伺候,我是带他来……”
  
  “……”容暖依然混混顿顿,不知所在得看着荆八。
  
  “……”看到容暖的模样就知道恐怕被主人骂的丧失了所有信心。荆八此时反倒有些同情这个大少主起来,顿了顿道:“大少主,主人他其实本意……”
  
  “不用说了,我知道这次是我输了……”容暖毫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继续朝前走去。
  
  “古怪的人……”个性肯定不好,小眷低眉看着容暖的背影嘟囔道。
  
  “呵,你对二少主心有不满,我还可以理解,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更不喜欢大少主呢?说说看,为何?”
  
  “……”小眷低下头不说话了。
  
  荆八叹了口气,以他认识小眷这些日子来看,如果不说话,那再怎么问也没办法了,小眷还是个孩子,喜欢人或者不喜欢人的理由原本就是小孩子般幼稚,不过方便的是如果善加使用的话,估计日后被哪个想要探听白荆棘秘密的人捉住,嘴也同样会很严,呵呵……荆八想到这里自嘲地笑笑。
  
  “走吧,我们进去……”
  
  荆八拉着小眷进入到院子里,见容雀楼正坐在石桌前用早膳。
  容雀楼见是荆八进来,便放下碗筷。又看见荆八身边的小眷,便想起昨夜曾给荆八说过,这孩子以后跟着他。他有些好笑道:“允谦,我只是想在洗澡的时候有人挫背,倒酒,而能在迷踪阵出入如履平地的小眷正合适,平日里还是让小双来吧,我更习惯些。”
  
  真的啊,小眷和荆八刚才假以设想的种种情形,需要注意的细节变成了空谈,小眷原本没当回事,可被荆八严重叮嘱以后,自觉得八总管很为他担心,弄得自己心里也多少有些影响,现在一听容雀楼,他和荆两个人一明一暗高兴得差点抱在一起。
  
  有这么高兴吗?
  
  容雀楼支着太阳穴看着——一个兴高采烈的眉毛快挑到头顶上,一个面虽无表情,身体却突然放松到可以躺下睡觉……
  
  “本座似乎没有快意到连‘窝边草’都啃得精光吧……我很挑的啊……”容雀楼微笑道。
  
  “咳咳,主人所说的‘窝’(指容雀楼的院子)范围实在是太小了……虽然小眷是我一不小心挑来的,可毕竟是我的徒弟,我可不想让你把他拐上床,也有个不情之请,拜托主人好歹留点草在‘窝’(指白荆棘)边吧……”荆八趁机这样说到。
  
  “好啊……”容雀楼无所谓地歪过头,笑道。每次看见允谦因为“男宠”的事情和他争辩,气得脸红脖子粗,叫嚷着什么有违上天,不知廉耻之类的话,他都会笑得连肠子都拧在一起。看到这种情形,他更是照着自己的计划想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拉下水,至少不会反对他养几个公子,没想到这么久了,荆八如同老头子一样顽固不化,多少回都羞愤地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是坚持半步不让,没有比这个更有趣的消遣了。
  
  这回伙伴似乎找到个恰到好处的徒弟,自从昨夜他就完全可以理解为何小眷笨到足以气死那一院子的公子,所以说啊,老是自己占上风也没什么意思,有新招,比试才更有趣。
  
  “不过,如果小眷他万一哪一天不自觉地爬到我的床上来,可就头痛了……”容雀楼戏弄地看着荆八道。
  
  “只要主人你不诱拐小眷,小眷是不会爬到主人的床上去的……”嘿嘿,就算你真诱拐,小眷也不会爬到你床上去的!荆八心里笑得那个得意啊,转头看看小眷,暗使眼色,心中道:小眷,你可要给为师争口气啊,为师相信你的威力是无以伦比的,让主人稍微收敛一点最好,如果有奇迹出现,能让主人改邪归正的话,要为师给你立长生牌位都可以……泪啼……
  
  小眷仰着头看看笑得温和儒雅的容雀楼,再看看表情“斗气填膺”的荆八总管,不知所以……
  
  容雀楼突然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小眷,过来,坐在本座身边……”
  
  “好——”小眷点点头,走过去,迟疑地看看容雀楼,在他身边坐下来……
  
  “你想吃什么,春卷还是青荷莲子羹?”容雀楼挑眉笑道,恍然好像没有看见眼睛已经开始喷火的荆八。
  
  “嗯……莲子羹……”味道很香,有荷花的味道,小眷的眼睛盯着羹碗里是否漂浮着粉色的东西……
  
  怎么看怎么像只伸着舌头待喂的小狗啊,容雀楼含笑着非常优雅地拿起一根筷子沾了点羹汁,往小眷的双唇间轻轻一抹……
  
  啊啊啊啊……真卑鄙,用这么煽情的动作对付一个小孩子!荆八眼看着小眷那模样更觉得自己 “溃不成军”,眼看就要落败……
  
  “大叔,不,爷——不,主人,能不能给小眷一个馒头啊……”小眷忍不住道。
  
  容雀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将馒头递给了小眷。
  
  “这个解饿!”小眷一口将馒头咬掉个豁,还非常善意地提醒容雀楼道,“主人,喝羹要用条梗,用筷子喝是喝不到的!”
  
  “噗——”荆八无视容雀楼脸色变青,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正如同他想的一样,小眷,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在主人身边了!
  
  喜极而啼……对天长啸
  
  
作者有话要说:奇迹啊奇迹,居然连更了,万岁,撒花

草莓·天真·笨弹
中篇开始了
  中篇开始了
  上篇完成了,显显洒洒二十七章
  亲们看得似乎很轻松,咳咳,能博诸君一笑,甚喜!
  (小眷:皱眉ing,酸死了)
  ==
  回归正题
  上篇其实没有实在的事情,只是将背景大致铺垫出来,并埋下诸多伏笔。有人物性格上的,有经历背景上的,环境背景上的,等等,希望大家不要被年糕弄糊涂了--
  中篇将有事件发生,故事也因新的人物的出场有所转折,小眷的心智也会成长些,文案中年糕就说过,本文不是口水小白文,不是宠物文,也不是一见钟情文,上篇因为小眷年龄小,所以文章无法避免地有点宠溺。但人总要长大,小眷身上的天真到底能保持几分才能和小白区分开,真的很考功力啊(翻眼睛望天……)既然不是一见钟情,所以小眷和爹爹不可能立刻抱在一起甜蜜蜜,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继续往下看,霍霍霍霍……
  以下是广告时间:
  八位总管陆续登场,重中之重是丧神荆四和小眷的保护伞——荆八
  江湖中传说的武功秘籍——黄泉录与宝剑——逐魄双双显世,不分正邪,群雄虎视眈眈。
  逐魄剑却机缘巧合地轻易落在容雀楼的手里……这原本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容雀楼破天荒地把一个人带上了白荆棘,是个男人,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少年清雅脱俗,俊美飘逸,宛如雪山之神灵,更若悬勾冷月……
  ……
  小眷穿过迷雾阵,站在了白雪映衬下,火红的荆棘草前,默默地念着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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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要说的是:看到大家的回复是年糕每天的糖果,看了很高兴,这就是对年糕最好的回报,再辛苦也值了,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希望各位能继续支持年糕,喜欢年糕。
  谢谢,鞠躬!
  
  

青苹·偏见·杀人刀
卷二十八 勇者!无敌!
  茶冰郡是西圣庭王朝的最西的边界。处于这最北之地,无四季之分,一年十二个月倒有半年刮得是北风,寒天冻地,只分冬夏两季。冬日富穿裘皮,穷穿棉毡,家家备炕烧火暖屋。夏季烈日当空,暴晒干热,土地沙化居多,庄稼收获很少,故此人口也相对稀松,百里见人。而北方茶冰郡外一望无边的陀螺山脉,一望无垠的终年积雪像是给冷得发青的远山带上白色的雪帽,西圣庭王朝以这座雪山为北界屏障,即成功挡住了外族入侵,也成功地阻碍了自己的扩张。而白荆棘正是位于这山脉之中的最高峰——旋螺山上。
  
  白荆棘
  
  是江湖上罕见的几个隐形门派之一,也是被人津津乐道的门派之一。
  
  原因无他,只因这白荆棘即不属于正派,也不属于邪教。没有听说哪个门派和它有更深的来往,所以不喜与人结交。凡事也都退避三舍,礼让三分,不常与人结仇。下属的分舵做的生意是即不暴利也不薄利的“才园”,不隐晦,天下皆知,各个分舵之间相互很少来往,各顾各的。
  
  原本像这样不争名,不夺利,处世低调的偏远门派通常会被江湖潮水淹没。但在二十年前,武功独步江湖,号称武林泰斗的武痴“不了仙”在偕老峰之巅的鬼见愁与人相约比武。这乃私人之约,江湖传闻二人曾大战三天三夜,还是未曾分出结果,究竟是谁赢谁输,无人知晓。
  
  即使对于此战的结果没人知道,可与“不了仙”对决的人的身份却不胫而走,
  
  即使对于白荆棘的武功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可天下能与武痴相抗衡的人只此一家。
  
  那人就是白荆棘的宫主。
  
  此事在武林中掀起轩然大波,不少门派才突然发现身边原来还有这么个同在一口唤作“武林”的锅子里吃饭的拼桌客人。
  
  顿时间,不少人开始对白荆棘指指点点,有叫好的,有叫坏的。
  
  叫坏的多为危言耸听的武林威胁论,说白荆棘此门派深藏不露,在暗处潜伏许久,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但这种论调好像风中断线的风筝,怎么扇风,都飞不起来。
  
  叫好的就简单多了,是那些对武功痴迷的人。自从那时起,陆陆续续的就有人开始寻找白荆棘的踪迹,想着法子要入门学艺。
  
  无论是对白荆棘抱有什么目的,在白荆棘的所在之处——陀螺山被发现后,人们蜂拥而至,往茶冰郡的官道上甚至曾出现车马兴隆的繁华景象。可是,昙花一现毕竟不能长久,人们对于过度的寒冷和风雪坍塌滑坡之类的危险没有任何保障,绝大数人在雪山中转了两天就受不了下山,而极少数人摸得山门,依然被白荆棘拒收于山门之外。也有人跪求不起,却在昏厥后被送下山来,腿冻得落下伤残。至此以后再无人上雪山。
  
  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如果成为了人家的“兔子兔孙”,生活在雪山上是一定了的,在冰天雪地中呆十天都已经是极限了,何况以年计算。走了十天除了雪就是雪,好的地方勉强过得去,,但步步维艰。在这种地方何以生存?看不见任何活得东西,吃什么,喝什么,以何取暖?
  
  于是乎,江湖中对白荆棘的人更是再三憧憬和慕,说其门下之人在山上食天露不进烟火,脱凡胎而通仙体,以此对雪山之神示意尊敬,而那雪山上神则赐予绝世武学回赠,故此非有缘人不得入山,如此云云,被传得神乎其神,而白荆棘向来不过问江湖中事,恍如超脱俗世之外,似乎无形之间让它更多了几分神秘……
  
  这是小眷来到白荆棘的第四年,虽然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没有锅子,泡澡的池子里永远冒热气,地上的河水咕噜噜地直冒泡——没有伙夫,很明显得主人不是——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这里过得很舒服。
  
  整个白荆棘的门户是以后山半悬壁伸出崖外的一整块石台和半环绕着石台的沸泉为基建起来的。北面背对悬崖峭壁,南面石台稍短,却因是沸泉的源头,间歇性的汽喷和无以数目的热池,使得弥漫着团团水雾,为白荆棘的头号禁地。
  
  西面石台也最短,石台之外皆为石与泥混合之土,长着一片小树林,尤其最末端伸出一颗很为难得的迎客雪松,如果够胆子的话,爬在上面看日落很不错,但基于长树的地方为石泥土,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过这种不长脑子的傻瓜。
  
  东面一条山道石阶盘旋而下,只要通过两里以外的山门就可出山。
  
  如此这般可以称得上是世外仙境了……
  
  当然,算上可能会掉进沸水池成为白骨森森,或者被从地下喷出的汽灼去一块皮肉的话,称之为地狱也没错……
  
  白色迷踪阵和藏在迷踪阵后面那片火红的荆棘即为死亡之阵,而西面的那片树林则是惩戒之林。白荆棘所处的位置来算,这片林子所受的风向是做好的,也正是如此,同样一片红,比血还红,比酒还醉的红……长得不是梅花,却比白荆棘其他角落长得树还壮观,而是挂着果实的薄胭脂柿子树。
  
  小眷这是第一百二十八次偷偷摸摸走到这片柿子林来,望着高高在上,藏在宽大的绿叶之间的红色,口水哗哗地往……肚子里面咽……
  
  好想吃啊……
  
  可是三总管不让吃……
  
  想想泪花都要涌出来了……
  
  说起这薄胭脂柿子树,真是“非人”才能享受的东西。
  
  虽然叫柿子,可与山下的柿子长得可大不相同。山下的柿子一个至少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可这片柿子林长得深红柿子的分量足抵得上山下的两个,柿子皮异常薄,内瓤也稀烂得几乎呈现水状,却很有意思的是,那柿子皮的韧性极好,很少有自动开裂的。但相对,柿子皮好像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只要稍有外力,肚子里的一滩水就立刻喷出,瞬间就流淌得到处都是,只剩下一张可笑的柿子皮,活像一个个的水弹。
  
  这只能让很多想偷吃的人无功而返,却不能杜绝万一。那柿子还有第二怪招,柿子皮上长了一层细细小小的白色绒毛,想要吃它的人,哪块皮肤若是沾上了毛就会浑身骚痒,起红疹。如果还有对绒毛没作用的怪物,那柿子树还有第三招,就是内瓤的水若是沾到皮肤,深红色的汁水如同偷吃的罪证一般,整整一个星期也洗不掉。
  
  没理由会再有人打这些柿子的主意……
  
  虽然白荆棘所处的位置算不错,常年生活在这里,温度不再成问题,但白荆棘之外的终年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对人眼的伤害很大,正常人看久了,不消几天眼睛就会瞎掉。所以白荆棘的人每日早晚必然用薄胭脂柿子树的树叶熬成的汁水洗眼睛。
  
  而小眷自从稀里糊涂闯入迷踪阵,招惹了主人以后的十天后。荆三就看见小眷从柿子林跑出来,虽然没偷吃,也没发痒。荆三心中来气,直接将小眷连人带衣扔进水池,洗洗干净。可是第二天,荆三的手却和猪手一般红肿。不由对月感叹小眷招惹麻烦的能力防不胜防。
  
  接着荆三怕这位小祖宗再做什么惊人之举,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拉着小眷,耗费精神介绍宫内四大的“禁区”。其中排在第三位的正是位于西面的这片柿子林。
  
  荆三警告小眷,不许贪吃。如果小眷敢带着一嘴红站在他的面前,他会将小眷按到水池一个月不准出来,刷得连根毛都不剩!
  
