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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情2 by 月醉琉

第 58 章
  萧焱体内的真气比想象中更加杂乱而庞大,纪悠瞳无暇顾及小腹渐渐加剧的钝痛,竭尽全力想要把它们导正。
  才刚一盏茶的功夫,纪悠瞳就感觉到身下有液体缓缓流出,心中暗悸。
  ……宝宝,对不起,就等一会,等爹爹救了父亲之后,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你的……
  腹中的绞痛在加剧,随着内力的流失,纪悠瞳渐渐开始晕眩,身体变得冰冷。
  明白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正值紧要关头,纪悠瞳咬牙加快真气的流动……渐渐的,萧焱体内慢慢平静了下来,甚至有些真气正随着两人相处的地方向他的体内返回。
  微微一惊,纪悠瞳意识到萧焱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关头,开始逼毒,甚至还在分心帮自己调理,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心下一松,之前刻意被忽视的绞痛瞬间席卷而来,纪悠瞳眼前一,无力的向后倒去……
  ……意识渐渐飘离,朦胧中,一个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随即掉进一个被汗水湿透的怀抱,却是那么的温暖……
  
  虽然在坐在树下专心运功疗伤,但之前发生的事,萧焱还是都听到了,心疼的同时是深深地感动,接下陷入昏迷的纪悠瞳,意外地发现手下一片湿漉,低头一看,淡蓝色的袍子已被腿间留下的鲜红液体染了色。
  
  “羽星!”萧焱惊呼。
  “是。”
  早就到达的羽星连忙上前,拉过纪悠瞳的手开始把脉,渐渐变了颜色,水嫩水嫩的小脸严肃了起来,拿出一粒药丸就往纪悠瞳嘴里塞,让后再按照纪悠瞳当初教的方法在他腹间下针。忙碌了好一阵,才渐渐停了下来,脸色却不见缓。
  “教主,公子暂时是没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公子的身体好像特别糟。”羽星疑惑道,“照理说只是帮教主疗伤的话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说什么?”萧焱寒了声,在凛冽的寒风中更显威严。
  “……公子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平时应该是察觉不出的,现在因为公子特别虚弱,所以才能看出不对来,不知道是不是毒,一直在耗公子的真气和内力,可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羽星也很是担忧,又因自己的无能自责,渐渐红了眼眶,开始有些哽咽,“要这个孩子的话,公子的这样的身体就算撑到生下孩子,也……也活不了多久的……”
  “把孩子打掉呢?”萧焱又问,声音微微颤抖。
  “……可能也没用,也多不了多久。”
  
  羽星的话像闪电一样一下子辟中了萧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发现悠瞳的异样?或者说发现了,却被他轻易的瞒了过去……口口声声说爱他,竟然粗心到这种地步,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为什么一下子变成这样……要是悠瞳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自觉地抱紧了纪悠瞳,想到这阵子他每日定时心口痛,想到这段时日严重得不正常的害喜,萧焱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刚萧云惜的话。
  
  “叔叔?”心下一惊,萧焱转头望向萧云惜。
  萧云惜叹了一口气,“这儿那么冷,把瞳儿放在这里受罪吗?这事也不差这么点时间,先回红门把他好好安顿了再说吧。”
  “叔叔!”萧焱急道。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萧云惜的
  
  几下周转,萧焱小心地抱着纪悠瞳进入一间明亮的房间,将他放到红幔床内,换下被血迹弄脏的衣服,轻柔地为他盖上被子。
  屋里的人已都退下,只剩下昏睡的纪悠瞳和萧云惜叔侄二人。
  
  “叔叔……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萧焱急道。
  “……他中了腐隐蛊。”平静的声音。
  “什么?!”萧焱一惊,“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瞳儿不想让你知道,他说有办法研制出解药,求我瞒着你。”
  萧云惜静静的看著萧焱……你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么,你要怎么做?
  “叔叔,帮我护法。”
  “……这么快就决定了吗?”萧云惜愣了一下,本以为就算要吸蛊至少也会考虑一下吧,竟然这么不假思索,又是因为那所谓的爱吗……明明就是不存在的东西……赌气似的,萧云惜又道,“你要想清楚,你四岁开始修习内功,到现在也不过十六年,要是去了十年最多也就是羽越他们的水平,你舍得吗?再说了,没有人试过去吸腐隐谷,听说那种每十日一次痛不欲生的症状根本就没有解,为什么不试着让瞳儿去研制解药。”
  “叔叔,你该明白的,对我而言,悠瞳才是最重要的……这蛊一天不解就多一分的危险,我没有办法就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不做,我不能失去他。”萧焱轻声道,“悠瞳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这区区十年的功力又算什么……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就够了……叔叔,开始吧。”
  说完,萧焱变向床边走去。
  
  又不是不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除去,竟然敢这么草率的舍去十年的功力,这两个人还真是一个样,真不知道那个如此薄情的人怎么会有焱儿这样的孩子……这两个孩子,不管少了哪一个,另一个恐怕也不会独活吧……这种心思,还真是似曾相识呢,看来天下傻瓜实在不止过去的自己这么一个……萧云惜自嘲的笑了笑,罢了罢了……
  
  看着萧焱把纪悠瞳轻轻的扶起,坐定。
  萧云惜轻灵的身影一闪,在萧焱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用特殊的手法点了他的穴,把他扔到了床边。
  在萧焱不解的眼神下,道了句,“……我来。”
第 59 章
  “叔叔,不行啊!”萧焱愣了一下,急道,“没十五年的内力撑著,你会……”
  “放心,去了十年,还剩了两年呢。”萧云惜悠悠道。
  “可是……”
  话还没说完,萧焱就被萧云惜顺手点了哑穴,就算萧焱再怎麽有天赋,武功再怎麽好,可毕竟还年轻,与萧云惜十几年的差距可不是这麽说没就没的。
  “我意已决,你无需多言。”
  
  只多了两年也很危险啊!悠瞳是我的责任,怎麽可以让叔叔来承受这後果,万一舍了功力,连累了叔叔旧病复发,那可怎麽是好……
  萧焱说不了话,只好在一边干著急,定下心来慢慢冲破穴道,毕竟不是寻常手法点的,要费些力。
  
  顺著周天运转,找到腐隐蛊的所在,注入内力,剥离,修复,调理,吸入体内,封印……
  看似简单的过程,真正做起来并不容易,用的时间虽短,过程却极难顺利进行,因此才要不断的注入,花上十年的内力,一旦中断,谁也无力回天。
  
  当时萧云惜并没有在意过纪悠瞳的存在,所以目标只是萧焱一人,但毕竟还是牵连了纪悠瞳小产、中蛊……还有焱儿,如此练来的功力,一旦散去他自己无所谓,自己这个做叔叔的也心疼,江湖险恶,作为天翼教的教主,武功低微如何服众……就算是当作无用的道歉也好,让他承担腐隐蛊的反噬……
  很後悔,就算焱儿是那两个人的孩子,却是从小被自己带大的,明知道下不了手还把他定在要除去的名单中……现在还连累了瞳儿,明明只要杀了那两个人就好了……但血咒已立,绝无更改的余地,那最後的几天,他不再会有意识,只是为完成尚未达成的目标而活,直到从练了那禁忌的第十层开始,之後两年的最後一天,不管有没有完成,血咒都会反噬,为自己的恨做一个终结……七窍流血,腐骨蚀心,最终化作一摊血水……
  他们这一辈的仇恨,不该牵连到下一代,一时意气犯下的错,但愿能以此来弥补……那天之前,他是死不了的,因为已经入了魔……失去了十年的功力,到了那天对决时,只要撑到他死的那一刻,焱儿就能活下去……
  这是现在他唯一能为他们做的,至於最後的结果,早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是否能够相守,就要看他们的缘分了。
  
  ……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能走多久吧……
  
  当萧焱冲破穴道的那一刻,萧云惜已经完成了吸蛊的全过程,安顿好了依旧昏迷却已无大碍的纪悠瞳,无力的倒在床上开始接受腐隐蛊的第一次反噬。
  “该死……”萧焱暗骂一声,冲到床边抱起痛到不断痉挛抽搐的萧云惜,边往外走边失态的叫道,“快把羽星找来!”
  ……叔叔,对不起,焱儿没用,连累了你。
  
  打晕也好,点睡穴也好,什麽都试过了,即使在睡梦中,那种疼痛看起来依旧没有任何改善,萧焱忧心懊悔在床前陪了萧云惜两个时辰,直到萧云惜渐渐平静下来陷入了昏睡,羽星也肯定无碍了,才松了口气,回了主屋。
  
  纪悠瞳还未醒来,脸上却已有了血色,萧焱静静的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著。
  天色已晚,萧焱坐了会儿便也上了床,倦意袭来,搂著纪悠瞳,沈沈睡去。
  
  次日一早,暖人的阳光斜斜射入屋内,被门窗勾勒出斑驳浅影。
  纪悠瞳从一片温暖的湿热中缓缓醒来,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微笑,朦胧中柔柔的回吻。
  一吻毕,已是气喘吁吁,双颊殷红,秋波迷蒙,一片醉人风情。
  
  “醒了?”额头相抵,萧焱柔声问。
  “嗯。”
  “睡得好吗?”
  “嗯。”纪悠瞳微笑,一脸幸福的样子。
  “有没有什麽事瞒著我?”
  “……什麽?”纪悠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萧焱声音温柔依旧,却听得纪悠瞳心中一慌,强笑道,“说什麽呢?我怎麽会有事瞒你?”
  萧焱没说话,与纪悠瞳对视半晌,直直的目光像是审问一般,直到纪悠瞳心虚的垂下了眼,凑上去亲了萧焱一下,微笑道,“我不过是耗了太多功力,睡了一觉已经没事了,你呢?没事了吧?”
  “……悠瞳,我不是别人,你笑得是真心的还是逞强,以为我分不出来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纪悠瞳一愣,别过了脸,心中不甚慌乱。
  萧焱叹了一口气,又道,“你试著运气看看。”
  纪悠瞳一惊,连忙运气试了试,虽然虚弱了点,可原本一直让他费力抵御的东西却已没了踪影。
  看著萧焱,纪悠瞳颤声道,“焱,你……”
  “怎麽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怎麽这麽傻……”纪悠瞳微红了眼睛,“我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该我来说吧。”萧焱的语气冷了下来,“为什麽不告诉我,为什麽要这麽伤害自己?”
  “我没有,”纪悠瞳连忙解释,“我不想你有事,我是有把握才……”
  “什麽叫不想我受苦?什麽叫有把握?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险?”想到昨天纪悠瞳灰白的脸色,毫无生气的样子,萧焱一阵恐惧,紧紧地抓著纪悠瞳的手腕,厉声吼道,“你以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受尽著折磨却对我笑脸相迎,装作什麽事都没有的样子,我就会快乐吗?不许!我说不许你听到没有!?”
  “……焱,我明白,可是我……”
  “没有可是,”萧焱紧紧地把纪悠瞳锁到怀中,“悠瞳,我知道你不说是因为爱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什麽不测,你让我怎麽办?你以为你死了,我还能就这样若无其事的活下去吗……答应我,再也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了好不好,不管什麽事都告诉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在我面前倒下去……我怕我会失去你……”
  “……焱,对不起。”对不起,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对不起,让你这麽担心……
  纪悠瞳埋首在萧焱怀中,微勾了嘴角,伸手回抱他,忍住眼中欲流出的泪,“……我答应你。”
  
  激烈的吻,不知是由谁先开始的,像是发泄又似安抚,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紧紧地纠缠,抵死缠绵。
  
第 60 章
  当晚,萧焱等纪悠瞳睡下後又去了萧云惜那里,毕竟放心不下,想去看看他的情况。
  
  深夜,清辉下,雕栏前,紫色的纱衣上绣著丝丝银纹,单薄的身影立於风口,似乎感觉不到寒风的刺骨,青丝舞动,衣厥翩然。
  
  “……叔叔?”这麽晚了,叔叔一个人在这里做什麽?
  “是焱儿啊。”
  萧云惜闻声,回眸一笑,让萧焱一是愣在当场。
  ……叔叔向来只著白衣的,不单单是装束,连刚才的那一笑都变得妖媚无比,眼眉间充满了妖娆的魅惑,与以往如同青莲出尘般的叔叔简直判若两人,奇怪之余,也让萧焱看呆了。
  “怎麽了?焱儿为什麽这样看著我?”说话间,萧云惜轻灵的身影一晃,到了萧焱的跟前。
  “啊!没……没什麽……”萧焱尴尬的撇开眼,定了下神,道,“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看看,叔叔现在觉得怎麽样?”
  “没事,反正死不了。”
  “叔叔!”
  “好了好了,都说了没事的,不用担心我。”萧云惜笑道,抬头望著夜幕中的那一弯残月,“圆月转瞬即逝,只有残月才是夜空中的主宰,可它至少还会有圆的时候……真是个美丽的神话,如此的遥不可及……”
  “……叔叔,你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麽事?”萧云惜转开视线,失神的望著粼粼波光,勾起一抹甜美到令人心酸笑容,喃喃低语,“很多事,习惯就好……虽然一直这麽想,可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属於我的那根弦又在哪里……或许,早就断了……断了之後,也许会很可怕呢…… ”
  “他根本不值得!叔叔,醒一醒,不要再为那个混蛋伤害自己了。”萧焱激动道,“不管怎麽样,你还有我和悠瞳啊!”
  “……能醒的话,早醒了。”萧云惜自嘲,沈默了半晌,之後很快转了话题,“快回去陪著瞳儿吧,他现在正虚弱……天下唯情之一字最伤人,他也是个傻瓜,好好对他,可别伤了人家,否则以後有你後悔的。”
  “这我知道,我哪里会舍得伤他。”
  “嗯,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叔叔,悠瞳会尽快研制出解药的,以後这段日子……对不起……”
  “说什麽傻话……我累了,你回去吧。”
  
  萧云惜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空蒙孤寂的背影,在夜色中倍显凄迷。
  
  次日一早,当纪悠瞳拉著萧焱去找萧云惜的时候,房内已经空无一人,桌上留了封信,说是回教了,需要闭关,让他们不用担心。
  
  在隐庄的日子依然静静的流淌著。
  纪悠瞳身体本来就很好,加上他练的那种内功,没有了腐隐蛊作祟,配上萧焱无微不至的照顾,恢复得非常快,才短短一个周,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脸也终於渐渐丰润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削瘦得令人心疼。
  
  只是,萧焱如临大敌般的照顾引来了某人小小的不满。
  “焱,我才是大夫,我都说了已经没事了。”纪悠瞳俊眉微皱。
  “不行。”毫不犹豫的回答。
  “只是一会就好。”
  “……不行。”
  “让我下床,真的很闷。”
  “有我一直陪著你,不喜欢吗?”伸手轻轻搂上纪悠瞳已经变粗的腰身,萧焱无奈道。
  “怎麽可能。”纪悠瞳撇过头。
  “你还没好透,外面风这麽大,要是吹出事情来怎麽办?”
  “你把我当什麽了,真当我是女人吗?会这麽弱不经风?”纪悠瞳冷笑。
  孕夫脾气向来不太好,偶尔闹闹也是正常的,更何况萧焱把他禁足了这麽多天。
  “我早说过,你一看就知道是个男的。”萧焱一听纪悠瞳语气不对,紧哄道,“你明明知道我在心疼你啊,别气了好不好?”
  “那天後你就一直不许我下床,什麽事都亲力亲为,我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你拿我当猪养啊!”纪悠瞳靠进萧焱怀里抱怨。
  “那有什麽不好的?总算被我喂出点肉来了,真是不容易。”萧焱笑道。
  “……”
  “再等三天,三天後,城里有灯会,那时你也该好透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嗯。”
  
  三天後,两人带著羽月羽星出了门,才平静下来的日子再起波澜。
  
  
第 61 章
  当天一早,萧焱和纪悠瞳就出发了。闷了许久,这次萧焱打算陪纪悠瞳在外面玩几天再回去。
  出了隐庄後,萧焱让羽月羽星先去裕京稍作安顿,顺便办点事。
  纪悠瞳则拉著萧焱上了山,说是要找种草药回去入药,早日带给萧云惜。
  
  “要找什麽草药说出来,我派人去找就行了,你都快四个月了,怎麽还能爬山。”这是萧焱山上开始到现在唯一的一句话。萧焱对於这件事略有微词,却敌不过纪悠瞳地坚持。
  “宝宝已经稳定下来了,最近连害喜也好多了,除了嗜睡,身上乏了点,没别的不妥,运动一下对宝宝也是好的。”纪悠瞳被萧焱牵著,从侧面看著他从上山开始就板著的俊脸,微皱的英眉。
  
