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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魂1 by 孪生年糕

楔子 不知春风几度
  那一夜
  容眷不会比任何时候都想告诉那个人,他是他的孩子
  也是在那一夜
  他比任何时候都不想告诉他这个事实……
  □的身体相互碰撞着……
  他们从没有如此亲近过
  也没有如此紧密地抱着……
  他的话全部卡在了喉间,说不出来……
  只是承受着火烧一般的疼痛……
  
  去保护他
  守护在他的身边
  不是作为子嗣
  而是作为他的仆人……
  
  曾经的笑容好像还在眼前,而那人只是弯起唇角。
  
  此时的容眷站在山崖之上
  远山如青石盘玉,近壁如峭藏牙
  脚下白雪霭霭,映衬着火红的滴血荆棘……
  被夕阳的余光洒上金色的粉末……
  厮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离他越来越近了……
  而他只有眼前的断崖……
  
  侍之魂,不离不弃。
  起碑信奉,届食不思,寝睡不安,然倾心而钦慕,蹙足而立不得妄语……
  遂侍之予魂,致死方休……
  
  这句话容眷守了一辈子,也是他这辈子活着的意义,而以后再不会有机会实现……
  或许这就是注定了的路,为了他,必须走下去的路……
  答应了娘要守护在那个人的身边,即使豁出性命……
  容眷纵身而起,一个旋身跳下断崖……
  淹没在红色的荆棘藤中……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篇了,挖坑,父子文--
头一回写父子,绝对不是第一眼就看上精子那种==
————————
住院期间有别的想法,现在修文中
第一卷 闹市中的母子
  片海郡是西圣庭王朝最大的一个郡,一面靠海,一面连接内陆。
  
  照理说靠海的地方会因船坞码头而繁荣昌盛,但事实上其程度在西朝只能排个中下等。原因说来该好好责怪造物神。因为靠海的一面被“靠凉山”山脉所隔。
  
  山并不很高,但这山脉却浩浩荡荡,延延绵绵挡住西圣庭王朝绝大多临海的海岸线,最后延伸入海。靠近海边的海底藏着数不清的暗礁和漩涡。故此西圣庭王朝在造船,贸易,海上称霸方面远远落后于北方的游易部落。可怜兮兮地只靠着三个吃水浅的小码头,二十只货船从游易族捣腾些泊来品。
  
  片海郡分为两块,以郡都为界可以分为上片海和下片海。
  
  “片海十八寨”就位于下片海。不同的是,十八寨的寨民不像山外的片海郡里的百姓一样住在“靠凉”山外连接大陆的一面,而是住在靠凉山脉的另外侧,傍海的那一面。
  
  所以如果想要进入十八个山寨吃山货海品,必须翻越过终年雾气环绕的 “自凉峰”(属靠凉山脉的第二峰),而十八寨的人如果想到出山换个新鲜的物件或者给媳妇买块好布料,也必须花费三天时间——尽管他们个个都是在上山下海的好手……
  
  所以十八山寨无疑是自由的,地理环境带给他们和平和安宁,他们不知道现在谁才是皇帝,又是谁被任为郡守。依靠自己的能耐弄些山货海物换取生活必需品,税与务通常都会在年前一起集中到十八寨的总寨主手里,由他出山交纳到郡都的原属衙门。规矩已经经历了百年之久。这里的寨民有特殊的信仰,穿不同于山外人的服饰,过着几乎脱离外界的,原始的,自给自足的生活……
  
  片海十八寨临近年关的海神庙会是当地最大的交易集会之一。十八寨的寨民门纷纷来就为交换点物件以备至年货。
  
  这一日腊月二十五,也是庙会的最后一日……
  
  一般到了庙会的最后期限,很多山外的摊主心思早不在做生意上,都想着怎么减少负担好翻山越岭着回家过年。而当地的摊主也在贱卖几日来挑剩下的货品,另外再看看有什么遗漏没准备的年货。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逛市的人显得越来越稀少。可就在集市的小路上,一群人围成了圈,有了热闹看……
  
  “小杂种,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给爷我拿出来!”
  
  说话的人是当地人的相貌,身上穿的却是山外人的装束,腰上缠着带蓝色小鼓做佩饰,肩上挂着褡裢,这妆扮的人被当地的寨民称作翻山郎,也就是货郎或者是货商。
  
  翻山郎总在山外山里之间倒卖货物。他们通常原本是十八寨的纯朴寨民,出了山,见过了超乎想像中的花花世界和山外生意人的精明狡猾,能接受并适应下来的人才能充当这种角色。不能适应的只好乖乖在十八寨做普通小贩,当翻山郎的下家,手里的钱算本除利剩不下几个。所以在寨民的心里,这些翻山郎可是在山外学了坏的人,唯利是图,丧失了人味的人。
  
  老油子的翻山郎通常会说山外山里两种语言,但眼前咒骂的这人说话还没改音,操着当地人的口音,却说着山外人的话,往寨民中一站,好似高人一等,眼睛一翻一翻的,如此嚣张跋扈,定也是做此忘本生计不久。
  
  “我没有偷你的钱……”小童被那人一把纠起来,两条小腿在空中不停地蹬着,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领口处勒着脖子,满脸通红却倔强地争辩道。
  
  “这位大爷,我的孩子不会偷你钱的,他很听话,您一定是弄错了 ……”旁边的布衣女子扑上前去,一把拉住翻山郎的衣角哀求道。
  
  “娘,娘你……别求他……我……没有偷……他的钱!”小童见母亲上前哀求,艰难却倔强地说道。
  
  “‘侍鱼’种还敢嘴硬!”翻山郎啪啪给了小童两个耳光,打的那小童的鼻子嘴角当场流了血。
  
  “不要打,不要打我的孩子,求求你大爷,行行好放过他吧……”那女子见孩子受了苦,跪在翻山郎面前哀求道。
  
  “我放过他可以,把我的钱还来!”翻山郎完全不予理睬,手一抖就把女子推倒在地上,嫌脏似的看了那女人一眼,把手里的小童也扔在地上,上脚便踩。那小童的肚子连被踢了好些脚,闷哼一声也不与这人争辩。
  
  旁边的女子见孩子倒地不动,急了,冲上前厮打男人,怎耐搬不开翻山郎半分,只能死死抱住男人的脚,隔着裤子照小腿一口咬下去!
  
  这回翻山郎可吃不消了,连蹬几下甩开女人,并带着她也连踹两脚。
  
  谁知那被踢得不能动弹的小童却突然爬起来扑到女子的身上,挡下余下的几脚,女人脸上泪流满面,想护着孩子却任由怎么推也推不开那小童。
  
  “喂,我说你这当街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男人?”突然从围观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男子,约莫三十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身形削瘦,个子中等偏矮,显得十分精干。这么多围观的人,只有此人出来多管闲事,翻山郎银子不在了本来就一肚子的气,又被人出来干涉,便狠狠地道:“老子平生就恨这偷儿,娃娃从小就偷东西,长大了还不搅扰百姓!此‘侍鱼’为母,不但不多加管教,还袒护这等劣儿,上不正则下斜,难道还不该教训吗?你一山外人少多管,走开,走开,让我把他们带到海神殿交给海神处置。”
  
  女子听要去海神殿顿时惊吓得坐在地上,那翻山郎上强拉起小童的胳膊往外扯。小童的细胳膊被男人几乎掰成畸状,眼看着似要拧断——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睡不着,起来更一章==
+++++
经研讨会通过,直接贡献此章上阵
第二卷 人情恰似浮云
  小胡子男人还心想着自己说的是当地语言,却一照面被这货郎认出来是山外人,又见那女子满目惊慌,想要走上前,却又被旁边围观的人上前拦着。
  
  此时,他才觉得出怪异来。
  
  这片海十八寨的寨民纯朴好客,善良多情,眼前的事情不但众人围观,还有人“好心”告诫他,说这对母子落得如此下场乃是罪有应得,劝他不可乱奢慈悲心!
  
  这下小胡子男人原本的脸上得笑容也变了色,一把隔开拦着他的人,上前两步按住那商人的手——
  
  “这孩子真的有偷你的钱吗?你可有证据!”
  
  “我……没——没有偷……他的钱……”小童被踩得几乎奄奄一息,嘴里还是不停地念叨着。
  
  翻山郎见孩童仍然嘴硬,仰起手就要再扇耳光。手腕抬起却被旁边的小胡子男人紧紧抓住。
  
  别看这小胡子个头比他矮了一个头,手劲却着实不小,货郎被捏的不论怎么挣脱也动弹不得,反而越勒越紧!他正待发作,却见小胡子男人一脸微笑,这才知道遇到了点子硬的,无奈动不了武,只得开始讲理。
  
  “你这小杂种还敢狡辩,我可是听人说的,山外人的偷儿只要撞人一下,就可以将怀里或者腰间的钱财偷走!我刚才还在店铺里付了钱后揣在怀里,出来才拐个弯就找不见了,路上只有这小崽子刚才撞得我,不是他能是谁?!”翻山郎一板一眼地翻眼道。
  
  “你也说是山外人,你看看这孩子是山外人吗?你的钱袋可是放在怀里的?”小胡子男人长得貌似人模人样,可一张口,却带着七分市井无赖的味道来。
  
  “正是!他就算是山里人,但孩童也会偷东西,你这外人没见过孩童做偷儿的吗?再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这就带他们去海神殿辩论是非!大伙说是不是!”翻山郎见小胡子自己摆脱不了,心眼一转,开始聚众吓寡。旁观的人群立刻指指点点,都说小童不是,并让外乡人不要多管闲事,吵嚷着要送海神庙。
  
  旁边的女子一见,立刻扑上来跪倒在翻山郎面前,扒下身上的廉价物件,什么白薯,蕨菜根之类所有的东西统统递上,恳求千万不要将自己的孩子送往神殿。
  
  但这些东西怎如的了那商人的眼,抬起一脚又将女人踢翻在地——
  
  “娘,娘!你莫要求他,让这恶人带咱们去海神庙……吧,这恶人的钱……揣在怀里,孩儿才三岁,踮起脚来也够……够不着偷……让海神大人评评理,孩儿就不信,连神仙也是瞎了眼睛的……”那小童用两颗乌溜清亮的眼睛瞪着那翻山郎,用尽力气说完此话便昏了过去……
  
  旁观的人群突然间像是有了默契,个个闭上了嘴,装着没遇见此事一般,瞬间四散开来。每个人脚步匆匆,好似家家都同时出了着火的急事!
  
  小胡子男人看得这情形肚子的火星子莫名直冒,但只能回过头来盯着面如土色的翻山郎:“你现在有何话说!”握着翻山郎的手也丝毫不动,幸好早有预见,只要一放手这个货郎绝对撒腿就会跑。
  
  翻山郎尴尬地看着小胡子男子,失措地用另一只手上下摸索着褡裢,想拿点值钱的东西出来打点了事。正在这时,一个蓝色的钱袋从褡裢下面掉了出来,这下他更是僵直在当场,一动也不动了……
  
  “你这恶人,不是说你的银子丢了吗”小胡子男人手下再一紧,货郎立刻觉得疼痛难忍,“唉呦,这……,大爷行行好,放了鄙人,鄙人向你赔礼,赔礼……”这商人此时远不及刚才外表看起来那么精明凶狠,说出话来倒像个欺善怕恶的痞子,把整个蓝色的钱袋子供上。
  
  我要你那几两破银子啊——小胡子男人根本不屑地冷“哼”一声,开口骂道:“你是做生意的人,好歹过个脑子!”如此常识怎么都不懂,若是一个人不懂也就算了,周围这些旁观的人难道也都是傻子吗?!而这个商人似乎也奇怪,完全没有对那对母子的愧疚,反而一个劲讨好自己。
  
  “这,我……这个……”翻山郎显然知道自己犯了错,冤枉了人,此时眼前的这个小胡子男人抓着他的右手腕,想用左手掰开一逃了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知道这下可糟了,如果让此人拉他去海神殿受罚,估计要跪整整一年呢!
  
  “先跪下给这对母子赔不是!”
  
  “给‘侍鱼’下跪……这岂不是让人笑话!”以后如何再抬起头来做人!翻山郎显然心中不满,仰头不屑道,随即那小胡子男人一瞪眼,他的手臂立刻又传来一阵酥麻如针扎,紧应承。小胡子男人这才点点头,转身要和刚才受难的母子说话,却不见其踪影——那对母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翻山郎这下心里松了口气,陪笑说着好话,让小胡子男人放他一马。
  
  “刚才那妇人求你放她孩儿一马,你可有放!”小胡子男人皮笑肉不笑“温和”地道。
  
  那翻山郎只觉得腕骨硬声声地被人捏碎一般,只有翻白眼的份儿……乖乖地在小胡子男人眼神的“授意”下又从褡裢里面拿出了二十两重的银锭来……
  
  ……
  
  妇人拉着小童躲在静巷的墙角处,紧从上到下将小童的骨头摸个遍,问那小童有没有受伤。
  
  “娘……我们没有错为什么要逃呢,明明是他不对……”小童还带着巴掌印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
  
  “傻孩子……”女人蹲下来轻轻擦掉孩童脸上的灰,柔声道,“咱们娘两个如果真的去了海神庙,会被捆天灯的,‘侍鱼’是被神丢弃了的百姓……”
  
  小童似明白又不明白地看着哀伤布上了女人的眼睛,一把抱住女人的脖子,半天才小声地问:“娘,是不是海神大人不喜欢我们,以后都不管我们了……”
  
  “不是的,只是他很忙,没看见咱们……而已”女人抱着小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小童看不见女人的表情,但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抓紧女人的衣襟,“娘,不妨事,倒是让娘受委屈了,不过孩儿一定会做个强壮的男人,不让娘受欺负!”
  
  抱着小童小而薄的肩膀,女人的眼里顿时涌出湿意,用力地点着头,说不出话来……眼前突然出
  现一双帮新布鞋……她抬起眼……
  
  “索荷娜……”
  
  拎着鱼篓的昆加在老远站了很久,终于上前儿时的玩伴相认……
  
  和昆加不同,索荷娜立刻认出了他,她有些局促地向后推了一步,有些别扭地侧过身道:“我到集市……换些盐来……”然后见昆加看她的眼神异样复杂,凝浊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她把藏在身后的小童往前推了推,教导他喊大叔。
  
  “大叔好……”那小童攥着母亲的衣摆,乖巧地又躲回到她的后面,却用闪亮的溜溜圆的眼睛偷望着名叫“大叔”的陌生男人。
  
  索荷娜自从在三年前离开寨子,他们就再没有见过面。当初终日围着她打转的男人如今见到昔日里迷恋着的艳丽少女变成面容憔悴,颜衰色淡的妇人不知道会如何作想呢……恐怕落了毛再也飞不起来的百灵吧……想到这里她不由又往后缩了缩。
  
  索荷娜揉磨小童脸盘的右手乌而粗糙,昆加移开了眼睛,这样的苦耐模样他在其他人的脸上都见过,贫困的生活只一年就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何况是三年,显得苍老憔悴。昆加默然地便将手里的鱼篓和腊肉全塞进索荷娜的手里,送给她做年货。
  
  “不行,我已经不是寨子的人,不能要你的东西……”索荷娜往后躲开,转身拉过身边的孩子便要走。昆加上前拦住索荷娜,急道:“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们是从小长大的玩伴,难道给玩伴东西还要被谁准许吗?你如果不拿,我就上山把你那屋子烧了!”
  
  话一出口,索荷娜瞪大了眼睛看着昆加,而昆加则立刻尴尬非常。
  
  他知道索荷娜住在哪里,每次路过那个山头他都会躲在一边看着索荷娜的小茅屋……眼睁睁地看着少女辛苦劳作渐渐苍老,贫困窘迫变得憔悴,但心中对往日仍然介怀,所以只是远远看着,看着疲惫不堪的索荷娜每次面对小童时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无数次都想问你过得好不好,是否和以前一样快乐,却又惧怕知道答案,已经没了意义……
  
  “噗哧!”索荷娜看昆加装着一副严肃的模样,破笑出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如冬日出霭,倒是把昆加看得呆了眼。这个女人曾经是他最爱的女人……,也许现在还是……
  
  “你,你拿着……”昆加把手中拎着的在鱼篓往她手里一塞,转头跑走了。索荷娜叫也没叫住,只有拿着,打开娄子一看,都是活崩乱条的近两尺的海鱼。
  
  “娘亲,我们把这鱼和肉卖了吧……可以换好多盐呢,够我们吃好些时候……”
  
  小胡子男人找到这母子两人时,听见小童这样拉着母亲的手高兴地说道。
  
  用来做年货的鱼和肉,对于他们母子来说已经是奢侈的东西,他们要用它来换取更需要的盐。
  
  但是集市的最后一天,价钱原本落得就狠,行人也也越来越少,小童拦住每个过路的人,想要卖个好点的价钱,但是肯问价格的人都不多,更多人一见他右手腕心处红色“侍鱼”二字,嫌脏似的甩开胳膊就走。
  
  眼见着天色变晚,真要带着这些东西回家,更有一个存心欺负他们的人上前要以五个铜板买去,纵使索荷娜再坚强也几乎被气的七窍生烟。
  
  那小童却笑着安慰母亲,说自己带回家吃也好,尤其是海鱼晒干了也可以吃好些日子,索荷娜不由地笑了,轻轻擦去眼角的泪光。
  
  小胡子男人看见这对母子,心中一叹,找个闲杂人过来,让其帮着以市价买下那些东西。看着两个欣喜不已的人,他心里也暖融融的。被使唤去买鱼的人回来将鱼肉交给他,看了他一眼,竟然劝解让他少管闲事。
  
  这事还真稀奇了。
  
  小胡子男人想问个明白,那人已经走了。耳边传来小童的声音,催促娘亲再不快点天就要。
  
  妇人看看天色果然开始变阴,此时正值冬日,天得极快,她匆忙收拾拉着小童离开。
  
  小胡子男人转身要走,发现母子两个站过的地方掉下块手帕,像是妇人落下的。手绢整洁工整地折落在地上,想必是心爱之物,他走过去捡起来,仔细一看,那手帕竟然是极品布料——雪锦制成的,上绣盛夏芍药图,一见就是上乘东西,远远不是穷苦人家能用得上的东西,想那女人生活困苦,也没舍得将这东西拿出来变卖……
  
  想到这里便朝着母子离开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
第三卷 史之“最大”报复
  等他在半山小路上看见那母子二人的时候,天色全暗下来。他叫住那妇人,送上手帕。
  
  索荷娜见是之前帮助自己的小胡子男人,左右看看没有旁人,这才上前施礼谢恩。并有些尴涩地为刚才不谢而别赔礼。小胡子男人了然的笑意让她送了口气。她拿着手帕摸了摸,放进衣襟内,并拉过自己的孩子向小胡子男人颔首感谢。
  
  小胡子男人看这天色已晚,母子此时再路多有危险,便打定主意送他们一程。索荷娜想想晚上听见的野兽的呜咽声,答应了。
  
  小胡子男人却小童有趣。一副防备的眼神,因为害怕母亲走夜路危险,真正的犹豫不觉。见这孩子左右为难地索眉,丝毫没有感觉到三人已经继续往前路,他禁不住笑出来。
  
  小胡子男人与索荷娜熟途熟道不同,天也可以看见周围的景物。小路人迹不杂,多为猎人留下来的痕迹,既然有猎人自然有野兽,孤寡母子竟然住在这种地方……,想到这里,他不仅皱起眉头。
  
  和那对母子相差前后脚,以他的追踪本事现在才上真是绝大的耻辱!但这又怎么能怪他?因为完全没想到有人连问路都会被骗!尤其在这种民风纯朴,素有热情好客民风的地方……起因为“侍鱼”二字!
  
  未出阁而行为不端,私奔,多浸淫或背伦通奸的女人就会在太阳穴的位置被刺上“侍鱼”二字,以示惩戒。
  
  这惩罚与刺了字犯人的作用大同小异。不同的是带着侍鱼走路的女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唾弃。
  
  索荷娜躲在地窖里被人发现后拖到海神殿前,当着十八寨人的面受了此刑。她的罪名要比那些私奔的,或者捉奸在床的来得严重。
  
  不仅没有拜堂行礼,没有父母聘定,没有媒妁之言,还因为她大腹便便怀着孩子;不仅怀着孩子,而更让当时在场的人无法忍受的是她的态度。
  
  她拒绝说出奸夫是谁,拒绝灌药堕胎,拒绝在海神面前赎罪以求宽恕,她的头一直都是抬着的,傲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的我不再会这么做了……,……只有我活下来,小眷才能活下来……为了活,我可以跪地求生……”
  
  豆大的灯火亮了,女人拿着手中的油灯站在桌子前,火光映衬着她憔悴的面容,但眼中的倔强却让人鲜活了起来。
  
  “真是对不起恩人,上次肯卖给我们盐的小贩出山了,所以……,请见谅……”索荷娜有些为难地自嘲道。
  
  有时,不是出钱就会有人肯卖东西。人们的鄙视和抵触完全将这对母子排出正常判断之外。即使被打,没有人可怜他们,为他们辩解;被冤枉,没有人安慰他们,出价再低,没有人买他们的东西,不但没有,还有人摆明了就是恶意欺辱。小胡子男人心中哀叹,他打听母子的去向,那个老头看起来像个老实和善的人,却刻意给他指了相反的路。
  
  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个性放荡,原本就看不惯条条规规,如果再遇见这老头,就——
  
  “……”
  
  小胡子男人一回头,小童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奇怪地看着自己支扎手指一副想掐人的模样——“啊,厄,我在修炼手指……像这样,这样……”他胡乱活动着手指,干笑道。转念一想,他X的,他做什么为何要解释给一个三岁小P孩听啊!
  
  “修炼手指?好再去偷东西吗……哼!”小童别过头继续啃着白薯。
  
  小胡子男人心中一惊,他警觉地转头看了眼在炉灶上忙着添柴的索荷娜……惊得是眼前的小童居然看出他——
  
  “那个冤枉我的翻山郎的钱袋,从褡裢下面掉出来之前,只有你碰过他的肩膀,若他说的都是真的,山外的小偷只要一碰就能偷东西,自然也就能放回去……就是因为你娘亲才会被人打,明天你早些离开小眷家,小眷讨厌你! ”说完,小童放下手中的碗,跑到索荷娜的身边,狠狠瞪了小胡子男人一眼,抱着娘亲的腿。
  
  唉?
  
  看不出来啊……
  
  小胡子男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来,这个娃娃还真有趣啊。
  
  夜色更深了
  
  小眷像是防贼一样守在母亲身边,但终究是三岁的孩童,抵不住困意趴在桌边睡着了……
  
  小胡子男人帮着索荷娜把小眷放在床上,然后重新坐在桌边。突然一个酸溜溜冒着水的主意泛上心头,他眼珠一歪,望了床上的熟睡的孩童一眼道:“小眷今年多大了?”
  