  而这次的教训似乎只给小眷带来一个认知,那些白细如粉末的绒毛似乎对他丝毫没有影响啊……这,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机会吃这些果子了……如何能吃到嘴里,还不会弄得一嘴一手红污呢……
  
  这就是小眷为什么会第一百二十八次站在柿子树下,围着树打转转,貌似苦思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想的是高深的学问,而孰知他的人……
  
  “小眷,小眷,你果然在这里,不好了!”岳山丘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小眷。
  
  “啊?”
  
  “啊什么啊,别在做你的柿子梦了,你要是再不会去,二黄就要变成红烧的了!”岳山丘不回头都知道小眷还在恋恋不舍地回头望柿子,只管拉着小眷跑。
  
  “咯咯,岳岳,你在说什么笑话……”小眷听了止住了脚步,见岳山丘也莫名其妙地转过身,便道,“二黄他怎么会分得清哪个是酱油……”
  
  岳山丘张大了嘴巴,站在风中彻底冷飕飕地石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中篇开盘,有很多东西要交代了,写起来麻烦啊,可是不交代又会让人觉得单薄,唉--
明天继续,努力日更,加油
卷二十九 勇者!无谓!
  岳山丘犹如被雷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耍贫嘴。还说这么冻死人的笑话,真不知道你这坏毛病像谁?!哼,好啊,反正那条杂毛狗我早就看得不顺眼了,说不定大少主真那么喜欢你的二黄也说不定!”岳山丘挂着一脸的线往回走,边走还边道,“对了,说起来二少主也在旁边!”。
  
  “等,等等,你说大少主?难道我的二黄……啊啊啊啊……”居然连二少主也在,小眷抱着脑袋撒腿就往回跑。这下完了。平日里找他麻烦不够,现在变本加厉找二黄麻烦!
  
  二少主通常来武的,和以前一样,任着性子折腾他,将他滴溜过来,滴溜过去,要么做习武陪练对象,小眷的脸上身上少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而大少主容暖则温和多了,比如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本书说是借来的,急着要还,要小眷三天之内做个手抄本,他就不得不写几个通宵达旦。
  
  二黄向来会看眼色,反应快,逃得更快。这回怎么就被捉住了呢?小眷嘴里骂着笨狗,直往自己的院子里跑去。
  
  不过这回小眷冤枉了二黄。这回它受到了全体同类的围攻。
  
  荆大总管狗养得不多,连最近出生的三只小狗在内,一共养了九十八条。且每一条都健壮得不像狗,像小型狗熊,长得也不像狗,像狼得更多。
  
  二黄打来到白荆棘基本属于一等良狗,从不敢越雷池一步,极其老实地跟着主人的后面,却不知道自个的主人的体质与生俱来地是个祸害,没过多久,可怜的二黄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很多恨乌及乌的不善眼神,处处都想置自己于炖锅内,更是夹起尾巴做狗,十分有眼色地小心保存自己的狗命。
  
  但是所谓防不胜防就指的是现在的状况,十条肥它三圈的江湖大哥将它围住,主使者——白荆棘未来的两个少主人轻笑着看着它,在“呲”的一声从牙缝里发出后,狗仗人势的同类们非常默契地群起而狗之……
  
  新入门的弟子在入门三个月之后,便会被分派各个院子里去。荆八因为曾经答应过小眷,因此假借是自己手下的弟子的身份,将作为弟子的小眷收到自己的院子里,然后的日子就是天天给小眷洗脑,坚固小眷不做才侍童的“堡垒”。
  
  渐渐地,荆八就发现小眷睡觉很平稳,也许这就是不用脑子的人无烦恼。小眷也很爱整洁,只要有小眷在屋子里,无论翻乱多少遍的东西,小眷总是能分得清那些是正在用的,哪些是等会用的,哪些是已经用过的或者不需要的,而这些东西会很快地放回到原位。
  
  难怪主人使唤小眷的时候越来越多,用的来的确方便。荆八环视自己的屋子一周,看看箱子上放着洗好收回来的干净衣服,心里不由得在想“连纷雪园的公子算在一起,伺候主人的人以十位数计算,还将小眷分给主人专门使唤,有点不尽其用,有够浪费的。”
  
  看看外面的太阳,主人下山的这段时间,好清净悠闲啊……荆八不尽感叹一句,端起泡好的茶正想喝口,只见小眷火燎似的从外面跑回来,口中含着二黄的名字,到处翻找。
  
  刚想着清净清净呢,荆八皱起眉头。
  
  “别大呼小叫的,它刚才出去寻你去了,不在院子里。”荆八冲着院子里的小眷道。小眷一听,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荆八知道小眷和二黄的关系很好,更知道当初小眷也是因为二黄被二少主抱走做狗质,才把小眷骗上山的。但这两个实际上已经好到人不离狗,狗不离人的地步,小眷去伺候主人的时辰长了,会专门绕回院子与二黄打声招呼再回去。二黄若是超过时辰不见小眷,就会围着院子里的门柱打转转。这动作倒是和它的主人小眷一模一样。而小眷在主人身边,一会端茶,一会倒水,围着打转转的时候,那动作和讨自己主人喜欢的二黄没差别,真不知道是狗学了人样,还是人学了狗样。
  
  “岳岳,怎么办,二黄它不在!”小眷在院子里外都没看见二黄的影子,心想这下可糟了,不知道那两位少爷将他的二黄带到哪里去了。
  
  “当然不在,适才是二少主用鞭子拖着二黄的脖子往大少主的院子里拉,被解元飞看见了,他告诉我的!”岳山丘道。
  
  “元飞?你说解元飞?是嘛,啊,想不到他是个好人啊,原以为他不喜欢我呢。”小眷自言自语地道。
  
  “你想的没错,他不止是不喜欢你,他更看不起你,现在更嫉妒你!之所以告诉我就是想让你跑去找两位少主吃鳖的!”在想什么啊笨蛋,岳山丘忍不住对小眷翻白眼。
  
  “为何?!我没有得罪过他啊……”从头到尾好像都是解元飞不喜欢他而已。
  
  “因为……”因为你在上白荆棘之前就得了两位总管的庇护,哪位侍童都只有一位师傅习武,可小眷却是两位总管一起教的徒弟,而且上了山之后没多久就去侍奉宫主。解元飞那小子的家是富户,只所以上白荆棘就是冲着习武而来,却只能乖乖地跟着荆二总管院子里的师兄从底层的初入门弟子开始学起,平日里都是师兄带,荆二总管只是偶尔指点一下。更如小眷每次都是两位总管亲自教。而且如果是跟在宫主身边,说不定宫主心情好了,也教上两招也说不定,这样的机遇可不是说有就有的。可是以他岳山丘看来,之所以两位总管都亲自教小眷的最大原因恐怕除了他们两位当师傅的人以外,先入门的师兄们没人有能耐教这么笨的徒弟!
  
  “因为什么?”小眷等着岳山丘的下文……
  
  不要说解元飞,在其他的弟子眼里,没有人不慕小眷的,可是,解元飞的嘴里出来的话就没有这么好听了,那小子在早入门的弟子里面似乎混得不错,由此他听见他们说起小眷,就亲耳听见过解元飞说小眷的脸蛋长得好,才有这等境遇,长得好,谁都喜欢,两位总管被迷惑不说,宫主原本就喜欢男人,恐怕是等着小眷暖床之类的话。岳山丘自然为小眷气恼,将这事告诉了荆八总管。
  
  荆八听了自然也生了气,小眷原是才侍童的事情不要被这么三闹两不闹地被识破了,对解元飞等人好一顿收拾,果然一时间没人再说些闲言碎语。这些都是小眷这种“没心没肺”的睁眼瞎所看不见的。
  
  “连你也不知道原因啊……,也许我真的有哪里做得不好也说不定……”或许就和自己不喜欢大少主的原因一样,都不能说出口,小眷心中这样想到,“算了,先找二黄要紧……”说完就往大少主的院里跑去。
  
  还没走到大少主的院子,就看见大少主容暖和容冰在争执着。
  
  “那只癞皮狗是你要带过来的,现在你看看,我的屋子弄得乱七八糟,最重要的是雷珠不见了!”容暖怒道。
  
  “大哥,你用不着这么生气吧,我带那只臭狗来不过是想给你出气吗?弄砸了是没看管好它的你的错吧,一直想把敌视你的惩治小眷的不是你吗?被个小鬼用像讨厌臭虫一样的眼睛瞪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八岁开始就唯独看你不顺眼,虽然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该不会他是你和哪位姑娘偷情生下来的吧……”容冰最后不怀好意地笑着。
  
  小眷听见这句话站住了脚步,直望着容暖,希望从容暖的嘴里吐出点什么来。
  
  容暖已经习惯了容冰不着边际的玩笑,只是冷笑地“呲”地一声,不予理睬。
  
  连记都记不起来了吗?对于娘的事……小眷心里的悲伤和愤怒拧结在心里。他上前两步道:“大少主好,二少主好,二黄呢,你们把它弄到哪里去了!”
  
  “这是你对少主人说话的态度吗?”容暖皱了眉毛,冷冷地道。
  
  “对不起……小眷知错了……”小眷迫于有求于容暖,只得开口回应。
  
  容冰好笑地看了小眷两眼,突然不怀好意地笑道:“算了,我好心告诉你也没关系,它或许已经被煮成了枸杞狗肉汤,它……被荆四总管带走了……”
  
  荆四总管,是那个荆四总管……二黄,完蛋了!小眷听了震惊之余撒腿就跑。
  
  “哈,你看他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像父亲啊,似乎他比大哥你更崇敬父亲,偷偷以父亲为样,学其言,仿其语,大哥你要加油喽,不过啊那小鬼现在倒是长了一副好皮相,你学父亲什么都好,就是千万不要学父亲他喜欢男人……哈哈哈哈哈”容冰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容暖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想要日更,但剧情连贯不下来,对前面的海口感到汗颜
现在没问题,已经顺畅,终于知道要写什么了,==
尽量回复更新正常
卷三十 勇者!无惧!
  隔着大老远,小眷的鼻子就闻到一股炖肉的味道,不会还没等到他来解救,二黄就变成四总管的下酒大菜了吧。二黄,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小眷站在荆四的院子外,只伸半个脑袋偷偷往里面看,目光扫及一周,却没有看见二黄,但也没有看见其他人,肉香是从伙房的位置传来的……
  
  小眷蹑手蹑脚地走近院子里,往伙房的方向摸去。伙房里面没有人,小眷走到灶边,拿起压在锅盖上的石头,掀开,热气迎面扑来,满锅子的肉块和着草药炖着……
  
  二黄……
  
  小眷含着眼泪望着一锅子炖肉,二话不说拿过旁边的瓦罐,将还没炖好的肉,连汤到水倒在瓦罐里,抱着瓦罐,跑出荆四的院子。一路哭一路跑,一口气跑到薄胭脂柿子林,用手在树下挖出一个坑,慢慢将罐子放进去……
  
  “二黄,如果我知道你跟着我会有这种下场的话,我就不带你上山来了……”小眷哽咽着将土掩埋上,可恨的是把二黄炖了的人,小眷牙一咬,“你等着二黄,我这就给你报仇去!”说完又折回荆四的院子去了。
  
  快到荆四院门外的时候,就闻见一股呛烟的味道,白烟是从荆四的院子里四下扩散开来,小眷不知出了什么事,紧跑进院子一看,只见滚滚浓烟从厨房冒出来……
  
  不,不好了,好像是着火了……小眷在院子里四下张望,在墙角见到水桶,水桶里还有半桶水,小眷提起水桶就冲了进去,火在灶台周围,似乎才燃起不久,小眷一桶水浇上去,火苗挣扎了几下,小眷见还不行,转身冲出伙房……
  
  “咳咳咳……”小眷呛得眼泪直流,脚步还没有站稳,肩胛骨已经被人手如钢钳一般捏住。
  
  “小子!你在我的院子里做什么!”
  
  小眷抬头一看,绝对吓得不轻,是荆四总管……
  
  不,此刻吓得不轻不是因为荆四总管那长苍白无血色的脸,也不是眼角上一道长而深的还泛着深红刀疤,更不是那只在右眼眼眶里,可以以各种奇怪的角度转啊转个不停,甚至可以看见全部眼白的眼球。而是……荆四总管他居然说话了……天啊……不是听说他是哑巴吗?还有听说以前受过很重的伤,对方把他的舌头给拔掉了吗?还听说是灌下了毒药毒哑了嗓子…但现在……荆四总管竟然说话了……
  
  “没干什么,救,救火啊……”小眷回答道。
  
  荆四听了小眷的话,心生奇怪,道:“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你……”他一把抓起小眷的手,一目了然的五根手指。
  
  原来这孩子不是海睛人……荆四心里未免有些失望。
  
  四根手指……小眷感受到抓着自己的荆四的手指,原本隔着手套是看不出来,可是手腕上的触觉告诉他只有四处着力。原来荆四总管是海睛人。
  
  “我……你放开我,你这个杀了二黄的仇人!海睛人是只吃海神赐予的食物的人,你这个违背了海神大人意愿的人!”小眷怒道。
  
  “哼,违背海神大人意愿的人是你这小子吧,你这只小侍鱼!”荆四那右眼在眼眶里咕噜地转了一圈,瞳孔朝下,举起小眷的右手。
  
  小眷这才察觉到一直缠绕在右手腕的布条松了,刺刻下的红色侍鱼二字已经显露大半,被荆四认出了。
  
  “这个标记我从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可是……”小眷抬起头反瞪了回去,“可是……成为侍鱼又不是我愿意的!”
  
  看着小眷气喘吁吁的愤怒模样,荆四不禁压下眉头:冷冷道:“这就是你上山的目的吗?学武然后再去怨恨谁?”
  