  很少看到萧焱对他露出这种表情,即使在别人眼里,这种会吓坏小孩的冰块脸才是最正常的。可纪悠瞳却一点都不担心萧焱在生气,因为紧紧交握著的的十指是那麽的炙热。
  看著这样的萧焱,他只是没来由的觉得格外的可爱,明明热情如火,对身边的人都甚为关心,却偏偏板著张脸,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平时少年老成,稳重果断的人现在却像个吵输了架正在赌气的孩子一般。
  想到这里,纪悠瞳忍不住偷笑出声。
  
  “笑什麽?”
  “没,没什麽……嗯!”肚腹间一下抽痛,让纪悠瞳弯了腰,停下了脚步。
  “悠瞳,怎麽了!?”
  “……好像刚才走得太急了,休息下就好。”
  
  只是一会便好多了,剩些隐痛,想来没什麽大碍。
  找了块石头坐下,由於积雪未融,萧焱便把纪悠瞳抱到腿上,紧了紧他身上的貂裘披风,运了内力,手伸进衣服里,在纪悠瞳鼓起的小腹上揉抚。
  
  “早说了让你别来。”嘴上是在责备,手上的动作却是格外的轻柔。
  “这是只意外。”纪悠瞳依在萧焱怀里靠了会,喃喃道,“那药只有正午的时候采下来效果才最好,我们快去吧,可别错过了。”边说著,坐起身,想要站起来。
  “休想。”一把按住欲起身的纪悠瞳,直接打横抱起。
  “做什麽!这是在外……”不管多少次,纪悠瞳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低声抗议。
  “你现在身子特殊,既然要时间,还是我抱著你走比较合适,再说这里也不会有什麽人。要运动的话,以後随时都可以。”见纪悠瞳还想说什麽,萧焱忍不住低头在他诱人的红唇上泄愤似的咬了口,“我说不行就不行,没得商量。”
  说完,也不等纪悠瞳回应,就施展轻功向峭壁的方向掠去。
  “霸道。”纪悠瞳轻声抱怨,而清秀的眼眉间溢出的却是柔柔的笑意。
  
  来到崖边,萧焱放下纪悠瞳,看向峭壁,“就是那个吗?”
  峭壁上长著一种幽蓝色的边,银蕊的花朵墨色,开上去十分诡异。
  “嗯,这是蝎墨梅,摘的时候要注意,千万别碰到蓝色和银色的地方,那里的剧毒是一沾毙命的。”
  看著峭壁上很多地方附了层冰,纪悠瞳皱眉,“焱,小心点,不行的话先上来,我们再想办法。”
  “在担心我?”萧焱调笑著问。
  “……”纪悠瞳不语,瞪了他一眼。
  “别怕,这点还难不倒我。”说著便纵身跳下悬崖,即使知道他的能力,还是看得纪悠瞳心里一紧。
  
  萧焱落到差不多的地方,轻松的把匕首插入冰里固定住下坠的身形,伸手去摘那蝎墨梅。
  “嘶──!”刚要碰到那花,就感觉被什麽咬了一口,手上一麻,瞬间就变了。
  “焱!”糟了,想不到这麽冷的天那守护著的蝎子竟还活著,是他大意了,那蝎子能活到现在想必不是普通的毒蝎啊!
  “啊!”一时心慌意乱,没注意脚下湿滑,纪悠瞳整个人像崖边倾去。
  待萧焱封了穴刚想说没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令他心脏差点停跳的一幕。
  
  “小心!”
  正当萧焱打算直接从崖下飞身过去接住他,却有人快了一步,从後面拉住了纪悠瞳,并顺势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没,没事,多谢了。”纪悠瞳还有些惊魂未定,忽然想起萧焱被毒蝎咬伤的事,连看都来不及看这位救命恩人一眼,就急忙推开了他,刚要回头找萧焱,就见他已经带著蝎墨梅上来了,并且正向纪悠瞳跑来。
  
  “焱!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你怎麽样?”萧焱著实被他吓了一跳,一把拉过纪悠瞳楼住。
  “我能有什麽事,你整个手都了,还敢说没事。”纪悠瞳真真切切的把萧焱抱住後,才慢慢安下了狂跳的心……
  接著,他稍稍推开萧焱,咬破手指,把自己的血滴在萧焱的伤口上。萧焱中的是蝎毒,不像天魔尽那般只对特定的人起作用,对旁人说不定还是补药。纪悠瞳的血有解毒之效,因而不再像上次般手足无措,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血给他解毒。
  
  不远处,那青年呆呆的望著纪悠瞳,口中喃喃道:“……三伯……怎麽可能……”
  
第 62 章
  待萧焱没事了,纪悠瞳方想起边上好像还有那麽个人,忙转过身去,见对方眼中难掩惊豔和诧异,无奈的笑了笑,道:“适才公子出手相救,纪某在此谢过。”
  “咦?”那青年回了神,奇道:“你……姓纪?那叶玄瑜是你什麽人?”
  “你认识家父?”
  “怪不得那麽像。”青年喃喃自语,接著,抱拳道,“在下叶誉,叶玄瑜是我三伯,虽然他被逐出叶家,但说实话,我们叶家这些小辈向来是把他当神话一样的……呵呵……而且小时候,我也很崇拜三伯,所以刚才见公子容貌与其如出一辙,有点惊讶,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从未谋面的堂兄弟。”
  
  纪悠瞳闻言一愣,爹爹那边的人他从来都没见过,忽然冒出一个堂兄弟。说起来那个时候的爹爹是什麽样子的呢?爹爹并没有怎麽详细地提过叶家,纪悠瞳对初出茅庐的爹爹很是好奇。
  
  刚想开口问,却被萧焱强了先:“恕萧某冒昧问一句,不知叶公子在这种天气上山来,所谓何事?”不能怪萧焱有防备的心理,毕竟没事在冰天雪地中爬山实在不是常人会做的事。
  “其实在下的目的与二位一样,也是为了这蝎墨梅。”说著,又笑道,“本是一早就来了,可惜被这冰层所阻,回去拿了攀爬的工具再来,却不想这位仁兄竟有此轻功,已把那蝎墨梅摘下,看来再下待会只好另寻他处了。”
  “这蝎墨梅叶兄急用吗?”
  “嗯,其实是在下的一位亲戚中了毒,说起来,对方也是有名的医学世家,竟无人认得出这毒,他们托我来摘这梅,也想看看入药可否有用,毕竟这梅要摘下来也不容易,库里又没了存货,所以才上的山。”
  “既然如此,这朵就给叶兄吧,反正我们只需一朵的量。”说著,萧焱把手上两朵之一递给了叶誉,“也算是多谢叶兄方才出手相助。”
  “二位懂得医术吗?”
  “略通一点,若是有用得上纪某的地方,请不必客气。”涉世尚浅,纪悠瞳向来没有什麽防人之心,再加上医者父母心,万万没有看著人家中毒受伤放著不理的道理。
  “真是太好了,那叶某就恭谨不如从命了。”接下那梅,又道,“尚未请教二位如何称呼。”
  “在下纪悠瞳,他是萧焱。”
  “在下现在住在华府,请二位随我来。”
  
  ……裕京华府……医学世家……该不会是那个华府吧……萧焱眯了眯眼,看了眼纪悠瞳,说不定,他们会在那里呆上些日子。
  
  “不用了,请叶兄先行,我们稍候就到。”萧焱婉言拒绝了叶誉。
  
  ……笑话,这人看著武功不低,按他的速度飞下山,悠瞳现在的身子怎受得了?
  知道萧焱在顾虑什麽,纪悠瞳只是微笑。
  叶誉想了想,“那也好,叶某就在华府恭候二位了。”
  说完,先行下了山。
  
  “怎麽,不打算去看花灯了?”萧焱拥著纪悠瞳,柔声问。
  “好歹也是人命重要,再说看花灯要晚上呢,快一点的话应该来得及。”
  “要是来不及呢?”
  “那就下次再带我去,连这次的份也要补上。”
  萧焱无奈一笑,看来今天下午的安排白派人准备了,“也罢,只要你开心就好。”
  “怎麽了?”
  “没什麽,只是刚刚看你差点摔下来,还有点後怕。”
  
  纪悠瞳不语,与萧焱对视了一会,微微垂下眼睑,倾身主动贴上了萧焱的唇,小心的舔吮。萧焱愣了一下便夺回了主动权,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身高相仿,萧焱轻轻环住纪悠瞳那穿著厚衣看不出,却已变得臃肿的腰身靠在树干上,吻完了就这样静静地偎在一起,刺骨的寒风呼啸依旧,却吹不散这尺寸之地的温馨。
  算算时候,那叶誉差不多该到山脚了,萧焱才抱起纪悠瞳,施展轻功下了山。
  
第 63 章
  来到华府,尚未请人便被迎了进去,来到了主人所在的正院。
  
  华府号称医学世家,每代都不乏轻松进入太医院英才,现在的当家华鹤慈更是当下的太医院首席,十分得皇上的敬重。
  华府本是单纯的行医济世,直到近几年,开始做起了药材生意,价格公道合理,每年还会进行几次义诊,短短几年便在民间竖起了很高的口碑,生意也是越发的好。
  华鹤慈正当不惑之年,醉心于医术,膝下唯有一子,名涤心。
  华鹤慈对其教育十分严格,因此这孩子年方十六岁,在同辈中已是佼佼,至于生意方面的事,则是由华鹤慈的义子华言涛全权打理。
  叶誉是华涤心的表亲,此次路经裕京顺便拜访,是府上的客人。
  
  这次中毒的正是华府当家华鹤慈,据说他是在药房里配药炼毒是忽然倒下的,可能是不小心沾了些什么,与别的混在一起,成了剧毒。
  华涤心连同皇上派来的其他几位御医只是暂时抑制了毒性的蔓延,却都对这毒束手无策,忙了几天了,毫无进展。
  
  “萧公子,纪公子,你们来了。”叶誉从房里迎了出来,“这毒刚刚又发作了,里面正忙着呢,都没顾得上招待两位,还望见谅。”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听说这毒如此难解,纪悠瞳倒是忘了救人的初衷,对这毒起了十分的兴趣。
  “二位请随我来。”
  
  进了屋,叶誉走向一个甚为清丽的少年,道,“涤心,这两位是我朋友,让他们试试吧,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引荐完,看了纪悠瞳一眼便出去了。
  少年回头,看着两人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便回过了神,“有劳了。”
  华涤心身边站着一个看上去十分英气稳重的青年,看到萧焱也是一愣,恭敬的低了下头。
  
  纪悠瞳来到床前,见几位太医在聚一边神色忧虑的商量着什么,便伸手替华鹤慈把了把脉。
  随即,毫不犹豫的拿起了边上放着的银针,掀开被子,在那人手腕上划了道口,喂了粒药,几乎是瞬间,十几根银针已经扎上了身,动作之快让人看不清是如何下的手。
  
  “嗯!”床上之人忽然有了动静,吐了口血,在床上不住扭动。
  “你,你是谁!?在做什么?”边上的御医待纪悠瞳完事后才回过神来,指着纪悠瞳一脸诧异。
  “爹!”华涤心刚要冲上去,就被身边的青年一把抱住。
  “涤心!放心吧,有纪公子在,义父不会有事的。”
  “大哥……”
  
  正有御医上前想替华鹤慈止血,却被纪悠瞳拦住,“不行,要等血变回红色才能止。”
  “你,你是何人!”那御医指着纪悠瞳骂道,“小小年纪如此乱来,可知人命关天,这针哪能乱扎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你……”
  “就是啊,还这么轻易放血,要能这么做,我们早就……”
  “我们好不容易才将毒压下的,要是大人出了事,你负责!?”
  ……
  
  纪悠瞳扎下的穴道中有他师傅自己发现的,几乎没人知道。刚才的手法怪异了点却是最好的方法,用金针刺激将多日来压下的毒发出来一小部分,丹药可以护住心脉,暂时抵挡毒性。否则一直这么压下去,毒会侵入五脏,倒时救醒了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会留下不轻的病根。
  可惜那些人你一句我一言,纪悠瞳就是想解释也找不到机会开口。
  
  “哪那么多废话,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叫你们人头落地。”萧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几名太医背上一阵阵的寒意,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个太医见了萧焱,立刻跪下磕头:“安……下,下官不知王爷驾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其他几名太医见状也纷纷跪下,开始求饶。
  “不许对别人说起本王在此,通通退下。”
  “……是……是……”
  “……谢王爷……谢王爷……”
  此起彼伏的声音过后,几名太医全部退到了外间。
  
  待人都出去了,华涤心和华言涛也行了礼,萧焱同样让他们不要对旁人说起。
  纪悠瞳边动手帮已经平静下来,继续昏睡的华鹤慈止血,边奇怪问道,“你什么时候成王爷了?”
  “……我本来就是。”
  “那为什么又不许别人提?”
  “让大哥知道我在裕京会比较麻烦。”
  “……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大哥?”纪悠瞳英眉微皱,萧焱从没提过。
  “结拜的。”
  “……”
第 64 章
  萧焱是金玉王朝目前唯一的王爷,但并非皇家血统,是皇上亲封的异姓王。
  当今皇上共有四个兄弟,在当年夺位过程中,死了两个,流放一个,剩下一个未及弱冠,尚未册封。
  萧焱因当年夺位时辅佐有功,被封为安亲王,享有自由出入皇宫、见圣驾无需行跪礼等诸多特权。
  
  安亲王表面是个喜欢云游的闲散王爷,除了偶尔去皇宫转两圈,几乎见不到人影,并从不在朝堂露面,也难怪纪悠瞳家的几位都没认出他来,反而是太医里有人见过这位神秘王爷的尊容。可事实上,萧焱在暗中帮皇帝广纳人才、铲除异己,尤其是天翼教的情报网,更是无所不在。天翼教近几年来生意之所以如此之遍布,与其亦有莫大关联。
  私地下,萧焱与皇上是结拜兄弟,是萧焱十六岁那年,在外接受他父亲最後一项试练时结交的。而那时还是皇子的皇上则是诈死,易了容,暂时避开原有的圈子,隐姓埋名待在宫外暗中部署。
  
  皇帝本名金恒。结拜前,两人都查不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尽管萧焱一开始避之不及,可接触下来,渐渐有了惺惺相惜之意。之後,不小心把金恒卷入了他的试练,两人也算是并肩作战,共同经历了生死,待这个残酷试练结束後,遍被金恒拉著结拜了。
  看得出对方是诚心相交,又难得金恒武功才智都与当时的自己不相上下,算得上顶尖,可让他视为平级之人,所以萧焱并未拒绝,与这名长他三年的奇怪青年结为了异姓兄弟。
  对当时的萧焱来说,人只分三种,要关心的人(叔叔、身边的五名亲信)、下属和敌人,金恒算得上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当时,两人都有招揽之意,互相坦诚了背景,萧焱便助金恒夺位。金恒当了皇帝之後,天翼教在各方面的发展也是如虎添翼。虽然看上去像是交易,两人也不常见面,但不可否认,这份兄弟情谊一直是存在的。
  天翼教中,羽雪负责对外事务,也就是皇帝那边的事务,三年前金恒登基後,萧焱懒得在朝堂上争权夺利,拒绝了一切明面上的实权,选择在暗中辅佐金恒,便留下羽雪,自己一人回了天翼教继续当他的教主。
  
  纪悠瞳包扎完後便随华涤心去了药房,著手研制解药。房中只留下萧焱与华言涛二人。
  
  “属下参见教主。”待人都走後,华言涛立刻跪下。
  “起来吧。”
  “属下冒昧,教主怎麽会忽然到华府。”
  “巧合而已。”顿了顿,又道,“不知华府的藏书阁可否让外人进入?”
  “教主若是需要,属下自然会安排。”
  “羽涛,我们会在这里小住几日,你好好安排一下,别让皇上太快知道我在裕京。”华鹤慈知道他的身份,要在这里待几日自然不成问题。
  “是。”
  
  羽涛属於羽镜羽遥管辖的范围,负责教中药物的供应,近两年开始行商自然也是萧焱的命令,天翼教事先疏通网络,事後抽成。华鹤慈一直以为义子与人合作,只是关照不可在这种救命的东西上谋取过多私利,该拿多少就拿多少,毕竟做的是药材生意,要时时记这个仁字,至於其他的事向来不插手。
  