  索荷娜回答三岁——
  
  小胡子男人哈哈笑道:“看刚才在集市就知道这孩子有点灵性,想必他父亲也是出自名门权贵,富贵人家的风雅公子,不知道小眷可有先生教导?”
  
  这句话可说中了索荷娜的心事,说有灵性,那真是过奖了的客套话,再说,就算再有灵性也得有人教不是,可但凡十八寨的孩子上学堂,都是由那海神庙的庙祝来教导,那里能轮得着小眷,也曾经想让小眷跟着哪位手艺师傅学点什么,但十八寨的人又有哪个不嫌弃敢收的?!最后也只能想着小眷在她百年之后能靠山吃点山,靠水吃点水就算了。
  
  没有父母不想孩子有出息,尤其小眷的父亲还是那般人物,小胡子男人一席话把索荷娜藏在心里的钩子挖了出来……
  
  小胡子男人见女人脸上难掩愁容,这才有故作感叹道:“唉,小眷这孩子看起来很是乖巧啊,和肖某我幼时相似啊,想当初,我师傅他老人家就是看中我这点才收我为徒,现才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声来……”他早在之前那块手帕上就看出端倪来,布料的质地,画样绣工……做朝廷贡品都不差半分,这事儿他在山外见多了的,纨绔公子哥仗着又点文采,有点钱财,到处诱骗穷人家的姑娘,眼前这位恐怕也不知被哪个长得白嫩的少爷骗了,可怜还在傻傻地等,他暗地里遥遥头接着道,“……虽然小眷没有我当初一半聪明,但若是师傅他老人在这里,说不定也会倾囊相授的,唉,不至于耽误孩子啊……”说完晃着脑袋感叹道。
  
  索荷娜又不笨,怎么听不出来呢,这小胡子男人有意要教自己的孩儿,虽说这人是个江湖上行走之人,生死难料,但此人说言极是。想“那人”只是坐着便是神仙一般的人,他给自己留下的孩儿怎可不学不识,贩夫脚力一生,这岂不是对不起“那人”?
  
  眼前这小胡子男人看似不是恶人,若是跟着他学点本事,将来不仅可以谋生计,也或许有天和“那人”再相遇时,也好再……
  
  想到这里,索荷娜又不禁想起当年的三月三的碰月祭与“那人”相遇的情景,心里打下主意,当即起身朝着小胡子男人盈盈拜倒,求小胡子男人收自己的孩儿为徒。
  
  小胡子男人紧“谦虚”推让一番,说自己才疏学浅,最后见索荷娜执意相求,没有办法推辞,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索荷娜为自己的孩儿找了师傅,心里分外高兴。
  
  可小胡子看了她忍不住道:“收可以,但是我从来行踪不定,若要拜我为师,便要随我出山,等到了片海郡给你们找个地方落脚。”
  
  索荷娜知道小胡子男人看不过她在十八寨这里备受人冷眼欺辱却宁愿躲进深山也执意不曾离开。
  他不会明白自己的心里其实一直都还在期盼,盼望着每年一度的碰月祭,还能够在火把的照耀下看见“那人”的身影……
  
  可是三年来已经对希望不再抱有希望了……当初的思念也变成了执念……
  
  现在她要为自己的孩儿放弃留有她记忆的地方,但又有懵懂的声音似乎在催促她……出去吧,走到山外,或许那个人就在山那边看着她……
  
  索荷娜点点头,一咬牙答应了……
  
  小胡子男人看着女人的表情已经明了八分,心底再次摇摇头,站起身来与她施礼道安,退出门外。
  
  出了门,小胡子男人立刻按不住得意,从破窗户纸望里面一望床上睡着的小童,心里哼哼念叨:叫你这小贼看不起我这做贼的,我偏要教你这小贼如何做贼!看你敢违背你娘亲,嘿嘿!
  
  小胡子男人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来,心想大冬天睡柴垛也值了,痛快!痛快啊!
  
  哈哈哈哈……
  
  “唉呦!”
  
  这时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小心啊,屋外藏有兽夹!”
  
  ——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写的文字一停电全部报销,今天只能先更半张——
年糕以为,和电脑对着干的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今天才发现不是不干,是时间未到,唉,写了四遍的说,我要疯了--,每遍都不一样,每遍消耗两字,最后三千字的文变成了两千五,其余的时间都在回忆有那些情节没有交代--
狂晕!!
第四卷 背井跟贼跑路
  第二日
  
  大年二十六的早晨
  
  索荷娜很早就开始收拾东西。而小胡子男人则蹲在凳子上修理他家的竹筐。
  
  小眷坐在床边并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衣物收拾在一个包裹里面,可看到后,心里莫名的躁动——他默然三两下穿好鞋,拿起平时管用的竹筐,带上铲子低着头要出门,却被母亲拦住了。
  
  “小眷,我们不需要再挖野菜了……”索荷娜摸着小眷的头,柔声道。
  
  “哦,那小眷去捡写柴来,也不去找点吃食喂大黄……”小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出门,眼中流出惶恐不安来……
  
  索荷娜心中苦笑,拉过小眷,走到小胡子男人跟前,道:“小眷,过来先给恩人磕三个头!”
  
  小眷同样不明白为什么,抬头看看母亲的脸色少有的严肃,而那个小胡子男人笑得无比“奸诈”,他却不能再问,走过来对着那小胡子男人跪下,没想到索荷娜也走过来一同跪倒磕头,小胡子男人吓了一跳,没等索荷娜第二个头磕下,紧将她托起,而小眷却将三个响头老老实实磕完,只听母亲道:“受人恩惠必铭记于心,小女子与孩儿谢过恩人……”
  
  “此乃小事,何足挂齿……”小胡子男人这才感到些不好意思。
  
  索荷娜站起身又让小眷对小胡子男人磕三个头,小眷一来虽然讨厌这个小胡子男人,但他向来深听母亲的话,若是母亲说的,自然都是对的,便又给那小胡子男人磕了三个头,听见母亲又道:“小眷,恩人已经收你为徒,小眷你日后要好好跟恩人学艺啊……”
  
  此话一处,小眷愣住了,第三个头都忘了磕,心想着母亲居然叫他和一个小偷学艺,难道让他学偷吗?
  
  “呵,小眷如果不想拜肖某为师也无妨,来日方长——”
  
  “傻孩子,看为娘做什么,快给师傅磕头!”索荷娜眼见着小胡子男人的表情可不像昨天晚上那么积极,生怕他反悔,厉声瞪道。
  
  小眷见母亲似乎生气了,便迟疑一下,又将第三个头磕下来……小胡子男人也坐不住了,把他扶起,小眷低着头递上茶水一杯算是认师。
  
  小胡子男人此时尴尬非常,端起茶水暗地叹口气喝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想昨日在街上见这小童在街上反驳那小贩,又在市口卖鱼,觉得甚是有意思,接着又被这小家伙揭穿身份,心里就起了好胜之心,琢磨着怎么逗弄这娃娃,说收徒弟只是心血来潮,意气用事,心底暗自与小眷赌了一口气,而并非真心想收小眷为徒,故此设计了一个套,今天醒过来的时候就后悔了。
  
  可现在即已成事实——小胡子男人只好哈哈一笑,道:“咳咳,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收拾的你们尽管收拾,筐子已经补好,肖某在外面等你们,哈哈!收此徒弟是我肖某人的运气啊,哈哈哈!”
  
  其实家里并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已经将衣服打好包裹,索荷娜将小眷拎到床边的供桌前。
  
  供桌上摆着牌位,但被块棕红色的布头遮盖着,牌位前没有香炉,没有供果,只有一碗鲜红颜色的水……
  
  “来,小眷,今天还没有给爹爹磕头吧,要把拜师的事情给爹爹说啊!”索荷娜揭开了遮盖在牌位上的红布,对着小眷道。
  
  小眷点点头,跪倒在牌位前,先磕了一个头,然后念道:“爹爹早,小眷今日拜师了,以后要跟着师傅学艺了,听娘亲说,在爹爹身边的人物都是厉害的人物,如果有可能,小眷还是希望能让爹爹教……”
  
  说完偷眼望了娘亲一眼,见娘亲没有生气,才放心地再拜,然后站起身……
  
  索荷娜让小眷先到院子里等她,小眷听了出了门。女人这才又走到牌位前,道:“郎君,小眷是你给妾身留下的,残妾不想误了咱们孩儿的前程,所以给他请了师傅……现今为了小眷,妾身要离开这养育二十余年的山寨,郎君啊,你要保佑咱们的孩儿……”说完,女人欠身一拜,上前用红布裹上牌位,放在包裹里。背起来,照着这破竹楼,四下流连舍不得离开……
  
  怎么办呢……小胡子男人在屋外来回踱步……
  
  其实并不是小眷的问题,而是他本就是个贼性子,一般情况下,七分认真三分游戏,偶尔一阵头脑发热,便是一分认真九分游戏!清醒过来的时候不知如何收场。
  
  想当初做得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和师傅吵架为了报复就绑了妓院的花魁想扔到师傅床上却没发现对方原来是个男人嘁哩喀喳反过来把师傅给XXOO了,至此以后他吵架的对象变成了两个——好吧,这种丢人的事情暂且不提,就说昨天晚上这事,其结果是,从小眷瞪着他的眼神可以完全断定,他赢了!但负作用就是他无论到哪里都要带着这个小鬼!他现在才三十出头,还没到需要收徒弟养老的地步!尤其现在还没有耐心面对一个毛都没长利索的小毛头!
  
  小胡子男人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想到好办法,能怎么办呢,连师傅茶都喝了,恩,虽然是没有一根茶叶的白水——唉?唉?小师弟不是在蚌海城吗?要不先把他们母子带到那里,让小师弟教他,嗯,就这样——
  
  小胡子男人正想着,突然觉得整个人被看得一阵寒毛乍起,抬头,看见小眷不知何时正蹲在门槛处,勾着脖子看他……
  
  要命了,他其实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徒弟是个虽然有点小聪明却死心眼子,不活分的闷头青。他怎么会收这种孩子做徒弟,真是——
  
  娘亲为什么要小眷拜这个小偷儿为师,难道真要小眷学偷吗?
  
  要是爹爹活着就好了,听娘亲说保护爹爹的人都是厉害的人,如果能教小眷的话……母亲自小就教他,受人恩惠必涌泉相报——虽然在此之前还没有一个人帮助过他们,小胡子是第一个,偷钱的是这个人,归还的也是这个人——但是第一个恩人居然是个贼儿!他不想让母亲也失望,所以始终没有说出口……
  
  啊啊啊啊……,他怎么不早告诉娘亲这个小胡子男人是个偷儿呢……怎么办……要不就当自己笨学不会?反正若是人笨的话,就算母亲也没办法!
  
  想到这里,小眷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自个找大黄了。他知道母亲收拾东西是要离开这里,这里他没有什么说的,只要母亲高兴就成,可是大黄是一定要带上的,如果出去了,那小胡子男人欺负他们,就让大黄咬他!嗯!
  
  最后望了一眼住了三年多的竹楼,索荷娜拉着小眷跟在小胡子男人的身后,外加一条芳龄二七的狗上了路——
  
  ……
  
  小胡子男人一路上带着女人,小孩和——老狗三个累赘翻山越岭,四天后终于见到了山外的太阳……如果只有他一人,踮起轻功之用一天半就到了,可是带上这妇孺老弱……没错,是老弱,不是把他累死,而是拖死!
  
  到了人多的地方,他紧找来几套当地的衣服让索荷娜和小眷换上,并雇了一辆马车,朝着蚌海城方向去。
  
  蚌海城属于下片海,是下片海最大的城。
  
  一直了七天的路,终于在中午时分到达了蚌海城。小胡子男人找了家偏静的客栈安顿下这母子两个,出去打听师弟的住处。
  
  他四处找人打听,却没人听见过师弟的名号的……所以只好回到客栈。第二天……第三天……
  
  第五天,他还是没有打听到这位师弟的住处,每天回去索荷娜倒也不问他,但正是因为不问,他越来越焦急,就差抓过来一个人问:有没有见过『飞天撅尾巴鼠』黄梁。当然这名号一说出来,就像是某个人的名号是『花蝴蝶』就铁定是采花贼一样,具有同等效果……
  
  不过无论能不能找得到师弟,给母子俩找个地方住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总不能老是住客栈。小胡子男人摸摸望着腰间的银两,只剩下五两多银子,照着这点钱是不可能买个小院安顿母子两个,看来今晚上要出去溜达一趟。
  
  可是找哪一家呢,这得要挑挑,没办法,吃荤吃多了也要换个口——他抬起头来,无意间看见有人家的窗户上贴着剪纸。他顿时一跺脚想起来了,师弟和他临分别之前说过,如果要到蚌海城找他,就到城内最大的客栈的后巷拐角处画只耗子,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一般江湖上的门派会在稍微大点的城里设分舵,再小点的门派会设联络人,这些都需要一定的财力维持,还有一种不需要的方式就是留下特殊的标记,而这种记号基本聚集在人来人往的客栈周围,便于寻找……
  
  小胡子男人想到这里拔腿就往城中最大的客栈走去……
  
  唉?这客栈真有意思唉,看这墙砖上的花纹——小胡子男人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左右看看,这地方虽然是后巷拐角,也不少人来往呢——没关系,不就是耗子吗,他犯事这么久每次落款都画耗子,闭着眼都能画!
  
  想到这里,他假装蹲着休息,悠闲地望着周围来往的人,指间却捏着石子背着墙砖画了一只耗子……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大年初一,感冒了--
这真是新春收获啊
第五卷 阴沟华丽翻船
  夜深人静,月明风高偷人时……
  
  一个犹如“乌龟”般的影在房顶上窜越,轻盈得连瓦片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风儿吹过,无痕无迹……
  
  今晚上下手的地点在——过三条街……向左,再向左……再向左……再向后的第二……家……
  
  呸,这奶奶的不是茅坑吗?——
  
  咳咳,重来……
  
  过三条街,向左,再向左,再向右的……第二家……
  
  ……好像是个大户人家,但是单看院落布置却非常讲究,假山,亭台,水榭,院落虽小,五脏六腑却十分齐全……而且排列非常将就,难道是他多心了吗……似乎其中按照特殊的阵法排列的……不管谁设计了这个院落,都是个了不得的人,如果不是今晚上带着一个累赘……,算了,还是换个比较简单一点的大户人家下手,比较方便一点……
  
  “师傅,你不是带小眷来见识一下吗?为何踌躇不前?难不成这里是官府人家,而你却害怕?”小胡子男人身上的“乌龟壳”突然动起来,原来是小眷正趴在他的背上。
  
  “害怕,哈哈,笑话,为师我怎么会害怕,不就是大螺旋阵吗?会几招奇门之术又怎么样,小爷我也会!”就是把这东西用在自己家的院子太过奇怪!小胡子男人咕哝道,“倒是你,怎么样,头一回飞这么高有没有觉得害怕?”
  
  带着三岁的小眷出来踩点当然是小胡子男人想到的甩掉徒弟的绝顶好主意。
  
  原定的计划是:在这寒冷的乎乎的夜里,阴风阵阵……小眷伏在他的背上高上高下,吓得尖叫……然后他非常严肃地说这是做贼的基本,让原本就讨厌盗贼的小眷对做贼心生恐惧。
  
  可是莫名碰上这种扎手的宅子,小胡子男人心里敲起鼓,原本谨慎的他通常会挑选四更近五更,天色蒙蒙启亮的时候下手,现在背上的小P孩居然感嘲笑他,那甩了胳膊硬着头皮也得往上!
  
  既然如此,只能出第二招,发现装钱的箱子以后,强迫不齿偷窃的小眷拿人钱财,让小眷更讨厌做贼,如果还不行,就第来第三招,故意弄出响声,惊醒这个宅子的主人,留下这小P孩一个,对方肯定会对其言行侮辱,越是侮辱得厉害,摆脱这徒弟的机会就越大!
  
  嘿嘿……小胡子男人心里越想越得意,完全没觉得用第三招来对付一个三岁小孩着实卑鄙无耻,他站在整个院子的主屋上,往放眼望去,只有东面的主屋好像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这屋子还亮着灯……通常这个时间不睡觉的极有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会是在数钱吧,嘿,反正不差,说不定让他个正着——
  
  小胡子男人除了骄傲自大,吹牛皮,打肿脸充胖子,等等……这些优点之外,好奇心重也是本事之一!
  
  小眷心里却正好和小胡子不谋而合,但是他想的却是如何弄出声响,惊醒屋子的主人,然后对小胡子男人一顿暴揍,让其知道什么叫上愧对父母,下愧对江东百姓……
  
  小胡子背着小眷几起几落来到内院,脚尖轻轻踮在东厢房的房瓦之上……无力传来奇怪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小胡子男人不等背后的小眷发出声,就起开了房间的瓦片,喝!还有毡皮,真奢侈……想着,他又套出刀子,割开了毡皮,这才往下面瞧去……
  
  这一瞧,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房间里面上演着精彩戏码……
  
  宽如两米的朱木雕花大床上,两个纠缠着的男子相拥着,其中皮肤白皙的年轻者被另一个肤色较男子单手扣腰,就着这个姿势被迫坐着摇动着身体,小胡子男人看不见那个背对着他的古铜强壮体魄的男子的脸到底长什么模样,但却和白皙年轻者的脸正对着,花雾带浴,春露含青,正是一番巫山燕景……
  
  听得底下微吟的喘息声,小胡子男人一时气闷在胸,说不出话来,这景让他不由想起学艺时不堪回首的往事,想他和三个师兄弟心目中无比尊敬的严傅,被那花魁骚狐狸精给压在身下,而他们三个徒弟,日日在那窗根处闻得两人此起彼伏的噢噢叫床声,备受煎熬——大师兄生无可恋,小师弟提早出师,他则好一段时间凡见到大街上两个男人站在一起,脑袋里立刻出现二人裸 体相拥纠缠互搏的真实幻影,那才是惨不忍睹的经历。
  
  小胡子男人正陷入极度不堪的胶着回忆中,全然没有留意到房下相拥的二人由呻吟声开始而开始哝哝轻语。
  
  只听那精壮宽背男子对着怀中的人用宠溺的声音轻然嬉笑道:“房上有人窥伺,要不要我将他打下来……”
  
  有人窥伺!
  
  听了这话,怀里的人浑身紧绷,瞪大了眼睛,充满情 欲的脸立刻变了颜色,转身便要找物件遮盖身体,却不等他有动作,就被那虎背男制住手脚,连反抗之音都被吻入口中……
  
  “啊啊啊啊啊……”床上貌似并不介意窥伺继续玩得“兴致勃勃”,而房上,蒙面小胡子看得是“成膏化灰”,只是可怜了不要说没见过两个男人裸抱,连一男一女情 交也没见过的小眷,发出一声鬼丫丫地惨叫声,划破夜空……
  
  忘记了背后还有这小祖宗!
  
  小胡子男人惊得回过神,可这一惊脚底下沉,失了重心,脖子被惊吓过度的小祖宗死死勒住不放手,耳边魔音连连,一脚踩空,带着小眷从房顶上掉下来,摔在地上!
  
  居然从房上掉下来——
  
  这下丢人丢大了,想他“入地撅尾巴鼠”就没这么衰过,都是背上这瘟神给害得——
  
  蒙着面的小胡子连往日里落地的时候那股子潇洒劲抛弃不要了,脚尖刚点地,就立刻向房门窜去——
  
  他平常做惯了偷摸怪盗的事情,反应是瞬间本能,落地窜出,掏出绳钩开门,冲出门外,一系列的动作快如闪电,绝不拖泥带水,但不想背上背着一个娃娃,速度没有往日里快,后脚还没有出门,只听身后那宽背肤的男人轻声一笑的戏蔑,“想走吗——”
  
  小胡子腿处的跳环穴立刻被东西击中,力道不小,传来一阵酸麻,身形歪倒在地,背上的小眷也连带着滚落在地。
  
  ……
  
  屋子里原本已有两只蜡烛,现在变成了四只,再加屋子墙面上挂置的八块大铜镜,整个屋子别提有多亮,光线俱都照在显得狼狈的小胡子的脸上——
  
  “西城,他是做什么的……是不是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那白皙短发的男子坐在床上,撑着下巴懒懒散散地问道。
  
  “还用问吗?这个时辰爬人屋顶的当然是贼了……”和随意穿着外袍,胸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短发男子不同,困制住小胡子的男人此时已经穿好锦袍,一丝不苟端坐在圆桌前,伸手给短发男人倒了茶水,顺便自个也倒了一杯悠闲地喝着,恍若是和刚才那场情 事无关的主儿。
  
  “唉?可是有背着小孩偷盗的笨蛋吗?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完全可以在屋外望风了吗?”
  
  “这孩子是他拐带来的吧……呢,这脸,一脸奸诈,眼睛贼溜溜地转,尤其那两撇小胡子猥琐无赖,可以肯定,他们绝对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认为,这男人是个天生具有偷窥和恋童癖的人!”短发男子信誓旦旦地点头道。
  
  “放P,放P,老子才不是这种人,小眷,告诉他们,老子是谁——”小胡子男人虽然不知道什么短发男人口中说的“偷窥P”“恋童P”是哪种“P”,但,凡是带“P”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小眷被当才一系列发生的事怔住了,此时被小胡子男人一叫,清醒神来,他用袖口轻轻抹掉嘴角的土灰,慢吞吞上前几步,“我叫小眷,这位是我的师傅……嗯……可小眷不知道他是谁……”
  
  哈?
  
  众人都一愣,小胡子男人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原本就没打算收这娃娃为徒,所以连名号都没有给这笨徒弟说……
  
  只见小眷扭着衣角,嘟着嘴低声道:“我这师傅头脑不聪明,功夫也不好,虽然小眷不喜欢跟他学做贼,但既然拜师傅为师,学艺其次,守第一,今晚上是头回跟着师傅来偷你家钱财,如今被抓住,希望两位大人绕了师傅,小眷愿带师赔罪……”说完便跪倒在地,连磕几个头。
  
  这个臭小子!居然磕头求饶!老夫的一世英名啊就毁在你几句话,几个响头上了——如果再碰见你娘,说什么也把你这不上进的徒弟给退回去!
  