  “不是,相反……学会武功,然后守护……虽然不是很情愿,我也会坚守诺言!就算是以侍鱼的身份也一样!”小眷很轻易地就挣脱开来手,心里分外奇怪,荆四似乎并没有为难他。
  
  “你的父亲是海睛人还是母亲是?”荆四问道。
  
  “都不是,我的母亲是西朝,我的父亲……他应该也是西朝人……”
  
  原来是父亲不明……才会被刻以“侍鱼”……荆四心中刺鼻冷笑着。
  
  “你看不起我是一回事,可是,不该把二黄……”小眷咬牙举起双拳,“不该杀了二黄……”
  
  “没错,背叛了海睛一族离开故乡,违背海神意愿食用非大海赐予的食物的我没有资格说看不起谁,即使对象是侍鱼也一样……你说的话也不完全是海睛话,里面加杂着片海那边的方言,我不是完全能明白,可是,小子,我并没有杀你的二黄,今日我还没有开杀戒……”
  
  “你说谎,我看见了,你不仅杀了二黄,还把它杀了炖肉!就在你的锅里!”
  
  “我锅子里面炖的——”荆四这才想起来伙房还冒着烟,“难不成——你这该死的小鬼!”他拍开小眷,冲进还在吐烟的伙房。
  
  “咳咳咳……”荆四一边捂着口鼻,一边用掌风将烟雾驱散,好容易凑到灶台前,一阵狂踩,灭了火苗,往原该炖着一锅子肉的灶上一看,不由气得浑身发抖——
  
  小眷跟在荆四的身后,凑上前来一瞧,也不由心里暗吐了舌头——原来他连汤带肉将锅子里的东西倒入瓦罐,顺手将空锅子又放在了灶上,现在这锅子的底已经烧得通红,难不成这火灾是他不小心……
  
  “对,对不起……我,我……”他可没想过要放火,小眷眼角一瞄,见旁边还有一个水桶,紧提过来,对着锅子就倒了进去——
  
  “呲呲”
  
  烧红了的锅子恢复到原有的色,锅底一片略显干白色,还蜿蜒着龟裂的痕迹,不停地冒汽泡……锅子里的水顺着裂缝流进灶膛,再由灶门流出,在荆四面前成扭曲状……
  
  “谁要炖你的臭狗,我,我的千年雪莲和踏雪兔——”荆四暴跳如雷,一把抓住小眷的领口揪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糟了,似乎……不是二黄,小眷干笑着,当然这对平熄几乎要将他剥皮的荆四来说完全不管用。
  
  “看我不剥了你小子的皮!”荆四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弯头小刀,寒光闪闪,眼看着就抵到了小眷的眼角。
  
  “你的雪兔大补汤还在……”
  
  “你说什么?!”刀尖在小眷的眼珠前停下来。
  
  “你听我说啊,我以为那是二黄的尸骨,当然不能扔掉,所以就收起来了……”小眷被放回到地面上,自个整了整衣服,
  
  “你放心,我会把汤还给你的……至于锅子,我……”他一下决心,“我也会陪给你的,用我的月钱……”
  
  “……是吗?”荆四总管表示怀疑地望着小眷。
  
  “是啊,肉汤被我埋起来了,马上就能给你拿来……锅子更不用说了,我又不会赖账跑掉……”我小眷说话可是算数的。
  
  “可是我听说,你的月钱光赔主人屋子里被你糟蹋坏的东西就已经赊账二十余年之后了……小子……”荆四冷笑着毫不留情地点出小眷心中永远的痛。
  
  小眷:……
  
  肯定没问题的,又不会有人发现,小眷又匆匆忙忙地回到薄胭脂林,可是大老远地就看见自己埋罐子的地方围着三五条大狗。
  
  不,不会吧,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不管了,豁出去了!
  
  小眷跑近,突然大喝一声,吓得那些狗逃出十几步,他一看,罐子没翻到,半身还埋在土里。他
  上前拎起罐子用力一拔,然后夺路而逃。
  
  那些狗被抢了食物,当然不放过小眷,一人几狗玩起了追逐游戏。小眷被狗追得差点把遗忘已久的轻功拿出来,正在这时看见荆三迎面走来。
  
  荆三路过,摸摸下巴,优哉游哉地道:“没想到我这个笨徒弟逃命的速度这么惊人,嗯,很好,有潜力,不错!”
  
  “师,师傅,救我……”小眷一个激灵,窜到荆三的背上。
  
  “小眷,你爬我背上像什么话,下来!”究竟是谁教这小子这招武功的,连他都没察觉到,背上就多了一份重量。
  
  荆三哪里知道,这招是小眷的胡子师傅教的,原招是在做贼的时候,若是遇见人来,就第一时间上房抱房梁,可教小眷的时候年龄太小,小眷还爬不上房梁也抱不住,等能爬能抱的时候,小眷已经把这招“演化”成这副行。只要一受到惊吓,第一时间,小眷就会往人的背上窜,紧紧抱住那人的脖子。
  
  没有时间让荆三想这想那,群狗已经围攻上来。荆三只得上踢蛟龙,下踹猛虎,一连踢翻三只。这些狗都是荆大训练出来的,此时一看对方难对付,立刻站好方位,严阵以待。
  
  荆三自然知道这些狗难对付,他不是没办法打赢,只不过如果伤了哪只的话,荆大肯定不能饶他。被一个四丈高,近三百斤的铁塔黝的大汉用哀伤忍痛闪着泪光的眼神天天盯着,真是死了还舒服点。想到这里,荆三心里开始咒骂起来,而小眷就是被骂的对象。
  
  好像形势变了唉,小眷一眼就望出那些狗的眼神已经对他手里的肉罐子不感兴趣了,它们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强敌所吸引。小眷慢慢从荆三背上爬下来,“师傅,你先顶着,小眷送完肉汤就回来救你……”
  
  “小眷,你敢跑,我就……”荆三急叫道,可是空隙一松,群狗自然不会看漏,一起朝着荆三扑来……
  
  对不起啊三师傅,等我回来就来帮你。小眷抱着罐子往荆四的院子跑去。
  
  “四总管,来了,我回来了……”小眷喘着气将罐子递给荆四。
  
  荆四无意地看了小眷一眼,小眷原本就心虚,现在忍不住想要逃走……
  
  “怎么少了这么多……”荆四将罐子里面的补汤倒出来,只有一碗半。
  
  “是,是啊……嘿嘿”小眷赔笑着。
  
  荆四一抬头瞪着小眷竖眉厉声喝道:“是不是你偷吃了!”
  
  “我才不吃狗吃剩——”小眷一把捂住嘴,被荆四那可怕的眼神一蹬,紧道,“我是说,我才不吃我的狗炖出来的肉呢。”
  
  “是吗……”荆四怀疑地看看小眷,端起碗自个喝了一口。
  
  “呜……”小眷微笑地点点头,暗自里却吞了口唾液,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吐。
  
  荆四三口两口将吃下一碗,又拿起了另一碗……
  
  小眷心里松了口气,这算是交帐了吧。正在这时,眼前突然多了一个碗——
  
  “你把这碗给我吃了!”
  
  “哦,啊?”
  
  这下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状况不错,又更了
话说年糕因为看了电影版的七龙珠受了很大的刺激,跑去看动画原版找心灵慰籍。
演到孙悟空与弗里萨决斗的场面:
孙悟空说:我可要攻过去了
弗里萨说:随便,你什么时候攻过来都可以……
年糕彻底囧了
ONZ
没想到自己已经腐蚀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了
卷三十一 戈壁总共两人
  烈日当空,四下荒无人烟,一眼望去,只见黄沙漫天飞舞,顿起萧凉之意。
  
  这里远离官道,看不见除了他以外的人。
  
  范修年望着天上发白了的太阳,打开身边携带的水袋,喝了两小口。脚边干枯的刺叶草下跑出只四角蛇,以极快的速度窜梭,渐渐消失。而刺叶草也被风卷着,如车轮一般向前不停地滚。
  
  距离下一个镇子,还要走上两天两夜,只要过了悬沙镇的关卡,就是达布时达番地,那里是数百个少数族群混合杂居的深山老林,只要到达那里,就没有人能轻易找得到他了。
  
  想到这里,范修年摸了摸背上背着的长型包裹,不再休息继续超前走去。
  
  西圣庭王朝有两个沙郡,一南一北。南方的亚沙郡白天时候的太阳可以把人烤熟,到了晚上,温度也不会和北方一样骤降,基本相差无几。这里靠西圣庭王朝的西南方,地处亚沙郡外三百余里。距离关卡还有最后一个镇子了。
  
  起风了……
  
  范修年撩开耳边的长髯,微微侧过脸去,在他身后大约一里开外,有个和他一样路的人。确切地说,他在这旷野之中连着了四天四夜,在他身后的这个人和也同样了四天,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维持在一里半左右的模样。比起不紧不慢在后面跟着,让他的神经时刻紧蹦,如临大敌,他甚至紧张到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戒备,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那人是高是矮,是秃头还是麻子。范修年宁愿这个人突然冲到他的面前像个真正的强盗一样说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为好。
  早先跟在他身后的人马在进入戈壁之前似乎已经被他甩开了,据四天来的观察,现在一直不馁地跟着他的人只有身后这一个……
  
  精神疲惫到了极限……如果让这个人和其他的人马回合的话,反而不宜,干脆!就现在!拼个胜负!
  
  范修年转过身,刚想说话,却见身后那人已经加快了脚步,近到眼前。
  
  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
  
  蓬发垢面,胡子拉碴,看不清原本的脸究竟长什么样。
  
  身上的衣服倒是一件完整的,而且看样式似乎是儒士的衣衫,可是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洗过,看不清原本的颜色究竟是什么样。
  
  脚上的鞋也是双布鞋,可后鞋帮被踩得扁平,沾着污泥,不知道原本的鞋形是什么样。
  
  好落魄的人……
  
  那人的脚步平稳中带着些急促,和范修年的距离越来越近……接着似乎也感觉到了范修年的眼神,抬眉看了看范修年……然后向左边望了一眼……
  
  对方像是在看什么,范修年下意识顺着对方眼神的方向看过去,心里却大喊不妙。他居然在需要高度警的时候,把眼神移开……
  
  轰隆隆……轰隆隆……
  
  范修年放眼朝东方望去,一阵闪电而过,紧接着是夏雷阵阵,狂风卷动厚的乌云朝这边奔来,速度快的惊人,瞬间已经站了东面半个天空。
  
  糟了,暴风雨要来了。范修年此时才感觉到空气便冷了许多,看样子,这场暴雨会下一整夜。他四下望去,还是遍野荒芜,四周连颗躲雨的小树苗都没有。
  
  范修年此时也掉转身踏起轻功,奋力向前奔去。
  
  天色越来越暗,由昏黄变成乌,天上的云像是滚滚浓烟蔓延,没过一炷香的时间,暴雨倾盆而下 。头上的斗笠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范修年转身再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心里也安稳不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唉?前面不远处居然有棵树,树旁边的似乎是座小破屋。到那里避避雨吧。范修年心中高兴,更是加紧脚步。
  
  坐在台阶上,范修年打量了一番这座残破的小土地庙,将脚边疯长杂草斩出一块空地来,又将旁边没有打湿的栅篱板拆下来,生起火堆好烤干衣服。
  
  火苗噼啪响着……
  
  那东西被布包着,刚才范修年将它紧紧抱在怀里,没有被雨水淋到。
  
  这半个月来被追得很紧啊,不知道道上有多少人知道这东西在他手上……范修年慢慢将长条布包拿起重新抱在怀里,抚摩着它……即使现在,只要想起它在他的手里,兴奋和欣喜还是会极快地从脚底升到头顶……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到的东西,现在就在他的手上……
  
  范修年不知道自己抱着多久,只知道这段时间里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单享受这份兴奋都来不及。他哑然失笑……雨还没有停,而且好像越来越大了……他不经意地往庙门外一望,这不望不要紧,吓得他一脚差点将衣服踹进火堆里面。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落魄男子正坐在庙门前的那颗独树下。如此倾盆大雨连这座小庙都到处漏水,淹了一半,那个落魄男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躲雨躲在树下。
  
  难怪人家都说这江湖上各种怪人都有。跟踪他跟到这么执着,也算是个厉害的角色。算了,反正也要跟着他,早晚都是要决一胜负的。大丈夫闯荡江湖,自当豪气万种,何惧这点伎俩。
  
  “喂,仁兄,下这么大的雨,何不进来躲躲。”范修年朗朗一笑,朝着树下的男人叫道。
  那闭目养神的落魄男子张开眼睛,看了范修年一眼,淡淡地道:“你我素不相识,我也不打算结识你。何必多事。”说完,又一次闭上眼睛。
  
  异常的冷淡啊……范修年“哈哈”大笑两声,道:“没错,你我本素不相识,但相遇便是缘,人间几多春秋,尽在一笑间,兄台就当机缘巧合,何必刻意违逆天公。进来烤烤火吧。”
  
  好一会,那落魄男子才又睁开眼睛,似乎被方才范修年的话所打动,看了范修年很久,终于站起来,朝庙里走进来。
  
  落魄男人走近范修年,范修年才发现这个男人看似不过四十出头,个子却整整高出他一个头,脸上的纹路深刻,眼角带着无尽沧桑。
  
  这样的人如果来抢他的东西的话,该是什么理由呢……
  
  “给你……”范修年翻开包裹,拿出最后一块干粮,递给了落魄的男子,“我早注意到了,你没有带包裹,饿了好几天了吧……”
  
  落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范修年手里的干粮,竟然皱起了眉头,依然用那种冷淡的口吻道:“缘始即为债,缘灭即为孽,不知以何为终了……”落魄男人叹了一口气,接过了范修年手中的干粮……
  
  ——————————————无 齿 分 割——————————
  
  范修年被从屋顶破露的洞直照下来的刺眼阳光扎醒过来,外面的天早已经放晴,看样子又是一个好天气。
  
  糟了,他居然睡着了。
  
  范修年转过身来,赫然发现原该坐在他对面的落魄男子不见了!
  
  包裹,包裹,他的包裹呢!
  
  范修年浑身上下如被冰水浇了个浸透!左手边,右手边,都找不到,长型包裹被那落魄男人给偷了!
  