  纪悠瞳在药房,花了一个下午,配出了解药,华涤心在边上帮忙。
  竟然能在这麽短的时间里调制出解药,纪悠瞳的医术让华涤心很是佩服。
  华鹤慈服了解药,很快就没事了。
  
  晚上,萧焱陪纪悠瞳去看花灯。
  夜幕早已降临,裕京的街市灯火阑珊,两人牵手走在拥挤的人流中,纪悠瞳虽不是第一次来人那麽多的地方,可走到哪都被别人或明目张胆,或偷偷几撇的看著,实在让人感觉有些不自在。
  刚想开口,就被萧焱一扯,往湖边的小树林走去。
  “焱,你要带我去哪……嗯……”
  纪悠瞳被萧焱一下吻住,是极具占有性的一个吻。纪悠瞳很配合轻启双唇,温柔的回吻。
  吻毕,纪悠瞳轻喘著问,“是不是想我以後出来戴面纱?”
  “……原来你也觉得不舒服,这醋我还真是白吃了。”萧焱笑了笑,“面纱就免了,只是以後来这种人都的地方玩,还是先易个容比较好。”
  “我怎麽觉得,刚才有不少人看得是你。”
  “是吗?我的注意力可全在你身上。”再次牵起纪悠瞳的手,“跟我来。”
  萧焱把纪悠瞳带到湖边,一块青石旁,用手蒙上了他的眼睛。
  “干什麽?”
  “等一下。”
  
  啾──啪──
  
  待萧焱放开手,纪悠瞳看到的是满天绚烂的烟花,绽放於彼岸,耀眼夺目。
  “喜欢吗?”萧焱从背後环抱住纪悠瞳,一手放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真漂亮。”把手轻轻搭在萧焱的手背上,纪悠瞳的微笑中有一丝忧伤。
  
  好美的烟花,可惜越是美好的东西,越容易转瞬即逝,抓不住,留不下……
  越是幸福就越是害怕,什麽时候会失去,什麽时候是尽头……那个见鬼的宿命……
  纪悠瞳抓著萧焱的手无意识的加重了力道。
  
  “怎麽了?”萧焱在纪悠瞳耳边亲昵的轻咬一口。
  “不,没什麽。”纪悠瞳回了神,“焱,叶公子说过华家是医学世家对不对?”
  “对。”
  “那他们是不是会有很多医书?”
  “当然有。”
  “你是王爷,他们会听你得对不对?”纪悠瞳转过身,“那可不可以让他们把医书借我看看?”
  “哈哈──”萧焱大笑,“我就知道你会想看,早让人安排好了,我们会在华家小住几日,本想明天告诉你的,结果你却这麽心急。”
  “有机会博览我怎麽舍得错过。”顿了下,又道,“再说,或许对叔叔的情况也有帮助。”
  “我们还真是想一块去了……先别说这些了,现在,看烟花。”
  “是是是──”
  烟花雨下相拥的两人,显得如此和谐悦目,可就像纪悠瞳所担心的那样,谁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的是什麽……
  
第 65 章
  次日,华鹤慈特别设了晚宴感谢纪悠瞳和萧焱。
  
  席间,华涤心偶尔会偷偷的看萧焱,却又在对方回视之际匆匆撇开,颊上浮过不易察觉的嫣红。而萧焱并没怎麽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多多少少在叶誉身上。
  叶誉从头到尾温文有礼,谈吐得体,就萧焱的观察,他的武功也不算弱,勉强能挤进一流,算得上那些世家子弟中得楚翘。但叶誉看纪悠瞳的眼神常常闪过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虽然隐秘,让人难以察觉,可萧焱阅人无数,能在这麽高的位子上座稳,眼力向来是极其敏锐而精准的。自己的情人被别人用这样暧昧的眼神冀窥,就算知道对方绝没胜算,但只要是个男人都会不悦。
  偏偏纪悠瞳涉世尚浅,没有察觉对方的别有用心。叶誉表现出来的亲和力十分管用,慢慢消除了纪悠瞳最开始对叶家人的轻微排斥,并投其所好,聊起了他的爹爹少年时的样子,两人相谈甚欢。
  萧焱暗自叹息纪悠瞳毕竟刚刚下山,尚持著一份难得的纯,几乎没有防人之心,不过自己也同时被这份赤子之心吸引,想想还真是有点矛盾。
  
  萧焱的脸色一直不怎麽好,不过他向来都是冰著脸,旁人倒也看不出来。只有纪悠瞳带著几分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心,暗中伸出手,在桌子下与萧焱亲密的交握。
  还有一个人,也同样板著张脸,在一边喝著闷酒,那人自然就是华言涛。
  
  散了席,众人各怀心思的回了房。
  
  纪悠瞳有孕在身,时常乏力困倦,这日梳洗过後也早早的睡了,萧焱随後陪他上了床。
  “你今天怎麽了?”靠在萧焱身边,纪悠瞳问道。
  “……没什麽。”想了想萧焱还是觉得不要说比较好,既然纪悠瞳没注意到,就干脆别让他往那方面想,反正悠瞳早就和自己一样,眼中再容不下他人。
  “不像。”
  “是在担心你。”萧焱翻身把纪悠瞳整个搂住,“你今天一天都泡在藏书阁,小心别累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我有分寸。”纪悠瞳微笑。
  萧焱在纪悠瞳形状优美的唇上啄了口,“累了吧,快睡。”
  “嗯。”
  
  纪悠瞳几天後在藏书阁遇到了华鹤慈,两人一番言语,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华鹤慈怎麽也算个医痴,之後一直拉著纪悠瞳在药房、藏书阁两点一线的穿梭。
  纪悠瞳同样乐在其中,华鹤慈的医术的确高明,与他师傅可谓不相上下,和师傅的专精之处却大不相同,几天下来受益匪浅。
  
  之後的日子,两人依旧是早上各忙各的,晚上在一起温存,就这样,过了半多个月。
  半个月里,叶誉几乎天天来找纪悠瞳,有时见到萧焱,目光中稍稍带著挑衅。
  毕竟还是二十刚出头的青年,就算其他方面再怎麽老成稳重,对待这种毫无保留的感情多多少少都会比较没有理智。萧焱见纪悠瞳与叶誉走得很近,明知道没必要与那叶誉一般见识,心里却还是很不舒服,并且慢慢加剧。
  可理智终究占了上峰,萧焱如往常一样的对待自己的情人,没有多说什麽。
  
  萧焱的占有欲很强,纪悠瞳耀眼夺目,又没有半点自觉。他恨不得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让他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人。
  可萧焱同时也清楚,他从未把纪悠瞳当做自己的附属品,而是一个可以与他并肩站在顶端,要与他相守一生的人。萧焱喜欢宠著他,同时也敬他,像金丝雀一样的生活,纪悠瞳不可能快乐。
  不是没有办法禁锢他,萧焱甚至有把握让纪悠瞳心甘情愿的为他折翅,可是他永远不会作出那样的事……因为爱他,所以不舍。
  
  又是一天上午,纪悠瞳去了藏书阁,萧焱在书房处理一些事务。
  “萧大哥。”华涤心端了茶水进来。
  这些日子下来,几个年轻人之间基本都熟悉了,相对叶誉,其实纪悠瞳与华涤心才是最合得来的。所以早就不再称呼什麽公子,萧焱为了隐瞒身份,自然也不能让别人唤他王爷。
  “涤心吗?什麽事?”萧焱头也不抬的问。
  “悠瞳哥被父亲拉去了,这是他们一起调的药茶,提神润气的,说是要拿来给萧大哥。”本来纪悠瞳是要自己拿来的,可惜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又被华鹤慈拽去了药房,便托华涤心把东西送去。
  “哦?悠瞳配的?”萧焱听了,抬起头,“让我尝尝。”
  华涤心苦笑了一下,把东西端了过去。
  “……味道真奇怪。”有点甜,不过并不腻。
  华涤心笑道,“本来就是药茶,自然与一般的不同。”
  “萧大哥每天都这麽忙吗?”
  “还好,最近事情多了点而已。”要早日查出那个幕後手,可惜对方太会藏,查起来遇到不少阻碍。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华涤心暗自低语了一句。
  “什麽?”
  萧焱看著他的一瞬,华涤心如第一次见到他一般愣了一下,萧焱英挺沈稳,举手投足之间自信的王者气概浑然天成,让他不禁心跳加速。
  “啊!没什麽……我,我先走了。”但愿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
  华涤心微红著脸,低头匆匆出了房间。
  
  萧焱目送华涤心离开。
  那种钦慕的目光萧焱这些年来见多了,早就习以为常,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处理剩下的事务。
  
  
第 66 章
  华涤心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想关门,一只手挡在门逢间。
  来人站在雕花的门口,眼神复杂的看著华涤心。
  
  “大哥?!”一看是华言涛,华涤心先是一愣,然後一阵惊喜,亲密的扑到对方怀中,撒娇道,“大哥这几天都在忙什麽?为什麽这些天我总是找不到你?是不是又去找我未来的大嫂了?老实交待……”
  “涤心……”华言涛本来有点严肃的样子被华涤心这麽一撒娇,全然转为了深深的无奈,反手宠腻的抱住他,顺便关上了房门:“我早说过了,我不喜欢她。”
  “骗人,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嘛?”华涤心嘟起嘴,美丽的大眼睛满是控诉,拉著华言涛的手摇啊摇:“大哥~~连我都不能说吗?还说疼我,都是骗人的!”
  “……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信不信?”沈默了会华言涛定定的看著华涤心。
  “信啊,我也爱大哥,很爱很爱。”
  华涤心脱口而出的答案让华言涛心下一喜,又忍不住问:“那教……萧兄呢?”
  华涤心一愣,颊上染起淡淡的霞,“大哥~~”
  
  ……果然,华言涛一阵自嘲,苦笑。涤心果然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宠他的哥哥而已,对教主才是……
  华言涛自小被华鹤慈收养,与华涤心一起长大,温柔的守在他的身边……许久以前就明白了这份感情的特殊,只是觉得涤心还小,所以才一直不说,可没想到守了这麽多年的人儿竟然爱上了别人,对自己始终只是兄弟之情……
  
  “涤心,他不像你想象得那麽简单,而且他和纪兄感情很好,别人是插不进去的。”华言涛劝著,不希望涤心深陷下去。
  “我知道……”华涤心笑容淡了,“我只是喜欢萧大哥而已,不会破坏他们的……我也不想看到悠瞳哥不开心。”
  “那你……”
  “我喜欢他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任何人都无关,就算是萧大哥也一样。”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华言涛皱眉。
  “好好好,还关大哥的事……”
  
  华涤心轻笑了会,便不笑了,倾过身去,抱住华言涛的脖子,委屈道,“大哥,这些天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只要你说,我一定会改的……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我不要见不到大哥……我好想你……”说到最後竟有些哽咽了。
  “涤心,别哭啊!”华涤心长大後就没怎麽哭过了,华言涛一阵心疼,“都是大哥不好……以後再不会了……乖,不哭了,涤心原谅大哥好不好……”华言涛这些天心情不好,故意躲著华涤心,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却没想到涤心这麽大反应。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在涤心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很重要的呢?
  轻轻搂住怀中温软的身子,如此的亲昵让华言涛有种错觉,仿佛他们根本就是一对情人,如此的契合……就算是错觉也好,不敢奢望涤心爱上他,只求能永远像这样,守在他的身边……
  
  华涤心离开没一会,纪悠瞳就来了。
  “焱……”
  “悠瞳?你怎麽过来了,不是被华太医拉走了吗?”萧焱起身迎上去。
  “刚刚来了个公公,很急的样子,传了圣谕,把华前辈带走了。”
  “公公?”萧焱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担心的暗自低语,“副作用真那麽厉害……”
  “焱?”
  “没事。”萧焱拉过纪悠瞳,亲了一下,“忙完了,总算想起我了?”
  “好酸……”
  “是啊,你要怎麽补偿?”萧焱笑得有些“危险”,让纪悠瞳靠上书桌。
  纪悠瞳凑到萧焱耳边,吐气如兰,“今天剩下的时间都没事了……”
  “你这是在暗示吗?”不规矩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衣襟,纪悠瞳胸前的小巧果实上揉捏起来。
  “嗯……”纪悠瞳附在萧焱颈项间,白玉般的耳朵已经被染了色,萧焱一个心动张口就含了上去,手慢慢下移,在纪悠瞳鼓起的小腹留恋。
  “好像比昨天大了。”
  “胡说,才四个半月,哪有这麽快?”纪悠瞳微笑著把手放到腹上,却被萧焱抓在了手里,放到嘴边轻吻。
  “悠瞳,我爱你……”
  “我知道。”
  
  纪悠瞳主动吻住萧焱,任对方霸道的舌在自己口中翻卷扫荡,细细的舔过一颗颗贝齿,蜜舌被重重的吸吮。长长的吻,像是要夺取所有的呼吸一样,萧焱的手已经伸到了下方,在纪悠瞳半硬的□上揉搓。
  “嗯……”纪悠瞳无力的轻喘著,喃喃道,“焱,不要在这里……”
  “这样岂不是更刺激?”萧焱邪邪的一笑,手指忽然从铃口既有技巧的擦过,不轻不重的一按。
  “哼嗯……啊──哈!”纪悠瞳颤抖著,释放在了萧焱手上。
  
  萧焱顾著纪悠瞳的身子特殊,平时只是亲亲抱抱,已经很久没做了,也难怪纪悠瞳变得这麽敏感,才一会就出来了。
  
第 67 章
  等纪悠童回过神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萧焱退了一半,露出凝脂般无暇的肌肤,萧焱正在他的胸前深深浅浅的吮吻著。
  “焱,别……”纪悠瞳把手插进萧焱发间,红著脸低吟:“嗯……回去後……随,随你在哪里……”
  “这可是你说的,以後可别反悔。”
  萧焱在纪悠瞳乳樱上用力一吸,再用牙齿轻轻的磨著,立即得到一阵十分隐忍的喘息,纪悠瞳两泓秋波水光微漾,一时间风情无限。
  随即,萧焱便抱著纪悠瞳去了隔壁的卧房,一挥手,纱幔垂落,痛苦又愉悦的呻吟透著醉人的媚……炙热的占有,动情的包容,撩人的春意稍稍融化了一室冰寒。
  
  ***
  
  这日,萧焱的属下呈上了一种纪悠瞳想要的罕见药材。萧焱正好忙累了,想著纪悠瞳总是一扎进藏书阁就忘了时间,累也不怎麽察觉,便让人准备了纪悠瞳喜欢的点心,准备一起亲自送去。
  
  最近华鹤慈都在宫里,没时间找纪悠瞳,所以,纪悠瞳大多时间都泡在藏书阁。
  
  信步来到藏书阁,尚未走近便听到叶誉的大笑声,萧焱的脚步顿了一下,想到纪悠瞳与他独处,心里就很不舒服。
  屏息来到未关严实的窗边,看到纪悠瞳低著头,俊颜染了微红,有些羞涩的模样,而叶誉看著他,用一种别有用心的眼神,几分爱慕,几分垂涎,几分放肆,在纪悠瞳没有注意的地方□裸的,毫不遮掩的倾露。
  桌上,除了纪悠瞳再看的基本医术,还放著与萧焱准备的差不多样式的点心。
  
  他们之前在干什麽?纪悠瞳为什麽会退下面具,露出这种只能属於自己一个人的表情!
  强烈的占有欲与妒嫉瞬间爆发,毫无理智可言,窗边的树干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萧焱在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时候,转身离去。
  
  叶誉偶然间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不禁心里一惊……刚才外面有人吗?以自己的修为竟然会毫无所觉?真是太可怕了……
  
  “叶大哥,你在想什麽?”纪悠瞳的声音拉回了叶誉的思绪。
  “哦,没什麽。”叶誉装作没事,“好像有点冷,我去关一下窗。”
  来到窗前,叶誉往外看了看,忽然,目光停在了一个树上……明显凹进不少的痕迹,像是指痕……
  叶誉先是一愣,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麽……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
  对了,悠瞳,”叶誉转身,“那春药可要快点做啊,人家等著呢!”为了让纪悠瞳答应又不减低自己的形象,可费了他不少功夫。
  “你的要求其实很简单的,不会花什麽时间,明日就可以给你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院里的姑娘公子们一定会对你很是感激的。”
  “他们也是迫於生计……”纪悠瞳同情道,“如果这种强烈的特殊春药能让他们在行房的时候把对方看成自己心中的人,也能好受些。”感同身受的话,他觉得那些人很可怜,他自己就无法想象和焱以外的人做那种事,也决不会这样委屈自己。
  “呵呵,悠瞳的心肠真好,还有一种春药,也别忘了。”
  “……嗯。”这种春药不如一般的强烈,却会让人四肢无力,仅是情人间加情趣用的。纪悠瞳想到昨夜销魂的缠绵,又想到这春药,不禁如适才一般泛了微微红晕。
  “那好,这就多谢了,誉先告辞了。”
  