  那桌边的锦袍男子身上散发着肃然之气,听了小眷的话并未有任何反应。倒是那床上坐着的短发男子腾地跳下床,一把紧紧抱住小眷的身体,大叫一声:“这孩子真是TMD太可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终于顺利回归文明社会……
旧文快要结束了,最近会加紧新文
貌似感冒又加重了00
第六卷 偷来三个父亲
  小眷被短发男子的胸压憋得差点背过气去,但是对眼前这位确实心有歉意,于是不敢出声反抗。
  
  直到被短发男子松开,引起一阵喘息和剧烈的咳嗽。他转过头看看保持着起跑姿势挫在一边的小胡子师傅,再看看桌子旁坐着的锦袍男子——被这双目含威的眼神盯得打个哆嗦——还是继续求求眼前的这个看似好说话的短发叔叔吧……他非常知趣地转回头……
  
  “大叔……”
  
  “叫哥哥——”短发男子字正腔圆地纠正道。
  
  “雁声!你已经二十了——”为什么还要在晚辈堆里面打诨——锦袍男人摇着头无奈道。
  
  “这有什么关系!”短发男子瞪了锦袍男子一眼,对小眷笑得更欢,“快!”
  
  “……哥……哥,请你不要将我们送到海神庙去,是小眷和师傅不对……”小眷张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短发男人。
  
  被冤枉了的事情,小眷不会多辩驳什么,但若是做错了的事情便要铮铮向人家道歉的,他心中这样以为,却不知道身后才认了几天的师傅听了可不乐意。
  
  小胡子觉得这辈子做过的丢人的事情都不上今日这件,终于忍不住恼羞地大叫道:“你这不肖的徒弟快闭嘴!少给你师傅我丢人现眼,还跟人磕头赔罪,你——气死我了”做贼偷不着东西就给人磕头,嘿,他入“地通门”这么多年可没学过这种的规矩,得,得,得,等回去将这娃娃快归还给他娘,师傅是万万不能当了。
  
  “切,丢人!你也知道丢人,第一,做小偷做得马马虎虎,拖泥带水,肯定是学艺不精,怎么对得起教你~的师傅!你看什么看,你师傅是不在这里,在这里的话首先被你这不肖徒弟气出个好歹!”短发男人对着小胡子不屑骂道,气得小胡子直翻白眼,不等反驳,又道,“第二,你说你技不如人,就该懂得遮丑,偏偏不知道羞耻,出来耀,还收什么徒弟,分明是诱拐善良的小孩子学坏,要是我的话,早TMD躲起来不见人了——哼!还有第三点啊,知时务者为俊杰,你以为偷人十两银子,然后分给百姓一些就叫义贼,大侠吗,明明是十指不勤,调名沽誉,为做贼心虚找心安的借口!”
  
  别看这短发男人长的是满漂亮,笑得是满灿烂,几句话“卡卡卡”说得小胡子面红耳赤,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瞪着大眼指着短发男子干叫:“你……你……你给我……”
  
  气死你这个没天良,没修养,没素质的贼偷!短发男子心中暗哼一声。
  
  小胡子以前和师傅斗嘴的时候总不见得老输,打从花魁把上了自个的师傅,斗嘴就没有赢过,每每都被那不要脸的骚狐 狸 精气得脸色发绿,今晚上他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又遇见两个男人滚床单,偏偏说不过人家,于是被气急了口不择言地大叫道:“总比你这个不知羞耻,和男人睡的娘们好!”
  
  这话一出,说者心里大有痛快之势,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锦袍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但那短发男子似乎根本不在乎的模样,顿了一秒,眼睛一弯,笑了,只见他低下头对小眷微笑着道:“小弟弟,你叫小眷是吗,这样吧,今晚和大哥哥一起睡好不好,哥哥给你将故事……”
  
  “啊,好啊,但是……师傅他……”听故事当然喜欢,但是这种时间并不像是听故事的时候啊……
  
  “因为天晚了啊,无论如何这件事还是明天天亮再说不是更好吗?而你师傅肯定也累了啊……”短发男人低下头在小眷的耳朵边上轻轻地道,“你师傅正在气头上,等明天他休息好,脾气也会好一点啊……”
  
  “嗯……好……”这个叔叔似乎不坏……小眷点点头,只要能不把他们带到海神庙就好。
  
  糟……遭了!
  
  小胡子刚想说话,就见虎背男一扬手,嘴便只干张着却说不出话来。哑穴被点,被人拎着衣襟拖着就出了门。
  
  锦衣男人将他往院子中间一戳,看了看,居然又将他的胳膊抬到胸前的高度,一脸严肃地审视一翻,似乎很满意眼前的造型,然后背着手跺着步就进屋了。
  
  ¥#……%¥%×……※%……
  
  真卑鄙!亏老子以为你是个大人物!小胡子满眼泪奔地继续以起跑姿势站在寒风凛冽的园中,一阵风卷黄土,成了灰人……
  
  点穴不过两三个时辰自然就解开了,小胡子非常有“耐心”地等着,只要身体稍微能动一点,他就可以窜上房顶!
  
  耐心点……耐心点……
  
  一个仆人从院门外走进来,看了他一眼,开始浇水。
  
  两个仆人从院门外走进来,看了他一眼,开始扫地。
  
  ……
  
  院子里一共四个仆人忙活,都低着头各忙个的……诡异地安静……
  
  老天爷啊——让我找个地缝钻吧!
  
  别以为老子看不见你们低着头偷瞄老子我,别以为老子看不见你们腿肚子笑得快抽筋——因为老子我也是低着头的—— 被人这么盯着不如直接围着他转两圈看个够,也让这些人笑个够,你爷 爷 的!……此仇不报我非小人也!显然只顾着身上的穴道而忘记了时辰的小胡子不知几回泪奔道……
  
  ……
  
  没等小胡子冲开穴道,屋里的门打开了……
  
  小胡子从裤裆中间一望,小眷拉着那短发男子的手笑得和朵花似的,怎么看怎么碍眼。
  
  你小兔崽子估计没两个时辰就把底细全告诉这只骚狐狸了吧!虽然他也没告诉小眷什么自己的事情,可是被玩弄当猴耍自从出师还真是第一次!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颠而颠地走到小胡子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良久……
  
  妖男,果然是妖男,昨晚上只顾着急都没有留意,这妖男长着一双蓝色的眸子,和他所见的人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变的,一定是妖精,专门勾搭男人的妖精!别以为你这样老子就会和你的姘头一样被勾引,哼,哼,老子喜欢女人!
  
  就在小胡子在做自我救赎的时候,短发男子突然道:“我喜欢小眷,你把他这徒弟留给我!”
  
  嘿!
  
  老子从来就没想过他做老子的徒弟!但也不能你说给你就给你,只能我说给你才能给你!
  
  小胡子瞪着短发男人,做无声抗议,但显然对方没有体会到他深刻的表情,继续和颜悦色地笑道:“其实呢,我也不是对你长的丑有什么意见,更不是嫌弃你穿衣服没水平,更更不是不齿你穷到落房为贼……”
  
  “其实你只不过是被他撞破了房 事,面子上磨不过来……”锦衣男不知何时也走过来,背着手站在旁边貌似漫不经心地小声自言道。
  
  “西城!你说什么!”短发男人的脸立刻充了血得红,站起来大声喝道。
  
  “我说啊被他撞破了房子……有何不妥的地方吗?”锦衣男人非常泰然地转过头,“诧异”道。
  
  “……”短发男人负气地蹲下,好半天从锦衣男人身上收回目光,继续对着小胡子,这回却没有了好气,“我是看小眷可怜,跟你学武功啊只能学三流的武功,等着被人抓,所以小眷还是跟我学才是正道。反正我也看出来了,你也不是很喜欢小眷这个徒弟,西城,允许他说话!”
  
  话音刚落,小胡子只觉得腰上的穴道和哑穴都被石子打中,解开来,但此时的他已经被这短发男人气得生烟,完全忘记了初衷是逃跑——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小眷做徒弟,我喜欢得很!还有啊,我们师徒两个感情深厚,情比金坚,情比海深,你一个外人少罗嗦,小眷,到为师这边来!”
  
  小眷为难地看看短发男子,再看看师傅……
  
  “我是你师傅,你娘怎么跟你说的!”小胡子怒道。
  
  这下小家伙松开了短发男子的手,正要过去,却又被短发男子拉住抱在怀里,微微笑道:“小眷,叫干爹”
  
  小眷心想怎么不叫哥哥叫“干爹”了,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只看见短发男子蓝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不由的便叫了出来——“干爹”
  
  “乖!小眷真可爱……”短发男子紧紧抱着小眷揉捏道,但立刻又转过身来,冲着小胡子喊道,
  
  “爹比娘说得有用,我这个当爹的说了,不用你做师傅了!你玩去吧!”
  
  小胡子男人的肺叶都在着火,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叫道:“你——你没听见过吗?师徒如父子,小眷也是我儿子,小眷,过来!”这回算是和这个短发蓝眼妖男卯上了。
  
  “小眷,叫‘义父’!”短发男子指着旁边的锦衣男人喊道。
  
  “义父……”“义父”又是什么东西……山外人的称呼真奇怪……小眷心道。
  
  锦衣男显然也没有想到战火会烧到他这里,没等他说话,短发男子又转过头冲着小胡子喊道:
  
  “二比一,你输了,小眷归我!”
  
  “你——你你,气死我了!好吧,你我说的都不算,这得小眷的娘亲评说,小眷,你说对不对!”小胡子男人突然想到了索荷娜。
  
  “好啊,小眷,乖,带干爹去找你娘亲!”短发男子拉着小眷的手,哄道。
  
  小胡子和短发男子谁都不服谁,一起穿出宅子,朝着小眷他们所住的客栈走去,锦衣男人见此情形只能无奈遥遥头,跟上……
  
  “哼,自以为是,擅自认人为干儿,连人家的娘亲都没有询问过,真是厚颜无耻!”
  
  “哼,三脚猫的功夫就出来混,真不知道是自我感觉太良好,还是天生愚钝没自知,人要这样也就罢了,偏偏死活还要误人子弟!”
  
  “哼!”
  
  “哼!”
  两个人对哼一声,继续前行……
  
  看这两个好像八岁娃娃吵架,后面的锦衣男人只有叹气的份……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偷懒了--
今天继续更新
第七卷 天边那人保佑
  昨天晚上,小眷的师傅把小眷带出去,说这徒弟能不能成器还要看基本功练得怎么样,一定要晚上带出去试炼一下才知道,但大清早还是没看见这二人回来,索荷娜心里未免开始着急。
  
  左等右等等不着,便要去客栈外面等,谁知刚把门打开,就看见小眷的师傅阴沉着脸兴冲冲地带着一个人短发男子走上楼梯,那短发男子手里正牵着自己的孩儿。
  
  出什么事情呢?索荷娜心里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出了山,不是熟识的环境和语言,才发现外面和山里不一样的地方,普遍繁华与富庶得多,但是正是因为这些热闹和繁华反而让她觉得像是在虚幻里。
  
  “娘亲……”小眷一见到索荷娜便扑上来,指着身后的短发男子和跟上来的虎背男人分别叫道:“干爹”“义父”!
  
  咳——短发男子差点噎着——小眷这孩子不是把“干爹”和“义父”当成了他们两个的名字了吧……
  
  索荷娜将众人引入屋子,短发男子首先清清嗓子,然后给索荷娜施礼问好。说得是正是十八寨的语言,用的也是十八寨的礼仪,倒是将索荷娜吓了一跳。
  
  “呵呵,在下曾经去过十八寨看过碰月祭,在那里住过一个月,学了一些当地话……对了,忘了说,在下姓温,刚过双十之华,娘子你可以兄长相称,这位也姓温,认识的人叫他温大,叫我温二,我二人在这蚌海郡开了家客栈,做点小本的生意。”
  
  索荷娜长在十八寨,没有山外之人那么多疑,见这两位气度都不凡,便点点头,再次施礼,并报上自己与孩儿小眷的名字,顺便还偷眼看了一眼小胡子。
  
  小胡子“哼”地昂起头,道:“老夫姓肖!”
  
  “索家妹妹,是这样的……在下二人昨夜正好遇见肖师傅和小眷练功练得十分勤奋,尤其是小眷是个勤奋且是非分明的诚实孩子,又长得可爱,不由心里喜欢,便想收他做个义子,不知意下如何?”
  
  这……索荷娜脸上流出了迟疑的表情,心里没了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突然决定离开家乡,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孩儿也突然拜了师,今天更有人找上门要求收为义子,这轮着谁也不可能不多想想……小胡子在旁边嘿嘿冷笑,等着看好戏,哼,如果不是那个叫温大的一直用眼睛盯着他,他早就上前捣乱一翻了!
  
  可听温二又继续笑道。“呐,在下曾和小眷聊起,知道你母子二人刚到蚌海,也无住处更无生计,便想帮上一帮。在下院子里面有空房,可与你母子二人居住,妹妹如若想自食其力,在下虽不像温大的武功好,学识文章好,却会些手艺,可以教与索家妹妹,妹妹挣了钱,可付些房租,余下的都可攒起来等日后急用,对了,肖师傅已经答应住在在下那里,这样也好教小眷拳法啊……”
  
  这话说得再周详不过了,现在她母子的确没有定处,就算是肖师傅给找地方安顿,也必然欠下一笔钱,就算这笔钱先不计较,日后母子的生计也需要考虑。眼前的姓林的男人如若将她们三人都收下,名份上如果是义父子,会更方便些,而且肖师傅都能住进去,日后对小眷的学习必然有好处……她和小眷孤儿寡母的虽然没什么好让人家图的,可如若收为义子,是不是要入人家的姓呢……索荷娜担心着,心中转而苦涩地一笑,说什么跟着人家的姓,这孩子根本没有得到那个人的承认……能谈什么姓氏呢……
  
  “谁说要住——”小胡子听到这里开口了,但没等他说完,姓林的男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哎呀,说起来我们院子门口缺个石像,如果有那么一个天天站在那里,不管是什么都会好看点啊……最好是不穿衣服的……”
  
  “干爹,石像是要穿衣服吗?”小眷仰着有些奇怪地问道,完全没有看见自己的小胡子师傅的脸是青一阵紫一阵的。
  
  威胁,绝对的威胁!
  
  小胡子男人还在回忆早上的奇耻大辱时,万分感慨的时候,温二又道:“索家妹妹,你多虑了,在下家里只有在下与温大两人,只是想多个孩童玩耍,热闹些,并不是养子防老……”
  
  索荷娜被戳破心事,脸上立刻红了半边,她点点头,这才抬眼仔细看看小眷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位干爹。正巧对上对方的眸子,蓝色如大海般的颜色,深深地望着她,像是有魔力一般,柔和地带着笑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很熟悉……对了,是热情……她有多久没有再遇见一双热情的眼睛……在未曾遇见那个人之前,她也有着同样的热情,但是被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给熄灭了……那些寨民们也热情,却再施舍给她……
  
  索荷娜的心放下来……是一定是那个人保佑的啊,两次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儿,而遇到了好人……一定是那个人在远方保佑着她和他们的孩子……
  ……
  
  那个叫温大的男人依然走在最后面,索荷娜与小眷跟在中间,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温二和小胡子。
  
  “你要怎么样!”小胡子压低着声音道。
  
  “我能怎么样,我家的东西你又偷也偷不走,徒弟呢,也被我抢过来了……这次,你输了!”温二眯着蓝眼笑盈盈地得意道。
  
  “什么被你抢过来了,你最多——最多……抢了一半,这次算你赢,可是嘿嘿,我是小眷的师傅,他有一半要听我的,有本事的接着比……”
  
  “嗯,好啊,这样啊,你教他一样武功,我的达令教他一种武功,看小眷先学会谁的!”
  
  “就这么定了!”
  
  两人对着呲牙一乐,外人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好得很呢……
  
  几个人一路走着,有不少人给温二打招呼问好,温二都微笑着点头回应,却没有几个敢和后面那个温大打招呼的,那走路的架势,严肃如朝廷公文似的脸,没吓跑就算不错……
  
  走过了几条街,来到了一家挂着“温如家”的客栈门口,小二一看见是自己家的两位东家,上前来迎,可温二摆了摆手,吩咐了两句,小二向后望了望人,应着又进去了。温二又带着他们直接进了客栈,穿过大堂向后院走去……
  
  原来他们所住的院落就是客栈的左边院落。昨晚上小胡子进得是这院子的后门。
  
  穿过水榭假山,曲廊,这后院仿佛走不到头,果然对方不止只是个满脑子只会算钱的商人,看着庭院的摆设简单且不奢华……
  
  “如果是夏天,会有很漂亮的草坪,嗯,可以烤肉吃……”温二笑着给索荷娜说道。
  
  到了他们住的院落,温二将左院的东厢扫出来,给小眷母子单住,而小胡子也强烈要求单住一个院子,理由是左院不和规矩,正院晚上声音太吵……
  
  温二当然知道小胡子是故意这么说的,脸上没显露出来,但心里却憋着叫仆人扫了右院。
  
  “刚才我们没有进院子之前的那道红漆大门可以出去,大概是客栈后面的两条街上。”姓林的男子这样说道。
  
  正说着,从院门外进来一个仆人,来到正堂外没进来就禀道,说是门外来了一个姓孙的人说是找个肖大爷。
  
  姓孙的……小胡子立刻跳了起来,连忙说是找他的,并让仆人带了出去。
  
  出了刚才所说的那个朱漆大门,果然见到一人穿着白褂在墙角蹲着,一见小胡子,立刻迎上前来。
  
  “小师弟!”
  
  “二师兄!”
  
  “小师弟,你可想煞为兄了!”
  
  “二师兄,你可担心死小弟了!”
  
  当街两个大男人抱着手臂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见面当然有不少话要说,就直接进了酒馆。两个人叫来酒菜就吃上了,说过了师傅,说大
  
  师兄,说完了大师兄说自己。
  
  “原来你没有孩子!”小胡子以为自己的师弟出师这么久,至少娃娃都三个了。
  
  “师兄不是也没成家吗!”小师弟支支吾吾不回答,转而反问小胡子。
  
  一问之下敢情谁都没有成家,但谁也都不愿意承认根源是那个勾搭了师傅,给他们后半生幸福带来毁灭般阴影的“狐狸精”。
  
  “算了算了,都不提了……”小师弟摆摆手叉开话题,“能见面就好,刚才小弟我在街上看见师兄你跟着温老板做在一起,还进了客栈,我就在想,是不是我二师兄呢,一叫,果然是你,我以为我认错了呢!”
  
  “怎么会,就是我啊……”小胡子道,但又一想,沉下脸来,“你不是根据我画的记号找到我的啊——”
  
  “什么记号……”小师弟诧异道。
  
  “就是我画在最大客栈后墙的记号啊……”如果你早点看到那记号,老子我就不会没银子花,没银子花就不会去偷,不去偷就不会遇到现在这倒霉的事!小胡子真想拍着桌子喊——你赔我名誉来——
  
  “二师兄啊,最近两年战乱不断,开分舵的帮派少了,画记号的帮派多了,那客栈后墙上早就被各大门派的记号画满了,小弟到哪里去认识你留下的记号啊……”
  
  尤其从小您画的耗子都没像过耗子的说……
  
  小师弟泪奔道……
  
作者有话要说:又更了00
为了点击,加油,哼哼
第八卷 笨蛋徒弟是蛋
  初夏的蚌海郡,天还没有亮,但这时节的清晨是最舒爽的,早起的人多了,所以街上很多小本生意也早早地开张。
  
  卖早点的老张头刚掀开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就听见笼屉外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好香啊……”
  
  老张头的眼睛立刻笑得看不见了,当然知道这声音是谁,立刻熟练地抓起案板上的小混沌往滚开的大锅里面扔,搅了搅,又将刚出炉的馒头一股脑地全都放进递上的竹篮里,盖上布,“小家伙,你今天可起晚了啊……”
  
  “小眷才没有起晚呢,小眷早就扎完马步了……只是……一下子忘记时辰了……”
  
  “哈哈哈哈……”老张头大笑着接过小眷手里的瓦罐,将混沌盛到瓦罐里,伸手递给小眷,并道:“还是老规矩,馄饨九成熟,你快跑到家就正好……”
  
  “嗯!”小眷将铜板往老张头的手里一塞,左手竹篮,右手提瓦罐,撒腿就跑。
  
  呼哧,呼哧地跑到正堂,只见坐着义父和师傅二人,便扁扁嘴笑道:“干爹又赖床了是吗?”
  
  “嘿嘿,昨晚上又累着了吧……”小胡子盛好一碗混沌,一边讥讽道,一边喝了口汤——啧……鲜啊……
  
  “义父,你昨晚上又抱干爹坐‘摇篮’了吗?为什么义父不给干爹做一个竹子的摇篮呢,这样就不会累了……小胡子师傅,你笑什么……”小眷知道如果干爹没早起,义父一定会端着两碗馄饨回屋里吃。他紧给义父盛好,而旁边的小胡子师傅捧着碗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得馄饨都喝不到嘴里了……
  
  义父摸摸下巴,放下,突然颇有深意地长叹一声道:“因为‘爱’~啊!”
  
  “噗——”小胡子一口馄饨汤喷了出去——
  
  “不知克制……可惜三十余年仍未及修性……”那位义父大人早端着两碗馄饨躲在三米开外……
  
  一边摇着头,一边哀叹着往门外走去……
  
  “小胡子师傅……这馄饨我娘还没吃呢……”小眷哭丧着脸看着还在剧烈咳嗽中的小胡子……
  
  “等……等老,老夫去……再买来……咳咳咳咳……”带着辣椒的馄饨汤呛入气管,小胡子男人那脸涨得红得像颗大“红枣”,以怨恨地眼光望着端着两碗馄饨远去的背影……
  
  小眷只能抓起两个馒头先回自己的院子了,因为要指望小胡子师傅买回馄饨,恐怕连午饭都耽误了……
  
  小胡子师傅姓肖,因为怕干爹笑话,只敢偷偷告诉他这个当徒儿师傅的名号,据说师承“地通门”,祖师名号是“灰儿鼠”,估计还活着,小胡子师傅是祖师的二徒弟,江湖人称“入地撅尾巴儿鼠”肖小笑。根据师傅他自个的说法,除了上面没去过天宫,下面没去过地府,其他的地方小胡子师傅都去过。他这个当徒弟的是分不清真的假的了,但是根据小胡子师傅当初带着他误闯干爹的院子被当场擒拿这件事来看,估计是假的——
  
  连一个普通客栈老板的院子都闯不过,那其他的地方……更别说了……
  
  不过小胡子师傅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喜欢他,但是又有些时候好像又很喜欢他,因为刚出山过年那几日子,他看见什么东西都新鲜,想要又不敢看的时候,小胡子师傅都偷偷买给了他而不让娘知道,害得他上街都不敢四处乱看……
  
  所以……小胡子师傅其实还算是个好人——如果不偷的话——他还是很讨厌小偷……
  
  接下来要说说的便是对他特好的干爹和义父。
  
  干爹叫温二,外面的人叫他温二老板,义父叫温大,外面的人叫他温大老板,原因就是他们开的客栈名字叫做“温如窝”。
  
  客栈不大,但是天天客满,就算是过年那几日,也是如此。他们对娘亲和他都很好,义父通常时候都教他识字,而干爹有很多好听的故事……如果是习武,干爹就不行了,只能在旁边干看着,因为义父教他练的功夫一站就要站两个时辰,而干爹好动总是耐不住性子……
  
  ……
  
  “小眷,回来了吗?”索荷娜见小眷从外面进来,便上前给孩子擦擦脸。
  
  “嗯。”小眷原封不动地将刚才吃饭时发生的事情和索荷娜说了,索荷娜听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开始还不明白温大老板和温二老板之间的关系,可日子一久,又住得是隔壁院子,怎么会感觉不出一二。但如果说对十八寨的语言那么精通,看见她额头上的“侍鱼”二字也只是笑笑的温二老板的话,她是没有理由去管人家两人是否符合伦常的。尤其他们在一起时候的默契,只有让她停止不住的慕的份儿……
  
  他们是好人。
  
  从半年前开始,温二哥就将她拉住说,自个懂一些为女人的手艺,比如说梳头,还有缝衣服,倒是把她都听得有些呆傻,心里奇怪这男子怎么尽会些女人才该会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温二哥心里也没什么底,却不耐其烦地在温大哥的头发上练习了好些遍,终于琢磨出几种女子发髻,然后再教会她,至此以后她便在外面给有钱请得起梳头师傅的女子梳发髻,这些特殊形状的发髻都是温二哥自个想出来的,即漂亮又端庄,整个蚌海郡可没有,所以她的生意会特别好……再以后开始做几件女子的衣服,倒也能糊口。
  
  “娘,你说了好些遍了……”娘亲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后会说上好几遍。
  
  “是吗……那就不说了……倒是小眷啊,今日拜过爹爹了吗?”
  