  他满腔怒火“腾”地站起身来,就在要冲出破庙的一瞬间,听见身后“咕咚”一声,什么东西倒下了。转过头来,地上躺着的正是他的长型包裹……
  
  范修年上前一把抱住那包裹,三两下打开来一看,东西还在,他的心又落回到胸口。
  
  是他多心了,那个落魄男子并没有拿走他的包裹,是不是因为他送给那男人干粮的原因,才放手的。嘿,想什么呢,世上怎么会有人因为干粮放弃他手中的这个宝贝。看来对方只是个毫无干系的人,要不知道了他身上有这东西,早也起了歹心了吧。
  
  范修年重新背上包裹,朝下个镇子走去。
  
  应该快到了才是,因为在遥远的地平线处,已经出现了晃动的点,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应
  该是人才对。他提起精神朝前走去。
  
  渐渐走近了的时候,范修年才看清楚晃动的人影原来是耕作的一对农家夫妇,身边站着拉着粪桶的黄牛车,那黄牛正低头吃草。丈夫坐在地上,痛苦地扶着左腿,鲜血从受伤的小腿处留下,浸湿了鞋袜,而旁边的妇人则哭着,想要将丈夫抚起,可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显然这对农户遇上了麻烦。
  
  妇人见范修年渐近,紧上前哀求道:“壮士,壮士,我当家的拿柴刀吓唬那些该死的野猪,一
  不小心被柴刀误伤了脚,拙妇搀扶不动他,求壮士帮一把,将我当家的扶到牛车上,妇人感激不尽……”
  
  范修年看了看妇人,又看看地上的农夫,走上前。
  看样子已经伤到骨头了,范修年从怀里掏出金创药,洒在农夫的伤口上,并用布条将伤口包好。
  
  “能抓住我吗?”
  
  “多……多谢壮士……”农夫的手搭在范修年的肩膀上,颤颤微微地单腿站起来……
  
  范修年将农户慢慢移动到牛车旁,扶着农户放在车上。转身正待和那妇人说话,却见那妇人一挥手,升起白色烟雾。
  
  不好,是迷药!
  
  范修年紧用袖掩住鼻口……
  
  “哈哈哈,晚了,名满江湖的孤雁剑客也不过如此,今日栽在我们夫妇手里,也算你死的其所了,好了,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吧……”那妇人狂笑着拿下裹在头上的布巾,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艳丽的美人脸出现在范修年眼前。
  
  称心婆!那么在他的身后的农夫,就是铁陀公了,原来是称不离陀,陀不离称的“毒心双鬼”,这下可遇上麻烦了……范修年心中暗苦道。
  
  “少废话,臭婆娘,先点了他的穴道以防有变!”那原本瘸了腿的农户哼了一声,不耐烦道。
  
  “说的是……”妇人眯着眼睛妩媚一笑,走上前来……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线开始了
现在有人给年糕捉虫了,太好了,谢谢as,可以看出亲你非常专心看年糕的文啊,太高兴了
卷三十一 浓郁之招魂夜
  夜色慢慢降临,白天被晒得滚烫的地面因幕的落下而冷却下来,但是燥热的空气还浮动着。
  连府大门外的蹲立着两个踩花球的石狮子已经铜钉大门上的牌匾上依然挂着白色挽纱。不止如此,府内四处也坠着色纱球。府内的正堂停放着一口柳木漆棺材,旁边跪着一位披麻戴孝的女人,低着头默默地往火盆里面填送。
  
  棺材的正面,端正地跪着五十余人,其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短髯中年男人。
  
  灵堂里一片寂静无声……
  
  直至子时即将临近,那男人终于站起身来,从怀里拿出一封色的信函,道:“招魂贴已经到了!就在今夜!”
  
  那女子听了,浑身一震,但又平静下来,道:“织锦知道了……”说完,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语气肃穆地道,“招魂贴已到。自子时起,撤回所有守备者,尔等静受灵堂,不得离开半步,违命者——”女子环视一圈,“死!”
  
  脚下跪着的众人齐齐拜首,道:“呈天谕,我等紧遵圣女之言,不敢违抗!”
  
  女子肃穆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开灵堂。穿过回廊,来到自己所住的门前,她停下脚步。
  
  就要见到他了,女子织锦心里砰然欣喜着,她因为这一天准备下他喜欢吃的山楂果,糯栗糕还有亲手酿的桂花酿……
  
  她现在就可以想以前一样,坐在那里等着他……
  
  吱呀……推开屋门,织锦走进来,将门关上。没有点灯,屋里还是一片暗。她走到衣橱前,拿出放在坐上面的衣衫,犹豫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涌起一片红潮,慢慢地将身上的麻衣脱下,很久没有的羞涩涌上心头,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衫,径直走到窗前,推开窗格,望着天上的弯月,不尽看痴了……
  
  “圣女娘娘,本座已经等候多时!”一个带着慵懒的声音无情地击破了这种柔和而令人沉醉的气氛。
  
  “小楼!”织锦惊喜地转过身来,背着月光,男人正静待在椅子上,在暗中,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隔了这么久,每当听见女人如此叫他的名字,都会硬生生地将容雀楼拉回到从前。沉了沉眉心,道:“许久未见,圣女娘娘安好,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小楼……织锦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男人冷淡的而陌生的言语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原以为那个老家伙至少会活到八十,没想到四十五就死了,真是意外啊,不过这么也好,现在圣女娘娘由一人之下变成了众人之上,除了宗法,再也没有人能左右你了。”
  
  织锦听了容雀楼的话,不由哑然,道:“小楼,你怎么可以称大宗主他为老……虽然已经往生,可还是……”
  
  容雀楼用手支着太阳穴,微微笑道:“抱歉,恕我直言,他活着的时候,拿宗法管我,可是死了,偏偏轮到我拿宗法管他,你说上天是不是很公平啊。”
  
  “……”织锦望着容雀楼的轮廓,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如此不羁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原来他还记恨着……
  
  容雀楼却不欲言及其他,道:“盒子呢?”
  织锦走到橱前,提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给容雀楼。容雀楼打开一看,内有一块黄石方印,上刻“二十九代宗主印”字样,确认好东西的真伪,他合上锦盒,站起身来。
  
  织锦一见此景,以为男人心存芥蒂,微笑嗔宁,打趣道:“怎么这就要走啊,真无情,”说着,从橱子里又拿出一个食盒来,放在容雀楼的面前,“小楼,这是……”
  
  “本座不想耽误时间,圣女娘娘既然将盒子交出,马车也在后院门口停放,准备一下,本座想在五更城门打开时早点出城。”容雀楼冷淡道。
  
  “这东西不一样,你打开看看,是你喜欢吃的……”
  
  “一碟山楂果,一碟糯栗糕还有一壶桂花酿……好了,这种东西在别的地方也能吃到……”容雀楼淡淡说道。
  
  多冷酷的语言,只是容雀楼随口说出的话,却异常叫人难受。
  
  “小楼,你在生锦姨的气吗?”织锦上前一步抓住了男人的后背衣衫。
  
  锦姨,他以为这个称呼已经随着时间消逝,但听到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称呼也同样变成了唤醒记忆的口令。“怎么会?”容雀楼叹了一口气终于转过身来。
  
  他还是在乎她的,织锦的心放下了,她了解容家的男人就像了解自己手指上有几个罗,任性妄为是他们的共同特点,而无情多变也是他们另一方面的真实。正因为多变,时间就成了最大的敌人,距离上一次见面就整整过了五年,刚才的对话让她差点就以为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有任何东
  西。她太了解这些,所以知道再错过就不会再有机会……
  
  “小楼,还记得在幽雀城外的树林你曾经问过我说的话吗?”女人上前用双手触摸着对方的脸颊,凝视微笑着。
  
  “我对你说过很多话,你说的是哪句,哦,你是说我们私逃的那件事吗?”容雀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紧不慢地笑道。
  
  “抱歉……”
  
  男人的笑还勾在嘴角,可是织锦却呆傻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她才自嘲地笑出来:“是吗?我以为你还记得,因为我一直没有忘记……”
  
  “抱歉,我记得……”容雀楼眼角一挑,笑道。
  
  织锦立刻张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半天才“噗哧”笑出来:假意嗔怒道:“小楼,你逗锦姨开心吗?这股子恶性什么时候能改!”
  
  “本座的记忆一向不错……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容雀楼道。
  
  “是啊,你从出娘胎三个月起就由我来抚养直至十五岁,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你是个多聪明的孩子……”
  
  “你想说什么?”容雀楼不愿意话题被扯远,追问道。
  
  “我答应你……那时你问我的话,我答应你……”织锦痴望着容雀楼的眼睛,柔声道,“大宗主死了,没有人能再阻止我们,以后我们可以过我们想过的日子,带我走,就像那时一样……”
  
  “……”容雀楼一直在笑着,却沉默不语。他的记忆好到有些事情就算想忘记都不能,他没有拿下女人抚摩他脸颊的手,道,“……已经不一样了……”没有等女人开口,他微笑着,“我已经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年少轻狂再长久也不会持续第二个十五年,包括女人的容貌也是如此……”完全无视女人看不出岁月痕迹,依然保持圣洁娟秀的脸骤然变成铁青色,容雀楼眯着眼睛,继续道:“就算你忘记了我到底活了多少年,至少也该记得你比我大十岁这个事实……”
  
  “你嫌我老了……”织锦颤抖着收回自己的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依然葱白一般,可掩饰不住岁月在肌肤上留下的痕迹……“你在责怪我,当初没有和你一起走吗?那时我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不明白……”女人的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泣不成声……
  
  “这个你倒是可以不必介意,本座已经很久都不沾女人了,男人倒是不少,情这东西本座早就看开,就像当初本座那么迷恋你,可现在我的大儿子都快要成亲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这有什么不好,大宗主死了,下一代宗主还小,你可以过比谁都忠诚地守护宗法,继续做神圣不可亵渎的圣女,受到族人的尊敬,何苦纠缠于消逝的感情?”容雀楼淡然地转过身,从窗户飞身而跃,腾于房瓦之上,色的短打衣极快地消逝在夜色里。
  
  冰冷残酷的语言无情地撕碎她的心,这样的小楼是她不曾认识的,她从不知道,原来从前听来的那些传闻是真的,这个男人从不宽容,一旦记恨,睚疵必报,为何她还幻想能回到从前……可是,在她心里,除了小楼,就没了别的男人……泪水一颗颗滴落在手背……
  
  小楼……
  
  即使是现在,容雀楼还能清醒地记得十五年前的那天晚上,他拉着织锦的手说,我们两个远走高飞,我不做招魂使,你也不做圣女,我们走得远远的,过自己的生活……而织锦没有说话,直到走出一里多地,她毅然调转了马头,留下他一动不动地呆站在原地……
  
  责怪谁?时间足已经让他反复地替她找各种理由来解释为何她不肯跟他走。十五年后的今天,他替她找的理由已经堆砌成坚实的围墙,他已经看不见围墙的另一边,也不用期盼什么的时候,再和他说那边景色无限好,正是春暖花开时。
  
  他也已经习惯了白荆棘那一望无边的冰雪寒风,刺骨的风如刀一样割开肌肤的感觉。
  
  可是适才织锦在他扶上窗格时说得话还在耳边回荡着:
  
  『小楼
  
  我错了
  
  你也错了
  
  我错在当初不该执着于宗法,痴迷于虚荣,受它所累,放弃了一身的幸福。我知道错了……可是你,却还痴迷不悟……
  
  小楼
  
  你到底是像爱人一般爱我,还是只如同亲人一般爱我……身边的喜欢的人再多,也许你却从没有经历情字
  
  若是经历了,时间再久也会刻骨铭心,永不言弃……』
  
  不言放弃的情……
  然后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然后在对方离开的时候伤心流泪吗?
  
  这种事情在十五年前已经经历过,只有傻才会不长记性,容雀楼站在银杏树上,隔着院墙看着停靠在后门的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不管多少,先贴再说,睡觉去==
更新了,晚上再努力一把,看能不能再更点,大家要留爪啊
卷三十二 月镰!夺宝之夜
  “死老头子,这长型的匣子虽然打不开但肯定放着“逐魄”没错,但“决小天尊”的宝贝可有两件,现在一件已经显世了,另外一件“黄泉”没道理会找不到,你说姓范的身上会不会还带着。”称心婆坐在牛车上,一边捏着鞭子,一边瞥了躺在身边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范修年的身上。
  
  “这个老子早就想到了,里里外外早就把姓范身上翻了一遍,可是除了他自己的剑诀秘籍,没找到其它的东西,恐怕不在他的身上。”同样坐在牛车上,依然农户打扮的铁陀公翻了个眼白道。
  “真是可惜,那本‘黄泉录’可是好东西!”称心婆不甘心地道。
  
  “嘿嘿,老子可不这么认为。决小天尊的这两件东西是宝贝没错,可是都是能要人命的宝贝。一个名为‘逐魄’,一个名为‘黄泉’,逐魄锁魂,黄泉引路,都是不详之物,要那么多只会要了自己的命,你我拿了逐魄剑,先藏起来,等势头平静下来,再暗暗打听黄泉录的消息为好。”
  “没错,要步步为营,谨慎些,否则就会如同这傻子一般,被当作肥肉追,最后什么都落不着,还把小命搭上。”称心婆冷笑道。“多亏了死老头子你挡下了我,要是真把这小子杀了,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所有人的目光说不定会注意到我们身上,如今留下他一命,到了镇子外再将他废了,放在这牛车上,任其生存,等他们都发现东西不见了的时候,我们两个早就脱身至外。啊哈哈哈哈……女人发出一阵狂笑。
  
  “水,水……”范修年发出微弱的声音。
  
  “臭婆娘,给他点水喝,老子要问他点话……”铁陀公狠狠地道。
  
  “知道了……”说一套,做一套,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其实还不是想打听黄泉录的下落。称心婆心中暗骂道。可是真要问出来,也少不了她知道,她自然没有意见,伸手拿起旁边的水袋,凑到范修年的嘴边,“少喝点,你这个衰命鬼,带得水可不多,谁叫你来这鸟不落粪的地方来!”
  
  称心婆看着范修年喝了两大口,紧把水拿开,并骂骂咧咧道。可是正在拿开的一瞬间,看似一副要死模样的范修年突然跳起来,点了铁陀公的穴道,没等称心婆惊叫着跳下牛车,也顺势点了她的穴道。
  
  “你这老鸟居然能动,姑奶奶我明明看见你中了迷药!按道理你三天之内不可动弹!”称心婆怪叫道。
  
  范修年刺鼻一笑,道:“要怪就怪你们自个,牛车上面放什么不好,弄这么臭的粪桶!”
  