  叶誉负责的叶家产业里有几家妓院,他这次是借机拜托纪悠瞳配些特殊的春药,以便像这样和他多多相处,让他认得自己的好,而且……以後必有“不时之需”……
  他叶誉有家世有能力,人又长得不差,向来是纵横花丛绿叶间,他想要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这纪悠瞳风华绝代,是可遇不可求的佳人。至於那萧焱,他让人去查过,根本名不见经传,想必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刚刚一定是因为一心扑在纪悠瞳身上才忽略了外面动静。
  
  如纪悠瞳这般的绝代佳人,自然只有他叶誉才有资格得到。
  
第 68 章
  这天下午,纪悠瞳一直都在药房配药,稍稍多花了点时间,傍晚时分让小司去告诉箫焱,说是让他先吃,自己过会就回来。
  
  当纪悠瞳调完最後一点药,快要大功告成之际,忽然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後人暧昧的贴著他的耳朵吹气,“忙什麽呢,连饭都不吃了。”
  “焱!”纪悠瞳从萧焱靠近的那一刻就知道来人是谁,忽然想到自己正在配的东西,不由一阵脸红忙用边上的纸盖住。
  此举不由让萧焱不悦,他们向来不会瞒著对方什麽。
  
  萧焱揭开那张纸,眼神有点复杂:“你在……配春药?”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转过纪悠瞳的头,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他耳後慢慢摩挲,“怎麽,是不是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要不要现在就来一次?”
  “胡说什麽呢?”纪悠瞳的耳根红了,头埋在萧焱颈间,笑道,“总想著这些事,也不害臊。”
  “我可没总想著这些事,只是每次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想想而已。”萧焱一本正经,“当然,你如果想试试春药,我也很期待。”说实话,箫焱想到用过春药後,纪悠瞳在他身下比以前更加热情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色鬼。”纪悠瞳笑著轻骂,“这药是叶大哥要的。”
  
  又是叶誉!
  箫焱压了一下午的火再次燃起,尤其是纪悠童不但详细地说著这药的特别之处,还夸叶誉心肠好,做事细心。箫焱心里觉得好笑,从没听说这叶誉有多仁慈……用春药把眼前的人当成喜欢的那个,必少不了迷幻用的迷魂草,此药又不是什麽廉价之物,那叶誉怎麽可能有那麽好心给欢馆里所有的人每天发一份,简直是笑话!谁知道他怀著什麽心思,也只有悠瞳这种初涉红尘,无半点防人之心的人才会信他这麽冠冕堂皇的话。
  
  “悠瞳,以後离他远点。”萧焱隐著怒火。
  “为什麽?”纪悠瞳一愣。
  “他对你不怀好意。”
  “呵呵……焱,你在吃醋啊?”纪悠瞳笑著抱住萧焱,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柔柔的看著他,轻声道,“傻瓜,我还不够爱你吗?”
  “我不是说这个……”萧焱的确在吃醋,不想看到这两人独处,但他也没笨到看不出纪悠瞳心中的人是谁,“相信我,他决不是什麽好人。”
  “焱,你今天好奇怪。”纪悠瞳正色,“叶大哥又麽做过什麽坏事,你干吗老针对人家啊?”
  “他觊窥你已久。”
  “胡说,我们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他才不像你……对我动手动脚的。”还老是抱著不放,动不动就亲上两口……虽然自己也很喜欢这种亲密……
  後半句话说得很轻,像这种属於两个人亲密的事,纪悠瞳始终没法像萧焱一样说得那麽理直气壮。
  “你拿我跟那种人比?!”悠瞳聪明归聪明,阅历方面实在是有待加强,怎麽就是说不通呢?萧焱急了,第一次著大声对纪悠瞳说话,两人都是一愣。
  “焱……叶大哥真的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算了,随你的便。”
  萧焱说完,转身就走。
  
  “焱!”一直到萧焱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纪悠瞳才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确忽觉一阵钝痛从腹间袭来,人有点晕眩。
  纪悠瞳扶著椅子坐下来,把手放在已经鼓起不少的小腹上,轻轻揉抚,心中暗道,宝宝,没事了,安静下来好不好……
  可能是刚刚情绪不稳,动了胎气。
  尤其是看到萧焱离开时的背影,纪悠瞳竟觉得呼吸一滞……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吵吧……焱……
  
第 69 章
  萧焱疾步离开,尽管听到纪悠瞳在叫他,也没有停下。
  刚才竟然失控了,即使只有一瞬,他也不会忘记纪悠瞳眼中闪过的受伤。他一向自视自控力极强,怎麽一遇到悠瞳的事就冲动成这样……
  
  乱了心,自然分了神,因此,萧焱并没有注意到,幽暗的小径边,有一双算计的眼睛,外加一抹不怀好意的□。
  
  萧焱飞身出了华府,一人走在与纪悠瞳一起看烟火的湖边。
  “谁在那里,出来吧。”将所有的心绪压下,依旧是冷冷的语气。
  “参见王爷,皇上派小人来请王爷入宫一叙。”林中跳下一个衣人,恭敬道。
  “知道了……现在就走吧。”
  “是。”
  “羽影,回去让羽月守好纪悠瞳,别出什麽事。” 历代羽影都是属於教主一人的暗卫,不出意外,一般都如影随形。
  一流高手也察觉不出的响动,人早已离开了。
  
  萧焱进宫向来都是直接翻墙的,一层层的通报,他嫌麻烦。
  此时,萧焱早已甩了衣人,无视蟠龙殿外的影卫,自己等在正厅里喝酒,顺便让人去通报。
  蟠龙殿是皇上的寝宫,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是精挑细选被查得清清楚楚的,嘴也很紧,相对其他奴才地位高也比较特殊,见了萧焱只是稍稍一愣便很自觉的伺候起来,对於这位神出鬼没的王爷,都早已见怪不怪了。
  
  “小焱亲亲──”所谓的人未见,声先到就是如此,来人加了内力,兴奋高亢的声音在殿中盘旋。
  下一个瞬间,一个与萧焱身形差不多的人影就扑到了他身上,自顾自劈哩啪啦的开说了:“小焱亲亲!这次怎麽这麽快就来了啊?人家本来以为你要和你家那位大神医甜甜蜜蜜,索性让人现在才去找你,要知到你来得那麽快早就去找你了!是不是想你大哥我了,哈哈哈──就是嘛~~像我这种文武双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迷死人不偿命的翩翩佳公子小焱亲亲怎麽舍得让我一人在这凄凉的深宫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萧焱冷笑,“我看你後宫佳丽三千,男女妃子一大堆,明明是急著场吧……”
  “啊呀~~怎麽会?那些庸脂俗粉怎能入得了我的眼,不过是有时泄泄欲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专情。” 金恒从萧焱身上下来,坐上边上的凳子下巴搁在桌沿上,作回忆往事一脸忧伤状。
  “又想到那个人了?”
  “放心吧!我现在心里只有雪儿一个!”
  “羽雪最近怎麽样了,我看华太医一直往这里跑,那药是不是有什麽不妥?”
  “他说没什麽大碍,可能因为身体不能完全适应,各种症状都比预料的严重不少。”金恒转头看向窗外,“雪儿这段日子吃了不少苦,看上去一直不怎麽舒服,这两天都吃什麽都吐,还要扎针,躺在床上没力气下来……唉,我心疼啊~~”嘴里说著心疼,眼中的情绪却相当复杂,除了疼惜宠溺之外,有一丝十分突兀的存在,极快的一闪而过……竟像是一种充满报复性的、施虐後的快感,却又充满了矛盾……
  
  金恒和羽雪是两情相悦的,更何况两人之前在感情上都分别受过重创,一个为此变得风流倜傥有性无心,另一个则是清冷如冰沈默寡言。
  羽雪直到遇见金恒,才重拾往日的笑容,金恒申称这麽个清俊的冷美人决不能就这麽放过,打定主意要让羽雪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死缠烂打的把他追到手。
  虽然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但萧焱也看得出,他们在彼此心中的特别,因而才放心地把羽雪交给金恒。
  照理说,同样受过情伤的两个人在一起因该会更懂得珍惜彼此才对,羽雪连传说中的阴阳果都肯食下,强行改变体质,为金恒孕育皇储,两人应当正是浓情蜜意,又怎麽会有什麽不妥?
  由於背著光,萧焱没有看清,只把那抹突兀当成错觉。
  
  “小焱亲亲~~小焱亲亲~~”不知不觉便走了神,眼前金恒一张脸放得老大的脸。
  “嗯……说到哪了?”
  “说到雪儿将来要生的时候要把你家那位纪大神医请来……对了,他现在几个月了?”
  “……再过几日便五个月了。”提到纪悠瞳,萧焱又拿起杯子一口灌下。
  “哦~~比小雪儿大三个月啊──这可是我藏了许久的青竹醉啊!就那一棵树,每年只能产那麽几坛,哪经得起你你这麽喝啊!”金恒装著心痛叹息的样子抢下酒壶,问道,“怎麽?吵架啦?”
  萧焱面无表情的白了他一眼,拿过酒壶继续倒酒喝。
  
第 70 章
  
  “我说──”金恒沈声拍上萧焱的肩膀,忽然抬起头,慕无比的恶狠狠道,“你小子实在是欠揍,尽然对我说这种话,知道你们天天如胶似漆的,来刺激我是不是?”
  萧焱疑惑的瞥了金恒一眼,“……说了没吵”。
  “没有也八九不离十了,是不是?哎──他肯说出来你就该谢天谢地了。”金恒叹了口气抱怨,“哪像雪儿,什麽事都藏在心里,平时都一脸淡淡的,无欲无求的样子,什麽时候生气了,是不是伤心了根本就看不出来,就连高兴的时候也只是微笑……要雪儿哪天肯对我发脾气,我还真谢天谢地了!”说著还愤愤地盯著萧衍,“你小子那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点分歧而已。”萧焱有点无可奈何,“我舍不得对他生气,只好一个人逃了出来。”
  “那你准备什麽时候回去?”
  “……等我能控制住,不会再因为这种无聊的事让他受伤的时候。”
  “那要多久?”
  “不会久的,现在只是想冷静一下,要是什麽都不做就这麽待下去,早晚又要惹他伤心了。”萧焱苦笑,“对了,最近有什麽棘手的事吗?交给我吧,我要散心。”
  “还真是特别的方法……”金恒在一边小声嘀咕。
  “放心,我什麽时候办砸过?”自信满满的冷笑,“怎麽,怕我心情不好事也不会做了?”
  “我不是说这个……算了……”金恒招来一个小太监,耳语了几句,又道,“待会走的时候会让人把东西给你。”
  “早想著要我亲自出马了?”
  “哈哈,以你的能力两天就能解决了。”
  
  金恒本来有两件事需要萧焱去办,毕竟这些事关系重大,只有交给他才能放心。不过金恒刻意压了其中一件不怎麽急的,准备过几天再交给萧焱。
  按金恒久纵情场的经历来看,两天应该差不多了,产生了点距离感,也足够萧焱调整心态的了,小别一下那叫情趣,但时间长了可就不妙了,可不能放任他想太久了。
  ……呵呵,小焱亲亲,果然还是你大哥我最好,那麽尽心尽力温柔体贴设身处地的为你的幸福著想,所以说,崇拜我不是你的错,但千万不可以爱上我哦,哈哈哈哈哈~~
  
  萧焱见金恒在一边得意洋洋的样子,时而还闷笑,身上不禁冷了一下,调转头直接无视,拿起杯子继续喝。
  皎皎玉盘悬挂半空,又是一个十五之夜,兄弟俩喝了一宿。
  其间,萧焱不太放心,和金恒一起去内室看过羽雪的情况。
  羽雪当时喝了药,一直睡著,气色虽然很差,但恬静的睡颜让萧焱安了心。金恒在里面守了羽雪一会才出去,与萧焱边喝边聊,直到青色的天空慢慢泛了鱼肚白,。
  
  临走,萧焱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金恒道,“大哥,对羽雪好一点,别把他也当替身。”
  金恒愣了一下……想不到小焱亲亲的眼还是这麽利,也不禁奇怪……强烈的怒火金恒笑得灿烂,“你认识那个人?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萧焱於他对视半晌,冷道,“他不是失踪了吗?我又没见过他,怎会知道他在哪里……只是觉得你後宫里所有的人──不论男女,从某些角度看来,有几分相似,一个两个也就罢了,整个後宫都这样,实在不能算是巧合。”更何况像的是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萧焱早就有所怀疑,只是不知道羽雪是怎麽想的,也就一直没有说什麽。
  “呵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些话压在心里很久了吧……”金恒心里一松,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也是,都失去音讯这麽多年了,说不定那人根本早就葬身火海,只是自己一直不肯相信罢了……
  “别想太多了,把握好现在,小心以後後悔。”
  “知道,那人根本不算什麽,就算想当年那是天崩地裂一样现在也压根什麽都不是,像我这种情感细腻丰富心理承受力极强的博爱之人早就把那不知是几百年前的破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金恒连连点头保证。
  “还有,别老去其它宫里转悠,有时间多陪陪小雪。”
  “我最近已经少去了很多个美人那了。”
  “……花心,真不知道小雪到底看上你什麽,还这麽死心塌地。”
  “小焱亲亲你胡说,我的心明明都在雪儿身上啊,只不过心和性是分开看的,只抱一个人多无聊啊……像你这样每天冰著张脸,实在是有损俊容啊,你要肯笑一笑,一定也能像我一样迷得千万男女老少神魂颠倒啊,哈哈哈哈──”
  “算了……要不是他那麽爱你,我才不会放人给你这种花蝴蝶糟蹋……”
  “呵呵,我最爱的也是雪儿啊!”
  “别做得太过……到时惹他伤心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萧焱叹了口气。
  萧焱别有所指语重心长,只可惜金恒并没有注意到话後的玄机。
  
  目送萧焱离去,金恒转身,神色复杂的望向寝宫的内室。
  ……替身吗?雪儿当然不同,别人只是长的像,雪儿却是神似,尤其是那难得几次的开怀大笑,还有温柔贴心的一面,简直如同另一个璃儿一般,两个人像是重叠了一样,纠缠在一起,有时那感觉根本让他分不清身边之人究竟是雪儿还是璃儿……让他忍不住去报复,却又在事後後悔,明明知道他不是璃儿的……或许他爱的是像璃儿的雪儿,恨的也是这样的他,想要忘了从前重新去接受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人,却永远在两个人之间徘徊,因为即使长相和性格完全不同,可感觉实在是太像了,让他根本无法忘记过去的一切,包括那颠覆他对感情这种东西所有信任的恨……
  雪儿……对不起,不要恨我,爱也好,恨也罢,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了一起,我早已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怎麽会这样,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麽样,更不知道现在到底该怎麽办……我只知道,不管是爱是恨,雪儿,对你──我不会放手,就算你将来开始恨我,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关於恒和雪儿的来龙去脉,某冰会另外开坑~~
第 71 章
  天蒙蒙亮了,华府西厢一屋内的泪烛终於染到了尽头,一夜的等待,如同曾经有过的那样……
  只是这次,萧焱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麽走了。
  不想让小司他们担心,纪悠瞳来到床前,弄乱他们铺好的被褥,冰冰凉凉的触感引得心中一片酸涩。
  
  或许是等了一夜,累著了,心绪也很乱,堵在那里,有些伤心,有些失望,还有一阵阵的苦涩……宝宝开始抗议了,小腹一阵阵的骚动,伴著轻微的钝痛坠胀……纪悠瞳晕眩著,不得不扶著床栏在床边坐下,温柔的安抚腹中的小生命。
  一边轻轻的揉著,埋首倒在被子上,鼻子有点酸酸的,纪悠瞳苦笑……宝宝,两个人要相守就这麽难吗,他怎麽能这麽潇洒的转身?一言不合,说走就走……这就是焱所谓的爱我吗,这个样子我们真的能走到底吗……
  情路坎坷……宿命果然是宿命……那个混蛋……
  一滴清泪晕上了丝被的绣花,滴水的花瓣,在心湖中泛起层层微漾……
  