  “嗯,小眷不会忘记给爹爹磕头的……”小眷望着供桌上红布盖着的牌位道。
  
  “真是好孩子,今日有没有跟两位师傅学新武艺啊……”
  
  听母亲问起这个,小眷遥遥头,低声道:“我还是没有学会那两种……”
  
  小眷所说的两种“武艺”就是翻跟头和马步……
  
  当初温二和小胡子打赌,说各教本事比个高下!这下可为难了小眷。
  
  原来,小胡子是贼,身法练就的是轻巧功夫,讲究敏如闪电,轻如乳燕,而另一边的温二理所当然一把将武功好的温大推出来,可温大的身法恰恰相反,练的是稳健功夫,重如山,稳如钟……
  
  于是乎,一个教徒弟怎么提气飞升,一个教义子如何沉气扎地,弄得小眷是晕晕乎乎,听不懂两个大人嘴里的“归元,外通……”之类的到底在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温大老板实在见这孩子没有学武功的悟性,便改变了方式,让这孩子只扎马步,练那马步冲,马步冲说起来可是最基本的武功架势了,一个人往地上戳,扎一马步,然后左右手分别握拳,打出去收回来,互相交替。而那小胡子师傅见温大如此,自己也别扭着筋了,要不真耽误了人家的孩子,只好从翻跟头开始教起。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徒弟的!连翻跟头都能摔破头!”小胡子看着摔在地上的小眷,不由大骂道,将茶壶往桌子上一扔,气冲冲地走了。留下小眷自个慢慢站起来,抬头正好看见自己的母亲……
  
  还是不成吗?也对,那个人应该是天下间少有的人吧,就算是他留下的孩子也一定是一样的啊……索荷娜转过身,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小眷站在原地良久,他看见的是母亲眼底难以掩饰一瞬间藏起来的失望……他追上前去,拉住母亲,想跟她大声说他会用心努力学,一次不成就两次,他不会永远学不会的,可是就在母亲回过头的时候,他想要说的话卡在嗓子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眷是不是饿了,娘亲给你烙张饼去……”索荷娜摸摸自己孩子的头,好像处于朦胧的失神中,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又转身向屋里走去了。
  
  小眷一个人又站在了原地,茫然失措……
  
  “小眷……”干爹温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在石桌前坐下来,干爹给他手里塞了个梨,然后道:“干爹以前给你说过许多的故事,那里面有很多智者异士是吗,你知道他们的故事为什么会流传下来吗?不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聪明,而是人们总是期待看见成功,他们可以不为人知地失败无数次,但只有成功的那一刻才会被人记住……所以如果小眷想要看到的是母亲欣慰的笑容,必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信心,更多的……更多的……小眷,实话告诉干爹,是不是不喜欢习武……”
  这话一出口,小眷立刻躲闪着低下了头,心想不好,果然瞒不过干爹。
  
  “让干爹来猜猜,你……还是因为不喜欢做偷儿,才对学武没有兴趣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干爹的蓝眸真的和小胡子师傅说的那样是妖眼,真的能看见他心里想的事情……那,那他昨晚上一不小心尿床的事儿会不会……
  
  “原来我的宝贝小眷还真担心昨晚上尿床的羞羞事情啊……”温二笑着道。
  
  啊啊啊啊啊……太可怕了……小胡子师傅说的果然是真的……小眷一下子就蹦下温二的腿,满脸臊红地朝屋子里面跑去……
  
  “搞什么啊……不是你自己自言自语的说出来的吗……为什么要露出见了鬼的模样呢……”温二老板挠挠头诧异地嘟囔道。
  
作者有话要说:困了,扛不住了,今天就到这里,睡觉了--
第九章 深夜消逝的人
  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做偷儿才会对学武没有兴趣的
  
  是,他正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习武。他不想做小偷,不想跟着师傅一样偷人东西,丢失了东西的人的心情,被人冤枉了的人的心情,他都不想见到……可是他也不想让娘亲失望……
  
  “小眷啊,你太可爱了……”干爹一进门就看见小眷撑着脑袋发愣,就知道他还在苦恼这件事情,这样的小眷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来……一个傻得可爱的人……
  
  “小眷,你娘会想让你以后做个偷儿吗?当然不会的对不对……所以说做不做偷儿在于你而不在于你的武功或者你的师傅……”
  
  “可……可以不用做偷儿吗?可小眷现在跟师傅学的不是做偷儿的武功吗?”小眷瞪大了眼睛问道。
  
  “哈哈哈,当然不是,你师傅教你的是翻跟头,只是翻跟头,……不管怎么说,你那偷儿师傅的轻功却是一绝,你义父的轻功虽然也不错,可没有十几年的修为内力是达不到他那种境界的,看起来似乎很爽啦,但总觉得会费很多的力气,反观你师傅的轻功就不一样了,学会了有好处啊,比如说你现在还拿不了高处的东西,如果会了,就可以帮母亲做很多事情啊,呐,呐,呐,小眷,要学哦,就算是坏的事情,知道了并不意味着要承认,学会了也不一定要做,再说如果你什么都不认真学,你娘也不高兴是不,听干爹的没错……”
  
  “啊……嗯……”小眷点点头,原来如此,他可以学,而且也可以学得很好,可以让母亲看得笑得开心,反正就算学会了只要自己不拿出来用就好了。完全没有明白干爹想要表达给他的其实是——学来的东西做什么不在于师承,而在于人这条道理,自以为想通了的小眷脸上难得地绽开笑容,给干爹道声谢,便跑出门外继续翻跟头去了……
  
  这孩子,真的有明白他刚才说的话吗?温二又挠挠头怀疑到……
  
  隔天,温大老板向往常一样站在院中教小眷习武,发现小眷异常用心……连小胡子偷儿也高兴得直捏下巴……
  
  难道榆木开窍了吗?温大老板心想着,但又否定了。真怀疑啊……对于一直抗拒学偷儿这种意念的义子来说,因为这孩子有时候太认死理,以后也只能靠他自己的努力和运气了……
  
  我会,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学的!小眷咬牙在院子中继续一个又一个地翻跟头……就算是最简单的,最笨的动作,我都会练好给娘亲看的,到时候,她会露出真正的笑脸……
  
  ……
  …………
  
  一晃四年过去了,蚌海郡原本就是下片海较大的城,现在变了很多,前几年因为水患,周围的郡城死了不少人,更有不少人染上了瘟疫,经过后三个丰收年,算是基本稳定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但天灾人祸对人的改变不只是停留在肉体上……
  
  索荷娜便是几年前连夜下暴雨,夜里受了风寒,撂下了病,病情总是好好坏坏,坏坏好好的。这些天她的病情稍好了些,脸上有了血色,正上今日太阳好,温二老板说带着他们母子两个去外面转转散散心。
  
  初一的日子,不少人带着香火上庙里祈福,所以分外热闹……
  
  在集市上来回转转,不多时手里就多了糖葫芦和热腾腾的丁家鲜肉馅饼……
  
  看着日头升高,正想着往回走,却听见左边的街上的一户大院响起阵阵鞭炮乍鸣声……不少好热闹的人都往那边涌去。
  
  那好像是“永威镖局”的大门,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喜事吧……温二转身要走,却被人拍了肩膀……他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是正是“永威镖局”的二当家的。
  
  “嘿,温二老板来得正好,今日是我们总镖头压镖回来的日子,整个镖局都在庆贺呢……”
  原来如此,“永威镖局”这趟镖出了一年半,听说很是辛苦,今日回来,故此放鞭炮驱邪助兴……
  
  二镖头生性热情,非要让他进镖局喝茶再走,温二老板推诿不过,连带着小眷母子都塞了红包,带进府内。
  
  总镖头一听是温二老板,便奔着这边来了,同行的还有两个温二认识的镖局里面的兄弟。大家在花庭坐下,开始聊起来。说得都是路上的见闻,索荷娜和小眷坐在旁边也听着,有趣的地方也掩嘴笑了。
  
  话题快要差不多的时候,突然见那大胡子的镖头一拍脑袋道:“哎呀,我都忘记还有这件新鲜事说给大家听了,镖车在路过郡都不是歇了一晚上吗,我看见‘白荆棘’的人了!”
  
  “真的吗,你小子怎么没听你说过啊,你见到的是谁……”总镖头和二镖头几乎都站了起来,问道。那大胡子镖师笑笑,连连抱歉说是原本想说可睡了一觉想不起来了,大家大笑起来。
  
  那镖师当日是与五个男子擦肩而过,原本没有留意,却在侧身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为首的男子被风撩起来的外套下,腰间盘着一节带着倒刺的红色九节鞭,霎时觉得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江湖上传闻中“白荆棘”的八位使者中之一的“荆八”
  。
  “荆八——呜呜呜”笑死我了,居然有人,有人叫京巴……哈哈哈……克制,要克制一点,温二老板捂着嘴笑得肠子都断了。
  
  嘿嘿嘿嘿……
  
  就连回去的路上,温二还是止不住地笑。一回到家,他就跑回屋里找温大,告诉温大听来的消息。
  
  是‘白荆棘’的人啊,似乎这两年在江湖中越来越被诡异或者神秘化了的门派……曾经交过一次手……呵呵,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看,看,这就是京巴,啊啊,是不是很可爱,是不是,是不是——”温二老板将毛笔画得哈巴狗伸到温大面前……
  
  “这……呵呵……”据他所知,那位“京巴”可是个难得的十分恪守且纯情,成天围着主人转的青年……倒是有几分相似啊,哈哈哈哈……“哪有狗的嘴巴长得是这样的——这么大的嘴巴好像随时都会流口水啊……”
  
  “所以……哈哈哈,所以叫哈巴狗啊……”温二趴在桌子上大笑道停不下来……
  ……
  
  这个院子里笑成了一团,可那边院子里,索荷娜就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坐着,小眷唤她她也不知道。晚上早早地躺下了,到了第二日,更是昏昏沉沉地不想起来。
  
  “娘亲,你的脸色好难看……小眷还是叫郎中大叔去吧……”小眷转头就要往外走,却被索荷娜抓住。
  
  索荷娜支撑着坐起来……,伸手将床头供桌上的牌位拿了过来,揭开了红布,端详了半天道:
  
  “郎君啊,妾身知道,小眷他天姿愚钝,若是你见了也不会相信这是你的孩子……”说到这里,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看见娘亲哭了,小眷顿时吓得不敢出声,刚才听见娘亲念自己的名字,定然是自己惹恼了娘亲,却又见索荷娜抹干了眼泪道。
  
  “其实经过了这些年,妾身已经不会再奢望些什么了,唯一挂心的就是小眷这孩子……就算不能相认,就让他待在夫君你身边吧……”索荷娜最后说到最后两句时露出一丝笑意来……
  
  小眷看得是心碰碰地直跳,却被索荷娜拉近些,但头一阵眩晕,支撑不住又躺回到床上,休息了好一会才又道:“小眷啊,你可听娘的话!”
  
  小眷听着索荷娜的声音比刚才的虚弱许多,紧回答当然听,索荷娜笑着点点头,道:“小眷,那你答应为娘,去守在他身边,去保护他吧……作为他的仆人……”
  
  “嗯,小眷答应娘,娘你说什么小眷都答应!”孩童看着娘亲生怕有了闪失,眼泪终于挂上脸颊……
  
  索荷娜欣慰地笑了……郎君啊,若是仔细辨认,小眷哭鼻子的时候表情好像你啊……
  
  “可是……娘亲……那个他,是谁啊……”小眷不明白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是你的父亲……他姓容,是‘白荆棘’的少爷……”女人的眼睛已经看不见屋里的烛光……她的眼前一片暗……只有脑海里还清楚地记得当初那翩翩少年的模样……
  
  父亲……他的父亲不是那块木牌吗?听小胡子师傅说了,但凡变成木牌的人,都再也看不见了……
  
  “小眷啊,去郡都吧,去找他,侍奉在他的左右……以尽……”孝道二字还未说完,这位母亲便断了气息
  
  ……在这样还吹暖风的夜里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榜单-0-拼命了
明天就更花兽
第十卷 狗血狗泪扑面
  片海郡的郡都不仅是片海郡最大的成城,而人口也是最多的。
  
  通常不到五更天,城门口就等了一堆准备入城或者出城的百姓或者是商贩,守城的军士也从五更起,开始留意着过往的车辆。
  
  快到正午时分,从城外来了一辆牛拉的稻草车。城门口的军士看了老头一眼,熟识地打了招呼,扬扬手便放行允许牛车进了城。走出了一百多米,等到看不见那些守城的军士了,那老头走到车前,笑道:“小家伙,好了,出来吧,已经进到城里面了……”
  
  话音落下不久,突然从草垛里钻出来一个小脑袋,看看城门,看看旁边的老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了。这孩子不是那远在蚌海的小眷又能是谁呢……。
  
  “被发现了啊,阿公是怎么知道的……”小眷从稻草中间钻了出来,嘟着嘴问道。
  
  “呵呵呵……在路上的时候,你这娃娃就一直盯着我的车子看,阿公当然知道你这小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呵呵,想瞒过阿公,你这娃娃还嫩着呢……”老头替他摘掉头上的稻草,含笑道。
  
  “嗯……小眷谢过阿公……”小眷收了收身上的包裹。
  
  “你这娃娃从哪里来啊,从两个时辰前就看见你从官道上往这边走,还背着包袱,你的父母何在?怎么能让你这粉敦敦的娃娃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呢……”
  
  小眷低下头不出声了……老头这才留意到这娃娃身上的腰带似乎是丧服特有的,便叹了一口气……
  
  他是偷跑出来的……
  
  偷跑的意思是,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他去了哪里,但是他有留书,正正规规地写了三封信啊——
  
  第一封给干爹——
  
  『不要找小眷,小眷去找爹爹了
  
  不要告诉小胡子师傅,他会生气
  
  另——小眷会想你的。
  
  又另——总是坐摇篮,会长不大的』
  
  第二封给义父——
  
  『不用找小眷,娘亲的遗命小眷不得不听
  
  不要告诉干爹,他会说小眷笨
  
  另——小眷会听话每天背五篇书
  
  又另——让干爹不要想我,尤其是不能坐摇篮的时候……』
  
  第三封给小胡子师傅
  
  『不准找小眷,除非答应小眷以后不做贼
  
  不要告诉义父,他会把小眷捉回来练马步
  
  另——小眷会把学过轻功的事情全部忘掉
  
  又另——代小眷给娘亲守灵,要守够八十一天,做不到师傅你就是大黄!』
  
  如上,等等……
  
  然后他带上了父亲的木牌就一个人上路了……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第一次出门,没有一个大人在身边,但是算他走运,碰上了一趟北上的商队,对方看他长得可爱又懂事……倒也没有为难他,还将他放在车子上,带到了郡都附近的官道上,然后指明了方向给他,就分道扬镳了。
  
  “原来你是来寻人的……可知道他住在哪里?”那老头问道。
  
  “……”
  
  这一问可把小眷问傻了……娘亲咽气前嘱咐他来找“白荆棘”的人,希望能够跟随在父亲身边,可是……娘没告诉过他怎么找啊……
  
  他咬着下唇不出声……
  
  那老头叹了一口气将小眷带回了自己的家。谁叫小眷才八岁,长得可爱又老实不喜说话,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呢。家里除了他们老两口没有别人,家里多了一个娃娃,老伴看见了也会心喜的……
  
  晚上小眷睡不着……
  
  今晚上是娘亲的头七,他却躺在这里……
  
  他承认自己心里有些生气……在
  
  娘下葬后的第三天就跑出来的他其实是因为负气,才一个人跑出来的……
  
  抬起右手,伸出稚嫩细小的手腕,露出蜿蜒的红色的“侍鱼”二字……
  
  为什么那个人既然还活着,却不在自己的身边,不在母亲的身边,母亲有爱人,而他也有父亲,为什么还要背负着“侍鱼”的烙印活着……为什么他和母亲要为活着的人守着牌位……为什么他每次要看着别的孩子和爹爹站在一起他会慕,而知道自己有父亲的时候,迎来的不是欣喜而是……悲伤……
  
  娘亲啊……孩儿可不可以偷偷地对海神大人许个愿,您不要偷听……
  
  小眷突然把头蒙在被子里……整个人躲成一堆,把手放在心口,心中反复默念着——
  海神大人,请帮帮小眷,保佑“白荆棘”的人不在郡都,保佑小眷找不到“爹爹”,谢谢——
  
  他掀开了被子,想了想又蒙起来,补充——
  
  如果您答应了,今年过节时,小眷一定会诚心给你送上咸鱼干一条,嗯……两……三条,整整三条哦——够您吃到明年年末唉——
  
  第二日早上,小眷的心情不知为何异常高兴,喝干阿婆给他盛得两碗粥,就出门了……他梦见海神大人答应了他的要求,并非常高兴地收下他送上的咸鱼干。这样就可以……嘿嘿嘿……
  
  小眷四下里开始转悠,去找那镖头曾经说过的腰上缠着九节鞭的白衣男子……
  
  所以就小眷这种找法,能找到才怪!小眷理所当然地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往回转。快走回到阿公家的时候……倒是看见了个穿白衣的……不过不是大人,而是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
  在欺负阿公……家的小狗狗……
  
  “二黄——”
  
  小眷扑上去……
  
  “二黄!”小眷上前一把抱起被踩得奄奄一息的小狗,翻看它身上的伤口……
  
  二黄是小眷自作主张给起的名字,乃是为了想念已经死去的大黄的。
  
  “喂,小子!你准你把它抱走的,它尿——弄脏了小爷我的衣服!我还没有好好教训它呢!把它给我……”白衣少年正打算好好找这只随地小便的土狗算帐,突然跑出来一个娃娃,把小土狗抱在怀里,自言自语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抱着就走,完全把他无视了――
  
  “可是……这么脏的地方穿白衣服,是你的错啊!”小眷嘟着嘴道。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是说到这种脏乎乎的地方就别穿白衣,穿白衣出来被弄脏了就别咋呼是不是?”少年上前一步抓住小眷的衣袖,拎了起来……
  
  “噗——”小眷忍不住笑出来。少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替人家数落了自个一顿,原本高傲的脸上立刻涨红了……
  
  “可是大哥哥,你何必和狗狗一般见识,它一定是无心的……,而且你这么凶……”小眷见那少年虽然穿衣打扮都看似是优雅得体的人,可那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好像被人揍过那般狼狈,再加上脸臭得快与门神一般模样,别说是狗,就是人,也不见得喜欢。
  
  正好说中了少年心中的痛楚,少年脸色一变,大叫道:“你以为你爷爷我喜欢啊,我他ND要不是……”说到这里,少年突然停下来了……
  
  “??”小眷张大着眼睛看着他,等着他说下面的……
  
  少年眼珠一转,笑得比那花儿灿烂……“小弟弟~~”
  
  咦~~小眷被这一叫,叫得浑身上下一个哆嗦,“干……干嘛~”害得他说话都发颤了……
  
  “是这样的,哥哥现在要去一个地方,哪里好好可怕……”
  
  “那就不要去啦~”不好的预感,快跑!
  
  “你给我回来!”少年一把揪住逃跑的小眷的后襟,“我就是要去,还要你和我一起去!”
  