  原来范修年被诱骗着搀扶铁陀公上牛车,难以忍受传来的粪桶恶臭,就自行闭气,因此那些迷药只被吸入少许,没过一天就缓过来了,身下的时间只专心冲穴道,伺机反制。
  
  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呢,放走?自然不能,点了穴道也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的事情自己能解开,定然不罢休要追上他来,杀了,自己怎么说也算是正派人士……只不过如果处置不好,定然后患无穷,说不定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范修年想到这里,便找出一根绳子将两人绑住,扔在了戈壁上。
  
  让老天惩罚,这是说好听的。这戈壁不知道多少时间才经过一个人,如果真呆在这种地方,甭管武功多好,不吃不喝七天就算是极限了。看着那秤砣两人吓得直摇头,范修年居然冷下几十年的心肠,背起那长型包裹,着牛车调转了方向继续西南前进。
  
  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身后多了一个人。范修年在此人一出现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因为对方丝毫不掩饰身上散发的邪杀之气。
  
  这下可要糟。范修年心里升起不祥预感。隐约看这人的穿衣打扮,和容貌特征,非常像江湖上传言的一个人。应该说是一个大魔头——蝎心神君。但很多人却称之为蝎心魔君。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栽了。范修年如此想到,汗水莫名的浸湿了后背……
  
  完了……
  
  可是事情奇怪的是,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又消失了。
  
  难道是他眼花了不成。范修年这回将包裹紧紧抱在了怀里,安抚狂跳不止的心……
  
  要尽快把耽误的路程回来,否者夜长梦多,得到了这宝贝却把命丢了,那还有什么意义。范修年心道。到了傍晚的时候,他终于又一次看见当初躲雨的土地庙。只耽误了一天的行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范修年在土地庙里休息了两个时辰后,趁着夜色又上路了。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为是。越接近关卡就越保险。再说晚上路会更凉快一些,他这样想到,很快地经过了他遇见秤砣庄稼地,接着再往前走去。四更天时,已经听见了远处的狗叫声。看来镇子就在不远了。
  
  听见了流水的声音,范修年停下脚步,看清楚了自己所处之地。有水的地方才有人。他看着乱石间流淌的小溪,以及小溪边一小片树林,心里算是松了口气。至少有水喝了。
  
  就在这里等天亮吧。他走到小溪旁边,蹲下洗了把脸。放松了许多。也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丝杀意,不由地按住了手中的剑柄。也就在此时,一道白亮的闪光从他身后的树上窜下,直向他刺来——
  
  不好,有埋伏。
  
  范修年拔出手中宝剑,向胸口一横,只听“当”的一声,他的剑抵住了对方的剑尖,两者碰出几星火花。
  
  “是谁,报上命来!”范修年心道。此时,借着新月的光线,他已经看出对方的轮廓,衣蒙面,这种打扮定是冲着他手中的宝贝来的。
  
  对方并不答话,反手一个剑花,再次向他刺来。
  
  “好剑法!范某领教了!”没有胆量承认,这个衣人绝对不是蝎心魔君,定是一卑鄙小人!范修年见对方不与他说话,直指剑尖招招狠毒,欲取他的性命,也不敢怠慢,操起看家本领,抵御进攻。
  
  可是他显然小看了对方的实力,没出三十招,身上就着了三四处伤。看来这回踢到铁板了。他心里早就将道上数得上的名字过滤了一遍,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剑法如此厉害的人来,说不定真要命丧黄泉。如此这样,还不如把剑给那个什么魔头来的痛快!
  
  容不得范修年多想,衣蒙面人的功夫远在他之上。可是对方他总觉得……难道说……一个想法从他心头一闪而过,快得连他都没抓住。也就在这时,对方的剑招猛地一变,剑也怪异地发出呜鸣……
  
  “原来是你!”范修年的眼睛顿时张大,也就在这时,对方的剑在他的剑身上如滑行一般滑过,一股强大的劲力透过宝剑传至虎口,他再也拿捏不稳宝剑,撒开了手,也就在这一瞬间,对方的剑尖已经到了他的掌心——
  
  “啊——”范修年一声惨叫,右手已经被对方的剑身从掌心穿透。他痛苦地想用左手挣脱,那衣蒙面人布巾下的脸露出了轻蔑的冷笑,左掌用全力拍在范修年的胸口。
  
  范修年的身体如风筝一般飞出两丈外——却在飞出的时候,左手改了方向,抓住了蒙面人脸上的巾!
  
  可恶!
  那衣人脸上的巾被生生抓下来,露出了狰狞的模样……
  
  被看见了。衣人暗恨着几步上前,按住倒地不起的范修年,高高举起宝剑,用力落下,范修年发出一声惨叫。那衣人拔出剑,唯恐范修年死得不快,又一次举起宝剑,正待落下,突然不知从哪里蹦出一个石子,打中他的虎口,拿剑的手被震开了。一把用左手的袖子遮住脸面,“谁?出来!”
  
  踢踢踏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衣人猛地转头,旁边的小树林里走出一个人来……此人迎着月光,一脸邋遢的胡子,蓬松凌乱的头发,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而发出响声的正是这人脚上所踏着的破布鞋。
  
  来人范修年认得,就是之前他在破土地庙遇见的落魄男人。可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落魄男人的身后多了一个大包裹。同时右手中也捧着一个不小的白瓷罐,而他的左手慢慢地抬起,食指与拇指成圈状,中间夹带着石子,直指那衣人。
  
  衣人想重新拿起剑来,可是手所受的重创远出乎他的预料,一条胳膊完全没有知觉,只一个劲地打着抖。看来这回来的是个硬点子。容不得他细想这个落魄男人究竟是谁,第二颗石子已经进到眼前。
  
  “碰”地,这颗石子击中了他的额头,鲜血顺着眉骨而下,踏湿了胸口。对方的武功如此之高。衣人自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对方要他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此时还是先保命最重要,想到这里,衣人也不管对方看见他的脸,恨恨地用左手建起掉在地上的宝剑,踏起轻功,夺路而逃。
  落魄男人走到范修年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道:“我都回转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说,说来,说来话长了,呵呵,呵呵呵……看不出仁兄原来身怀绝技,多谢仁兄救命之……恩……”范修年喘息着,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不必!以谢粮之礼。告辞!”落魄男人看了地上的范修年一眼,不再理睬,继续路。
  
  这个人果然不知道他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范修年心中失笑,鲜血顺着嘴角涌出。
  
  “仁兄等一下……”范修年,呼唤道,“仁兄,不要急着走……请助我一臂之力……”
  
  落魄男人站住了,转过身来道:“不用费力气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此话一出,范修年立刻挣扎着翻过身子,急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会死,我……还没有练成绝世武功,‘逐魄’是属于……我的……”话刚说完,“噗”地一声,喷出大口的鲜血来。
  
  “原来你怀有‘逐魄’剑,可惜,得有命消受才行……”落魄男人刺笑一声,转身又欲离开。
  
  “仁兄,你难道不想要这‘逐魄’……宝剑吗?”范修年见落魄男人已经知晓了他怀有罕世宝物,却依然不为所动,不由道。
  
  “我使刀!”要剑干P啊,落魄男人干脆俐落地回道,继续前行。
  
  我用的是刀,所以剑再好我也没兴趣!这样的回答比起那些貌似清高的推托更他觉得安心,范修年这次终于默认了死到临头的事实,他再次叫住了落魄男人。
  
  “仁兄,请仁兄收下吧。宁可沉睡,不要让它落入恶人之手,假以他日,遇淳良之人可塑之才赠与,为武林主持正义才好。”
  
  “麻烦!我不要!”落魄男人拒绝道。
  
  “恳求仁兄……”范修年哀声道,“难道你想看这把神器落入邪徒之手吗?”
  
  “正义狗P,与我无关!”落魄男翻了个白眼继续道。
  
  “就当还我恩情!”
  
  “干粮吗?就知道不该吃那口,但是不好意思,刚才救了你,算还了!”落魄男人不为所动。
  范修年眼看着自己就不行了,还偏偏遇上这么个人物,不由急得大叫道:“烤火!我不是让你进庙烤火了吗!”
  
  倒霉啊!
  
  落魄男人心里如此想到。走上前来,接过范修年手里紧攥着的包裹。范修年撑着最后一口气。见落魄男人面色为难,但总算同意了,放下心来,这一放松,眼看着就不行了。
  
  “你……要小心刚才那人,是……”
  
  话未曾说完,便咽了气。
  
  又多了一件行李……
  
  落魄男人心中烦恼。就他而言,本身带的东西可比这“逐魄”剑要重要的多。
  
  什么破玩意,还弄个这么重的盒子装着。落魄男人解开包裹,见铁盒上用的锁竟然是一九连环。
  落魄男人一边解环一边想到,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既然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是找把好锁,九连环这东西能锁东西吗?这不,三两下就开了。九连环应声掉落。
  
  落魄男人打开铁盒,见内放着一把宝剑。十分朴素的色蛇皮剑套,剑柄乃木刻而成,但宝剑刚抽出一寸,便觉得寒气逼人,再抽开,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使刀——
  
  落魄男人全然不管什么罕世宝剑,照着旁边的石头就是一记重劈。只听“当啷”一声。那剑被弹开了。
  
  咳咳,好像……剑……豁了一小块
  
  什么罕世名剑,不抵他的刀好用。落魄男人收起宝剑,如此心道。
  
  若是范修年知道落魄男人拿着他最宝贝的“逐魄”剑当柴刀一般砍石头,定然会捶胸跺地痛苦所托非人。
  
  新月入钩,夜色清凉。
  
  溪水不紧不慢地流淌着,在它的边上多了一个无名的坟头。而在溪水中央,一个男人半裸着身子正清洗着身上的污泥。
  
  还是自家的澡池舒服,还可以一边喝酒一边享受搓背……
  
  落魄男人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接着拿下乱糟糟的假发,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及腰的长发,白皙得像是许久不受阳光似的肌肤,如刀刻一般俊美的脸,嘴角永远带着些许微笑……
  
  不是容雀楼,又能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不行了,太困了,就写到这里吧,明天补后半章
困觉去==
谢谢小雅,这里是年糕写露了==
都没发觉
抱住,亲个
卷三十三 竟然被调戏了
  “啧啧,能在此地,此时,此景遇到美人出浴,倒是谐意得紧……”
  
  戏弄而轻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容雀楼的后背不禁一身寒意。胆敢调戏他的人没有抱有杀意,但肆无忌惮地靠近了容雀楼,手也不老实地撩起容雀楼的发丝,轻佻地放在鼻尖,而下一刻,容雀楼将一把明晃晃的刀刃抵上了对方的颈子。
  
  “你可以再把手伸长些……”微笑慢慢上了唇角,容雀楼开口道。话看似平静地说着,可是刀在同时也动了起来。
  
  来人在容雀楼笑的时候,就已经撒开手指,刀从他的手指的位置晃过,几根发丝顺着刀锋落在水面上……来人不禁埋怨道:“这么冷淡,真是伤煞我的心了!”转而舒了口气道,“真好险啊,我的小雀儿……”
  
  “再说一遍,请称呼我的全名!”容雀楼转过身子,面无表情地望着来人,手中的短刀入壳,真如柴刀一般别在后腰。
  
  “果然是我中意的人,生起气来也很诱人……可是自从五年前在栖梧山见面后,为兄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来人摸着下巴,对容雀楼升起的怒不快全然不在意,一双眼睛仍在上下飘动。
  但被注视的人顿时觉得身上被只毒蛇舔了个遍,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从刚才起,我就觉得有人在某处窥伺着,没想到这个人原来是你,连你也对那把剑动心了……”容雀楼走到溪边,拿起自己的包裹,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衫穿上。
  
  那人对容雀楼不着痕迹地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介意,反而对眼前美好的景色被衣服挡住了这件事颇为不满,道:“只是想凑个热闹……”
  
  凑个热闹,这个说法未免太牵强了些,能让蝎心魔君乌静云盯上,无论如何都不是件凑巧的事情。容雀楼晒然一笑,懒懒地道:“既然你对剑这么感兴趣,送你也无所谓。”
  
  乌静云这回是彻底大笑了起来,他以为可以有机会将那句具有震撼效果的“不必了,我使钩!”
  
  说出来,可惜忘记了眼前站着的人不是范修年,而是容雀楼,怎么说也不会给他这种雷声阵阵的机会。
  
  令江湖闻风丧胆的蝎心魔君,当然不止有一招在身。乌静云走到随便被撩置鹅卵石溪边上的逐魄剑旁边,拿起拔出,对着月光翻来覆去看着剑身:“怎么说呢,原本是想见识一下,可是现在,我对一把豁了口的剑没多大兴趣了……”
  
  容雀楼:“……”
  
  关你鸟事!
  
  初次见面的起,他看了这家伙就不爽,现在效果翻倍暴。
  
  “那就快滚,不要让人看见我和你说话,否者又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容雀楼冷淡地道。
  
  “这怎么可以,我可是很想跟着你,顺便到小雀儿住得地方做客呢……”乌静云伸手将逐魄剑抛向容雀楼。
  
  碰上难缠的家伙了……容雀楼的太阳穴开始抽动起来……但是,微笑却仍然浮于嘴边,道:“好啊,不亦乐乎……”
  
  去你XX的X!
  