  上午,叶誉又来找纪悠瞳。
  “悠瞳,你在吗?”
  “哦,叶大哥,进来吧。”纪悠瞳正在书桌前发呆,听得门外声响才回了神。
  “药好了吗?”叶誉依旧笑得和善。
  纪悠瞳有些麻木的转身去拿药,“给,这瓶是醉梦,可以混乱人的神志,见到心中所想,这瓶是情丝,让人无力的,两瓶都不会伤身,可以放心的用。”
  “醉梦……情丝……好名字,悠瞳长得似若天仙,果然连名字起得也美。”按他的眼线回报,昨天萧焱没有回来,想必两人是吵得很凶了,这可是个千载良机啊,呵呵~~“对了悠瞳,……”
  
  纪悠瞳听著皱眉,不露痕迹的看了他一会,似乎若有所思,随即便打断了叶誉的话。
  “叶大哥,没什麽事的话,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忙。”
  “咦?”叶誉一愣,“……那好,就不打扰扰你了,我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纪悠瞳说完就转身回到了书桌前,叶誉第一次经历冷遇,看起来有点尴尬,却还是注意保持风度,笑著拱了拱手,拿著药离开了。
  
  纪悠瞳看著门关上,心里有些歉疚。
  明知道不是叶大哥的错,却还是忍不住迁怒……刚才他特地留意了,或许叶大哥对他的确抱有别样的感情,可毕竟以礼相待,没有做过什麽出格的事……但若不是因为叶大哥,焱也不会就这麽消失,连羽月羽星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纪悠瞳想到这里,实在没有好脸色来面对叶誉。
  其实,这也算是人之常情,舍不得恨自己喜欢的人,下意识的迁怒到外人身上。
  
  ……焱,你去哪里了?你不喜欢叶大哥的话,我少见他就是了,你说过会一直陪著我的,怎麽可以就这样离开……
  
  叶誉走到屋外,回头看了一眼,有点阴沈的笑了。
  这好像还是自己纵横情场第一次被拒绝,虽然很婉转。
  本以为他们吵架了,自己就可以乘虚而入,不过看纪悠瞳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用情很深啊……那萧焱有什麽好的?跟著他叶誉还不是舒舒服服的,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下半身的幸福,他都会好好的满足……既然没那麽容易,那就不能怪他要下点猛药,让他好好“安慰安慰”他的悠瞳,哈哈哈──从来只有他玩腻了别人,哪有他追不到手的道理。
  
  果然越是美人就越有挑战性,不过,美人最终还是会属於他的。
  
  想到纪悠瞳在他身下放荡的样子,叶誉猥琐的一笑,他的计划还需要骗另一个人上钩……涤心,表哥就入了你心中的愿,可事後,别怪我事先没说清楚啊……
  
  
第 72 章
  浮云遮月,北风呼啸,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被冰雪覆盖的林间飞速穿梭。
  
  三天……看来自己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自制,心神不宁之下出了点意外,多花了些时间……不知道悠瞳现在怎麽样了,有没有想过我,或者在生我的气?
  三天里,萧焱时时想著纪悠瞳……悠瞳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那叶誉是不是依然常常骚扰他,有没有因为宝宝又不舒服……
  当初归心似箭,连骑马也觉得太慢,直接用轻功往华府,可到了华府,却驻足不前……当时一怒之下离开,现在又忽然出现,不知道悠瞳会不会生气……
  
  犹豫著站在小径中间,听到後面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华涤心。
  ……悠瞳和涤心的关系不错,或许他会知道些什麽,不如先问问再说。
  
  打定主意後,萧焱开了口,华涤心一抹差异闪过,看起来有些慌乱的样子,萧焱虽奇怪却也没多心,只是想著纪悠瞳的事。
  之後,两人便动身去了华涤心的书房。
  途中,出了点急事,华涤心被一个仆役叫去,萧焱先行。
  
  书房附近的一座假山後。
  “怎麽样,我说会很顺利吧。”叶誉笑道。
  “只是凑巧罢了,可是……”华涤心没想到这麽容a易,本来已开始很慌的,萧大哥那麽精明,要不是被悠瞳哥的事扰了心,哪会这麽简单……
  “放心,我都说了,这几天悠瞳心神不宁,郁郁寡欢,提到萧焱的时候,伤心之余又带点失望,他们见了面一开始自然不会怎麽愉快,萧焱之前一怒之下离开,再见面说不定又会吵起来。” 叶誉继续哄骗,“做都做了,还犹豫什麽,说不定你这麽做,萧焱这边先心平气和了,他们到时见了面就不会再发生不愉快了……帮了他们,你的愿望也能同时满足,不是一举两得,反正完事之後点上我给的香烛,萧焱就会忘了这一个时辰内发生的事的,这件事就只有你知我知,还有什麽好犹豫的。”
  “说得也是……”
  “呵呵,表弟,事成之後,可别忘了我的珠草啊。”
  “我会帮你留的。”
  说完,华涤心便离开了。
  
  叶誉看著他离去,心中暗到,表弟啊表弟,你还真是单纯,珠草虽珍贵难得,以我的能耐也不至於弄不到啊,我这麽喜欢悠瞳,怎麽可能就让你一人如愿,你今晚就好好享受吧,哈哈哈……
  
  书房里的暖炉散发著热气,隔离了屋外的冰寒,萧焱坐在桌前等著,没过多久,门就开了。
  “悠瞳!?”涤心怎麽直接把悠瞳找来了,萧焱在心中暗骂,有点尴尬。
  “焱……”纪悠瞳看著他,眼神中有著哀怨的控诉,看得萧焱心疼。
  一时不知道怎麽做,萧焱随著本能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轻吻,“悠瞳,对不起。”
  怀中的人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的回吻。
  不知为什麽,萧焱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一股想要眼前人的冲动……加深了吻,手开始上下摸索,衣带掉落在地上,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倒在了床上。亵裤已被退下,纪悠瞳小巧的□在萧焱的手中抖动著,萧焱下身早已充血。
  “……嗯啊……”
  纪悠瞳脸色潮红,衣衫半退,萧焱吸吮著他胸前的红樱,身下之人微微颤抖,眼睛紧紧闭著,不似以前一般湿润的半睁著,十分魅惑的样子。
  “怎麽像第一次一样。”萧焱笑著调戏,“你全身上下我早就看遍了,放松点。”
  纪悠瞳僵了一下,慢慢放松,萧焱继续著前戏,额上的汗水滑下,滴在他身上,野性的目光中带著温柔。
  萧焱忍著下身的胀痛,手指向纪悠瞳□探去。纪悠瞳身子一抖,反射性的推开萧焱,却在下一刻,像是不知为什麽会做出这种动作般的愣住了。
  “怎麽了?”萧焱抬起头,重新把他抱回怀中,“在生我的气吗?”
  纪悠瞳摇头。
  萧焱此时已是万分冲动,不知为什麽,有种强烈欲望想要立即进入,他本以为悠瞳上次做春药做出兴趣了,那他试药,可想想又觉得不对,觉得这种分量不像一般春药带来的那麽冲动,只以为是小别重逢,特别动情难忍罢了。
  萧焱舍不得伤了纪悠瞳,忍耐著,吻从胸口渐渐向下移动,“悠瞳,我会小心的,不会伤到他……”
  
  此时,在华府的另一边,叶誉疾步来到药房,猥琐笑了下,在门口轻轻敲门。
  “叶大哥?”来开门的人一身青紫色锦袍,式样稍显宽松,清俊的青年虽然气色不怎麽好,举手投足间却依旧尽显绝世风华。
  “咦?悠瞳?”叶誉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哦……我路过这里,看灯还亮著,以为是姨父呢,我正要还他东西。”
  “我还有东西没弄好。”纪悠瞳依旧稍显冷淡。
  这几天萧焱一直没回来,没人知道他去哪里,纪悠瞳不想一个人呆在屋里,伤心失望之余,便整天在藏书阁或是药房忙碌,很晚才回去。可即使是这样,少了那个温暖的怀抱,怎麽都不习惯,白天装著没事的样子,可心里其实很难过,有东西堵在那里一样,酸酸的……每每都是孤枕难眠,看著手里拿著那块玉佩,一个人呆呆的等待黎明……
第 73 章
  “……你们,还没和好吗。” 叶誉明知故问。
  “……劳叶大哥关心了。”
  “那就难怪了……”叶誉故作沈思状,偷偷往边瞥了眼,纪悠瞳看他,假装口误道,“他回来都没去找你……”
  “你说什麽?!”纪悠瞳一惊,“焱回来了?”
  “啊……恩。”叶誉作犹豫状。
  “他现在在哪里?”
  “在表弟书房里,悠……”
  没等他说完,纪悠瞳便运了真气,飞上屋檐,急急的了过去,身後之人阴阴一笑,跟了上去。
  
  ……闻言也没来得及多想,只是想见马上到那个轻易牵动自己所有情绪的混蛋,还要告诉他,要再敢来一次失踪,就……就三个月别想碰他……算了,还是一个月好了……或许……半个月也可以……让他知道错了就行,要是憋久了对身体不好……看他以後还敢不敢……
  纪悠瞳并没有对他们的感情产生什麽怀疑,他很清楚焱会回来,只是他要萧焱明白,他失望了,伤心了,他很不喜欢焱这样。
  想来想去竟想出这种“威胁”,还节节败退。纪悠瞳虽然暗自吃惊却,却为有这样一个可以让自己甘心付出一切的爱人而感到欣慰,师傅曾感叹,芸芸众生,太多人过著麻木的日子,真正能遇到真心相爱之人的有能有多少……自己已是实属幸运……
  
  萧焱对纪悠瞳而言比原本认为的更加重要,纪悠瞳太温柔,太会为别人著想,会对萧焱撒娇,却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势……很坦率,不屑做什麽死撑的事……舍不得真的不理他,舍不得真的去罚他,更舍不得离开他……才三天就被思念搅得夜难成眠,心里酸酸涩涩的,什麽事到都打不起精神,已经陷到连失去都不敢想象了……不知道在焱心里他是否也如此的重要……
  摸摸不再平坦的小腹,纪悠瞳暗笑,自己想得好像太多了……
  
  远远看到有人站在书房门口,近了,发现那人是华言涛。他低著头,双手紧紧握拳,直直的站在那里,像是在忍受著什麽。
  纪悠瞳觉得奇怪,刚想上前,就听见屋里传来极为暧昧的喘息,那声音……
  慢慢走到门边的窗前,犹豫了一下,从未关严的缝隙中往里看,竟是一下无法动弹──书房内的软塌上,华涤心的衣服还没被完全脱下,害羞的闭了眼,面色潮红的娇吟著,少年的身体相对纪悠瞳稍显单薄,在那里不时颤抖著,萧焱啃咬般的吻著他的小巧的喉结,一手在他胸前的红樱上爱抚,一手揉搓著他可爱的□,那小东西在萧焱手中一抖一抖的,蜜液缓缓流下……
  
  纪悠瞳不知道怎麽来形容当时的感觉,或许那一瞬间,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连伤心的痛觉也不见了,世界变得空茫,除了眼前的这一幕,就只剩下心裂开的声音……
  
  ……为什麽……
  
  被後面的人用力拉了一下,纪悠瞳才反应过来,顿觉眼前晕眩,胸口一阵气闷,有什麽液体要涌上来,腥甜的铁锈味,腹中翻滚著难耐的钝痛……
  面对身後用“担忧的”眼神望著他的叶誉,纪悠瞳强压下所有的不适,甩开他往回走。
  
  才出院子,就再次被叶誉拉住。
  “悠瞳,你别急,或许……”叶誉看起来很担心,心中却在暗笑。
  “……他喜欢,随他高兴好了。”说罢,掉头就走。
  从没看到过纪悠瞳冷著脸,用如此冰寒的语气说话,叶誉只觉得得意,想不到总是微笑著的大美人,也能有这种冷峻表情,不过连生气都这麽漂亮,还真是意外中的收获啊……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自己的眼光果然不是盖的,哈哈哈──
  纪悠瞳甩开他的人没走几步就扶著小径边的竹子,半弯著腰,停了脚步。
  
  怎麽了?叶誉还在疑惑,就见眼前之人身子忽然软了下来,急忙纵身上前,被他稳稳接在怀中的纪悠瞳脸色苍白,秀眉微皱,已经失去了意识。
  
  叶誉不客气地伸手摸纪悠瞳脸上凝脂般的肌肤。
  啊呀呀~~看来他的大美人受的刺激可不小啊,不过这倒也省了他的事,不用想办法把他骗到自己房间了,呵呵,美人啊美人,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不好好享用,实在是对不起我自己啊……
  放心吧,难得我不介意你以前有过别的男人,你该好好感谢我才是,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今夜之後,包你死心塌地的跟著我……至於你的旧情郎,只要他福大命大,能逃得过我派去暗杀的人,那我就大慈大悲的饶他一命好了,反正不死也半条命了,一个废人量你也不会再喜欢了,我还真是仁慈啊,哈哈哈哈────
  哼,敢跟我叶誉抢人,下辈子吧!!!
  
第 74 章
  
  萧焱留恋的享用著身下白皙的肌肤,解开衣带,细密的吻下移著。
  “悠瞳!你没事吧?宝宝……”箫焱怔了一下,慌乱後悔又心疼。
  他离开的时候,发生什麽事了吗……悠瞳已经有快五个月身孕了,腰粗了好几圈不说,肚子开始显形了,而身下之人的腰却如此纤细……难道宝宝又……
  “什麽……宝宝?”
  此时的“纪悠瞳”也是一片混乱,刚才萧焱想要进入的时候,大哥的脸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向来稳重自信大哥竟然用一种很复杂很悲伤的眼神望著他,心里一紧就反射性的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喜欢他,想要拥有他一次,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一次就好……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只有一次的机会,如愿以偿了,却又好像有什麽地方弄错了,开始前犹豫了,到了关键的地方又……怎麽会这样,这麽这麽喜欢的话,应该想要和对方在一起才对啊……为什麽……
  
  从刚才的推拒开始,身下之人就一直这样心不在焉的迷茫著,本以为“悠瞳”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生气的,才想著要好好哄他,却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开始觉得不对,萧焱皱眉。
  从进屋起就处在迷醉状态下的箫焱此时终於有所察觉,脑中闪过叶誉拜托纪悠瞳制作的春药,虽然好像效果有所不同,萧焱却顾不了这麽多,鹰爪瞬间出现在某人的咽喉上。
  
  “你不是纪悠瞳,你是谁?”狠绝的声音没有起伏,“找死──”
  “嗯──”
  手指渐渐收紧,盛怒之下的萧焱面无表情的看著“纪悠瞳”挣扎著,开始呼吸困难,脸色慢慢变红变紫。
  这时,门被撞开了,有一个人冲了进来,跪在床前重重的磕头,才几下就见血了。
  “教主,涤心也是一念之差,求教主看在属下和华太医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他一命……教主……”
  “抬起头来。”
  果然……又是一个“悠瞳”。
  
  原来刚才差点被他上的是华涤心……缜密如他,仅有的几个片断一下都连了起来,萧焱大概猜出了始末,手一扬,华涤心被甩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一大口鲜血喷出,失去了意识,跌落在华言涛的怀中。
  “管好你的人。”现在悠瞳可能很危险,正常状态下叶誉不可能胜得了悠瞳,可现在他怀著宝宝……
  
  感觉不到潜藏在周围的暗卫,萧焱暗骂,那帮饭桶都干什麽去了但愿悠瞳那里没事……萧焱纵身离开,往叶誉的房间而去。
  “谢教主不杀之恩!”
  华言涛心有余悸的抱紧怀中昏迷人,小心的安置到床上,让他服下保心的药丸。
  还好,重伤……教主只是重罚了,没要了他的命……
  看著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咽喉处有著深深的指印的华涤心,华言涛有点无奈的埋首在他颈间,紧紧抱住他。
  ……涤心,你真的就只把我当哥哥,没有一分喜欢吗……到底该怎麽做,才能让你看著我……涤心啊涤心,我该拿你怎麽办……
  