  我就知道是这样……“可是能不能不去呢……小眷也害怕啊……”小眷哭丧着脸道。
  
  少年看着他郁闷的模样,更是得意,连初衷差点都忘了,不紧不慢地道:“好啊,你不去,就换——它陪我去!”少年说着就要抢小狗,那小狗吓得刺溜一下往小眷的怀里使了劲的钻。
  
  “去,去,我去……”小眷抱着它蹭蹭,柔声道。
  
  “算你识相,走吧!”少年推了不情愿的小眷一把,小眷只要跟在他的身后,朝前走去……
  
  “二黄,乖,有我保护你……你不要怕啊……”
  
  ……
  
  天了,眼看着走啊走,就到了城郊……
  
  没有月亮,只有遍天的繁星,时不时地传来不知是狗哭还是狼嚎的声音……
  
  那少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走两步一回头,再继续前进……一边走还一边道:“看小爷我多好,给你探路,你抓紧我啊……”
  
  这位大哥哥要做什么啊,倒很像以前小胡子师傅每天晚上带他出来“爬点”……,可是在这荒郊野外的,有什么要偷的吗?……只有几个形状奇怪的石头,还有浸在河沟里的老树根……地上偶尔有条过路的蛇……
  
  四处看看景物,听听声音,什么都没有嘛……小眷打了个哈欠,这些年没少跟着小胡子师傅后面昼伏夜,夜里他倒是不怕,可是夜里还有另外一种东西……他就不能不说怕了……难保这里有没有鬼啊……
  
  想到这里,听见那少年突然一声尖叫,小眷原本想抓住少年的胳膊,结果整个人窜到了少年的背上……
  
作者有话要说:孪生年糕昨天遇到车祸,缝了八针,颅内出血,目前正在医院观察,暂时无法更文,请大家多体谅。年糕是个性格开朗温和体贴的女孩,对待文章的态度也十分努力认真,今天知道消息时,让我哭了很久,去年我们见面时,年糕还十分健康活泼,实在不敢相信竟然遭遇这样的不幸,让我们大家一起祈祷年糕平安健康吧!
小竖谷阳
2009.2.6
第十一卷 由玉石引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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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深夜鬼鬼碎碎
  怎么会……
  
  深衣少年明明记得这小孩是被白衣小子拉进“团阵”里面的,……为何……
  
  小眷吞了第三次口水以后,阻止了同样没吃晚饭,极力想脱离他怀抱直奔烤肉的二黄……
  
  二黄,你要忍耐啊……
  
  这话不仅仅只是说给怀中的二黄听……他也很饿,可是……就如同自己因为害怕鬼魂,强行留下怀里的小狗一样,那位白衣哥哥也是因为这样才留下了他吧……
  
  想到这里,小眷回头望望适才走来的方向,然后慢慢走回到出口处,默默蹲在石块上……怀中的二黄不知道何时停止了剧烈挣扎,只发出阵阵可怜的呜咽声……
  
  “你——过来”深衣小子向他招了招手。
  
  小眷看看他,然后又低下头。
  
  “小弟弟,既然长着这么漂亮的脸就不要摆出这么愚钝的表情……”深衣少年见小眷并不搭理他,便笑着撇下另外的兔腿,走上前来。
  
  眼前突然多了块香气诱人的烤肉,小眷再次抬起头来,摇摇头,“不可轻易受人之恩,所以我没有可以与你交换食物的东西……”接受烤肉没什么困难,可是他却无法回报对方……为了不使对方尴尬,还特意奉送微笑一个。
  
  深衣少年愕然了……
  
  如果有人用可怜的眼神这么望着他,可能他会彻底酸捣三十颗牙,可是眼前这孩子的笑竟然让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回报不了就不接受啊……
  
  现在这孩子还小,仅仅是拒绝陌生人递到面前的食物。如果照如此持续下去,再过几年,笑脸会毫无疑问变成坚强,坚强到冷漠,冷漠到孤僻,孤僻到无趣——
  
  “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需要回报的,这道理你张大了才会明白……”嗯,嗯,说得好,深衣少年心中得意道。
  
  “……就像是娘要小眷做的事情啊……”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小眷低声自语着,他并不明白为何娘要他如此做,或者从来也没想过去明白……包括有一日会和母亲分开,变成一个人……
  
  『去到他的身边,守护在他的身边……』
  
  可是自己拿什么守护呢,四年来,他学会的东西屈指可数!他在镖局里见过那些膛子手,拳打脚踢,虎虎生风,那招式可是让他眼花缭乱,而他跟着师傅和义父学了四年,被那白衣少年想拎起来就拎起来。他实在太明白义父为什么会对他说“勤能补拙”这四个字。傍晚时,白衣少年轻轻捏着自己的手腕,看似力道很轻,他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脚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走……这样的他连自己都顾及不了,谈何去保护别人。
  
  “如果能再勤快些,好好和义父习拳脚的话……”就不会被那白衣少年轻而易举得像小鸡一样拎着,大半夜的到这荒山野岭晃荡。
  
  “……”深衣少年此时愣了,然后略表同情一下,这年头好些家里的男娃都习些拳脚,用以防身。自己有幸拜高师学艺,周围走动的人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内力深厚的拚比自然习以为常。但放眼江湖中人,有内力的或者说内力好比起来就少之有少。若脱出自己周围,往市井之间一转就会知道,别说是内力,武功好的人又有几个?哪怕只是会一点就算是好手,足够在当地耀武扬威的了。所以才有茶楼里面他打和小眷一照面就看出小眷没有内力,最多是表皮拳脚,故此听了小眷的话,他也只能附和着笑……“那以后跟着你义父好好学不就好了?”
  
  “没有机会了……”小眷轻轻地摇了摇头……以后?哪里还有什么以后,他知道师傅和义父都很有本事,可现在没有机会让他学好武艺再去实现母亲的嘱托……
  
  首次走出家门,离开母亲这么远,也告别了最亲近的人的小眷终于深深低下了头……
  
  “别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似的,呐,离开大人也是有好处的!”深衣少年算是看出了小眷此时心里的落寞,早将想要打听如何走出“团阵”的目的忘记,开始给小眷讲述自己出门在外旅途上的见闻,看见小眷的注意力被他吸引,偶尔露出开心的笑和惊讶的表情,心里也十分满足地笑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两个人坐在火堆前说得热闹,可离他们十米开外,被夜色笼罩着的树林深处,站在树杈上的两个白衣人,其中的一个有些忍不住了。
  
  “八哥,要不要带少主出来,现在眼看着就要五更天了,真要输了的话,让其他总管知道,就丢人丢大啦!”
  
  而在他左侧上方背手站着的白衣人却微微一笑道,“我倒是觉得不必。二少主从小蛮横任性,目中无人惯了,这次没和主人说就擅自跟着咱们后面偷偷下山更是胆大包天,你我只要能确保少主的安全,就让他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也好!”
  
  “有道理,你我陪他动手总是要留些余地,现在碰见和他差不多的小子,也好灭灭他的锐气。不过这小子的武功功底不错,定然出自名师,是不是啊,八哥——”
  
  “早说你只长饭量不长记性!难道忘了吗?二十年前在偕老峰之巅的鬼见愁,老主人与‘不了仙’三天之战!‘不了仙’以一套自创的‘不了醉三清’掌法独步天下,第一场的掌法比试,虽然你我都错过了,可是昨夜里的剑法,我仔细看过,他的步法似乎是‘醉三清’的步法,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小子和‘不老仙’应该脱不了干系。”
  
  “……那个……”可是八哥啊,二十年前小弟我还没出生呢!
  
  “‘不了仙’在江湖中高望重,他的后辈也应该不是奸诈之人,另外他的武功似乎远在少爷之上,以他这个年龄,竟然能有如此造次,日后再加时日……”
  
  “八哥,我明白,是不是要先斩草除根!”说着嬉笑地笔画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斩你头笨蛋!就算是武痴‘不了仙’重生,主人也不会允许我们做这么有损颜面的事。”另一个白衣人傲然冷笑两声道。
  
  “那倒是……还有那个少主抓来的小孩,他竟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出阵,不知他又是谁谁谁的徒弟……”
  
  “是啊,谁的徒弟呢……” 这他也想知道。若那深衣少年真是‘不了仙’的后辈,作出这样变化莫测的阵,就连他这个潜心钻摩奇书的他也不敢说一夜之内能走出这阵,尤其这孩子似乎不会武……若说是机缘巧合才走出来的,倒不如说是小孩子怀里抱着的那条小狗领着走出来更具有说服力,呵呵,那时就真是托了唯一引领正确终点的烤肉肉香的福了……
  
  “那个……那个”
  
  “三弟,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是不是又要方便~~”
  
  “不是啊,八哥,其实呢,二十年前的那场老主人和武痴‘不了仙’的决斗是不是很精彩啊……”
  
  “当然啦,那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话说当日天将大雪!老主人和武痴二人……#^*(&%^@!$#%$%%#$,最后……‘不了仙’腾空而起,使出他威震天下的必杀之招,‘不了醉三清’中的最后一式——咳咳,名字我忘记了——”考虑到小三会在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候爆笑出来的可能,他死也不会想起来也不会说出来那一式的名字叫做……“醒脑万金油”
  
  “嗯,嗯,然后呢……”“三弟”一个劲地点头。
  
  “然后?没有然后!”
  
  “没——”
  
  “嘘——”
  
  “嘘——”
  
  “说没有就没有啊,没有人知道这场比试的结果!”
  
  “可是八哥你不是在场吗?”
  
  “谁告诉你我在场!二十年前啊,二十年前我才六岁!——在场的是我爹!”
  
  小三:……
  
作者有话要说:起名字无能啊,ONZ
此章除了小眷,出场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有名字的,唯一一个有名字叫不了仙的没有出场
555555555555
没脸见人了--
第十三章 面子最最重要
  深衣少年说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包括第一次捉兔子,第一次烤肉,小眷一个劲点头听得入了迷,暂时舒解了几日来郁结在心里亡母的悲伤。
  
  真是无趣的小鬼啊,笑都不带露齿的,无论他这边说得再精彩,对方就是呵呵一笑。让他不知不觉把每件事夸张三倍,一夜之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口干舌燥,比打了一夜的架还累。
  
  “这样啊……”小眷笑着弯了弯嘴角。
  
  “好累啊,我说小弟弟,看着我这么卖力,你是不是嘴角这个弯度稍微再大一点点!”
  
  “对不起啊……我也想更开心一点……”小眷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深衣少年看着小眷许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过小眷的手,往手中一塞。小眷拎起来一看,原来是个玉的坠子。
  
  “送给你!”
  
  “送……给我?为什么……”小眷吃惊到张大了嘴巴。
  
  “因为……”因为看见你的表情实在是太……深衣少年有些尴尬地清了嗓子,“……你赢了啊,你从我摆的阵里面走出来,我说了谁赢了这玉就是谁的,玉是有灵性的,它会保佑你,让你多笑一些……寂寞少一点……呐,我给你戴上……”深衣少年拿起了新月形的玉,挂在了小眷的脖子上。
  
  “我,我出来了……”一直都在“团阵”内团团转少年狼此时终于狼狈地冲出“重围”,出现在终点。深衣少年和小眷同时吓了一跳。
  
  “你是靠树上刻的标记出来的吧……”深衣少年笑着道。
  
  “难道那些标记是你做的!”
  
  “是啊,因为我早就料到你出不来,你想让我等多久啊,所以最好呢,你能出来的时候,就是时辰到的时候……”
  
  原来深衣少年早在树上刻下出来的方向,然后和白衣少年定下五更为止的约定,等到过了约定之时,天色亮得差不多了才能看清楚这些记号。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有个小弟弟呢,没出一个时辰就走出来了,所以小爷我已经把那块玉给他了!”说着,他一把搂住小眷的肩膀,得意洋洋地笑着,而小眷则不知所措地朝着白衣少年笑笑。
  
  “你……!”白衣少年原本淤青未消的脸上羞辱的表情,如果有可能,他恨不能冲上去将对方砍上几百剑,“大恩小爷记下了,留下名号日后定然奉还!”说完,愤然匆匆离去,走了两步,又回来,抓住小眷的手腕,瞪着小眷,“跟小爷走!”
  
  哦!
  
  ——可他为什么要跟着白衣少年走啊,小眷心中不愿地想道。
  
  抬头向深衣少年望去,似乎论实力,刚认识的大哥哥比较可能留下他,但对方好像沉思什么完全没有看见自己,而他的手腕被白衣少年扣得紧紧的,挣脱不掉。就在这一迟疑的间隔被拉出好远,慢慢看不见陪他一夜的好人哥哥了。
  
  此时的深衣少年却心想着还好白衣小子以为他是本地人,便没有问他的来历,如果真问起来,需要自报家门的时候,他是回答还是不回答。如果不回答,好像是怕了人家,非有气概之男儿作为,如果回答,要命了,要命了,师傅如果知道自己在外面意气用事,和一个比他年幼这么多的小子一决高下的话,那是要闭门思过,棍棒杖责,必死无疑啊!
  
  幸好对方没有问,幸好!
  
  想到这里舒口气,抬起头来再看,深衣少年这才发现不但白衣小子不见了,连谈得投缘的小弟弟也不见踪影,招呼都没和他打就走了,厄,心里不由遗憾和惋惜,遇到的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是那可恶小子的家仆。可惜啊可惜,深衣少年想当然地摇头……
  
  可是前日跟踪白衣少年,一直到山上的“才园”,前前后后没看见有个这样的小仆人啊。算了,自己不能再贪玩了,离师傅给他的下山期限晚了两日,他还是快点回去收拾收拾包裹上被落下的脚程才是上上策。
  
  ……
  
  “你可不可以放开我!”小眷一手抱着二黄,而另一只手被白衣少年紧扣着,终于忍不住道。
  
  “放开你!你这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让小爷我——”你让小爷我丢脸到家了!白衣少年猛地转身一把拎起小眷的衣襟,眼神自然落在了小眷脖子上挂着的破玉,耻辱啊~~~~~
  
  小眷一见对方要吃了自己的眼神,急忙一把护住玉石:“这个是我的,赢来的,你愿赌服输,不能不讲理!”
  
  臭小子还敢给小爷我面前耀!
  
  白衣少年心中一口恶气差点提不上来。原本带这个小子入阵是要故意要捉弄他,然后让他一个人在小树林里面鬼哭狼嚎,就算是自己要整整一夜待在阵里转圈,好歹有个垫背的嘛,现在好了,早知道这小鬼能顺利出来,就——早找条绳子把狗拴起来领着出阵了!何苦弄得好像想整人反被人整的地步!他妈的这个小鬼是不是和他有仇啊!
  
  “我……要回家了……”小眷乘着白衣少年内心赌咒的时候,转身就跑。还没出现五米远——
  
  “想走?”白衣少年呲牙森森地笑着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又想做什么……”小眷睁大了眼睛,这回又要干嘛?
  
  “嘿嘿……”白衣少年露着一丝诡异的笑,眯起了眼睛……这一回,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不要啊!!”小眷发出一声“惨”叫——
  
  ……
  
  城东“才园”位于城郊的半山腰,,比起和尚庙呢少了点香火,比起其他的“才园”在风景如画上多了些光秃秃的石头。
  
  小眷终于爬上第七百四十六节台阶,望见了白衣少年那一张嚣张的贼笑……
  
  “是不是不想上来啊……这么慢!”白衣少年摇摇手……
  
  “不是啊……”小眷低着头偷眼望着白衣少年。
  
  “我可没有强逼你跟着我啊……”白衣少年又挑挑眉。
  
  “是小眷……自愿的……”声音更低了……
  
  “那就好,你自愿的啊……”白衣少年一个旋身,右手拎着的重物也随着一个旋转,小眷差点叫出来,紧紧盯着白衣少年手中挟持着的狗质——二黄,被拎着的后颈皮使它在空中摇摆不定,摇摇欲坠,摇摇摇摇……
  
  小人!
  
  小眷出生以来骂出的最狠的脏话。又要做什么,他的白天的时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人啊,没时间和这位少爷整夜整日的转悠!
  
  此时只能无奈继续跟着白衣少年。只见那少年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沿路上七拐八拐地往里面走。
  
  这里不会是书院吧?
  
  小眷上下左右大量着四周,好大的书院啊,而且有些门前摆放的东西非常考究。如果说要问小眷为什么知道,只能怪他有个非常非常强大的师傅,是做偷的,无论是桌椅板凳,还是玉石,做贼的标准当然得认识什么是好东西!就看别院里面门前挂的对联,瓷器花瓶,低眉亲子的绞丝红铜梅花鹿……,真是上学堂的好地方,他从小跟着义父读书,都没有机会进书院,这回算是有机会了,还是个大书院。现在正是清晨,陆续有打扮成读书郎模样的孩子往院子里面进,手里捧着的正是些书笔。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里和他所认识的书院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小眷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难道说因为这里是郡都,所以连书院都和别的地方的书院不同吗?
  
  白衣少年终于来到一个僻静一点的院落门口停下,然后转身道:“小爷我现在有重要的事,你原意在这里等我呢也不会你,不愿意呢趁早走也不会拦你,至于它——陪小爷一会,等小爷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放了——”笑着说完,白衣少年拎着二黄朝正屋走去……
  
  只留下小眷像傻子一样站在院门口……
  
  “哇,这么早就来排队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从身后传来说话声,小眷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童,嘟着粉嫩的嘴道。
  
  女子也能上学堂了吗?小眷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让开路。
  
  女童显然看出了他的好意,几步上前,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以为可以排第一的,没想到……不过没关系,只是想讨个好彩头而已,不过,兄弟你的好意我领到了!”说着还大刺地拍了三下小眷的肩膀。
  
  “你……是男的~~”小眷看着这个眼睛水汪汪,梳着女娃发髻,穿着类似女娃衣衫的男童,张大了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果然祸事连连
第十四章 不入虎穴怎得犬
  “你的意思是说我今日很好看吗?太好了,谢谢你,你也很好看啊,就是衣衫好像有些灰,不过没关系,这是没办法的事啊,我家里穷,买不了新的,只好先借隔壁妹妹的衣衫穿穿,还不错吧,你叫什么……”
  
  “小……小眷……你叫什么?”小眷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叫岳山丘,姓岳,山岳的岳,山丘就是……”
  
  “我懂,我懂,是岳的那个山丘,干脆叫岳岳不就好了……”小眷嘟囔道。
  
  “对……对哦,这样叫是不是更好一点……”岳山丘欣喜地抓着他的胳膊。
  
  看着岳山丘摇头晃脑的模样,小眷的眼角直想抽,刚才他没听错什么吧,前几句他怎么都没听懂的说,他好像误会了岳山丘是个女孩子,而这位似乎很高兴?!
  
  “……连你都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岳山丘才不管小眷心里在想什么,只不停地说。
  
  “……还没问你姓什么呢?”
  
  冷不防被问了姓氏,小眷迟疑了,长到这么大,他就叫小眷,十八寨的人只要一看见娘眼角和他手腕上的刺青,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没有爹爹自然也没有姓,没有人在他的名前加上姓,他一直都是“小眷”……
  
  “我没有姓,我就叫小眷……”小眷低着头道。
  
  “没事,这年头谁家都不好过,你……”岳山丘正想着怎么安慰小眷,身后却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
  
  “没爹没娘啊,那就是野种喽 ,这样也来应选“才园侍童”啊,家世都不明,先生怎么会收你,别妄想了!”说话者是个比小眷和岳山丘还要小一些的男童,这位的打扮就不得了勒,头上的头巾乃番邦挑花丝绸,身着白衣金丝绣花袍,腰间挂着挽花青绦,脚踏轻靴。
  
  “好像一棵祈福树……”小眷脱口而出,脸上线无数。
  
  “祈福树?!哈哈哈哈”岳山丘连嘴巴都不带掩就大笑起来。
  
  住在南方靠海的庙宇前的风水地总会有一棵祈福用的老树。祈福之人将心想之事写在红布条上,通常是父母长寿,子孙满堂,姻缘美满之类,系在树枝上,老人们总是说红布挂的越高越有机会接近神仙,愿望就越灵验,所以祈福的人通常将红布一头绑上石头往上抛,时间长了,树上自然就挂满红布,当然左右摇摆的石头也就越多。说话的这位不像是书香门第的阔少爷,到像是地头小恶霸似的,且不说脑袋上那头巾上坠着的珍珠,衣襟处的金片,腰间挂着的玉石,连靴子上都钉着一圈貌似流苏装的雀绒,浑身上下滴溜郎当的东西被风一吹,倒真和那祈福树有的一比。
  
  “元飞,他骂你啊!嘿嘿嘿嘿……”跟在那个名唤元飞的男童后面的两个少年捂着嘴偷笑,唯恐天下不乱挑事看戏。
  
  元飞似乎一向横行惯了,此时受了嘲笑,自然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打架。小眷紧往后一退,岳山丘看见了倒还是乐呵呵地一笑,“解小弟,真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祈福树唉,那可是大吉大利的地方,若非风水宝地风水树,大家能这么信它吗?所以说啊,有人夸你你还不高兴?”
  
  “你是说他在夸我?”
  
  “对啊,你难道没有听过有一句话叫玉,玉什么来着……”岳山丘苦思冥想。
  
  “玉树临风……”小眷见岳山丘苦思冥想想不出,偷偷附耳嘟囔道。
  
  “对,玉树临风,小眷把你比作玉树~~临风~~”岳山丘不停地耸动眉心,献出大朵微笑,而且非常的……有福气~”
  
  “你说真的?”元飞怀疑地看着岳山丘。
  
  “当然,除非是有心将你想像成奇怪的树的人~~”岳山丘伸出一只手指照着元飞身后来回晃悠,原本看热闹的两个人立刻脸上变了颜色急忙摆手,“玉树临风”“玉树临风”地叫着不停。
  
  那位元飞少爷自然得意地又昂起头来,“你说话还差不多,倒比那小子有学识,呵呵,算了,没爹没娘教的野种怎么会有人教呢,入试钱也不知是怎么得来的,不会是偷的吧……”
  
  “偷”字一出,小眷顿时心里升起一团怒意,他攥紧了拳头,几步走到元飞面前,沉声喝道,
  
  “我没有偷,我不是贼偷,我讨厌偷!”
  
  “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啊,别,别以为我会怕你,我学过拳的啊……”突然对他怒目而视的小眷让他惊慌失措地举起双拳横在胸口,一改刚才还嚣张的表情,颤颤微微道。
  岳山丘一见此般架势,紧又上前道:“解元飞,千万不能举拳头打架啊,还没开始入试,被先生看见你说会不会说粗鲁没有学识呢?”
  
  “哼,算了,我解元飞不和你们计较。”解元飞哼了一声不再出声。
  
  这时小眷才注意到不知不觉中周围多了三十来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童。个个长得水灵通透,要么和岳山丘一样穿鲜艳衣衫,要么和解远飞一般着心打扮。刚才所说的什么入试,难道是今日是入院考试,可是哪有考试还要交入试钱的……
  
  话说回来……
  
  这里真的是书院吗?
  
  就在他想好好问问岳山丘的时候,突然有个书童走过来,对他们微微一笑,道:“时辰到了,过
  时不侯。你们跟我来。”说完,就朝正屋走去。
  
  “你们两个不走就让开,别当道!”解远飞推开小眷和岳山丘,第一个跟了过去。
  
  接着后面的学童也不示弱,紧跟上。
  
  “你不是要第一的头彩吗?还不快!”小眷推了一把岳山丘,而他的眼睛也直勾勾地望着正屋,说不准二黄随时都会从门里面偷窜出来。
  
  “不要着急,头彩的机会过了,但是你看他的长相,肯定不是和你我一路的了,再说,这种时候绝对要排后面,最后面!”岳山丘挤挤眼睛。
  
  原来如此,排最后面好看形势啊,小眷没办法只好暂时忍耐下来,被岳山丘拐着胳膊跟在最后,进入了正屋。
  
  一进到正屋里,只见迎面长案后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着青衣短打,铜褐肤色的中年壮汉,双目圆睁,往案后一坐,好像石塔一般,而旁边那个却是个温文尔雅,面目白净,穿的也是月白色衣衫的男子,坐姿如满腹经纶的儒士,但这个人却是单手撑头合着眼睛养神。却而在他们的身后则分侧而立另两个白衣随从。
  
  带着他们进来的书童走上前,对进来的他们,道:“有言再先:其一,若入考堂,但凡先生所问,皆不可私语,否则一律去除资格。其二,若入考堂,须根据先生出题应试,不可有任何微词。其三,进入考堂,即为入试——开始!请各位~排作两排~”书童说着,微微一笑。他的话音刚落下,便有一长得很结实的小童走出来,站在了第一个,面向青衣壮汉拜下。
  那青衣壮汉看着他,扬了扬手,旁边的书童立刻当场宣布:通过。
  
  没想到只是一站就通过,除了一男童因为对首个“通过”太过震惊,脱口而叫出“为何”两个字,犯了私语的规矩,成为首个被“淘汰”的人以外。其余的孩童们纷纷对望一眼,接着迅速交叉移动,选择好自己的位置,排成两队站好。
  
  而小眷和岳山丘则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岳山丘不想动,而是根本就不需要,他站的位置就是他想选择而且是已经选好了的位置……正对着白衣男子面前的这一队……呵呵,这点小考验还蒙蔽不了他的眼睛,他早想到了。
  
  排岳山丘后面当垫底的小眷当然不需要心中唱歌暗爽,他原本就没打算跟着哪个队伍。其实从一进门开始,他就在观察四周,寻找挟持二黄的白衣少年的踪迹,但是他没有看见,一边查看可能藏身的地方,一边心想:究竟在哪里,难道这屋子还有别的门吗?
  