  —————————————无齿分割——————————
  
  吃了那碗狗剩下的踏雪兔大补汤的后遗症就是半个月之内不得闻肉味。
  
  小眷有气无力的挑着碗里的山芋,好怀念能毫无顾忌吃肉的时候啊。
  
  “快吃,吃完了练功!”荆三总管扬起包着布条的左手怒道。这小子,说什么来救他,不过就是把荆八找来喊住那些被血腥引诱得快要疯了的狗而已。不过喊来也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他的左手早就当肉骨头被啃了,“”
  
  “哦,知道了!”小眷紧扒着了两口饭。
  
  干爹说:人们只能看见成功的光环,不知道背后的艰辛,所以,若不希望失败,只有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动更多的心思。
  
  义父说:勤能补拙,熟能生巧,习多而成自然。
  
  小胡子师傅说:……跟着我……天天……
  
  ……不管怎么说,就是要一遍一遍的重复同样的动作。
  
  荆三开始也嗤笑小眷来白荆棘时在入试场只会扎马步,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曾经在教小眷一套基本的拳法整整花了四个月之后居然没有放弃。现在,反而有些明白小眷花四年的时间学马步的含义。
  
  小眷虽然学武比较慢,可是却比其它任何人都来的专心。这估计也由小眷的个性所定,从认识的那时候就知道,这小子对有些事情的执着,说是“别扭”也好,异常地坚持。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小眷才有耐心几百遍,几千遍,日复一日地练习,从没有任何抱怨过。若是换了其它弟子,定然不耐烦总是练习些旧招式,而央求他教别的新的。单从“学”方面来说,小眷确实笨拙。但幸运的是,这小子已经养成了很好的习惯。虽然这些年教下来,小眷只学了两套拳法,可是,小眷却能坚持练习,将它用得如同吃饭穿衣,并在对练的时候演化出其它的招式。
  
  可惜的是,笨蛋就是笨蛋。偶尔冒出来,出人意料的招式没有再次使用的机会,因为使用的本人就像是失忆一样想不起来。就算实景回顾,也会变成另一种招式,接着再度失忆。每每气得荆三直跳脚,不是为了小眷错失良招,而是荆三他自己通常也记不住。回想一下,小眷做事时出现的种种令人哭笑不得的状况,练功也出现这种意外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最后,荆三总管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徒然多了几根白发后,干脆放弃了。面对小眷那种昙花一现的爆发已经习以为常了。只要这笨徒弟能不拖累人,管他究竟学了几套拳法。
  吃过晚膳,小眷习惯地走到容雀楼的院子里。主人原本需要他侍奉的地方就不多,一日三餐,早上例行的清扫拂尘,三天打扫一次院子,有时候主人晚上住在纷雪园,第二日的吩咐会更少。但是有一个惯例是延续下来了。
  
  除非容雀楼不在山上,小眷的晚膳通常都会和容雀楼一起吃。吃完后,会被容雀楼逼迫着看书,然后会一起去水池泡澡。当然免不了地被差使跑腿。
  
  嗯……
  
  虽然每次也因此蹭了不少好吃的……
  
  小眷坐着看了会书,便去了迷踪阵。
  
  最痛苦的是主人在练功的时候,要他陪着练。托这个的福,现在的他在这充满炙热憋闷的水雾的地方不在因为呼吸不畅而晕倒。在这里静坐运气的话,不注意身边会喷气的泉眼是会要人命的。
  
  “你也在这里!”大少主容暖看见小眷时冷冷地道。这里也是他平日里来练功的地方,只不过他为了避开与父亲练功的时辰相撞,便白天过来。另外,他的能力也只能在白天到迷踪阵来会更安全些。也正是如此,在他的心里,一直不喜欢可以随意来迷踪阵的小眷。
  
  今晚上,他趁着爹爹不在山上,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这里,没想到正好碰见小眷。
  
  这个人就是娘亲所说的神仙般的人吗?可是和他想像中相差的太远了……小眷在脑袋里想像着左边站着美丽温柔含着慈爱的娘亲,右边搂着娘亲的是吊着脸,看谁都像是欠钱,脖子总是抬的比别人高,无论如何看起来都还带着稚气的大少主……
  
  娘亲的喜好是不是有点奇怪……
  
  “本少主要在这里练功,你最好离远点!”容暖不屑地看了小眷一眼,转身入阵。
  
  小眷当然愿意听从这位大少主的话,立刻回去。可是,正因为想起了母亲,也同时想起了曾对母亲许下的承诺……
  
  守护在他身边……
  
  小眷见容暖的身影在迷踪阵渐渐消失,他抿抿嘴唇,跟着进到阵里面。
  
  迷踪阵的前面一点的白雾并不十分浓重,他也很熟悉,因此容暖按照记忆里的路轻易地走到了平日里爹爹泡澡的水池边。脱了衣服在水池里面泡澡,舒服地打个哈欠。却看见小眷从白雾中走出来……
  
  “你干嘛死皮赖脸地跟着我!”容暖坐起身,不快道。
  
  “……”你以为我很想跟吗?小眷低着头并不答话,只是默默站在一边。
  
  “你知不知道你很让人来火,从初次见面的你看我的眼神就讨厌,现在你变本加厉……”容暖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小眷全都听见了,可是他倔强地不能走开,誓言要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被骂到这份上还不走,难怪荆三老是说你是笨蛋!”容暖站起身来,穿上衣衫,但身体上的水珠没有擦干,踏湿的衣服很难穿在身上。
  
  “过来帮忙,还用少爷我叫你吗?”容暖见小眷还站在一边,依然用带着些许责备的眼神望着自己,更是来气,转身向迷踪阵的深处走去。这是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想要往更深处走走看。
  那里不能去!
  
  见容暖毫无顾忌地往危险的地方走去,小眷想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却张不开口。不过就算小眷上前阻止,容暖也不会听他的,还会反过来讥讽他说什么“是不是你对自己能进迷踪阵很骄傲啊”之类的话。
  
  小眷只得也紧跟上去。
  
  说实话,他对这段路也很头痛。因为这段路上水雾要更浓,身体胸口以下的地方都会看不清,地上的水池完全变成了沸水池,就算小心再小心地用脚试探出水池的边沿,防不胜防的更有难以琢磨的汽喷。这位大少爷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小眷闭上了眼睛,静心听着四周气喷口发出“噗噗”声。
  
  小眷第一次误入迷踪阵的时候来过这里,这次深入虽然已经没有了上次的记忆,可是,身体却已经熟悉了前进的方法,他的脚步明显变快了。“碰”地,撞上了前面的容暖的后背。
  
  “臭小子!你想害死我吗!”容暖被身后的小眷撞个正着,不由一个踉跄,好在伸出的半步踏的是实在的地。
  
  是你自己脚下不留声的,怎得怪我……小眷心里暗道。
  
  但凡习武之人会和容暖一样,在学会了内力和轻功之后,自然而然地放轻脚下的力道,这样不仅可以提高速度,而且便以接近敌人,隐藏自己。
  
  “……对不起……”小眷吓得停下了脚步,顿了顿终于道,“可是……不要再往前走了,这样会出危险的。”
  
  “这就奇怪了,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讨厌到恨不得我死了不是吗?”容暖不以为然地左看右看道。
  
  “这是两回事。讨厌和保护是两回事。我虽然不喜欢你,可是我不希望你过得不好,不希望你死掉……”小眷低声说道。
  
  容暖心里顿时起了火,转身一把抓住小眷的衣襟,狠道:“你还真有胆子!少爷我知道,你们嘴上对我恭恭敬敬,其实骨子里面对我很不服气,背地里嘲笑我,而你,仗着父亲对你另眼相看,居然长了豹子胆,敢在我面前说出来!呵呵呵呵……讨厌却希望过得好,倒是分得很清楚啊!你给老子滚开!”容暖一把推开小眷的身子,忘记自己脚下必须步步为营,转身就往前兴冲冲地走了两大步——
  
  小眷耳边只听见“噗噗噗噗”一连四声,心知不好,大叫一声:“快躲开!”他从背后抱住容暖,接着一个旋身,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谁叫你多管闲事!滚!”容暖用力一把甩开小眷。
  小眷被他这么一甩,整个人又旋了半圈,脚下不稳,全身扑倒在地,而想要支撑住的右手插进了翻滚着的沸水池……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很喜欢小眷呢
嘿嘿,紧送上,让大家疼疼
卷三十四 因誓言而远离
  “厄——”小眷极快地拔出手臂,咬紧牙关,将惨叫声吞下腹中。手臂已经痛到发麻,他用左手紧紧抓着右臂。
  
  “离开这里吧,大少主,你不能受伤……”好痛啊,小眷强忍着手臂的剧痛,道。
  
  “我说了,不要管我,反正你也不是愿意才为我做这种事情的!”每个人,白荆棘的每个人都这样,容暖气恼着,不理会小眷继而吼道。
  
  “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可以试试!”小眷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拉住容暖,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有值得喜欢的地方而自己没有看见,因为……这个人是母亲喜欢的人。
  
  “你试试?哈,我是不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在施舍我吗?”容暖被彻底激怒了。
  
  “不是,如果是朋友,朋友的话……”不行了,说话太用力,呼吸被打乱了……小眷觉得整个脑袋都在发胀,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我……愿意侍奉在……你身边”
  
  身体失去了重心,向前载到……这下……整个人都掉入沸水池都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小眷最后的一瞬间想着,丧失了意识。
  
  ……
  
  『男人之前的情意是很有趣的事情,它完全有可能凌驾于任何其它的感情,不要白白浪费了啊,所以——』
  
  啪地一声,右脚踩在板凳上的干爹豪气地一巴掌重重拍了桌子
  
  『——小眷!拿出你的魅力来吧!』
  
  小眷在睡梦中被气势逼人,好像逼债的恶霸似的干爹惊醒的……
  
  还未张开眼睛,就问道了浓烈的药草味道。呛得他咳嗽起来……
  
  “好像是醒了……哈哈哈”
  
  小眷张开眼睛,见到的是荆五总管那张永远肉墩墩,眯着看不见小眼睛的胖脸。
  
  “胖爷爷……这次又得麻烦你了……”小眷疲惫地扯出一丝笑容。
  
  荆五扭动着肥硕的身体骂道:“知道麻烦,你这个不长脑子的笨蛋就不要再闹出危险的事情来,哈哈哈……”
  
  又出现了……一边咒骂咆哮看似很愤怒着,一边依然不忘大笑出声来……两种表情扭曲地出现在同一张脸上是荆五总管的拿手绝活。此时的荆五还试图叉着他摸不出来是腰还是肚子的地方,做出高难度的动作,若是再伸出一只手来,与茶壶无差。
  
  “嗯……小眷……知道了……”小眷嘟着嘴道。
  
  “能说话应该没有事情了吧……”旁边传来的说话声把小眷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容暖居然从外面走进来。
  
  “我老胖子说没事就没有事,只不过把只手煮熟了而已,就算是断了也不会死掉!哈哈哈哈……”荆五轻松地说道。
  
  自以为是非常容易,没有任何难度的得意头一次让容暖感到不耐烦。这点小伤死不了,只不过烫伤而已,绝对严重不到死人。可是被烫伤的结果是……“你说什么呢,死胖子!”
  
  从此以后那块地方的颜色会和别处不一样,丑得像是老太婆一样的褶皱,不会再长细毛,不再会流出一滴汗水!
  
  “……受伤是男儿的荣耀……”小眷用力抬起了被包成了粽子的右臂。
  
  荆五紧一巴掌拍在小眷受伤的胳膊上,痛得小眷表情都变形了。“不要乱动,你这娃娃怎么总是想惹老胖子生气!哈哈哈”
  
  小眷知道他在想什么……容暖不由吃惊地看着小眷。这也是头一次感觉得到有人能看出他的心思,并且能懂他。以前无论他做什么,即使目的是善意的,也没有人能看得懂。在他的心里,和白荆棘的其它人都一样,对父亲有着着了魔似的憧憬。不需要任何人用眼神提醒,他也知道自己该努力变成如同父亲一样出色的人。
  
  可是……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武功怎么练都不算好,父亲当然比不过,连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荆八——位居八大总管武功第二的人,都未曾超越。所以越来越急躁,武功的领悟和练功的进度也越来越慢,现在已经到了停滞不前的地步。说起人脉,自从那次被父亲斥责一番后,他发现之前大家对他礼让三分只因为他是白荆棘的大少主,曾经觉得是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现在变得很刺眼。
  
  这和他想像中的差得很远,他想要的是这些人对父亲一样对待他。不管父亲说什么,他们都不觉得奇怪,被再荒谬的事情也会去做。就连反对声音最高的荆八,也没有因此减少对父亲的忠诚。所有的人都围着爹爹转,母亲也好,自己也一样,总是希望能被多看一眼,或者多说一句话,最后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想怎么样。而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做不到,学爹爹学不到一分!
  
  “男人?小鬼头,你现在离男人还远些……哈哈哈”荆五骚之以鼻。
  
  “可是,为了……我愿意啊……”为了自己的爹爹,他可不愿意这么想,为了朋友……这么说也很奇怪,小眷笑得很尴尬。
  
  “你别笑得这么蠢!让人看了就讨厌!”容暖不耐烦地道,“好好躺着,这两日别让我看见你!”说完,站起身来走出的屋门。
  
  “小子,你还笑得出来,嗯,是有点好男儿的架势,老胖子我这就去给你看看有什么更苦的药啊,相信在那些被你引来的狗打翻的药簸里面能找得到……”荆五如愿以偿地看见小眷耷拉下来的脸,不怀好意地摇着身体走出去了。
  
  “五总管……”
  
  荆五被站在门外不声不响的容暖差点吓一跳,不是走了吗?
  
  容暖极力表情很严肃地道:“五总管,他的手……”
  
  “不是说了吗?死不了……哈哈哈”稀罕啊,这位大少爷居然……会这么热心?荆五稀奇地望着容暖。
  
  “我知道他死不了。可是会留下伤疤的对吧……”容暖问道,“有没有办法不留下伤疤。”
  
  “男人嘛,留点伤疤算什么,连小鬼头都不介意了……”荆五总管松散地答道。
  
  “可我介意!”容暖脱口而出道,见荆五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翻了眼睛道:“我可不想成天有人举着胳膊在我面前耀,提醒我欠他的!”
  
  “有是有……但是呢……哈哈哈哈”
  
  “你要我做什么?”容暖当然知道荆五的规矩,任谁来求他都要无偿为他打下手。
  
  “说得好,这事还真不巧,老胖子我手头紧,差五十八只金围雪莲……哈哈哈哈”荆五发出几声贼笑。
  
  你这死胖子,差五十八只雪莲叫不巧啊!
  
  即使对方摆明了坑他,容暖也只能装作小菜一碟,无比爽快道:“好,我答应,十天之后交给你,相反,他的手上还有一块疤痕,我就烧了你的药炉!”说完,背着手端步离开。
  
  “嘿,小眷这小子算是笨得有福了……”毕竟没有人能和小眷一样,肯缠在不讨人喜欢的容暖身边,有机会偶尔卖给这位大少爷一个人情。大少主怎么说也继承了主人恩怨分明这一点,人情应该有机会慢慢还,哈哈哈哈。
  
  傍晚十分,小眷右手裹着厚厚的布条回到荆八的院子里。在荆八的逼问之下,不得以才说出来,荆八顿时半天没说出话来,开口的时候就骂了句“笨蛋”!
  
  怎么又骂我……小眷低着头
  
  “你这回只是一只手,如果下次整个人掉进去,你就不会这么不小心了!”荆八念道。
  等到八总管责骂够了,小眷才道:“八总管,小眷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情,说!如果是让我在三总管那里求情,让你偷懒不练功的话就不用说了!”荆八负气道。
  
  “不是的,是大少主的事……”小眷顿了顿,终于下了决心,“如果有机会,请八总管让我到大少主的院子里侍奉他……”
  
  “你为何会这么想……主人对你不好吗?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荆八竟然神经质地在小眷身上上下摸索,刚才告诉他手受伤的时候都这么紧张,难道还有比受伤更严重的事情吗?
  
  “你说啊小眷,你是不是靠近主人的床三尺之内了!难道说……”荆八见小眷看着他不说话,心里腾地提起来,没想到连这么小的都下手,真太傻了,怎么会相信那只万年淫虫!
  