  叶誉把昏迷的纪悠瞳抱回房间,放在床上。说起来,纪悠瞳还比他高呢,抱起来倒不重,只比一般欢馆里的小倌重一点。
  动手解开了他的披风外袍,随即毫不迟疑的拉开了他的衣襟,一下看呆了眼。
  刚才抱著他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明明这麽清瘦的一个人,怎麽抱上去这麽怪,腰部非常的臃肿。
  这样看著,叶誉渐渐被蛊惑了一般,伸出手,从白皙的颈项到胸前的粉樱,再到像是有些发福一般的腹部……月光下的修长身子清肌玉骨,微皱的眉宇淡淡的伤愁,霁莲草的味道在空气中若影若现,说不出的唯美。只有腰腹地带比例十分不协调,可那柔和的线条反而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叶誉怎麽想都觉得奇怪,却没在意这许多,美人就是美人,就连怪也怪得这麽美,呵呵……
  
  先喂了他一粒药丸,然後低下头,叶誉就这麽吻了上去。
  药是在纪悠瞳先前研制的两种上改良过的,该的,该减的减,给萧焱用的醉梦重於迷惑,减轻了作为春药的效用,以防败露,而现在用在纪悠瞳身上的情丝则被改良为烈性春药了。
  叶誉的生意也有牵涉带药材的,而且本来就喜欢收集天下奇珍异草。
  就算做不出来,但找到帮他改良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胸膛上的的触感是如此的美妙,渐渐上移轻轻咬住美丽的喉结,嬉戏似的舔弄吸吮。
  身下的人像是渐渐有了回应,喘息稍稍加重,迷离醉眼半开半瞌,低低呻吟,“…嗯…焱……”
  纪悠瞳还没有完全清醒,昏迷前的一些症状有所改善,只留小腹一些轻微隐痛。
  迷蒙中一些尚未与现实接上轨,只觉得浑早热难耐,身上的力气正一点一点的流失。
  就像每一个闲暇午後的与萧焱溺在一起,随时随地的亲密一般,习惯性地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让焱尽情的占有自己的身体,同时移了半数真气到小腹,护住宝宝。
  
  忽然觉得肚子上压力一重,纪悠瞳稍稍清醒了些,“焱,别压,小心伤了宝宝……”
  “宝宝?”叶誉一愣,看了看纪悠瞳的肚子,迅速又把上他的脉,半晌,怪异的看著纪悠瞳,“你服过阴阳果?”
  传说不论男女,只要服下阴阳果皆可怀孕。不同的是,男人服下的话会改变原本体质,无法回到原来的样子,而且据说生下的孩子也会有同样可以受孕的体质。
  产阴阳果的树天下之有一颗,百年一果,为皇家所有,女妃也就罢了,几百年来也没听说真的有哪个男人试过,都是书上记载,叶誉只是知道有这麽一物,却无缘得见。
  
  这些时候,也足够纪悠瞳看清眼前的人了,顿时吓了一跳,喝道,“你做什麽?”
  反射性的甩开手却发现身上有许多不妥,浑身无力又燥热,霁莲草的香味大盛。要不是从小培养出的特殊抗药性体质为他挡掉了近半,恐怕早已瘫软在床上不能动弹了。
  
  
第 75 章
  “你怀孕了?” 叶誉心中百转千回。
  阴阳果是皇家密物,皇家所有,难不成萧焱是皇族?也不对啊,皇帝的亲兄弟在夺位过程中称得不多了,还在位的,除了那个几乎从不露面,传说是因功高震主而被设令远离朝廷的云游王爷,他都有见过,难不成他是……呵,怎么可能,区区一个江湖草莽而已,不足为惧,说不定现在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可若真的是那个王爷,就必须要斩草除根了,留不得他一口气,毕竟他还是个王爷。做都做了,早就没得后悔,只能注意让他们毁尸灭迹,免得日后麻烦。
  不管怎么样,这美人,他可是不客气的收下了。
  
  轩辕一族隐世于山,除了像是纪悠瞳的师傅、华鹤慈这种医界楚翘,外人自不会知其特殊,叶誉从自己的认知猜测,以为他服了阴阳果,反而误打误撞对萧焱的身份猜到了几分,可这人自视甚高,甚至唯我独尊,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也难怪就这么小看了萧焱。
  
  “好悠瞳,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叶誉笑得人畜无害,“既然萧焱另有所爱,那又何必再去为他伤心?”
  
  纪悠瞳瞬间僵住了,身子微颤,别过头。
  “……他不会变心的。”纪悠瞳的咬着没了血色的薄唇,眼中尽是酸楚。
  这话不知是说给叶誉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像是一种消极的抵抗,不想承认对方的背叛,想要试着相信,却无法平心静气地用“相信”两个字面对适才看见的那一幕。
  试问又有谁能在看过自己用生命去爱的人与第三者的春宫之后还能无动于衷?
  
  “悠瞳,我会对你很好的,就跟了我吧。”
  叶誉压住浑身无力的纪悠瞳,大手在身上四处点火,划过肚子来到大腿内侧,挑逗意味十足的爱抚,凑上去想要吻他。
  纪悠瞳别开头怎么都躲不掉,身子又软得像摊泥,情潮在药力作用下汹涌翻滚,身体异常敏感,轻轻的触碰就阵阵酥软,幽穴里骚痒得厉害,下面的小嘴难耐地一张一合。
  理智在欲望中翻腾着,纪悠瞳身上早已泛起诱人的红,呼吸间仿佛都会溢出极度渴望的呻吟,密密的虚汗中霁莲草清幽的味道愈加浓烈,矛盾的组合形成强烈的对比。
  然而,美人眼眸深处是与身子的情动截然相反的清明,两者交相辉映,更激起了叶誉征服的欲望。
  叶誉怕是担心纪悠瞳反抗得厉害,下得药分量十足,就算被挡掉了部分依然药力强劲,一般人恐怕早就意识模糊,乖乖服从于这阵阵猛烈来袭的情潮了。
  
  叶誉从美丽的颈项轻咬到纪悠瞳精致的下颚,凡是所经之处,都能感受到纪悠瞳无法压抑的战栗,却意外的没有听到半点享受的喘息呻吟。
  抬头,只见纪悠瞳紧咬着下唇,压抑口中的声音,怎么都不让它溢出。
  
  “你以为这种无声的反抗会有用吗?”叶誉笑得猥琐,全无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凑上去往纪悠瞳耳朵里吹气,“真是可爱,美人就是美人,我会让你好好享受今晚的,过了今天,你就是我的人了,哈哈哈哈——”
  叶誉得意的吻上纪悠瞳单薄美丽的唇,正想探入,就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嘴里点点腥味。
  
  “你还不配!”
  纪悠瞳用尽力气咬伤了他,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是鄙视和不屑。
  “争着上我床的男人女人多数不清,你又不是第一次了,装什么清高。” 叶誉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我哪里比他差了?他能给得我能,他不能给的我也能。他都已经另觅新欢了,你又何苦再执迷不悟?就乖乖从了我吧。”
  “……我和他的事,不用你来费心。” 叶誉的话毫不留情的戳中纪悠瞳的痛处,强忍那无尽的酸楚与失望怨恨,气极的颤抖着,声音被□染得沙哑,“像你这种人渣,跟本不配和焱相提并论,就连帮他提鞋的人都比你高贵。”
  “哼!”叶誉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顶撞过,从来只有别人奉承他,求他上的,这个纪悠瞳花了他这么多心思却还是得不到……本想慢慢来,让美人对他心存感激,现在被弄得恼羞成怒,什么也顾不得了,反正一定会得到他,还是先让他学会听话较重要,感情的话,以后可以慢慢培养。
  “看来你好像对你的旧情人念念不忘啊,”叶誉皮笑肉不笑,“呵呵,那我们就慢慢忘记他好了。”把手放到纪悠瞳有些鼓起的小腹,神色变得阴戾,“……就先从这个孽种开始好了。”
  
  纪悠瞳惊骇的睁大了眼,眼睁睁的看着叶誉运气,手抬起想要重重的往他肚子上拍下。
  ……不行,宝宝,不能再失去了,焱——
  把全身的真气都聚集在小腹,护住腹中的孩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早已瘫软的身子在紧要关头孤注一掷的翻了半个身。
  叶誉的掌打偏了,腰侧靠后的白皙肌肤被掌力狠狠击上。由于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真气来抵抗,纪悠瞳立刻一口鲜血喷出,手还护在肚子上,心里松了一松却愈加气苦。
  ……还好,宝宝没事……焱,你这个混蛋——
  
  叶誉没想到纪悠瞳还有力气动,本意也没想要打伤他,吓了一跳,紧把纪悠瞳翻过身来,为了他护心的药丸,确保他无大碍。
  纪悠瞳屈辱的紧闭双眸,睫毛微颤,忍受着被他触碰后强烈的恶心感,乖乖的任叶誉动作,不敢再有反抗,生怕他一怒之下再对孩子下手,毕竟说什么,他也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了……
  叶誉见纪悠瞳没有反抗,像是明白了什么,找到了逼他就范的方法,凑在他胸前,一边轻吻一边阴笑着威胁,“悠瞳真乖,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高兴的话,我就放这孽种一马,你说好不好啊?”
  
第 76 章
  呵呵,终於可以好好的一亲芳泽了。
  叶誉手一扬,只留了一根蜡烛,忽明忽暗著摇曳著,橙黄色的烛光下,他从床头拿出一个小瓷瓶,把里面半凝固的香膏倒了些在手上,在股沟里摸索著,揉按那个诱人的幽穴……拉过纪悠瞳的手搂住他的脖子,撩起他一条修长的腿,围在腰间,半个身子暧昧的压在的纪悠瞳身上,吮吸颈间那细致光滑的肌肤,手在胸前抚摸,那触感是如此的美妙,相比以前他所抱过的男男女女,简直是极品,令人欲罢不能。
  
  身体无法控制的随著药性展开,纪悠瞳睁开眼,呆呆的望著床帐,安静的任人为所欲为,如同木偶一般,不再费力抵抗。
  眼前,萧焱抱著别人画面像是顽固的伤疤一样怎麽都消不掉。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还去抱别人……你变心了吗……消失三日之後,又与别人欢好,爱我的话,怎麽可以这样伤我……
  想到这里,纪悠瞳对叶誉笑了,很美很缥缈的那种……叶誉一愣过後,咽了咽口水,更加控制不住了,架起他的腿刺入了一根手指开始探索。
  
  纪悠瞳不适旁人忽来的进入,恶心之余秀眉微皱,把手放在微鼓的小腹上。
  忽然觉得什麽都无所谓了,忽然觉得累了,不愿再想……现下的屈辱,日後自会加倍奉还……不过,就算真的被上了,说不定焱也根本不会在意……
  反正这次是逃不掉的了,又何必让人看了笑话去?
  年少的经历教会他,要戴上保护自己迷惑别人的面具,永远把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冷眼全局绝不深陷──这才是遇到萧焱以前的纪悠瞳。
  ……纪悠瞳是绝不会把软弱袒露在旁人面前的。
  
  旁人眼中,昏暗烛光下,是一对爱侣忘情地交颈缠绵,浓烈的□气息弥漫了整间屋子,令人慕不已。
  然而,这一幕在萧焱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
  
  叶誉被纪悠瞳那一笑迷的七荤八素,正得意於他的顺从,努力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掰开纪悠瞳结实而富有弹性的雪白股瓣,迫不及待的想要挺进,却在下一秒,察觉身边有一股浓烈到可怕的杀气,令他一下子毛骨耸然,像是被钉在那里一样动弹不得。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拎了起来甩到外间,身体还没落地就又被托了起来,萧焱罗煞般阴狠的脸在面前闪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眼前内室的门就关上了,伴著萧焱的一句……先在这好好享受一会……
  
  他竟然毫无反击之力……
  这个念头刚闪过,叶誉就觉得身上剧痛,张口又发不住任何声音,痛得想要在地上打滚却动弹不得。
  萧焱在刚才一瞬间,用树叶挑断了叶誉四肢经脉,卸下他下巴以防自杀,另外,还定了他的身,点了他的哑穴、痛穴。
  如此得罪他萧焱的人,怎麽能轻易杀了,不好好让叶誉享受一下人间“极乐”,哪里能对得起他的一番苦心?
  
  “悠瞳,还好吗?”萧焱回到床前,帮纪悠瞳拢上衣物,“那个畜牲有没有对你怎麽样?”
  萧焱心急之下来,过来的时候没太在意外表,难免衣衫不整。
  纪悠瞳只是喘息著,幽幽的看著他,不说话。
  凤眸流露的有欣喜,有委屈,有控诉……
  “都是我不好……”萧焱一手撑著,一手搂住纪悠瞳的後颈,心有余悸的贪恋著他的薄唇,“……有我在,没事了。”
  ……霁莲草的清幽,这才是他的悠瞳,刚才怎麽就没注意到呢……萧焱自责。
  “焱……哼嗯……”
  纪悠瞳在这熟悉得让人依恋的气息中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压抑体内的清潮,放任它们肆意的涌出。急促的喘息著,美目蒙上了浓浓水雾,染上嫣霞的平滑胸膛上下起伏,主动咬住萧焱,无声的要求著。
  “他对果然对你下了药?”萧焱一阵火大。
  眼下的纪悠瞳是如此的妖魅,一反平日的羞涩,主动地贴上来,极度渴求著萧焱拥抱。
  适才被萧焱压下的药性也被纪悠瞳重新勾了起来。
  
  把手探到纪悠瞳身下,触手湿润,穴口还在一张一合的邀请著,显然早已做好了被进入的准备。
  萧焱也不客气,把坚硬的炙热抵在洞口,猛地一插到底。
  “啊──!”纪悠瞳惊呼,柔嫩的□被火热的刀刃填满,刺痛之余却有著深深的满足感,不由娇吟出声。
  “嗯……焱……”
  萧焱被那柔软湿热紧紧的包裹,前所未有舒爽,配上纪悠瞳迷离诱情的水眸,再也把持不住,疯狂的□起来。身下时而传来纵情的抽泣媚叫,时而又是受不住的连连讨饶,这些在萧焱耳中更显煽情,边与纪悠瞳狂乱的拥吻,边变本加厉的挺进。
  一次次尖叫著登上欲望的顶峰,被像是要揉进身体里一样的占有著,纪悠瞳沈醉於这样的有力的拥抱,欲仙欲死的朦胧中暂时遗忘了先前的心碎……或许在萧焱奇迹般出现的那一刻,就多少肯定了些什麽……
  所以,即使仍有许多心绪翻转难平,这一刻,忘了一切,只想要他……
  “焱,再……啊…再狠一点,我……要你…嗯啊──!”
  随著药性的流失,纪悠瞳渐渐恢复了力气,不顾後腰上那伤的刺痛,不顾身子的疲累,真气护著宝宝,又一次缠了上去。
  “……悠瞳,嗯──!”
  两道身影不顾一切的交缠著,淫糜的气息弥漫了漆的夜,动情的喘息呻吟显得那样的醉人。
  
第 77 章
  一夜云雨,天已经蒙蒙亮了。
  暧昧的气氛依旧萦绕着,只是纪悠瞳很反常,没有像平日那般沉沉入睡,甚至从他们做完到现在,什么话也不说。萧焱以为纪悠瞳还没从刚才那件事中恢复过来,便也没想太多,只是搂着他,用体温来传递无声的却是最有效的安慰。
  
  纪悠瞳睁着眼,靠在温暖的胸膛里,心却是冷的。
  两泓秋水淡淡的,却不知掩藏着怎样的心绪,呆呆的望着萧焱颈间某处红印……那不他留下的……
  
  “悠瞳,幸好我回来得及时,差点害你……对不起……”
  “……回来?”纪悠瞳真想笑……高兴就回来了,不高兴招呼也不打说走就走……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好想你。”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萧焱收紧手臂,贪婪的汲取纪悠瞳的味道,怎么也不够。
  “想我?”
  想我的话为什么会在涤心床上?为什么不一回来就来找我?这样的话,也不会发生昨晚这样的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想我吗?相比之下,我的伤心和迫不及待真是如同笑话一般。
  “幸好你没事。”
  “……你很在意吗?”没事?呵,他哪里没事了……只要没让那人得逞就算没事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
  
  萧焱一脸理所当然,想到那个败类的所为,押着怒气道,“我的悠瞳,岂容他人冀窺。”
  纪悠瞳现下心思不似往常,昨夜的“震撼”烙印尤深,误解了萧焱的意思,微颤一下,心中幽寒……那日在屋顶,他说过不在意的……
  “竟敢这么对你,我不会让他轻易解脱的。”萧焱正想着怎么处置那个败类,疏忽了纪悠瞳此刻的心碎。
  