  却在上下打量的时候,他与一双眼睛对个正着……正是他所排队伍最前方的那位原本闭着眼睛无视他们的那白衣男子的眼睛,锐利如刀的眼神看得原就心虚的小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那人已经看出他是混进来的了吗……
  
  果然这种事情不适合他,还是趁早快走为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困了--先睡
明天继续码文
第十五章 意料外的撞车
  小眷在岳山丘的身后尽量躲藏,但是岳山丘的个头比他差不了多少,想要趁着先生轮番考别的孩子的时候,悄悄打开门退出去,可是说来奇怪,他只要一动,那个眯着眼睛,随时打瞌睡的白衣男子就瞪着他,那眼神好像给他使了定身咒,让他动都不敢再动一分。眼看着就要轮到自己,就要穿帮……小眷手心里攥出一把汗……看书案上的白纸,上面毫无疑问写着人名,如果当他们发现纸上没有他的名字的话……这下糗大了……
  
  话说回来,这些考题都什么东西……
  
  现在排在青衣短打壮汉面前面第一个是解元飞。适才换位排队的时候反应慢了点,不小心排在了第二位,却听那青衣短打的壮汉冷冷道:“院子里面的茅房旁边有只粪桶,洗干净拿来……
  
  “什——”解元飞听见试题,心中一急,差点喊出来,还好及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将“么”字吞在肚子里。坐在上面的先生看着他,周围的考生也在看着他,只好一咬牙,低着头急跑出门。
  
  而站在白衣男子面前的第一位就被问了很多隔壁邻居的问题,比如说家里几个女儿几头猪,有没有被和别人吵过架,吵得内容是什么,虽然那孩童对答如流,却被告知“不通过”。有的被摸摸骨骼,就被淘汰的,还有的只写了一个简单的对子就被留下的,各不一样。
  
  唯一相同之处就是完全不像是书院入学试!
  
  而站在小眷面前的岳山丘更是夸张,只往白衣男子身前站,是回答了一句:我叫岳山丘什么的,就在没说过话,这样居然“通过”了!笑得岳山丘那张脸快开了花……拜托!穿成这样,就算被人家上下打量几眼,凭借外表就获取入试,这样书院还真是狗屁不通……唉?……岳山丘!?那就是说……
  
  岳山丘见小眷傻呆呆地低头站着,忍不住用脚踢了他一脚,小眷抬起头来,正好又和那白衣男人正眼撞上。他心里立刻起了一层毛。这个男人的眼神非常沉静,可他看起来太可怕了……只好用最后一招——开口说话!
  
  可没等小眷张口,就被白衣男子打断了。
  
  “我——”
  
  “小眷是吧……”
  
  “——叫小眷”
  
  咦!他怎么知道?小眷心中奇怪,但他“最后一招”被打乱,白衣男子趁着他开口之前就问话了,所以他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出局”。
  
  “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就可以通过,你——”
  
  “我不知道!”只要这么简单就可以不通过啊,小眷紧道。
  
  但白衣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愕然,显然没想到小眷会回答得这么快,连他问什么都没听到就否认啊……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有这种反应,他轻轻笑了笑……
  
  “好,你不知道我就换一个问题问你……”
  
  “我还是不知道……”我还是乖乖站在书院门口等二黄……小眷心中暗道。
  
  “可我还没问你……”
  
  “我真的不知道……”小眷见白衣男子半天没说话,还一个劲盯着他,心里更是难受,看来只好和白衣男子坦白,他只是想找被带走的二黄而已。岂知还没等小眷再抬起头来,眼前已经多了一双锦靴,原来白衣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哇!近距离一看,更具备压力!而他的个头只到人家的腰部。
  
  “我穿的衣服是白色还是色!”
  
  “我不知——”小眷说到一半,被白衣男子冷眼一蹬,才不情愿地低下头改口道,“白色……”
  
  白衣男子此时倒是又轻轻一笑道:对那书童点了点头,那书童立刻喊道:“通过!”
  
  不会吧!
  
  这下玩笑开大了,出于震惊中的小眷却一把抓住与他擦肩而过的白衣男子,哭丧着脸道;“先生,你弄错了,我不是……”
  
  “你回答对,自然通过,难道是说你的对我的判断有什么不满意?”白衣男子冷声道,心中却暗地闷笑。
  
  “没有……不是……”小眷急了,紧道。却不经意间望见白衣男人被他拉开的外袍间闪过一抹红色……
  
  『那人的外袍下的腰上缠着带着倒刺的红色九节鞭……就是江湖上传闻中“白荆棘”的八位使者中之一的“荆八”』
  
  红色的九节鞭……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想找的白荆棘的人……
  
  小眷惊讶地看着这个白衣男人,忘记自己所有想说的话……
  
  “太好了……我就知道跑不了你的!”岳山丘扑上来,蹦着紧紧抱住小眷转圈。
  
  “连你都知道我跑不掉……看来这回真的跑不掉了……”小眷怔怔愣在当场。
  
  刚才的书童已经又开始说道:“恭喜各位通过了入试,所以请收拾好行李,今日申时在城外十里以外的“迎客亭”回合,过时不候!各位可以散去了。”
  
  书童说完便出去了,留下人像是炸了窝似的。
  
  “怎么办啊,要出城,这可难了……”就连岳山丘也这么说道。
  
  可话虽然如此,没有一个人愿意耽误时间的,转眼之间就散得差不多了。
  
  岳山丘要拉着小眷走出门外,突然被一个白衣少年挡住了去路。
  
  “二黄呢,把它还给我!”小眷一见此人立刻跑上前,问道。
  
  “你说那条狗啊,小爷我还没有玩够!”白衣少年漫不经心道。
  
  “你……”
  
  “哎?你先别急,有本事到‘迎客亭’再说。”白衣少年嘿嘿一笑,大摇大摆地走了。
  
  岳山丘看着小眷几乎要把人家后背瞪穿的表情,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看了,人家早走了,我说还是快想一下怎么出城吧!”
  
  “怎么进来的怎么出来呗!”小眷气鼓鼓地朝大门外走去。
  
  “你是说你有办法,你等等我,有什么办法待上我啊,我们是好兄弟啊……”岳山丘紧跟在小眷的身后,急追上去。
  
  ……
  
  小眷回到阿公家中,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出城呗,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只有回到阿公家里拜托阿公用老办法,将他和岳山丘藏到杂货车里面运出城外。张阿公虽然也不想小眷走,但受不过小眷苦苦哀求,只好答应了。
  
  没过一会,岳山丘也收拾好行李,换下了那身不男不女的衣衫,跑来和小眷回合。
  
  “你就这么点行李吗?”小眷奇怪道。
  
  “没问题,没问题……”岳山丘推着小眷紧藏上车,两个人在出了城门的时候,大松了一口气。直到离开城门很远,两个人下来,和张阿公道别。
  
  好在两个人因为坐牛车了不少路,剩下几里在预定时间里应该不成问题。小眷和岳山丘两个人背着行李朝“迎客亭”走去。又走了一里多路,身后传来马车的声音,路过他们身边时,布帘掀开,露出解元飞的脑袋。
  
  “喂,没想到你们两个倒是蛮快的嘛,不过,我就要抢先了,要不要我好心送你们一程啊……”解元飞大笑着道。
  
  真是讨厌。
  
  岳山丘和小眷同时这样想到,但都没有出声,那解元飞见两人都不理睬他,便没了意思,低骂一声:“哼,难怪只做‘才侍童’。生来的贱命!”说完便吩咐车夫着车扬起一阵灰尘。
  
  “别理他,小眷,我们再快些吧,先到地方再说。”岳山丘担心会不到,加快脚步。小眷点了点头。他的体力可比岳山丘强得多。所以到了“迎客亭”的时候,岳山丘已经趴在了长凳上,而他则在旁边帮岳山丘顺气。
  
  “累,累死我了,总算是到了,不知道能来几个……”岳山丘一边喘气,一边道。
  
  “你的体力太差了……”小眷叹道。
  
  “是你的体力太好了……我还没有吃午饭呢……腹内空空,怎么走路啊……”
  
  “我也没吃啊,但是我有带……”小眷从包裹里面拿出一个硬馒头塞到岳山丘手里。岳山丘哪里管得了是隔了几天的,大口大口地吃着。
  
  过了片刻,只见几匹快马朝这边奔来,上面的人五人白衣,五人青衣。不一会就近到眼前。其中有四个人是小眷认识的,一个是青衣壮汉,两个白衣男子是清晨在书院考他们的两位先生,另外还有那书童,以及最后一个是一直挟持二黄的罪魁祸首。二黄依然被白衣少年晃悠在手中,一见到小眷,立刻挣扎得更厉害了。
  
  “二黄……”小眷站在白衣少年的马前,“我来了,把二黄还给我——”
  
  白衣少年看看他,笑道:“可以啊……”说完手一松,二黄立刻呈重物下坠,吓得它“嗷”的一声,小眷反应快,接住了,算是松口气。一人一狗惊魂都还未定,就被白衣少年单手一抄,拽上马背。
  此时,那小书童却跳下马来,笑道:“酉辰到,过时不侯。这下可省事多了,‘文三武九’,一共到了十二位。好,从此刻起,各位便是我门下的弟子,请随我们一道上路。
  ”
  “我不要坐你的马!”小眷抗议道。
  
  “现在你没有说话的权力……”白衣少年脸上露出诡计多端的阴险笑容,“怎么!不服气?我门下招‘侍童’,是你自愿登门的,我可没有逼你啊!所以说从现在开始少爷我说的每一句你都要乖乖得听,因为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少主!”
  
  白荆棘的少主……
  
  难道说这人就是他爹??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
  
  小眷囧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刚起步,大家多多支持,留下爪印乎
卷十六 “才侍童”=男宠
  初夏的正午,南方的太阳已经颇显得毒辣,官道上原本已经少见人影,就算是有,也躲在路边乘凉,过了这酷热的时辰再走。可远远从东南面跑过来一对人马,马上之人显然还不打算休息,继续往西方去。
  
  约是又了一个时辰,这队人马终于在一家简陋的路边茶棚停下来。其中一人跳下马来,道:“照着这速度,估计能在关城门之前到望海县分舵。”
  
  那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小眷觉得自己的屁股快被马鞍那皮革烫出泡来。
  
  “小眷——”
  
  “知道了……”
  
  又来了,小眷心中赌气地道。拿块干净的布巾将茶馆的桌椅重新擦一遍,让他的新任主人坐下。然后接过小二的茶壶。
  
  说来气愤,这主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想着鬼点子折腾他的白衣少年——自称是他的少主的家伙。据小眷最囧的推理,这个家伙有可能是他爹……之前不知道可能没仔细看,现在知道了,经过仔细观察,还真让他找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之处,就是……似乎是有一点点像,虽然只是耳朵……
  
  好吧,他承认他们相似的地方太少了……可是他也不期望他们相像,因为一看这位少主的脾性,小眷就觉得他们如果是父子才是件可笑的事情。
  
  “这茶碗上有缺口……”
  
  “是……”
  
  果然他们不是一家子~~~,小眷心中暗恨道,上前来重新换来个茶碗,然后再为新任主人倒上新茶。看见白衣少年翻着眼睛一边喝凉茶,一边示威似的看着他,就又再次哀叹,娘的眼光是不是有点太……他怎么看这个傲慢的少年都不像是娘会喜欢的人……撇开白衣少年是他原本想是千辛万苦,却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白荆棘”的少主不谈,其实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少爷,可以讨厌他到心积虑得骗到身边做下人!
  
  秉性淳良,从小生活在市井之中的小眷当然不会明白这位少主的心思,如果明白,让他知道此时白衣少年正想着法子再怎么捉弄他会更有趣,恐怕会嘴巴会塞上两个咸鸭蛋。
  
  “怎么水上面有油星,小眷——”白衣少年一口气喝完水,又道。
  
  “哦……”小眷憋憋嘴,上来给他冲洗干净又倒了一碗茶水。
  
  比试之前被狗撒尿,与深衣少年比试输了被嘲笑这两笔账,白衣少年全算在了小眷身上,刚才他已经看见有人提早启程到前面的郡城,估计是去通知分舵的人到时出来迎接他们,哼,到了分舵,还有更好玩的事情等着这个小崽子。呸呸……好像不是茶叶……这嘴里吃出来个什么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小攻就快出场了,大家再耐心等等--
对于加快更新的事情,年糕知道了,一定尽量快更
要睡觉了==困
卷十七 最折中的办法
  难怪小胡子师傅总是说他笨,难怪干爹总是摸着他的脑袋说他太迟钝,这次,就算是再笨也听懂了。
  
  他知道男宠是什么。记得有回夜里,小胡子师傅带着他去踩点。路过一家很热闹的院子,小胡子师傅当然看住这家是个剽小倌的地方,眼珠子一转就起了坏心,改变主意不叫小眷去偷县太爷的腋毛,而叫让他到这家院子里偷件肚兜来。
  
  小眷哪里知道小倌是不穿肚兜的,没多长时间,小家伙非常平静地回来了,手里拎着件肚兜递给小胡子师傅。
  
  小胡子师傅接过来一看,这肚兜给怀胎十月的母猪穿都绰绰有余,而且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骚味,一问小眷才知道,原来本县杀猪的孙屠夫也来找小倌,这肚兜就是他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穿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洗过的大红兜兜。
  
  小胡子师傅也奇怪小眷似乎对小倌园子里面的男男现象反应平淡。可小眷偏偏从第一次踩点撞破干爹和义父的好事以后,在小眷的概念里面,男男爬床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胡子师傅知道此事后,只要一逮着机会,就愤恨在小眷面前唾骂男男爬床,最后在他积极不泄的努力下,小眷总算是明白作为男人是不可以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这严重关系到男人的尊严和耻辱问题,更要不得的就是这小倌园子里出卖肉体陪男人睡觉的人,如果和“温香楼”的花魁一样得到客人的喜欢,或者被买回家圈养的男人就被称作“男宠”。
  
  后来有一回小胡子师傅和干爹拌嘴,被气急了笑话干爹是圈养的男宠之类,结果被义父点中穴道,脱得只身下内裤,摆在那小倌园子里接受目光洗礼,害得小胡子师傅一个月没脸出门见人。小眷这算是知道“男宠”是比骂人还难听的字,说话的人带着鄙视,唾弃或者不怀好意的笑。
  
  而现在,他竟然做了“男宠”……
  
  原来“才侍童”就是男宠的意思。和他见过的那些小倌相比,只是侍奉众人到侍奉一人的区别。应该说根本没有区别,同样的陪笑陪睡觉!
  
  小眷想到这里,心中的屈辱已经让他混沌不清,坐在地上,什么也不说……
  
  不跟着继续向前走,在娘亲临终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空的,他怎么才能实现自己的对母亲的承诺……
  
  跟着他们就可以就能……就能……作为屈辱的男宠就能……
  
  小眷觉得心里压了块巨大的石头,眼泪已经急得哗哗的掉,现在着急又有什么用!无论如何都迫使他做出选择,可是哪一边他都不想……
  
  ……
  
  “小眷……小眷……”
  
  “不要,唔唔……不能走了……娘……小眷该怎么办……”
  
  耳边的呼唤声听得并不真切,嗡嗡蒙蒙……不过拜托……不要再继续走了……
  
  “烧得都开始说胡话了,奇怪,这三贴药都吃下肚,怎么不见一丝好转,反而好像越来越重……八哥,你说怎么办……”
  
  “在这个镇子上再停两天看看……”
  
  “好吧……”荆三看小眷躺在床上浑身冒汗,嘴唇干裂,极其难受的模样,点点头。
  
  前天半夜,岳山丘一觉醒来才发现总是和他在一起的小眷不在了,于是他们开始四下寻找,终于在树林里面找到了蜷成一团倒地的小眷,发现这孩子浑身发烫,烧得嘴上都起了泡。
  
  他们紧连夜启程,到下一个镇子找郎中瞧病。可是一天下来,烧总不见退。如果再过两天,小眷还不能上路,恐怕要在这里留下了……
  
  荆八见荆三出了门,他也站起身来,拿起小眷的额头覆上块冷水布巾,想要给他再沾点凉,却听小眷嘴里又开始胡言乱语。原本没在意,却不想隐约听见“男宠”二字。他止住了脚步,转过去俯身想听听小眷说些什么。岳山丘走了进来。见荆八手里拿着布巾,紧上前笑道,“八总管,我来照顾小眷。”
  
  “你可不能偷懒啊,稍有照顾不慎,你好兄弟的命可就没有了啊……”荆八将手中的布巾递给岳山丘。岳山丘紧应着保证。荆八这才转身出门了。
  
  岳山丘给小眷重新换上冷水布巾,才在小眷身边坐下,长出一口气道,“兄弟,你可要感谢我啊,还好没让人听见你说些什么,要这知道但凡养男宠的人最忌讳的就是人家看不起他养男宠,你想啊,男宠下贱,养男宠的也高不到哪里去,所以小眷啊,再不喜欢做男宠,现在只能这样,烧糊涂说胡话更不要不得,有些话只能心里,死也不要说出来……哥不骗你,这可是为你
  好……”
  
  说到这里,岳山丘眼圈一红,紧抽了两下鼻子,拿起水给小眷喂下,可是不知道昏迷中的小眷是否听进了岳山丘对他的忠告,胡话是不说了,但水也不肯再喝,根本再也喂不进半口水,到了掌灯十分,眼看着小眷的病越来越不对劲,岳山丘这下可急了,紧去找荆八。
  
  荆八紧来到小眷的屋子里,果然见小眷满脸通红,脉象微弱,呼吸也几乎感觉不到,其实昨日里书童董双已经将那日晚上解元飞和小眷在树林中的话说给他听了,晌午看小眷,岳山丘和小眷说的那些话以他的耳力也听得一清二楚,现在看来,这孩子是在是太固执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小眷这病恐怕是急出来的,再加上在吹了夜风,诱发了热寒。荆八尝试着轻轻叫了两声小眷,但小眷却死咬着裂出血口的唇,不肯再说一句话。
  
  这孩子他原本没怎么留意。
  
  开始他以为小眷能从深衣少年摆下的阵法中脱身说不定是孺子可教,可学琴学了一个月,这个孩子没展现出一丁点超出常人的聪明才智,普通到像这样的孩儿在大街上跑得到处都是,唯一可以拿出来讲的就是有的时候小眷榆木迟钝到足以让人跳脚而旁人看了发笑的地步,想想也很有趣。
  
  他也知晓了小眷是上了少主的当,被骗去入试的,可促成最后入试通过也有他的份,说起来他也不能不管……荆八不由地长叹一口气,手抚上小眷滚烫的脸颊,轻轻在小眷耳边再唤了两声,“……我明白你不愿做‘才侍童’的心思,这事我会替你想办法,不必逼迫自己到这种地步,所以放下心吧……乖……”
  
  话音刚落下,小眷的眼睛就张开了一条缝,困难地伸出手,抓住荆八的一根手指,怎么也不撒手了。荆八看到小眷这样也不由地笑出来,他已经有了主意。
  
  当晚,小眷的病情有了好转,第二日早上,人已经清醒过来,嘴上的泡也下去了不少,吃了些清粥后,小书童董双过来传话,说道:“八总管说了家有家规,“才侍童”已经指定了就没法改变。”听到这里小眷的脸马上又变了,董双却又笑道,“后面还有呢,听我说啊,名虽然有,但八总管说了,有个次等的法子,就是打现在起,你跟在八总管的身边伺候,然后再拜三总管为师。三总管是护卫总管,你喊他师傅,就明摆着将来做护卫,自然没人再敢欺负你,而八总管是最不喜欢宫里面养男宠的,所以你如果跟在他身边跑前跑后,更没有人敢提男宠两个字,也不用担心哪天会伺候宫主。时间一长,就没有人会想起其实你是个‘才侍童’了,嘿嘿,这是一个最折中的办法,你觉得怎么样……”
  
  他必须拜三总管为师,必须跟在八总管的身后,还要顶着“才侍童”的名,才能如和娘亲承诺的一样,靠近那个人,保护那个人……这还是最折中的办法……
  
  看来要对不起小胡子师傅了,另投别人的门下不知道会不会被小胡子师傅逐出师门,跟在八总管的身后没什么不好,只是如果真做了才侍童,干爹和义父知道了,定要被打断双腿……小眷哀怨着……
  
  “你笑了就是说也同意了是吗?八总管这招想得还真高,看你的精神都好了许多……”童双笑道。
  
  “咳咳,双哥哥,你……说的公主(宫主)……是谁?我们要去皇宫吗?”小眷的嗓子因为发热差点被烧坏,此时嘶哑着用尽力气才说出话来。
  
  “哈哈哈……你说的公主和我说的宫主不是一回事,虽然我家主人也是……厄,你就记得他是主人就好了……”童双忍不住笑道。
  
  “……”小眷点点头,想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又问道,“双哥哥,我问……你……少主他……娶了亲没有,有没有……孩子……咳咳咳咳”
  
  “哈哈哈……”这回董双真的大笑起来,这个小眷实在是太可爱了……傻得可爱,“少主他才十一岁,他还是个孩子呢,怎么生孩子……哈哈哈”
  
  原来小孩子不能生孩子……原来是这样的,难怪呢,他就说嘛,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一家人,性子完全不像嘛。
  
  “二少主是宫主他老人家的次子,大少主倒是有一门定了的亲事,对了,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小眷干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宫主他老人家生了两个儿子,二儿子便是总欺负他的白衣少年,叫容冰,才十岁出头。所以生不出来孩子,那就是他爹爹不是这位少主,换而言之,有可能的就是那大少主了……
  小眷暗暗地点点头,他倒是要看看这大少主长得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明天小攻会出来,嗯,大概会出来==
不行了,睡觉
卷十八 爹是多余的人
  为了不耽误行程,八总管雇了辆马车给小眷坐。小眷的心里虽解开了心结,病不再向恶性发展,可总是气色不佳。
  