  “没事的,八总管,主人他对我很好,但是,主人他有很多人陪着,也不会在迷踪阵里面走错路,不差小眷在身边……小眷想要陪在大少主身边,这样才能更好……更好的保护他……”
  
  娘说,小眷啊,要守护在他身边,用尽一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试图笑着回答八总管的话,可是却莫名地想要哭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被年糕追杀,大家记得留爪!!!!
卷三十五 调戏的后遗症
  事总不可能都顺着人意。
  
  一旦不能如愿以偿,会想很多不好的事儿,然后更加痛苦。
  
  在十八寨的时候,他到树林里面挖山菜,或者到海边拾贝壳,捡那些偶而搁浅在沙滩上的小鱼。时常会碰见不认识的大人或者和他一样的孩子。如果他没有来得急藏起来的话,他们每个人都会理所当然地怒视着他,然后夺下他手里好不容易弄来的食物。将它扔掉……
  
  『你听着……上天是不会容许背弃神祗的侍鱼玷污这片土地,要知道,没有用你的血洗刷你的罪过,已经是伟大的海神大人的仁慈,不要妄图趁着如此慈爱的海神大人休憩的时候,窃取什么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渐渐地,他习惯了这样的剥夺……只要不出声而顺应着,持续的辱骂总会平熄。海神殿的审判都熬过去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小眷虽然从懂事的时候已经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已经太久都没有遭遇这种不得已,此时违逆心意的委屈突然涌上心来,让他有些一时不住,默默地哭了出来……
  
  “你真是个傻孩子……”荆八听到这番话,心里也莫名地有些伤痛。他原以为小眷应该是个粗心大意,没心没肺,不长脑子,不知好歹……等等等等,总之,情感上是个榆木到已经不能用疙瘩来形容……却没想到,这孩子的心有时细腻到连他也自愧不如的地步。
  
  能留在白荆棘的人都不人一般人,每个人都自持有几分能耐,内心几分傲骨,也正是因此,宫中的人才会对主人近似膜拜似的称颂仰慕。所以在他们的眼里,大少主只不过是个没有本事,只会撑着父荫耀武扬威的少爷,和纨绔子弟没有差别。表面上敷衍了事,暗地里讥讽挖苦,能躲就躲得远远的,不屑与之为伍。主人从不教导自己的孩子,而其他人也不肯为少主引路,才使得两位少主越来越骄纵。若是有人能陪在少主的身边,尽心诚意地辅佐的话……
  
  荆八想到这里却不由地想起了老实愚拙的荆大……
  
  荆大为人淳朴憨厚,可在学识上却差了一大截,这样的人若为友尚可,若是为师,恐怕雕琢不出什么好玉来……况且荆大还是个不知道拒绝的老好人……除了荆大,大少主身边就没有可以诉说的人了吧……
  
  荆八此时感到脸上像火烧一样的热辣,他们这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难道说个个都心存着自愧比不如主人,便拿主人的孩子作为下面子的台阶,逼视着,傲慢着,做这样的白日梦做了整整十七年!
  
  『你们不是在白荆棘上过得很自在吗?』
  
  容雀楼似笑非笑的模样出现在荆八的脑海中……
  
  好像被耍了的火辣!
  
  他们好似都满足于看着脚下爬不起来的虫子,还自鸣得意!
  
  看着小眷一直抿着的嘴唇,荆八轻轻抚上他的嘴角,“小眷,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和主人说,我们先一起去找大少主……”
  
  小眷见荆八算是应了,这才点点头……
  
  ————————无 齿 分 割————
  
  八大总管听见召集的笛声,匆匆到忠义堂的时候,容雀楼已经端坐在了首座上。单只手指撑着脸侧,眼睛看着地板,嘴上依然挂着笑。
  
  大殿内静得出奇,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所有的人都知道,主人的心情不太好!
  
  荆八知道,主人的心情糟到要吃人!
  
  “荆八和荆二留下,其余的人想说话的也可以留下,不想说的就离开!”容雀楼的手指轻轻地敲着太阳穴,淡淡地道。
  
  静得可以听见羽毛掉地的大殿里,奇异地响起喘气的声音,除了荆八和荆二两个人之外的人都前脚跟着后脚离开。
  
  “你们跟我来!”容雀楼站起身来,从侧门走出。
  
  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本事,能把主人招惹到快要抓狂的地步……还是说什么事情让主人整个人都变成了不知何时喷发的汽喷孔。
  
  “找你们的原因是有一件事……”
  
  来了——
  
  荆八用手肘撞了一下荆二,手掌向下压了压。
  
  荆二点点头,偷偷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等着……
  
  “天气真不错,今晚上把容暖的婚事办了吧……”
  
  “咕咚”荆二下盘沉得太低,一屁股坐在地上!
  
  “主……主人,不,不知道是哪家……姑娘……”绕了我吧,主人,属下我到哪里给您老人家偷
  
  个姑娘去!荆二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没有吗?”容雀楼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那荆二,就劳烦你今晚上给他找一个吧……”
  
  “咕咚”荆二总管脚一软差再次坐在地上……
  
  “主人,就算是荆二想,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找到一个女人,除非你把你院子里的小妾让给大少主一个……”荆八见二弟已经被摧残得呈半疯癫状,只得伸出援手。
  
  “这个倒不是不可以,可是就怕晓尘(容雀楼的正妻)不会罢休,那就宽限些时日吧,荆二,你可下山去了。”
  
  “是,主人……”荆二摇摇晃晃地走了……
  
  “那就说第二件吧……”容雀楼继续道,“在这两年内,本座要潜心修炼武功,宫里的大小事务就由你来代管,应该难不倒你吧。”
  
  “是,属下遵命!”荆八隐约在容雀楼的口吻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看来这就是根源所在,这个症状好像和之前的某次非常相似……
  
  “主人在外面,应该不会要自己不喜欢吃的羊肉,那么出了这个以外,你该不会遇到什么人了吧,比如说上次我们在乌沙圩遇见的蝎心神君——”
  
  “不要在老子面前提他的名字!”容雀楼猛地转过身。
  
  荆八眼前突然多了一张笑到恐怖的脸,吓得他连着倒退两步!
  
  “哼!”容雀楼气哼哼地转过身。
  
  果然遇见的是那个魔头——,因为居然有人会对主人这么高大的淫虫垂涎三尺,露出色欲来,只能称那位是更甚之一级的□!
  
  被人站在身后抱着头发亲了半天,说调戏的话的时候,吹出的热气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功力在五年之间的长远超过了他,这口气绝不能忍!容雀楼心中愤恨着,他可不想再过两年时间碰见姓乌的,对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往床上拖!
  
  显然由于自己的填柴加料,容雀楼的火苗蔓延至顶点,荆八非常知趣地摸摸鼻子,乖乖跟在后面,心里却暗爽不已,天下的事情就是如此,容得了自己像个采花贼似的到处留情,且不分男女,可轮到换个身份,成为别人的目标后,一脸踩到狗屎样,殊知有雀吃虫,自然也有鹞捉雀!
  
  这回,某个满脑子淫虫的鸟儿应该收敛不少喽,想到这里,荆八右边的眉毛都禁不住开心地抖三抖,脸上的笑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两个人正走着,却看见不远处
  
  原来荆二摇晃着不知自个在往哪里走,不小心撞着了个人,抬头一看正是大少爷容暖和侍童小眷。
  
  那日,荆八找上容暖后,提衣下跪向容暖赔礼,这般举动倒是把没好气的容暖吓了一跳。荆八先说到自己潜心侍奉主人,却置少主于身外,不闻不问,息事宁人,未全尽心,此罪第一;与主人交好,可谓挚友,却冷其家人,此非君子远视于亲之所为,此罪其二;……最后说道自己身为白荆棘总管,未心系少主之习作等等等等……总共五大罪,并自罚禁晚斋半年……
  
  容暖在想荆八闹什么鬼,但在抚起荆八问明了事因,也了然了。
  
  这几天来他跟在荆八的身边,以前的排斥都放下,心里也渐渐知晓为何父亲重用荆八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知晓了自己与荆八从学识广博,阅历见识,为人处世相比之下差甚远,之前的十几年的时间似乎都浪费了,便真正定下心来发奋,再来小眷也陪在他身边。小眷本来就还小,容暖也大不了多少,两个少年时常拌嘴说吵,这位大少爷不少生气,可是却觉得热闹了许多,每日心情出了奇的好。尤其听说正因为小眷,荆八总管才顿然醒悟,他多少对小眷抱有些感激之情。
  
  所以容暖正和小眷专心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见还处于混沌状态的荆二,当然被撞着的时候也没在意,给荆二总管道了歉意,便和小眷两人绕开了走。
  
  等走了好远又被荆二总管追上来,拦在他的面前。
  
  “二总管找我有事吗?”容暖问道。上到屋漏,下到污水池堵塞,包括各个院子里的饭膳,护卫和侍童的衣衫裁剪……这些杂事都由二总管掌管,只是不知道找他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大少主,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是娇小依人,还是妖娆美艳,再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嘱咐,譬如说头发要长而亮,或者是小脚……有多详尽就告诉我多详尽,这样免得日后后悔,啊,有些不好直说的,就笔划一下,譬如说这里(二总管做托胸状……)要大,或者这里要丰硕(二总管做撅臀状……)……”
  
  容暖的脸色越来越,禁不住大叫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极速地左右四下看看有没有人,看看身边的小眷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暗骂一声“笨蛋”,脸上的臊气才算是平熄些。
  
  “啊,难道主人没有和大少主你说吗?要为你选个小妾啊……”荆二紧道。
  
  “你说什么?”容暖大叫出来……
  
  要成亲啊……
  
  小眷也呆在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说的了,间歇性歇斯底里症候群发作了,文章似乎很冷,没人喜欢,有点想坑的说==
卷三十六 真正的父亲是……
  “为何我要突然成亲,是父亲说的吗?为何!”容暖追着荆二一个劲地问,而荆二却一个劲地摇脑袋表示和他没关系。
  
  小眷已经听不见容暖在说些什么了,他的脑袋里面只记得“成亲”两个字……
  
  他上山之前,早就不指望着那个男人还会惦记着娘亲,但上山来,知道在山上除了主人的妻妾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女性。而他这四年全神贯注地讨厌容暖,根本没有想过为何容暖身边没有女人。现在,却说成亲就要成亲了!那娘算什么!
  
  娘亲,怎么办,小眷好像告诉爹爹,娘亲很喜欢爹爹,一定会比别的更女人喜欢!
  
  小眷嘟着嘴站在一边看着容暖……
  
  “喂,喂,你不要跑!”荆二招架不住容暖的逼问,找个借口闪身,容暖一晃神没抓住,气恼地一跺脚,“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你给小爷等着!”看着荆二的身影转眼不见,容暖心里暗下决心,晚上就去探这老滑头的老窝。狠狠瞪了一眼后,他转过头来……却对上小眷的眼神,和初次见到自己时一模一样……
  
  “你用不着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想娶!尤其是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我都不知道她妈是谁,也不知道她家房前有几根草!”干嘛要用控诉他是个叛徒似的怨恨表情看着他,这种突然又荒谬的事情又不是他要来的!容暖不由火道。
  
  可我家大门朝哪边你肯定也不知道!小眷在心里反驳道。
  
  “女人我可以暂时不挑,不就是需要个子嗣吗?早和晚有什么区别,没必要现在就成亲吧!”容暖懊恼地抱怨道。
  
  “不早了,早生的话孩子都和我一般大了呢!”小眷赌气般瘪着嘴嘟囔道。
  
  “哼,和你一般大!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趁着不懂事的时候找个女人生孩子,可惜啊,只比你大五岁的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有本事你倒是给我生个看看!”容暖狠狠瞪了小眷一眼。
  
  “……”
  
  不能生吗
  
  为何
  
  真的不能生吗
  
  不能生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大少主不是他的爹爹……
  
  原来如此……
  
  小眷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既然弄错了,那就……回去睡一觉再去练功吧……啊……好累啊
  
  “你给我回来——”容暖一把拎住小眷的后襟,“小爷我大祸临头,你小子倒是好像很谐意啊……”
  
  “早些成亲就成亲了,何不学主人他老人家呢,主人有了你和二少主,可现在过得何止比小眷谐意……”小眷此时知道容暖不是他的爹爹,说话的口气也随意了许多,“你不是白荆棘的少主吗?等你坐了宫主的时候……也……没人……没人管……他老人家……”小眷此时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木呆呆地站着……
  
  “你说的我明白,可那要过不知多久,小眷,我不想现在就成亲,你知不知道!”容暖已经开始来回跺步。
  
  大少主以后可以做主人,那么主人也就是以前的少主……
  
  “臭小子,你有没有在听,你不是说陪着我的吗,那就该有难同当!成亲的事,我不会听父亲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喊主人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让他以为主人其实是个年纪很老的老人家,所以一开始就认定错了目标,然后固执地一味认定下去……这一认定就是四年……而和原本该怨恨的人亲近地相处四年,简直可笑之极……
  
  小眷眼前仿佛出现了容雀楼坐在椅子上笑得很狡捷的模样……而他摇着头慢慢向后退着……
  
  “错了,错了,我现在要回屋去……”
  
  “你这个小骗子,你说的要陪在我身边,这么快就忘记了吗?!”容暖见小眷惊讶地看着自己一直倒退,不由急了。
  
  “放开我,我要回去……”小眷拼命地想甩开容暖,躲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抱着爹爹的那块牌位,说好多话……
  
  “我不准你走……”容暖紧紧抓住小眷,转而又被小眷挣脱,他心中奇怪,照理说小眷的武功并不高明,却精于巧上,他几招小缠手下来,都没能最终将小眷制住。眼看着小眷跑出两三步开外了,容暖发起狠来,腾空而起一记鹰爪死死捏住小聚的肩胛骨,而后直扑上去,将小眷掀倒在地,两人抱着在地上滚了几个滚,直抵到矮围才停下来。
  
  “我说过你可以离开了吗?我最恨人家骗我,我不会放你走的,就算我沦落到成亲,也不会让你袖手旁观看我笑话!”容暖沉下下颚,靠在小眷的耳边低声冷笑道:“你以为隐瞒得很好吗?其实那个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秘密……难道说大少主已经知道我是……我是爹爹的孩子……可我才刚知道啊……小眷惊慌地看着容暖。
  
  “其实你不是护侍童,而是才侍,对不对!”容暖见小眷一付吃惊的样子,不由冷笑一声,“你以为可以瞒得了所有人吗?我已经从一个叫解元飞的护侍童那里打听到了,虽然有人曾叫他少多嘴……”
  
  被发现了,八总管会不会受到牵连……小眷心中急到,不由道:“你太讨厌了,放开我,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说来就来,说放弃就放弃,天下那有这么好的事情,原来你想靠着这种方法接近父亲,可惜的是没有成功,于是你就转而改为向我示好,因为我以后可能坐上白荆棘宫主的位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倒是说说看!”容暖愤恨地高高举起拳头,一拳落下,小眷紧紧闭上眼睛……
  
  “不要和我说什么狗 屁朋友,我他MD不信!”
  