  这么生气吗?既然如此在意我是否和别人有过什么,为什么你还能这样毫不在意的去抱别人……我会是什么感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生气,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你依旧爱我,可是,做出这种事……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不,焱不会的……可若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没有人拦他,羽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焱已经回来了……没有别的解释……
  纪悠瞳心乱了,几乎自虐一般地承认了这种可能,压根没想到这是叶誉的连环计,只觉是被心爱之人作弄,顿时一阵胸闷气短,强烈的晕眩,喉间隐隐有腥味,一口血差点吐出来,腹中刺痛,心下一片冰凉。
  
  “不全是他的错……”
  ……若不是你不信我,一气之下离开,又怎会让他有机可乘?
  多日的伤心、委屈、失望、生气、不安……种种压抑的情绪此刻终于爆发,纪悠瞳幽幽笑着,轻道,“你不是走了吗……既然叶大哥喜欢我,他想抱我,我为什么要拒绝?”
  “什么?”萧焱一愣,似乎没听懂。
  纪悠瞳对萧焱魅惑一笑,在他耳畔吹气,“你不知道我会寂寞吗?我是自愿的。”
  心里的幽怨出口,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像是故意要气萧焱一般。
  
  受伤的后腰一痛,纪悠瞳被萧焱重重的撞压在床上,“你喜欢上他了?”萧焱狠戾的神情里有着惊措和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你就喜欢上那个混账了!?”早就不满叶誉和他走得近,当时两‘恩爱’交缠的情景又是那样的刺目,萧焱抓着纪悠瞳的手腕,大声质问。
  ……你体会到我当时的感受了吗?那么痛……
  “你以为我会放手吗?”什么睿智什么缜密,现在的萧焱根本没心思注意其他,当局者迷,明明漏洞百出的话听在萧焱耳中,却如闪电般劈在他的心上,怒极反笑,狠狠地捏住纪悠瞳的下巴,“听着,纪悠瞳这辈子都是我萧焱的人,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的种。叶誉?哼,他也配和我斗?我要他身败名裂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休想离开我。”
  纪悠瞳不答,微笑,挑衅的看着萧焱。
  
  第一次觉得纪悠瞳的微笑是那么可恶,在那样的视线下,萧焱狠狠的咬上他的早已没了血色的薄唇,粗鲁的撞进他的体内。
  明明是刚接受过的地方,由于太过粗暴,进入的一瞬却是如此的痛。
  以往每一次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萧焱都会顾着他的感受。因此,纪悠瞳第一次发现,原来欢爱也可以这么痛,身体里的东西像是一把从火堆里拿出的剑,烫人、锋利,不可抗拒的撕裂着……身上,焱重重的刻下他的痕迹,像是要证明所有权一样,几乎是每一寸都不放过……
  原本温馨甜蜜的房间里,渐渐被狂暴和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取代。
  
第 78 章
  “不要!住手!”
  无法抵抗的力道,就像记忆里的那样……竟然用强的,焱怎麽可以……
  “焱……不要……”恐惧而哽咽著的声音颤抖。
  萧焱失控了,根本不理会纪悠瞳,刚才的话像千万根针一样刺进他的心,直到现在,延绵不断的刺痛,自己这麽喜欢的人……心中怒火熊熊难灭。
  
  ……
  “他哪里比我好?你会看上那种人!?”
  “他有这样碰过你吗?”
  “原来这样也能让你有感觉,你的叶大哥有伺候得你这麽爽吗”
  “咬得这麽紧,□的身子,他能满足得了你!?”
  ……
  
  记忆带来的恐惧,身痛,心更痛……最可悲的是,战栗著,明明这麽痛,□一般地交欢,侮辱性的言语,自己却还是有反应,甚至因他如此所为而有一丝莫名的安心──你的情绪只有我才能挑起,你根本放不下我……你是我的,你只能属於我……
  矛盾的恨,满满的委屈和心伤。
  没有痛呼、没有呻吟,无休止的粗暴顶撞,内脏都要被搅翻一般……身上可能伤了吧,□早已痛得麻木,外面的天色一直阴著,不知道究竟持续了多久……天亮了吗?亦或早已正午……
  
  恍惚间,小腹阵阵刺痛著,幽穴里一下涌出许多液体,惊醒了快要陷入昏迷的人……太累了,身心疲惫,之前又受了伤,连保护宝宝也做不到了吗?
  惊慌的想要开口,想要推开身上对他暴戾施虐的情人,想要让他快点停下,却什麽都做不了,闭上眼,似乎有什麽热热的东西滑过眼角,所有的痛似乎都被抛离了……
  暗的诱惑是那麽不可抗拒,迷蒙中似乎听到有人慌乱失措的喊著自己,如此令人眷恋的声音……
  纪悠瞳完全昏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强烈的妒嫉使得怒火中烧,萧焱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独占欲这麽厉害。
  不想让他离开,或许真应该把这个拥有绝世风华的情人锁起来,关在身边,以免他的光芒招来无数恼人的蜂蝶……舍不得,想要看他发自内心的笑颜,想要陪他自由!翔,不忍心,换来的却是背叛。
  怒火加上欲火,理智断裂了,再听不见其它的声音,记忆中第一次的失控……疯狂的撕咬挺进,只想要身下的人知道,他是属於他的,只能属於他!!!
  
  汹涌的火海持续著,早已无视了时间的流淌,越演越烈。
  一颗清凉的水珠,冰晶一样剔透,滴在心间,泛起阵阵涟漪……大火瞬间灭了,乌云渐渐散开,心智清明起来。
  
  身下本该柔韧的身子软绵绵的,白皙的肌肤上密布青紫,无数的咬伤,细细的血珠从里面冒出,汇成一条小溪涓涓流下。
  “…悠瞳……”低沈的嗓音微颤。
  “悠瞳?”试探性的抚上眼角的泪痕,却毫无回应。
  “悠瞳,悠瞳!”萧焱慌了,轻拍他的脸颊,想要从他身体里退出来。
  丝缎的床单上点点猩红,纪悠瞳昏迷中依然秀眉紧皱脸色煞白,一声痛苦的低呜,伴著萧焱的□,鲜红的液体从那个裂开的□一下涌出,被压在下面的锦被上瞬间盛放一片刺目的豔丽猩红。
  萧焱一下子愣住,我……到底做了什麽?
  
  “来人…快来人!!!”
  “教主。”门外,是羽月。
  “羽星…把羽星找来!”
  “教主。”羽星一大早就被羽月急急找了过来,已经在屋外待了几个时辰了。
  “羽月!马上进宫把华鹤慈带过来,要快!!!”萧焱几乎被眼前纪悠瞳的惨状弄得方寸大乱,想到这竟是自己做的,更是如同五雷轰顶。
  当机立断的把自己的内力输给他,用仅剩的一丝冷静下著命令。
  
  羽月在屋外候命,第一次见到教主乱了阵脚的样子,惊异之余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之前解决掉一批靠近这里像是要来袭击的刺客。
  才走开一会,回来就发现公子不见了,吓得他紧派人四处找。结果发现教主回来了,和公子在叶誉房里,而叶誉则被教主点了穴仍在外面生不如死的‘躺著’,没人知道发生了什麽。
  意识到有不妥,他带著几个影卫在外面守了一夜加一个上午。
  就算不想听,以他们的武功,屋里发生的事,外面早已清清楚楚。
  甜蜜过後,一场静默中的暴戾,公子无声的隐忍抵抗,教主愤恨痛心的质问,还有那床快要被弄塌的晃动声……听得他们胆战心惊、莫名其妙,更是为公子狠狠的捏了一把汗。
  
第 79 章
  华鹤慈很快就来了,见到这惨状也没多问,把了脉後皱眉神情严肃。
  “王爷,请马上把纪公子的臀股垫高,并不要间断输入的内力。”转身,又对边上守著的羽情吩咐了药材,让他去熬,小司负责换水,要温热的,羽星一旁候著。
  “他……怎麽样了?”
  “请王爷按住纪公子。”
  华鹤慈来不及回答,额上冒著汗,手上的针像长了眼睛一样,刷刷刷的往纪悠瞳身上,尤其是肚腹间招呼。
  “啊──!”
  话音刚落,华鹤慈就下针扎在一个未知的穴位上,引来昏迷中的人绷紧身子,挣扎著一声惨呼,要不是萧焱被制著,或许早就滚到地上了。
  
  “他到底怎麽样了!?”萧焱见纪悠瞳受苦心痛如绞,早就把之前发生的不愉快抛在脑後,心里只有他的安危,心急之下对华鹤慈吼道。
  “王爷息怒。”华鹤慈又下了几针,跪在地上,恭敬道,“纪公子有滑胎之虞,下官适才全为保胎之举。”
  萧焱握紧纪悠瞳冰冷的手,“……他现在还有危险麽?”
  “回王爷,由於房事过激,纪公子□严重撕裂。另外,公子腰伤严重,伤了筋脉却未在最佳时刻得到救治,因此需好好调理,否则不但烙下病根,日後胎儿再大点,会十分辛苦,可能会导致早产。”
  “腰伤?”
  萧焱一愣,翻开被子,只见纪悠瞳腰间一个刺目的紫红色的掌印,昨夜发生太多事,又没有点灯,纪悠瞳忍著不说,自己竟然也没注意。
  仔细一看,竟是叶家的沅戾掌,“小司,这是什麽时候的事?”
  小司也一脸迷惑,但见自家公子被欺负得那麽惨,不由愤愤讥道,“公子一直好好的也没和人发生冲突,才没有受伤,说不定这根本就是你自己弄的还装不知道。”
  “不,这是叶家的沅戾掌。”华鹤慈惶恐的磕头,“微臣疏忽,识人不明造成纪公子之伤,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不关华太医的事。”这伤难不成是昨天他来之前……可悠瞳为什麽要说是自愿的?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萧焱看著纪悠瞳惨白的脸色,极不安稳的睡颜,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又问,“孩子……保得住吗?”
  “纪公子体质特殊,具体情况要等他醒来才知。不过若是照刚才的针法连扎十日,按时喝微臣调配的药,躺著好好静养,孩子应该可以保住。但请王爷切忌,这段时间里不能再行房事,另外,由於药力作用会有不适也是正常现象,等到胎儿重新稳定下来,不用再服药就会没事了。”
  “这药要用多久?”
  “一个月多吧,等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应该就没问题了,只是腰伤没这麽快,恐怕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可痊愈,之後好好养著,便不会复发。”
  “把叶誉先关起来,华太医还有什麽要交代的吩咐羽星,之後羽月护送他尽快回宫……都退下吧。”
  
  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萧焱一言不发的用天蚕丝制的,号称是天下最柔软的丝巾润了温水为纪悠瞳擦去一身血迹还有腿间那凝固的夹杂著缕缕红色的□,然後小心的上药。
  药好了,被端了上来,萧焱运功弄温了它,含了一口在嘴里,轻轻覆上那被咬得破碎的唇,柔软依旧有著令他爱恋的气息,却毫无生气,往日柔情似水的回吻不再……
  明明那麽喜欢他,竟然是他把他弄成这!!!
  
  冷静下来,太多的破绽。
  悠瞳说那话是故意在气我,根本就不是自愿的,否则为什麽会被下药?为什麽会受伤!?
  趁我们有了争执,趁我刚回来心绪不宁,以涤心为棋子来牵制我,找机会对悠瞳下手……不过为什麽要等我回来?我不在不是更好?
  之前我的行踪无人知晓,难不成是等我回来,做些什麽支开影卫和羽月以便下手?还是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此时的萧焱想到了一种可能,却又下意识的忽略了,要是他看到了,悠瞳不会什麽都不问的吧……
  萧焱以为纪悠瞳不知道,怕他多想,之後便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毕竟现在误会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加上一笔。
  
  纪悠瞳昏睡著,像是梦到了什麽可怕的事,眉间拢成川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断断续续的,梦语连连。
  “不要……为什…………麽……焱…………哪里……”
  萧焱心疼地侧身躺在他边上,伸手抱住他轻拍,不停的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第 80 章
  
  纪悠瞳迷蒙中好像感受到了温暖而又令人眷恋的气息,向着那个方向靠去,温柔的嗓音驱了暗,暖暖的身上好舒服……
  萧焱看着纪悠瞳往他怀里靠,不由收紧了双臂。
  渐渐的,睡梦中的人舒展了英眉,梦语不再,恬静的睡颜如同婴儿一般,只有俊美的容颜苍白如纸,提醒着萧焱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我怎么可以忘了,悠瞳有他的骄傲,决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只有我……我的悠瞳一直都用最真最诚的一面待我,悠瞳从小就是戴着面具过来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对我展露最真的一面。
  真实的悠瞳敏感体贴,和外表那个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微笑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完全不同!
  所以也只有我才能伤到他,他这么相信我,我却对他做出这种事,把他伤成这样。
  
  都是我的错,就算悠瞳真的背叛我,我也不该这么对他!明知他最怕用强的,却……
  ……明明是想要让你幸福的。
  
  萧焱拉过纪悠瞳的手,埋首在他冰凉的掌心。
  砰的一声,床头的装饰缺了一块,木刺深深扎进肉里,鲜红色的液体随床沿低落,无尽的悔恨。
  “对不起,悠瞳……对不起……对不起……”
  极具磁性的嗓音颤抖着,耳畔的喃喃低语,无数次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炙热液体烫痛了某人闭合的眼睑。
  自责中的萧焱没有注意到——在他怀中,纪悠瞳蝶翅般的睫毛微颤,一滴清泪缓缓溢出,与那不属于他的苦涩液体汇到一块,没入了萧焱胸前的衣襟。
  
  ***
  
  萧焱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直到午夜,纪悠瞳缓缓转醒。
  意识刚恢复,席卷而来的就是遍体的不适,稍稍动了动。
  “悠瞳……你醒了?”萧焱小心翼翼的。
  纪悠瞳眯起眼,思绪一点点回来了,看了萧焱一眼,撇开头,不说话。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竟然误会你,你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纪悠瞳怔了一下,委屈忽然无限扩大——那种话你也信,现在才后悔,该做的不该做的还不是都做了……
  
  萧焱把头埋进纪悠瞳的颈窝,“悠瞳,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看到你们……一时昏头了,连你的气话也听不出来,才做出这种事,是我不好,多久我都会等……等你原谅我。”
  
  ……哼,原谅你?走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一回来就把我弄得这么惨,要我原谅你先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我再考虑看看。
  
  所谓当局者迷,太在乎反而一时都被冲昏了头。
  以他们的缜密,事后想一想,都该清醒了,大体上都想到了。
  尤其是叶誉的所为,纪悠瞳自然意识到昨夜见到的事情或许并不像他当时想象的那样,也为那时的反应感到些许尴尬。
  想着自己被人下了套还傻傻的往里跳,弄了这么多事出来,还把自己弄得那么惨,心里就郁闷无比。又想到要不是焱出走,也不会弄成这样,更何况就算有诈,焱还是抱了别人,当时剧烈的冲击就算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还有早上那种绝望的心情,他永远都不愿再回想。
  纪悠瞳干脆把这三四天压抑着的委屈心伤都出焱身上,所以翻了个身,背对萧焱,却无法抗拒他温暖有力的怀抱,依旧让萧焱密密的搂着。
  
  “你还是不肯理我吗……也对,是我自作孽。”萧焱苦笑,“就算今天早上重演一次,我还是会对你做出同样的事,只要是你的事,我就无法像其它的事情一样可以那么冷静的判断,你要怪我、恨我,我都认了,哪怕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我绝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我爱你,你是唯一的,同样,你只能属于我,永远都是……”
  
  纪悠瞳静静地听着,萧焱忏悔的嗓音里透着坚定。
  只属于他一个吗?呵呵,原来他们两个的独占于都这么强。
  ……焱也是个傻瓜……算了,反正双方都有错,等哪天你让我心情平复下来了,就原谅你吧……
  
  在萧焱看不见的地方,纪悠瞳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露出几天来第一抹真心的微笑。
  
第 81 章
  一个多月来,纪悠瞳一直卧床静养安胎。
  刚开始,按照他的吩咐,让羽星把针扎在慢慢变得圆润的腹上,连续几个时辰的坠胀酸痛时急时缓。平时连动一下都要小心翼翼,深怕一个不小心,脆弱的小生命将再次离他们而去。
  这几日也只是稍稍见好,但药未停,针照扎,不敢有丝毫懈怠。
  