  奇怪的是……总觉得有哪里出了偏差……
  
  小眷从决定离开蚌海郡的那一刻起,从没有考虑过可能发生的各种事情。
  
  比如——
  
  如果到不了郡都怎么办
  
  如果一不小心被人骗了怎么办
  
  如果到了郡都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人怎么办……
  
  完全一厢情愿地凭借着必须听从母亲的嘱咐这样的信念——就好像是已经知道了终点在哪里,却不知道如何到达,以为只要能远远望着终点的模样,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前进,目标不会跑掉,总有到的一天。小眷便是如此单纯地想的……
  
  若是平常人,照着小眷这般漫无目的的找法,别说十天半个月,这辈子碰不上的可能都有。可人家倒找上门,躲都躲不开,这便是孽缘了……当小眷看见荆八总管腰上缠绕着的赤红色的九节鞭时,三分高兴七分丧气地埋怨老天……
  
  如果不是娘亲的嘱咐,他不可能尽脑汁想着怎么离开生活五年之久的蚌海郡。也不需要知道还有一个和他流着相通血脉并称之为“父亲”人活在世上的消息。
  
  说起父亲,他有三个,不,算上怀里的牌位,他一共有四个父亲。
  
  小胡子师傅虽然总是一副靠不住的散漫姿态,总是在教他武功的时候没什么耐心并急得大叫笨蛋,但他知道小胡子师傅总是嘴巴不服输,心里其实很喜欢他的。因为心疼扎马步扎好几个时辰的他,每次出门逛街总是会带烧饼回来——嗯……好像卖烧饼的胡寡妇总是盼着师傅打她门前过,一见着就对着师傅满眼欢笑……
  
  干爹对他也很好,会教他很多有趣的东西,尤其还喜欢做不同样式的衣衫给他穿,给他梳不同的发髻,甚至有一回试图把他的头发剪得一对长——幸好有小胡子师傅及时拦着,发授之于父母,一剪刀下去,娘的心会吓裂开!虽然干爹因为一头短发显得整个人都轻巧干净,但他还是更喜欢干爹那一双碧蓝碧蓝的眼睛,犹如晴空下的大海一般……可是,在阳光下闪着湛蓝光芒的眼睛却是因为中了毒才会变成这样,等小眷张大些了,一定要找到能为干爹解毒的药!但后来才知道,为了遮人耳目,中毒之说是骗人的……
  
  义父的武功比小胡子师傅好,虽然总是说他太笨,可是对他却很有耐心……换了是别人,对于只是扎马步的他早就厌烦了……,但义父整整教他了五年,而且每天都有新的东西教他……而且教他读书识字,好像世间什么都知道……
  
  最后一位父亲就是手中的木牌……这面木牌陪他至今,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爹爹”磕头,问早安,到了晚上,他会找这位爹爹说话,告诉它一天发生的事情,平日里,如果高兴了,或者悲伤的话都可以和木牌爹爹说,它不会责骂他,当然也不会笑……但这样就足够,在他的心里,这个木牌已经代替了他心中的爹爹……
  
  总是陪他玩耍的小胡子师傅,总是在生活上爱护他的干爹,总像是无所不能的一家之主的义父,还有总是静静倾听他心里话的木牌爹爹……
  
  所以,他并不认为再多一个爹有什么好处,不认为多出这个爹来,自己会有什么不同,更确切的说,他根本不需要第五个爹爹,一个普通人家的父亲该有的样子在他身边已经有四个人完全分担,多出来的爹爹能在他面前承担的角色已经没有了,不是良师,不是益友,不是玩伴,也不是倾诉的人……
  
  因此……
  
  最后只剩下他对母亲的承诺,无论是从母亲的方面,还是作为生下他的父亲方面,当作作为子嗣的责任吧……
  
  “喂,你到底要偷懒偷到什么时候,不是已经能吃能喝又能睡了吗?为什么还非要坐马车!我们要着回去知道吗?”白衣少主不耐烦地望着小眷。小眷的脸还是泛着异常的热红,但这位大少爷却自认为已经忍着不来捉弄小眷忍得很久了。
  
  既然这么不喜欢坐车,就去骑马好了,干嘛非要挤进车里来!小眷难免嘟囔着,坐在他旁边的童双听见了差点要喷笑出来。
  
  说来就有些奇怪了,小眷的心结解开了不少,病自然有了好转,可是却突然变得不能骑马,只要一碰触马匹,肌肤上不知为什么会起小疙瘩,红红一大片,又痒又疼,越是抓就越起得多。这回倒是不需要郎中便知道了,是厌物之症。
  
  “小眷的病还没有好,才坐马车的,若是少主着急的话,童双倒是觉得干脆就将小眷放下,不带他上山也没有什么关系——”
  
  白衣少年听见此话,立刻就不出声了,气哼哼地说道:“哪那么多废话,还有十五日就到端午了,若是耽误了时辰拿你们试问!”笑话!小爷我找到个好玩意,哪那么痛快就放开。
  
  “再过两天,我就能骑马了……”小眷见童双还想帮他说话,便紧道。他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只要在马背上垫上块皮革,不接触皮肤,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你别以为三总管说收你就收你,赫!劝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到时可没这么幸运!”白衣少年说完,便走出车外,见自己的坐骑就在旁边,脚尖轻轻一点,跳上了旁边的马背。
  
  这下,不知道这位瘟神又相出什么点子折腾自己。小眷心里哀叹到。
  
  “不用担心,你总能逢凶化吉的……”童双安慰小眷道。
  
  只有做退让才能继续前进,小眷心道,八总管为他出的主意想来想去都是最好的,如果八总管无视他的心意坚持叫他做什么“侍童”的话,他抵死了也不会愿意,虽然对不起娘亲。而八总管为他想出这样的解决办法,也算是他的心可以接受的底线。
  
  他之所以能碰见想要找的人,那真是运气中的运气,放过了这次机会,此生恐怕也无望了,算起来小眷即使再愚钝心中也深知道这一点,现在只能如此,便走边看吧……,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告诉那人,其实他是他的儿子……小眷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此时正值初夏,但小眷已经感觉到了阵阵寒意,原来白荆棘之所以被这样称呼,是因为它——终年不化的雪山,白得耀眼……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没办法,小攻果然要等到下一章再出现了,先睡,困死了
下午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古香古色的红字榜单上,看来不能偷懒,得连更了--
卷十九 仓促中的一瞥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通体蔚蓝,还残留着些许着夜的意。天边那青岚雪顶像是印在天边的画一般,冷肃而清萧,反而显得有点不真切……
  
  “快到了……”荆八总管拍拍马背,翻身跨上,顺手拎过旁边的小眷放在身前,马背上早在几天前就多了块皮革,垫在小眷的屁股下面,不让他碰触到马匹。
  
  青衣短打的大汉韩震山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又撇撇嘴。他现在教的那些“护侍童”已经够让人失望的了,又多了一个麻烦。这些孩子被挑出来,经过长途跋涉带上山,主要是看看他们耐力和恒心,就算是到了山上,还得通过最后的一次殿试才能被留下来,而直到被留下的这段时间里,往年原本挑选上山的十几名孩子里淘汰到只剩下一名的不是没有,这个叫小眷的孩子不符合标准的太多,在路上病倒耽误大伙行程,病好了又患了厌物之症不能骑马,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的脸看上去会让他觉得笨拙,无可否认的是看不出天资有多好,体质现在变得怪力怪气,不能骑马的弟子,收了也派不上用场,不如不收!
  
  显然,这只是韩震天自个的想法,因为他一提出这个建议,立刻遭到了三个人的反对。
  
  “不行,小爷我心里的气还没顺呢!再说,不能骑马就跑不了了,一辈子在山上伺候小爷我正好,想放他走,没门!”白衣少主如是说。
  
  这句话韩震天直接忽略掉,目光投向自己的直属上司荆三总管,“这孩子体弱多病,不是学武的材料,现在趁早把他撂下吧。”
  
  “我倒是不觉得,其实我小时候的身体也不好,现在不是照样能一拳顶十个,而且我很喜欢这孩子……呵呵呵……”荆三总管以一种韩震天不明白的奸笑如是说。
  
  看来不能再说服他这位没有深谋远虑的上司了,韩震天望向另外一个总管,做最后的挣扎,却不知道荆三最初答应收下小眷正是这位荆八总管的主意。
  
  “这孩子在某些方面和我很投缘……”荆八总管抿口茶,同样地露出一丝奸笑,悠闲地如是说。
  韩震山现在当然不知道荆八所谓的很投缘是什么,而在未来的几年里,他彻底地看清楚所谓的“投缘”让一直被宫主压制得死死的荆八总管正式翻身。
  
  两位教琴的师傅被留在分舵,剩下的人骑马不到半天功夫到了雪山脚下,韩震山早就吩咐自己管辖的分舵弟子等候。另换了防滑的靴子,换了马匹,带上厚厚的毛皮坎肩,开始进山。
  
  开始还能用马匹代步,到了第二日只能徒步而上,对于有武艺在身的人来说,走起来轻松,可对于那些从没有感受过冰天雪地,寒冷极地的孩童,狭长的雪山冰道可苦了他们。已经有六七个孩童因受不了而被人送下山去,余下来的几个虽然在坚持,但也忍不住直哼哼。
  
  “现在正值夏日,他们还叫三叫四,磨磨蹭蹭,真想将他们都扔下算了!”韩震山听了这些声音,就想这么做。
  
  荆八总管笑道:“你当初上山的时候,也是如此啊……再说不是还有一个没吭一声的呢?”他往
  身后一点头,韩震山一看,原来正是小眷。
  
  此时的小眷不止自己在爬,而且还拽着已经走不动了的岳山丘。岳山丘此时虽然已经累得喉咙发粘,却还是顶着风不改嘻嘻哈哈的本性,“小眷,我以为你是第一个倒下的,没想到……你才是真人不露相啊,多谢了兄,兄弟……”
  
  小眷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悉数一下,在冰上走路算来是小胡子师傅到现在为止让他想感谢的事情,为了锻炼他的平衡,他那小胡子师傅带他到当地最大的财主家的冰窖里面练习,糟蹋了人家冰窖里面所有的存冰,也因此整整三年,干爹带他去那户财主家做客的时候,端上来的冰镇酸梅汤他也楞死没敢喝一口。
  
  爬山走冰道,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至于体力则是要感谢义父叫他天天扎马的结果了,下盘功夫扎实可是非常重要的本领。所以小眷虽不抵那些大人爬得快,但在孩子里面表现却是最好的。
  
  “笨蛋感觉不出来辛苦的……”韩震山看着小眷四肢着地的走路怪样,不耐烦地道。反正怎么样都好,希望最后一场比试不要太丢他们这些人的脸就好。想到这里,韩震山加紧两步跟上荆八总管,却不知身后岳山丘所有的力气全抵靠在小眷身上,而在小眷的怀里,还呜咽着一只蜷在一起冻得哆嗦的二黄……
  
  小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身边站着岳山丘和董双二人,忙着用雪给他搓手搓脚。
  
  “小眷,你可醒来了……”岳山丘一见小眷动了,欣喜得叫出来。
  
  “我……怎么了……”小眷觉得脑袋里蒙蒙的,什么也记不太清楚了。
  
  “你病倒了,不,应该说是累倒了……,一路上你都背着我,我都忘记你的身体还没有好,我们一到地方,你就累趴在地上了……是我不好……”说着岳山丘原本红肿的眼睛立刻又见泪光。
  
  “和你说话好像没有听见,推你一把立刻就趴下,早已经失去意识了,笨蛋~所以说你又病倒了,真是乱来的家伙!”董双将手中的铜盆递给岳山丘,“再去打一盆水来,要温的……”瞪了一眼小眷,小眷不由地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想找岳山丘求救,但岳山丘早就抱着脸盆跑得不见踪影,又向旁边望着他好久的二黄求救,可二黄显然也不敢靠近这位童双小哥,呜呜地往后退,小眷无奈只好独自面对董双。
  
  “我说你啊,你不要做这么难看的表情,真是有种奇怪的错觉……也怪不得二少爷老是喜欢捉弄你……”董双是那位白衣二少主身边的侍童,所以一直以二少爷相称,并不称之为少主。
  
  “哎~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表情又碍着那位小少爷什么事,让他这么欺负我,骗我进书院,还不许我离开……”当然我原本找得就是白荆棘的人所以没想离开又是另一回事……小眷心中暗道。
  
  “什么书院,是‘才园’!就是你这种我很好骗的笨笨表情才会被人想欺负,我不会再说第二遍的啊……,是二少爷说的,说你瘪着脸的时候有点像一个人……”
  
  “这是什么道理,是不是那个人总欺负他,他欺负不过人家就反过来欺负我!这关我什么事,他有能耐就自己欺负回去——他可是什么少主啊”为什么要殃及到他,那些天可没有少受这位少爷的折腾,后来幸亏病了,话说回来,他宁愿受病痛的苦也不要受那少爷——等等,他说很像一个人,该不会说得是那个人吧……难道被发现了吗……
  
  “说得就是,可是如果他能欺负回去不就早就欺负回去了,就是因为只有被欺负的份才会欺负你啊,谁叫你和大少主不同的是,他不尽天资聪明,而且很多时候能无师自通,气度更显沉着不惊,颇有宫主年幼时候的风采,怎么看都是罕见的少年才俊,可是你呆头呆脑,连我都觉得有时候你赌气时候的表情应该就是大少主被欺负后的表情,虽然大少主被欺负的可能小的微乎其微,但正因为这样,你才有欺负的价值……”
  
  “……”
  这算是怎么个说法:因为那个人长得一脸聪明相,而我总是闷头闷脑不啃声,就合该被欺负吗?而且发现这一点的白衣少主似乎还孜孜不倦,是越来越有兴趣。
  
  “奇怪,说起他,怎么不见他呢……”小眷说得正是二少主,根据他的经验之谈,这位少主此时应该坐在他的身边,喝茶说风凉话才对。
  
  “哦,小少爷因为跟着八总管偷偷下山,所以被关在仙女塘面壁思过!”童双回答道,而且这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
  
  “……”
  恶人自有恶人磨,小眷心里那个痛快啊,“不知道是哪位恶——,哦,是哪位这么厉害,敢让小少爷去闭门思过……”真该好好谢谢这位大侠,做了件利与良民的大好事,小眷心道。
  
  “是宫主他老人家啊,爹管儿是再正常不过的啊……”童双随口道。
  
  “说的是,小眷如有幸见到宫主他老人家,那就好了……”一定感谢这位还他片刻清净的人。
  
  “小眷,小眷……水来了”岳山丘跑着进来,放下水盆,然后接着兴奋非常地道,“小眷,我刚才看见喽,有个小哥非常厉害啊,我以为他坐在桌边下棋就没在意,结果打水回来经过他的时候听见骨头噼里啪啦地响,就随眼望了一下,结果你猜我看见什么了,那些棋子不知道怎么地摞成一尺多高,掉都掉不下来!!!!”
  
  “真的吗?棋子可以摞起来?”
  
  “当然了,而且还诡异地冒白烟呢……”岳山丘神秘兮兮地道。
  
  “什么冒白烟,是寒气,那些棋子是被冻住了,自然黏在一起掉不下来……”童双笑道。
  
  “冻住了——”
  
  “是啊,我猜你遇到的一定是大少主了,他总是在琢磨武功,而且喜欢随时随地停下来练,这时候最好不要招惹他哦,如果有人打断他的想法,他会生气的。”童双用温水给小眷揉捏着四肢,随意说到。
  
  大少主……小眷舔舔发干的下唇,道:“我也想去看这么稀奇的事情,岳哥哥,你带我去吧……”
  
  “不行,你还在生病。”童双阻拦道。
  
  “可是我想去!”小眷铮铮地道。
  
  少年眼神中透着的坚持让童双哑了口,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少年如果固执起来可以固执到何种地步,那场病就是极好的证明,此时小眷的眼中就透露着这种坚持……
  
  “啊,就是他——唉,别……看不见了小眷……”岳山丘指着右前方不远处。小眷抬头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少年郎从梅花树下的角门离开的背影……旁边有侍童在其后……
  意料之中的风采,宛如那梅花的傲然脱俗……
  
  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会努力更新,在榜上的日子是艰苦的--
前两天身体透支了,晚上总是熬不过九点,所以挨骂了00
这星期偷懒了--
卷二十 不懂就是不懂
  “只看见背影啊……”小眷不由地嘟囔道。
  
  “你不用这么失望,很快,你会再见到他的……虽然不愿意,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明日正午在校武场比试最后一场。我们沿路上让四位师傅教 ‘才’侍童琴艺,授‘护侍童’武艺,便是为了明日的殿试,看看你们每个人在短短一个多月之内能学多少东西,换而言之就是看资质,然后决定你们的最终的去留。好的童子会留下来,稍差些的,可能会被送回到分舵。”
  
  “‘才侍童’自上山起在这里做‘才侍’,也就是男宠,年满二十二岁时便可选择留下或者下山,下山后如何我们也随“才侍”的意思,不会亏待,若留在山上则必须改作门下弟子,司“护卫”之职,所以严格说来,八总管和三总管不会为了你违背主人,他们只不过钻了个空子,只要保你到二十二岁这之间不被主子带上床,过些日子就没有人会记得你是个“才侍”,最后一点你更可以放心,主人他老人家喜欢的是聪明的脸,看看你这小脸,除了嘟嘴就没见过别的表情,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没问题~”
  
  小眷听了童双的话才知道原来之前说的折中的办法这么简单,他还以为要和那小倌院子里面的小倌一样,每日要伺候不同的男人,总之,只防一个人要比一堆人来的容易,小眷压在心头上的气终于吐出来了,问道:“主人他老人家是谁啊,我能见到他老人家吗?”
  
  “你想见他做什么,想让他找你上床吗?”童双嗤笑出来。
  
  “当然是见到他的时候躲远一点啦,这样我不是更安全些吗?”小眷奇怪地答道。
  
  他怎么这么无聊,和个毛还没长全的小P孩说调情之言!童双根本忘记了小眷还是个孩子。
  
  “哎,董哥哥,刚才你说得什么……嗯,和他老人家上床是什么啊……”小眷好奇地问道。这下可问住了董双,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他该怎么给小眷解释呢?董双干笑两声,正待回答,却听那小眷自言自语地解释道:“难道说主人他老人家和干爹一样是个很爱说故事的人?这就难怪非要上床了,一边听故事一边睡觉是最舒服的了……”
  
  董双看着小眷自己给自己解释迷惑,还对答案十分满意的样子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敢用这辈子的零用钱打赌,主人他老人家和人上床绝对与讲故事入梦无缘!好不容易扶正身体,叫道,“我说小眷,你差不多点,你都知道什么是男宠,难道不知道男宠要和人上床吗?”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小眷恍然大悟状,一副早说不就好了的模样,“我知道啊,男宠总是和人钻床帷嘛……”
  
  还好你知道,不用我多说一遍了,董双算是松了口气。却不想小眷接着道:“但是很无聊唉,不如不觉得吗?他们总是躲在床帷里唱歌,还总是“啊,嗯,啊”地一个音一个调,生怕人看见了似的把帐子捂得严严的,小眷倒是觉得不如干爹说得故事好听,很快就能睡……”
  
  “哈哈哈……”岳山丘原本就忍耐得很辛苦的脸实在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而董双彻底投降一般地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真想一把抓过小眷,好好告诉他什么是上床的正解,可翻过来一想,小眷原本就对男宠两个字产生了抵触,若是真告诉这孩子,估计会引来小眷更深的间壑。所以只能望“眷”兴叹,反正以后小眷跟着八总管做事,一切由八总管看着办了。
  
  “小眷,记得你是一个‘护卫’,把‘才侍’什么的忘个干净吧……只有你自己打从心里认定自己是个‘护侍童’,才会被旁人认定……”
  
  “知道了……”小眷点点头道。
  
  “知道就好……”董双这才站起身来,摸摸小眷的头,出去了。
  
  夜深了……
  
  同床的岳山丘睡得很熟,而小眷白天睡得太多的缘故,此时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床上翻过来转过去,最终起身出了屋门。
  
  “咳咳……”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淡淡的有些刺鼻,小眷出门没两步,就被呛得咳嗽出来,在白天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现在却变得格外明显。小眷不习惯地抽着鼻子,走出院外。出了角门,能看见的是又长而宽的石板长道。而长道的对面则有条与石板路并行的六尺多宽的河,但与小眷曾经见过的河都不同,河水呼呼地冒着热气,虽然热度没有烫到翻滚,但只稍微靠近一点,肌肤能感觉到仿佛能灼伤的地步,而那些略微的刺鼻的味道正是从水中散发出来的……
  
  可是……这水居然是热的唉
  
  小眷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溪流,自然是兴奋不已,站起身来沿着溪水往前走,他倒真得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源头能留出热得烫人的水,会不会是有人在……想到这里,他更是沿着石道一路小跑。
  
  小眷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觉得自己好像跑对了方向,因为河水越往前就越热,空气中刺鼻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空气中湿滑的白色的水雾也越来越厚,直到最后,迫使小眷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已经闯入了水雾之中,连天上的月亮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自己脚边半尺宽的地方,地面也不再是石板路,而变成了土,并且时不时还能看见大大小小冒着热气的水洼,而四周都是一片雾水茫茫……小眷此时有些害怕了,他想转头,干脆摸着石板走回去,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咕嘟,咕嘟,咕嘟……”的声音……该不会真如他想像有一口可以煮沸水的超大的锅子吗……小眷吞了口唾液……
  
  慢慢摸索着朝前走去,热气也越来越浓,雾水也越来越白,当小眷已经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四处白茫茫一片,连来时的路都看不见了,热气也让自己呼吸变得急促,有些透不过气来。
  还是紧回去吧……已经没办法往前了……小眷倒退两步,转身离开这片像是蒸笼一般的地方……
  
  走了不到二十多米,终于眼前的稍微能看见点路了……小眷放下心来,正待继续向前,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严肃却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
  
  “你是谁?”
  
  小眷顿时连寒毛都竖起来了,更感觉不到身边热腾腾的水汽,从头到脚如冰水灌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颤颤微微地好久才发出声音:“你……是人……还,还是鬼~~”
  
  “呵呵呵……”那声音发出一阵浅笑声,但这笑声中却丝毫听不出半分笑意……“你说呢……”可以退出迷雾的人啊……除了他以外从来没有人能进入这终年雾气笼罩着得禁地——迷踪阵还能走出去的,但这次的闯入者也感觉到了迷雾的可怕,试图退出去,但不同的是这次的闯入者却在迷雾中感觉到来时的方向……并且轻易地找到了原路,退出去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吗……还是说是侵入者……但从呼吸声中辨析,对方似乎……并不是武功高手,而且似乎不是成年之人……
  
  “你过来!”
  