  拳头落在小眷的耳边,好一会,小眷才微微张开眼睛,而容暖却将脸转向了另一边……看不见表情……
  
  “你们在做什么?”
  
  容雀楼肆笑着的声音惊着了地上的两个人,压在小眷身上的容暖第一个爬起来,然后慢悠悠起来躲在容暖身后的当然只有小眷。
  
  “父亲……”容暖抬手见礼,然后上前一步问道,“父亲可否有为孩儿择日备婚?”
  
  “不错!不过不是娶妻,与你聘订的妻子入门还有一年,应此是娶妾,你难道还有话要说?”容雀楼挑眉问道。
  
  如此不知礼数的问法,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大老远地就隐约听见大少主说什么放弃就放弃,什么主动示好之类的话,虽然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主人的武功比他好,不知道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没有。荆八紧给容暖使了眼色,暗示他主人现在的心情坏到了顶点,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
  可是容暖此时也是火大之时,根本没有看见荆八给他的暗示,继而道:“孩儿觉得无论是现在还是一年之后,成亲之事都言之过早,但孩儿也可答应,倒是有一事,请父亲把小眷赐予孩儿。”
  
  “为何?如果你想要侍童,可以唤作他人,何必独要小眷?!”容雀楼反问道。
  
  “因为……”容暖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一把抓过小眷,搂住他的脖子道:“ 要小眷做的才侍童!一辈子跟着我!”
  
  “不行!”
  
  容雀楼和荆八两个人同时喊出来。
  
  容雀楼这些年来大多时候都是小眷侍奉在身边的,虽然小眷让他吃了不少哭笑不得的暗亏,可是小眷的心却出奇的细腻,话并不多,默默地为他做了很多事……尤其他现在还在为“乌静云”三个字暴躁狂怒到“胸口碎大石——内伤”,无论是谁来找他说事,他都会非常认真地唱反调。
  
  而荆八心里却早就急疯了,他看了藏在容暖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小眷……
  
  怎么突然说去才侍童的事情来,这么多年来可没发现大少主喜欢男宠,真是看走了眼,防了老的,忽略了小的,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两只狼轻易把小眷给生吞活剥,可恶,真是防不胜防,大意不得。
  
  原来主人才是他的爹爹……小眷陷入了困惑中
  
  可悲的不是他四年里全神贯注地执着于大少主就是自己的爹爹……
  
  可悲的是这四年来,他已经为了执着怨恨而恨,用尽全部精力,却在四年后的今日,让他再重新恨起,已经没有了气力……
  
  “小眷!你过来!”容雀楼突然冷冷地喊道。
  
  小眷抬起头来,望着容雀楼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神融合着笑意,溺爱,温柔……而在它们之中蕴藏着凌于人之上的优势和锐利……他不知不觉地走向容雀楼……
  
  “妾可不纳,也可三年后再娶路家小姐,可是小眷之事休要再提!”容雀楼断然道。
  
  『去吧,小眷,守护在他的身边……』
  
  这样的人曾和母亲站在一起
  
  这个人就是他的爹爹……
  
  或许
  
  真好
  
  ……
  
  小眷终于站在了容雀楼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大家的留言了,真的很感动,心里又多了份勇气
因为比年糕状况好的文太多了
不过这期年糕在榜上,试着再努力看看
还有,这两天会重新修文,尤其是文章开头
多谢大家给我打气
鞠躬
卷三十八 亲吻的艺术性
  转眼又两年,若是在山下正是夏花灿烂时,在陀螺山上的白荆棘,春意永不褪色。粉艳桃花与傲雪红梅一同开放,西面的薄胭脂林的柿子长出了半大的青豆大小的果实。
  
  清晨,阳也还未升起,天空还带着蒙蒙的灰。
  
  小眷盘坐着的姿势动了动,张开双手撑了个深深的懒腰。他站起身,揉着眼睛,走到水池边,扑水洗了把脸,转身出了迷踪阵。
  
  穿过众多的院子,小眷来到了一排矮房前,早就出来倒水的老伙工瞧见了他。
  
  “小子来啦,每日都来得刚刚好,时辰一点不差。”
  
  “还好啦,是伙工大叔你每日时辰刚刚好,小眷只是闻着香味来就可以了。”小眷道。在迷踪阵里只能分得清天与白夜,分不清早晨与傍晚。小眷凭借着多年来的习惯倒也准时不差。
  
  “嘿,你这小子,嘴今个怎么这么甜,有什么好事啊?”伙工大叔听了小眷的话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嗯……”可是不会告诉大叔你,三日后主人就会出关,他的日子也算是熬到头了。小眷心中暗道,“大叔,早膳可有准备好?”
  
  “早就好了,馒头在蒸笼里,刚出炉的,小米绿豆粥还热呼呼的。”
  
  “哦,知道了。我自个盛。”小眷道。
  
  先往瓦罐里面盛粥,再装了几个馒头,拿上空的碗筷,汤匙……统统放在提篮里面。提着篮子想往外面走,迎面走来了岳山丘。
  
  “小眷!”岳山丘也看见了小眷,紧走上来,一把抱住小眷的肩膀,道,“我们有三个月都没遇见了,真想你啊。”
  
  “稀奇啊,你这小子怎么早来拿早膳,难道说院子里的公子们全都约好了早起吗?”烧火的大叔便说着边大笑起来。
  
  “我是为了见小眷特意起这么早的!如果按时来,就见不到……”岳山丘道。他这几日为了见小眷都有早起过,可是所谓的早起,依然不上匆匆忙忙的小眷。
  
  “唉?你居然比我高了这么多……真不公平啊……你以前明明比我矮呢!”岳山丘靠近了才赫然发现一个事实,以前粉呼呼的小眷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蜕下身上的稚气,变成了一个清爽少年。
  
  “长高了吗?好像是啊……”这个小眷倒是没有注意,抛开每日见一面的伙工师傅,严格算起来,他这两年里只见过容雀楼一个人,“厄,岳岳,我不和你说了,主人要等着吃早膳,我先走了……”
  
  没等岳山丘说话,小眷早就闪得不见人影。
  
  “这么急,我可是熬了一个月的觉没睡够,好不容易见面,就匆匆忙忙的,难道他还嫌见主人见的不烦吗?”岳山丘不由生气道。
  
  “宫里的每个人都尊敬宫主,为宫主着想这才是本分,你这小子不是才侍童吗?以后要更好的服侍主人,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主人有什么不尽心,小心我手里的火钩!哼!”伙工拿着手里通火的红烫铁钩一摆,吓得岳山丘脑袋一缩,躲在一边。
  
  容雀楼的一只手渐渐靠近沸腾的池水,寒气卷走一阵阵热浪,手指慢慢浸入水池,原本沸腾的池水不再喷冒热气,池水直上结起了一层薄冰……
  
  小眷走进来的时候,容雀楼的手依然插在沸水池中,沸水的热气与他散发出来的寒气此消彼长,迷踪阵中本就闷热,容雀楼的身上很快因不知是水汽还是汗水打湿,全身浸透,接着又很快地冻硬……
  
  知道此时不能打扰主人练功,小眷将竹篮放在水池边上,坐下来,透过雾茫茫的水汽看着……
  
  两年来,爹爹在这里闭关练功,而由他在一旁侍奉着。
  
  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会选自己作为闭关的护法,如果为了以防万一走火入魔的话,不是叫三总管或者四总管护法不是更好吗?他什么也不会,只能默默地坐在一边。有时候一天不出声,有时候三天不说话,很多时候连自己都怀疑曾经能发出声音来。
  
  可是,爹爹却能忍耐这种寂寞和无声,潜心修炼,既然爹爹能耐得住的话……他也能忍耐……
  
  三日后黄昏
  
  荆八总管和荆四总管二人在迷踪阵外恭候宫主容雀楼出关。
  
  还未到时辰,就见容雀楼从阵中出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他们意想中的喜悦。
  
  “主人!”
  
  难道主人的“焱冰双解经”第七层没有练成吗?
  
  两位总管心中不约而同地如此想到,紧低下头来。
  
  这时,小眷从他们身后的方向跑来,手里拎着一壶酒,和一摞干净衣衫呈送到容雀楼面前。
  
  “沐浴时有酒就才是最佳的,整整两年没有喝到了,想得紧,还是小眷合我心意!”容雀楼一见到酒壶,立刻露出欣喜之情,抱住小眷照着嘴唇狠狠地亲了一口,停了停又亲了一口。
  
  “啊……”
  
  荆八因眼前所见吃惊到连发出的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受到的刺激令他摇摇欲坠……
  
  主人真的仅仅是在迷踪阵里面闭关修炼吗?不会已经把小眷这样这样,或者那样那样了吧……说不准的事啊,因为只有他们两人在迷踪阵里,其中一个还是毫无节制的色魔,迷踪阵里的温水池有多少,可能发生“坦诚相待”的机会就有多少,可能发情的次数就由多少,小眷又傻又呆,很容易被吃干抹净还不知所以……他的徒弟小眷可是这几年竭力保存下来的净土,眼前的容雀楼的笑颜怎么看都饱含着得意……啊……难道说这次他又输了,而且是一败涂地……
  
  荆八几乎是垂死挣扎的姿势扑到小眷的身边,一把抓过被亲了还呆呆傻笑的徒弟,用袖口使劲地擦他被亲过嘴唇,凶神恶煞地怒吼道:“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不能让主人碰你吗?被亲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耳朵都是用来吃饭的吗?”
  
  容雀楼好笑似的看着荆八……他不过是亲亲而已,再说小眷这么大了,又是个男孩子,说得好像被他碰一下就要怀孕似的。真要发生什么的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是吗?
  
  “亲亲嘴而已,我从小已经习惯了啊,从前干爹天天都亲我,早一个,晚一个,白日里亲得更多……还有打杂的阿康,隔壁的余家哥哥,街口卖地瓜的跛三叔……”小眷有些迷惑地安慰荆八道,“他们也都亲过我,所以再多一个也无妨啊……”
  
  “咳咳……”这下被呛着的可是容雀楼。
  
  他的亲吻什么时候沦落到和卖地瓜的阿叔没差别。明显的荆八脸上的乌云也散尽,开始闷笑起来。容雀楼心里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小眷,那是你上山之前的事情了,那时你还小……”希望小眷能明白他的话。
  
  可是……
  
  小眷回想了一下,道:“也不是啊,上山来以后,二少主,童双哥哥,岳岳,五总管,伙夫大叔……还有……”小眷回想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荆四总管,“都……”四总管屋子里养的小白鼠算不算……
  
  “不要看着我!”老子可没亲你!荆四暴吼道。
  
  那就不算吧……小眷转过头来,“厄……都亲过……”
  
  原来连你都……
  
  容雀楼瞪了一眼荆四,嘴角开始不自主地抽动……
  
  荆八忍不住了,抱住小眷放声大笑起来……果然不愧是他的杀手锏,小眷啊小眷,如果你能让主人改邪归正,为师我天天鞍前马后都愿意!
  
  小眷见荆八总管这么高兴,心想着自己一定做对了事,心里也十分高兴。但突然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后襟……
  
  “你给我过来!”容雀楼提着小眷往迷踪阵里面拖。
  
  “主人,别忘记你说过的话,不吃窝边草的啊……”荆八紧提醒道。
  
  被嘱咐完后,接下来容雀楼听见的是继续不间断的笑声……
  
  迷雾缭绕,容雀楼靠在水池边上,一边喝着酒……
  
  小眷不知道主人为何突然变得不高兴,但也很知趣地不出声,呆在一边想着许久不见的二黄,还有很长时间没机会和牌位爹爹说话了……
  
  “以前别人说你笨,本座却从来也未曾这么觉得……”
  
  小眷缓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容雀楼的脸已经近在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主人已经转过身,望着自己,他禁不住惊得呆住了……想动,但是被一双深邃且温柔的眼神盯着,他怎么也动不了……
  
  “可是我现在发现我错了,你还真呆……”
  
  近到鼻尖轻轻相触,近到可以感觉到说话的吐息……
  接着嘴唇被轻轻碰触,如点水一般,后腰也被有力的手臂环绕着,阻止后退……
  唇瓣终于被撬开,深深地吮吸,舌被缠绕,如嬉戏一般……
  
  小眷的呼吸被扰乱了,在这闷热的水汽中,下意识为了获得更多的空气而张开了嘴,但是堵住他唇的人却连一丝缝隙都不留给他,一味地纠缠上来,让他不得不屈伏于这甜 腻的亲吻……
  的确有答应荆八不可吃窝边草,可是现在的他并不算是吃,随便乱吃东西,他可不想肚子痛,容雀楼放开了小眷,对刚才小眷的反应非常满意……
  
  ……所以他只是闻闻食物的味道而已……
  
  若是荆八知道容雀楼是这么定义吃与闻的,恐怕不会像刚才那么笑得轻松了……
  
  “好久都没有人像干爹一般亲我了,主人原来你也会啊……”小眷舔舔嘴唇,想了想道。
  
  “你说什么?”容雀楼的额头开始爆青筋……
  
  “干爹说把舌头伸进去有益于健康,但说实话还是会很累啊……”比起主人的,还是干爹的舌小,这样才有空间活动自己的舌啊,不过好像做爹爹的都喜欢把舌头放在自己的嘴里……小眷心里抱怨着。
  
  他记得小眷上山的时候才八岁,他对一个才十四的小鬼下手已经是够禽兽不如,居然有人比他更无耻!!容雀楼心中愤怒到。
  
  不知道是愤怒有人比他更无耻,还是愤怒有人比他捷足先登……
  
  “那是因为你当时还小,亲你的人都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容雀楼扯出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难道主人不也是吗?”小眷歪着头问道。
  
  所以说他不喜欢笨蛋……
  
  容雀楼挑着眉毛郁闷到。正想着,小眷的唇贴了上来……小舌也伸进了他的口中,他不禁有些错愕……
  
  小眷见容雀楼一瞬间的迟疑,以为他会和其他人一样嘱咐自己这件事,就抢先说到:“主人不必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因为他们每个人在亲完我后都这么说……”
  
  “……”
  
  或许……
  
  笨也有笨的好处……
  
  容雀楼此时已经很难讲自己是什么心情了,他不甘心地再次吻上小眷……
  
  一定要好好警告这些人,他吃不着的东西,也不能随便让别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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