  “我……我……”为什么要过去……小眷一想到可能在水雾的背后藏着一个可怕的怪物就两腿发软。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现在就站在我面前——”那声音带着完全不容反抗的威严。稚嫩的声音……难道是个孩童吗?听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果然!这次的闯入者和他猜想中的一样,在迷雾中绕开一个个汇集滚烫之水的洼地,正向他靠近,如履平地一般……难道能穿透厚厚的水雾,看见地上布满的陷阱不成!水雾中的人沉思着,原地不动地静静等着……
  
  “哦……”好像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小眷折回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呼吸越来越困难……脚下路变得更难走,深一脚,浅一脚,眼睛怎么也睁不开,直冒金星,糟了,耳朵开始耳鸣,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见水沸腾的咕噜声,黏在身上的热气更是抽走他的所有力气,再也走不动……
  
  “啊~”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小眷一脚踩空,整个向前扑去……灼热的水汽迎面而来——
  
  “啧~”
  
  水雾之中突然卷起一阵寒风,纷纷化作雨滴落在地上,一个高大的色人形隐隐约约出现在空气中,在小眷掉入水池的一瞬间突然腾空而起,拎起了即将着落的人……
  
  好清凉的风啊……
  
  深吸一口气……似乎被个男人抱着……靠在宽厚的胸口,有力的心跳……带着阵阵凉意……对方的脸很模糊,但一双深邃的眼正望着他……
  
  “谢谢你……”小眷被热气熏得煞白的脸上显出舒缓之意,终于坠入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一半,明天接着来--,紧睡觉,今天骑车的时候差点睡着00,好危险
终于有机会更新了,今晚上再接再厉,看能不能再写半章,嗯嗯^_^
卷二十一 以马步定胜负
  “小眷醒来了,……别睡了……快点……”
  
  小眷张开眼睛,眼前的人并非岳山丘,也不是童双,而是两天没见的荆八总管。他紧猛地坐起来,但随即一阵眩晕,又重重地躺在床上。
  
  “你起得太快了……”荆八总管淡淡地说道。
  
  “哦……”小眷这次慢慢地坐起来。
  
  八总管看着小眷似乎还摸不清状况,不由嘴角微微翘起一下,道,“快些穿衣裳吧,在“鸣雀殿”做最后一次比试,等比试过后,你就可以跟三总管学武,也可以跟在我身边做事。好了,先把衣服穿起来,动作快点。”荆八总管说道。昨夜他挑灯看书看得晚了些,突然听见有人扣他的房门,打开门一看,主人怀里抱着个小眷站在门外……接着主人先什么也不说就将怀里的人丢到他手里,然后留下一句“要让他活着!”转身便走了。
  
  怀里的小眷面色煞白,衣衫,头发……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身体的温度非常高,而且虚脱无力得连呼吸都微弱得感觉不到,这位八总管立刻想到小眷之所以昏迷,定是闯入了那如蒸笼滚热的迷踪阵。不由气恼起来。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要命了吗?这小东西身体原本的病还没好,居然迷踪阵,空气灼热,水汽浓重,地上有不计其数的水洼,被空中的水雾一遮盖,人若踩入的是热水,烫个红烧算是走运,若踩进沸水水洼,出来的可就是白骨一付!
  
  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进去,也扛不住一炷香的功夫,杀人比快刀更快,更残忍,即是能坚持到最后,在迷雾的尽头,则是断崖峭壁,蔓延缠绕着正是如嗜血的野兽一般的火红色的荆棘草,在终年白雪的远山青景的承托下,宛如张开的吃人的大口……等待着每一个企图挑衅的血肉之躯……
  而眼前的这孩子显然没有感觉到这些危险的恐怖……真是不知道死活!
  
  可是,想让小眷不被重视地存在着,却连场试的前一天就被发现了,荆八总管失笑了,真是的,迷踪阵是他时常静修的地方,能不遇见还真奇怪了……算了,如果刻意地去避免,有时候反而会弄得更糟,还不如顺其自然,先看看再说……
  
  “你如果不记得昨深夜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打紧,如果你想跟着我,就多吃点,免得等会饿得趴下,这样的输法可丢我的脸了!等会童双回来叫你,在此之前先在这里等着吧。”说完这些,八总管站起身,平整了一下衣衫,就背着手走出去,然后不见了。
  
  房间一面为窗,一面墙挂着三幅山水墨画,或者清雅脱俗,或者大气磅礴。但线条画得异常奇怪,且有一副画的旁边竟然挂着一个小小的永南针……水墨画的下面是常见的一张书几,上面摆了文房四宝,还有一块假山盆景。正中放着一张圆桌,三张圆凳,桌上放着托盘,托盘中正是给他吃的早点……这房间怎么看都不像是他和岳山丘所躺的屋子,这么说更有可能的是八总管的屋子。
  
  想到这里,小眷不由地吐了吐舌头,大约想起了昨天夜里自己做的事情,好像是做了坏事被逮着,但他想知道的事还没结果啊……好奇反而加倍。小眷坐在桌子前,一边吃着早饭,一便心道。
  
  童双一跨进屋里,就看见小眷还在慢悠悠地吃,不由叫道,“啊,你还有闲心吃得一摇三晃的,别吃了,要去练武场了,吃多了万一等会轮到第一场就比试的话,会肚子痛的!”说着,拉起小眷就往外走。
  
  荆八总管说:你多吃点,要不身体会受不了。
  
  董哥哥说:你吃少点,要不会肚子痛。
  
  乍听之下似乎两个人说的还都有理,他到底要听谁的啊……小眷一边走,一边将最后一口馒头塞在自己的口中。
  
  被董双拉着一路小跑,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小眷终于看见一队人影,正是和他一起上山的那些孩童们,他被董双拉着跟上去,排在了队尾。再没走一会,来到一座大屋前,上挂着“忠义堂”三个字。八扇门打开了其中的四扇,想必对这场比试也重视非常。
  
  正堂剧中也有一块匾,上写:致死方休 四个字。匾额之下摆着一把檀木雕花太师椅,旁边的茶桌却是老树的盘根,而以此太师椅分设于左右,排列整齐的一共八把椅子。
  
  当他们这队孩童跨入门槛,分别在一旁站立好,立刻门外传来了一阵鼓声,当鼓声一落,从侧门鱼贯而入八个白衣人。
  
  小眷跟着他那位做贼的师傅养成了习惯,进入一个环境,尤其是封闭的环境,第一个总重要的事儿就是找寻逃跑的路,这是偷儿的基本功之一,小眷虽然不喜欢做偷儿,但小胡子师傅很多时候也不会强调传授的理由,慢慢养成的习惯也不容易改掉,他四处打量起大殿来。
  
  这习武场远比想像中的大,隔着大老远得认出八个人中的两个来,排在右侧第一位的便是荆八总管,而紧接着跟随在其后的便是荆三总管。有他们两个在心里会踏实许多。他无意地将眼神投向左边第一个人……
  
  好似感觉到了小眷的目光,对方猛地一回头,冰冷而且显得怪异的眼神,僵硬而缺乏肌肉的脸,让小眷差点被吓得叫出来!
  
  即使站的很远,小眷也能感受到从那人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极恶之气 ,团团围绕在他的身边……
  啊,不要看我啊……
  
  小眷不由自主地往众孩童的身后是躲了又躲,低下头……
  
  隔了没多长时间,突然听见大堂中有人开始说话。
  
  “本门这次下山新选门徒,原是十二位,但如同往年一般,到了山上总还剩下五个,不过算是近三年里最好的,不过,就算是只剩最后一个,场试还是要按照老规矩,喊输了的三天以后会被送下山。”
  听这话的声音应该是荆三总管,小眷偷偷侧过头,见四个比他们略大的少年从正门鱼贯而入,站在他们的对面。又偷瞄向前面,果然荆三总管站出其他七位总管之外,而在他身后,忠义堂内唯一一把原本应该空着的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子,单手食指弯曲支在太阳穴旁,合目微恬,远远望过去不知道是否睡着了……
  
  原来这就是荆八总管口中的主人,这里说话最算的那位喽。
  
  小眷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想仔细再辨认,却又感觉到从左边来的视线,让他禁不住打寒颤,稍微眼睛扫过一点点,果然那个僵尸脸又在看他,而且那双眼睛怎么看都感觉到怪异,好像一柄利刃想要将他的皮肉层层剥开。小眷尽可能地将身体藏在岳山丘的身后,挡住源自前方的视线。
  
  通常当所有人都安静肃待的时候,那个越是试图躲起来的人就算再明显。
  
  此次上山来的孩童正如荆三总管所说的只剩五位,除小眷外,岳山丘是唯一存活下来的“才侍童”,也是托了小眷一路架着他上雪山的结果。由入门习武一至两年的弟子与这些在路上紧急恶补一个月的毛头比试,结果自然意料之中的速败,之前学的那些招式忘记个七七八八,真到扭打的时候用的皆是街边吵架扭打的蛮力,自然会被傻子一样被打得凄惨。师兄们丝毫不因为他们是新手或者年幼而手下留情,不止如此,上场的新手被打翻在地,甚至昏厥过去,那些师兄们也没一个停手,直到荆三总管喊“停”或者他们这些新手求饶才肯罢手。然后从八位总管中走出一位看过伤势后,被那位陪打的师兄背下场。
  
  嘶~第二个了……
  
  岳山丘看见又一个同来的伙伴被打得满脸血迹地被抬下去,心里想着如果换自己上场,第一时间千万保护好自己这张脸,然后适当时间喊投降。心里还惦记身后的小眷,怕他死脑子,偷偷将手背到身后,给身后的小眷摇了摇手,意思劝他如果没必要就不要打了,就算不在山上入门做弟子,也可以在山下的某个分舵做,何必搭上一条命。
  
  可惜的是小眷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边那位“僵尸”身上,场内比试结束出来的也快的惊人,所以无论是场内的情况还是岳山丘的手势,他完全没有留意到。
  
  第三场到了解元飞,竟然和对方打了个上下不差。一来这位师兄的功夫确不如之前两位,二来解元飞原本就学过武,有些根底。故此两个人在场中的招式虽然都还粗糙,总算不是一面倾的局面。但时间一长,两个人都精疲力竭,解元飞心想这下输了可不行,便暗自下了决心,等那师兄再次攻上来时,他双目猛狞,找到对方的一丝空隙,抓住对方的手臂,向前拉过从腋下穿过,反手将那师兄的手臂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而人惨叫着跌在地上。
  
  赢了,解元飞颇显得意地向前拱手拜下……
  
  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夸奖,荆三总管只是照例喊出岳山丘的名字。
  
  这么快轮到他了,岳山丘走进场内,面上依然笑如灿花,可看了对面师兄的块头,心想这回死就死了!却听见荆三总管道:“拿琴来!”
  
  啊?琴啊,岳山丘此时心里的花立刻和脸上的那朵一个色,原来是他想多了,他忘了只剩下最后一位比试的师兄,他后面还有一个小眷在排队,这个傻大个当然是留给小眷的了,没办法,谁叫小眷不做舒舒服服,赏风弄月的“才侍童”,偏偏想不开非要当打打杀杀,粗鲁血腥的“护侍童”。这种情况下,当兄弟的只能祝福好运喽。呵呵呵,最好能和他一样走运,其一,“才侍童”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其二只需要弹弹琴没有对试,第三没有流血,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三全其美。弹琴嘛,还是比较容易。岳山丘将一路上所学的潇洒一曲,安安稳稳退到一旁。
  
  “最后一场,小眷!……小眷!”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连叫他都没反应!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小眷因为岳山丘出场,没有了最后一个“掩体”,正在自我催眠中……
  
  要命的小子,真想给老子丢脸!不仅在八位总管面前,连主人也坐在这里……重要的时候出问题,荆三总管开始有些后悔要提携这小鬼头。要死的家伙!给你好看!面不改色地给了最后弟子一个眼色。那弟子点点头,立刻走上前去,照着小眷的胸口一拳砸过去——
  
  谁知低着头的小眷突然马步一跨,原本比别人矮一个头,又降低了一尺,正好躲过来势汹汹的拳头,然后一记冲拳打出去,正中对方胸口。
  
  “你干什么!”怎么突然打我,小眷站起身来还弄不清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要命的东东啊,今天去医院复查伤口,原本以为万事ok的伤口被发现其实发炎化脓了==
被医生狠狠教育了一番,
告诉我三天之内如果不消炎的话,就得小心有患骨膜炎,动手术开瓢的危险
吓得我浑身直哆嗦
一想到以后也许脑壳上少一片骨头,我就……
还是不说了--,老实吃药睡觉的说,今天只能写到这里了,大家见谅啊
卷二十二 只有最最乌龙
  干什么?你还真敢说!
  
  荆三总管背着人大大翻了个白眼。漂了一眼八哥,见他脸上毫无表情,可抖动的肩膀早都露了馅,不由咬牙气恼,这叫什么事,第一次有人在比试场上居然问“你干什么”,真一棍子打醒这不知所谓的小子。
  
  荆三总管的眼睛熊熊燃烧一把火,都可以烤肉用了,再看看眼前同样愤怒的师兄,他总算是明白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不由偷偷自在心里做了鬼脸。
  
  没等他开口说抱歉,师兄早又抢步上前,挥拳向小眷的太阳穴砸过来,小眷再次跨起马步,紧抬起左手肘挡住来拳,右手还是一记冲拳。那位师兄这回有了警,左手下摆正挡住小眷的冲拳,可没等他出下一拳,自己的太阳穴突然被打了一拳,连连倒退三步,抬头一看,才发现小眷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招呼到他的脸上了。
  
  “对不起啊……”小眷紧小声嘟囔道。不会吧,怎么一拳打过去,对方连眉毛都不抖一下,看来下回要拿出吃奶的劲打出去才行。可是……他现在浑身无力,马步的姿势要不是靠平常扎得多才没走形。
  
  那位师兄两次攻击不成,而且还小小挨了一下,虽然还是有点看不起个又矮又瘦的小眷,但在忠义堂这么严肃的地方,而且八位总管和宫主都在场,如果再不做的好一点,不会比刚才被打败的师兄的后果好哪里去,想到这里,他这次双手形如虎爪状,一只直抓小眷的肩胛骨,而另一只掏向小眷的心口——
  
  还来~
  
  小眷紧弓步侧身,顺势用手肘朝着对方的胸口撞去,对方这回眼疾手快,反手抓住小眷的胳膊顺势往后拉,却不想小眷的胳膊绕着他的手缠了两圈,退回脚反而将那师兄拽回来,随即又是一记冲拳!
  
  “喂,你能不能换个招式啊~”那位师兄捂着左眼实在是忍不住了,三个回合,他的招式变了四五次了,而小眷全都是最基本的冲拳,虽然上一回合那力气就像是拍灰,但这回……眼圈估计青了……
  
  “我也想啊,可是我只会马步嘛……”小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玩手指……
  
  哦~原来你只会马步啊,那位师兄心中立刻晴朗一片——也就是说他只需要直攻下盘,只要让其失去重心,就可破了小眷的优势了。心中得意得笑——随即踢出右脚朝小眷的下盘扫过去。
  
  喂——荆八总管见门下弟子这一动作,脸色微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荆三此时心中吃了一惊,看这一脚的来势,小眷的腿骨不断,也得裂!犯得着用内力嘛——
  
  这回看你往哪里跑!那位师兄心中暗狠道。谁知脚刚碰上小眷的腿骨,便觉得脚趾疼痛欲裂,几乎听见骨头碎裂的“咯吱”声,眼泪顿时飙出眼眶……
  
  “你的腿怎么硬得象钢板……”
  
  “因为……其实我一直都戴着钢板的……”小眷无辜地卷起裤腿,解开并拎起绑在腿上钢条负重袋……
  
  我就知道……荆八总管一把捂住脸……
  
  “对不起啊……”没有义父在身边提醒摘下来,已经习惯脚上的负重,他根本忘记摘下来了,小眷紧上前。一把抱住那位师兄的脚——
  
  “你……不要啊……”你这小子有没有脑子!那位师兄意识到小眷要干什么,满脸通红抓住小眷的胳膊,可还是不抵小眷扒他靴子袜子快。
  
  哇,脚趾乌淤血,脚背一大块红肿,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看这样子要好些天痒呢——
  
  “我说,你能不能放开我,笨蛋!”丢死人了!师兄忍住脚痛,又踢又甩强硬地挣脱开小眷,并连滚带爬地退到旁边。
  
  “……”为什么这么怕我,小眷不明白地站在原地。
  
  拜托你不要再丢我的脸了!荆三浑身发抖涨得脸红脖子粗的,差点想冲上去把小眷扔出去!
  
  “咳咳,厄,比试完毕,童双,你带他们下去。”荆八总管见三弟已经气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只好忍住内伤(笑得……),替他收场。
  
  主人面无表情地走了,比试的人也走了,站在这里的几个总管也走了,当然都颇为同情地拍拍荆三的肩膀……
  
  荆八同样走上前,看着站在原地石化了的荆三,刚想说话,荆三突然爆出一声咆哮——
  
  “居然给我在忠义堂脱鞋子!”
  
  “哈哈哈……”
  
  “你还敢笑,我这辈子做都没有这么丢脸过!居然还给九哥他们先打了招呼,说这是我徒弟,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的事!找了这么个生瓜整我!”荆三大叫道。
  
  “别说的那么夸张,虽然小眷刚才做的不合时宜,但是出于关心别人嘛,你觉得小眷他有做错什么吗?”荆八失笑道。
  
  “那不是我说他有没有错,反正他是你找来的杀手锏,唉,谁叫我当初答应帮你,哎!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试探一下主人有什么反应没有,如果他无所谓的话,八哥,你就成功了第一步了,翻身之日指日可待!”
  
  “说得是,走,现在就去找主人,问他的留几何?弃几何?”荆八说着就往外走。
  
  “八哥,你知道主人很爱干净,万一不留下小眷怎么办……”荆三好心提醒道。
  
  “别这么乌鸦嘴,说什么杀手锏,别乱说话,这是天意,今日在忠义堂脱鞋的事情绝对有理由让小眷立刻下山,所以你想想,小眷他出状况的时候太多,而且以后还会更多,如果主人不留他,和我没关系……,如果主人留下他,只能……”
  
  “只能算老天给主人他自找的麻烦,不,只能说主人他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所以这件事由始至终由主人决定,和你完全无干系。”,早就知道你这财神最会算计,连本带利还有后路,荆三叹气道。
  
  “啊,希望能看在小眷无心的份上……”荆八也跟着叹口气,他好不容易看见希望,希望啊~
  对,小眷无心的,做的也没错,和他那绝无仅有的马步功夫一样没错!
  
  ……
  
  “小眷,真有你的,哈哈哈……”岳山丘捂着嘴呵呵直笑。
  
  “岳岳,你到底在笑什么……”小眷奇怪地看着岳山丘,不知所以地问道。
  
  “啊哈哈哈……”岳山丘笑得更厉害了,好不容易腾出空来说话,“我,我最佩服你的就是,居然可以对自己做得糗事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哈哈哈……我觉得你这功力比你的马步强十倍!”
  
  “……”到底在说什么意思,小眷嘟嘟嘴。“岳岳,你说,都两天了,怎么没有说结果呢……”
  
  “我怎么知道啊……”岳山丘呵呵一笑站起来,翻身倒在床上,拉上被子,“睡觉,睡觉。”
  
  “你别睡啊,要不要和我去看大锅!能把地煮熟的大锅!”小眷上前摇摇岳山丘的衣服。
  
  “什么把地煮熟啊,你已经够迟钝的了,就不要说这么痴痴呆呆的话,才会被人当笨蛋的……别烦我了,睡觉,我可不像你……我一大早就要去学琴……”岳山丘翻个身把P股对着小眷……
  
  早就知道你没兴趣了,只不过不想瞒着你去玩嘛,怕你说兄弟不够意思,好吧,我还是自个去找吧,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小眷转身出门,通过角门,找寻到石板路,向路的深处走去……
  
  清晨,荆三早早练完功,一脚踏进荆八的屋里,见荆八坐在桌子边撑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便道:“你不会发愁到一夜没睡吧,若还是担心小眷留不下来呢,我倒是有个消息,你肯把上次从百草仙哪里弄来的子午丹分我一半……嗯,三分?两分?……一分”
  
  “一分也不多,可是,你说的那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荆八翻眼道,“小眷留下了……童双今早先来我的院子告诉我,才会去你的院子~!”
  
  说得也是啊,荆三撇撇嘴心道。“那你刚才想什么……”
  
  荆八转过身来,道:“当然是怎么安排小眷最合适了……虽然也可以留在我身边差遣,但总觉得离我的预想太远……”
  
  “厄,八哥,我觉得还有一件事要说的是……其实这次能留下小眷,虽然是大少主求主人把小眷留下来,但实际上是二少爷的主意。他虽然在面壁反省,但还知道小眷要过忠义堂的比试有多大胜算,所以千方百计让小双给他送饭的时候带话给大少主留下小眷,你当然也知道他留下小眷是什么意思,一路上你也看见了……”
  
  “哈,我当然知道,要整他出恶气嘛,可是,小眷若是跟着那位绝顶蛮横的小祖宗在一起,你不怕灾难会成倍的翻翻啊……”亏你出了个馊主意,荆八又翻了个白眼。
  
  “这倒也是……”荆三点点头,“二少主任性惯了,只不过在山上,大家都对他礼让三分,所以无论他惹出什么祸都忍着,而小眷呢,我也奇怪,他怎么有本事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状况,如果他们两个真弄在一起,小眷那些状况的后果会被二少爷扩大,二少爷的脾气也会被小眷招惹破坏强。的确不能让小眷跟着他。”
  
  “所以我想好了,让小眷先跟我两天,然后就直接让他去见识一下 ‘雪纷园’!我只等着看他们一个个的跳脚就好了……这些年我被他们气得头顶早谢,皱纹加,这一回的帐要慢慢开算!”荆八将面前的茶杯“啪”地反手扣在桌子上。
  
  “八哥,我知道你不喜欢雪纷园的那些男宠,更不喜欢主人和他们在一起,但是……用不着这么狠吧,万一小眷他出状况出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们不是被连累得倒霉?”荆三小心劝道。
  
  “放心,小眷出状况也都是犯傻,脱靴子之类,他们能拿他怎么样呢,既然主人已经答应留下他了,如果不是滔天大错,有我们两个人保他,嘿嘿……嘿嘿哈哈哈……”荆三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这回他绝对要翻身!以报之前的种种“大恨”!
  
  八哥,这几年,可苦了你了……受到这么大的刺激……所以,希望小眷真是你想找到的杀手锏……希望你能反制住主人……和他的男宠们……好运~~
  
  荆三见荆八笑得比哭难看,心想得这位哥哥真得被刺激得脑筋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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