  纪悠瞳见萧焱什麽都不解释,心里有气,故意对他不理不睬,故意‘捣乱’,萧焱也不说什麽,总能以他的方式达到目的,把纪悠瞳照顾得无微不至。纪悠瞳一个月来刻意所为犹如无声的指责,让萧焱百味翻杂,苦闷不说,看著他受罪,心里刀割一般的疼。
  而且,只要悠瞳心里能好受些,想要怎麽对他对无所谓……
  现在的状况已经比萧焱预料的好上太多。纪悠瞳如此针对他,至少说明他依旧像以前一样在乎他,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要是哪天他的悠瞳对他形同陌路、客客气气甚至毫不在意,那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只要是纪悠瞳想要的,不用开口,萧焱总是能想在他前面,唯独对那一夜的事绝口不提。
  纪悠瞳难得赌气,不肯先开口,两人就这样僵滞著。
  
  又是一个晴朗的冬日,无风,温软的阳光照得人暖暖的,无比惬意。
  纪悠瞳扎了针躺在床上,萧焱坐在床沿握住他冰凉的手。纪悠瞳额上几屡青丝早已被冷汗打湿,虚弱的微喘,显然刚熬过了一阵疼,时间差不多了,萧焱快速的取下了所有的针。
  “还疼吗?”
  萧焱用柔软的干巾拭去他颈间的虚汗,纪悠瞳闭著眼,依旧不理他。
  
  “教主。”屋外,羽镜的声音。
  “什麽事?”他已经吩咐过了,要不是有要紧的事,羽镜不会报上来的。
  萧焱看了纪悠瞳一眼,後者依旧没有反应。
  微微叹了口气,萧焱拉起纪悠瞳他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我马上回来。”
  
  萧焱转身离开,纪悠瞳睁了凤眸,望著他出去的背影。
  其实,强上他的事纪悠瞳早就原谅萧焱了。
  毕竟那天两个人都被下了药,入了套,焱心里本就有结,又被他故意挑衅,一时失控也在情理之中。本来就是他被眼前的假象所迷,误会了焱,刻意说出那种话想要测试自己在他心中地位的……焱的反应越激烈,他越安心……
  比起对他粗暴的用强,纪悠瞳不能接受的是萧焱的不辞而别。
  要保住孩子,其实不必那麽辛苦,还有其他几种途径,虽然时间久一点,但他所需要承受的痛苦却只有现在的四分之一不到,相对来说要轻松太多。
  当初在决定治疗方案的时候,他是故意选择用时短,却难熬的一个。因为他明白,自己是焱的软肋。要让焱好好反省,要惩罚他,最狠、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伤害自己,他越难受,焱就越自责、越心痛,尤其这身伤大部分和他脱不了干系。而且也料到在焱的温柔下,他的心撑不了多久,与其最後看著焱的内疚,自己心疼了,还不如速战速决。
  
  不是想要报复,只是自己伤了、疼了,就忍不住自私的想要拉焱一起下水,仿佛这样就可以不用他一人承受这份焚心痛……如此任性的打算,想必焱早就看透了,可从焱眼中流露出的只有浓浓的悔恨心疼,没有半分不耐,无限的包容著他阴暗自私的一面,光是这一点,就让悠瞳原谅了他大半。只是现在尚有心结未解,明明白白的问出来他觉得尴尬,没有好的时机来问,焱也不解释,才一直僵到现在……
  
  想著想著,门开了,焱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纪悠瞳不知发生了什麽事,有些担忧的看著他。
  四目相交,就像再也分不开一样胶滞在一起。纪悠瞳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焱了,这个占据他所有心神的人,瘦了,憔悴了好多……
  
  时间静静流淌,宁静,幽和。
  
第 82 章
  良久,萧焱先别开了眼,取过桌上温热的药,把纪悠瞳扶了起来,自己坐在床边。
  “悠瞳,喝药了。”
  一开始,纪悠瞳赌气,不肯喝药,不肯吃东西,任萧焱怎麽劝都不开张口。萧焱无法,便开始一口一口的喂,每每弄得纪悠瞳气软,毫无招架之力,半强迫的乖乖的把东西吃完。
  在萧焱看来,与其说是赌气,不如看作潜意识的撒娇更容易理解,真是让人又心疼又怜爱。
  之後,萧焱索性问都不问,每次都直接自己来,比如现在,也顺便品尝非常时期尝不到的点心。
  
  苦涩的药在口中晕开,萧焱半搂著他,支撑他受伤的後腰,药汁慢慢进了喉咙,有力的舌头在他口中滑行,浓浓的苦味仿佛不见了,被焱碰过的地方似乎都泛著甜。
  温柔的吻,缓慢而深入,情意绵绵,让人觉得被珍视,身子和心一起软了下来,醉心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慢慢分开,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纪悠瞳双眼氤氲,颊色微红,却不似之前一般别开脸,而是疑问担心的看著萧焱。
  萧焱笑笑,感觉有些勉强,“没事。”
  纪悠瞳英眉微皱,不满的瞪他……这样也叫没事?瞒得过别人,我会看不出来?有什麽事,连我都不能说吗……
  见纪悠瞳瞪他,萧焱仿佛很高兴,因为悠瞳在担心他,悠瞳原谅他的日子可能已经不远了。在纪悠瞳眉心轻啄一下,“真的没事。”
  纪悠瞳自己慢慢躺下,手在变圆的肚子上一下下的抚摸,背对萧焱,生闷气。
  
  萧焱不是不想说,只是这件事对他震撼太大,他不愿相信,他需要去证实……要是真的,就算他接受了事实,事情可能也已经糟到无法收场了……
  
  “教主,华涤心在外求见公子。”
  萧焱一愣刚想拒绝,就听见纪悠瞳吩咐外面:“让他进来。”
  “悠瞳……”
  纪悠瞳瞪了他一眼,萧焱自知理亏,禁了声。
  “我想和他单独谈谈,你出去。”
  纪悠瞳终於肯对他说话了,只可惜内容……萧焱喜忧参半,扶著他坐起来,垫了软枕在他後腰,“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叫我。”
  “……”
  
  门前,萧焱与华涤心擦身而过。
  萧焱看了华涤心一眼,冷冷的,有几分警告在里面。华涤心本是愧疚在心,一月不见,想要看一眼萧焱却又不敢,觉得一股寒气便反射的抬头,结果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挪不了步,直到萧焱离开才反应过来,紧进屋。
  
  华涤心站在床前,看到脸色还不怎麽好的纪悠瞳,想到自己把他害成这样鼻子就开始酸,低著头,半天没声音。
  “涤心……”纪悠瞳叹口气,先开了口。
  “……悠瞳哥,对不起…”华涤心哽咽,“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过来。”纪悠瞳伸出手,华涤心还是没有抬头,乖乖的坐到床前。
  纪悠瞳轻轻触碰华涤心脖子上已经变得很淡很淡的瘀伤,“到现在还没褪掉……我听小司说了,你伤得不轻,焱出手太重了,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他也是一时没控制好情绪……现在怎麽样好点了吗?前几天让小司拿去的药有在用吗……”
  
  华涤心今年天是来道歉的,即使知道没什麽用……也做好了准备,不管萧焱和纪悠瞳生多大的气,他都会受下来。没想到萧大哥只是警告的瞥了他一眼,而悠瞳哥竟然还挂心他的伤势……
  被纪悠瞳这麽问著,华涤心又羞又愧,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忍不住大哭起来。纪悠瞳一手抱著他,一手在他背上轻拍。
  
  在纪悠瞳眼里,涤心一直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朦朦胧胧跌跌撞撞的,有些事情或许还没看清楚,有些事情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呜呜……悠瞳哥,对不起,我原来以为没人知道的…呜…我没想过要让别人知道……我…我不知道表哥会对你下手…呜呜呜…不关萧大哥的事,都是我的错,你别气萧大哥了……呜呜……萧大哥中了药,是把我当成你才……而且也没做到底……都是我不好,要早知道……我…我绝不会……呜哇哇────”
  华涤心边哭边说,没头没尾的,纪悠瞳听了个大概,也都明白了,从做药开始就入了局,竟然被自己制的药弄成这样,现在想想还真是太没戒心,焱早就提醒过他了,他还不信……
  自嘲的笑了笑,他和焱真是自作孽,让人有机可乘……
  
第 83 章
  时间静静流淌,华涤心在纪悠瞳的安抚下哭声慢慢小了,可秀气漂亮的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厉害,还在一下一下的抽着气。
  
  “瞧瞧,都哭成什么样了?”纪悠瞳微笑着用修长的手指拭去他颊边泛滥的泪水。
  “悠瞳哥,你……你不怪我吗?”华涤心小心翼翼地问,“我…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真的!”
  “……涤心,我问你,你真的喜欢焱吗?”
  华涤心先是愣了一下,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大哥呢?对他又是什么感觉?”
  “大哥就……就是大哥啊。”华涤心还在抽着气,理所当然道,想到大哥,脸上露出脸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大哥最疼我了。”
  “大哥和萧大哥有什么不同吗?”纪悠瞳了然一笑,继续诱导,他就不信他会看错。
  “……不同?”
  “这样问吧,你喜欢焱什么?”
  “呃……”华涤心不知道纪悠瞳为什么这么问,想了想,低头道,“萧大哥英挺、沉稳、对喜欢的人又很好、很体贴……”要不是因为之前哭红了脸,可以很明显的看到脸上的红晕。
  “大哥呢?大哥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样的?”
  华涤心抬头,笑着,“大哥好帅,我就长不到他那样,想要嫁给大哥的姑娘好多,都不知道哪个才是我未来的嫂嫂,大哥好像一个都看不上,大哥很厉害,一个人把生意做老大,大家都说他少年老成……大哥也总是宠着我……对我百依百顺的……”说着说着,华涤心想是意识到什么,笑容渐淡,语速也越来越慢。
  
  纪悠瞳笑了,看来涤心已经发现了:他喜欢的焱,只是和华言涛有着相似的部分的焱。
  真正的焱远不止那样……
  看着那兄弟俩平日里的互动,连他都奇怪,涤心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这一小部分的相似,也是纪悠瞳观察了一阵才发现的。这也是他从没把华涤心当作情敌的原因。否则,发生了那种事,就算纪悠瞳修养再好,也没有那种气度像现在这样又是关心又是安慰的。
  
  看到华涤心的犹豫,纪悠瞳又下了一剂猛药,“如果他们两个里面有一个必须离开你,你只能留一个……”
  “大哥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纪悠瞳还没说完,华涤心就一脸惊慌的抢白,接着就是他自己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大哥?萧大哥若是离开,他虽然舍不得,会难过,却觉得理所当然,可是大哥……要是大哥不在了……
  窒息的感觉汹涌而来,心像裂开一样痛,眼睛一痛,又有液体流了下来,“不会的……大哥不会的……”
  “乖,不哭了。”纪悠瞳见状,又把华涤心抱住,“再哭下去,待会出去,连你大哥都认不出你了。”
  “悠瞳哥……”
  “现在明白了吗?你喜欢的究竟是谁?”
  “你是…说大哥……我喜欢……大哥?”怪不得那天会一下子变得不确定起来,原来……华涤心喃喃,“可是大哥是大哥啊……而且大哥也不一定对我有那种感情……”
  “你们不是亲兄弟,华前辈那里就不用太担心,再说恐怕也只有你还看不出你大哥喜欢你。”纪悠瞳笑。
  “真的?”华涤心抬头,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纪悠瞳,煞是惹人怜爱。
  “嗯。”
  “呵呵……”
  华涤心破涕而笑了,但又想到了什么,再次低下头。
  纪悠瞳心思敏锐,自然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安慰道,“之前的是别放在心上了,误会一场,我没有怪你。”
  华涤心一阵内疚感动,“可是……我听羽情说,你还不肯理萧大哥……”华涤心拉着纪悠瞳的手摇,“悠瞳哥,你连我都肯原谅了,为什么还在生萧大哥的气?这样你心里也不好过啊,我好慕你们以前恩爱的样子,既然误会已经澄清了,就别气了。”
  “我不是气他这个……”纪悠瞳别开视线,轻轻道。
  “悠瞳哥?”
  “没什么。”纪悠瞳微笑,“我们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涤心别担心了。”
  “……嗯。”
  华涤心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纪悠瞳的样子好像另有打算,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到纪悠瞳用手在后腰揉着,华涤心担心道,“悠瞳哥,我扶你躺下,你的伤还没好呢。”
  “好。”
  华涤心拿掉软枕,小心的帮纪悠瞳躺回床上。
  “悠瞳哥,我来帮你按摩吧,爹教过我一套按摩的技巧,上次大哥受伤,我就帮他按摩过,他说我的手艺很好的。”
  “是吗?那我就试试涤心的手艺吧。”
  看着华涤心自信满满的样子,纪悠瞳笑。现在宝宝还不稳定,吃了药本来就很不舒服,下腹一直痛着不说,吃不下多少东西还恶心得厉害,需要躺着静养,现在坐久了,受伤的后腰也的确有些受不了,让他试试也不错。
  
  “……悠瞳哥?”华涤心有些犹豫。
  “嗯?”
  “我可以摸摸看吗?”
  “什么?”
  “这个。”华涤心指着纪悠瞳的肚子。
  毕竟家学渊源,华涤心也不是泛泛之辈,从第一眼见到纪悠瞳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气色很怪,明明是一个男人,却像是一个有孕之人,又不是服了阴阳果之后的感觉。他问了,悠瞳哥却只是说没事,让他不用担心。华涤心以为是什么怪病,虽然觉得以悠瞳哥的医术不可能没察觉,但还是担心。所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便一直泡在藏书阁翻阅父亲收藏的医术古籍,终于在最近被他找到了答案,惊讶于世上真是无奇不有。
  刚刚被纪悠瞳抱着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下面的圆润,看样子,应该有五个半月了吧。
  
  “查到了?”纪悠瞳是一愣过后便笑了,他知道涤心担心他,在阁里不停的查相关资料,只是故意不说而已。
  华涤心的医术比起他和华前辈还有很长的距离,在藏书阁里多待待是好事。而且华家不算外人,焱的手下没有必要避讳,让涤心知道也无妨。
  “你故意的。”华涤心嘟起小嘴。
  “呵呵。”
  纪悠瞳拉过华涤心的手,放到自己已经显形,日渐鼓起来的肚子上。
  “哇……”华涤心小心翼翼的,一脸惊奇,“好神奇。”
  “书上只说轩辕一族的男子可以孕育生命,可是没说具体会怎么样,悠瞳哥……”
  …………
  
  焱在外面一直注意这里面的情况,听到笑声,松了口气。
  悠瞳已经很久没笑了,之后他要离开几天去查证那件事,要是涤心能让他开心的话,以后就让他来多陪陪悠瞳或许也不错。
  萧焱深吸一口气,平静内心的动荡。
  
  叔叔,真的是你吗……
  ……为什麽…………
  
第 84 章
  华涤心走後,萧焱进了屋,纪悠瞳侧躺在床上闭著眼。
  萧焱走过去,坐在床边,慢慢道,“悠瞳,我知道你没睡……教里出了点事,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
  纪悠瞳身子僵了一下,良久睁开了眼,“……去哪?”
  “悠瞳终於肯理我了。”萧焱从身後搂上去,把他抱实了。
  纪悠瞳扭头瞪他一眼。
  “回一趟总教,很快会回来的。”
  “你去哪里,和我有什麽关系?”纪悠瞳赌气。
  “悠瞳,我知道你气还没消,只是这次有点麻烦,我要亲自去看看。”
  “……我又没不让你去。”都严重到要你亲自去了,还装得这麽无所谓……
  萧焱把手伸进被子里,抚摸纪悠瞳鼓起的肚子,在他耳边喃喃,“悠瞳,等我回来就原谅我好不好,想怎麽罚我都行,就是别跟自己过不去啊,以後没我喂你,也要好好吃东西,老这麽气著,对身子不好,我心疼。”
  ……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想我原谅你?哼,休想!
  纪悠瞳没说话,嘴角却隐隐有一抹孩子气的笑意。
  都那麽久了,该消的气也都消了,而且涤心也说了,看来焱还不算太‘笨’,最後总算认出那个人不是他。知道了这一点,纪悠瞳的心情好了不少,沈积多时的阴霾渐渐散开。只是有些事情一定要让萧焱自己想出来,这样记忆深刻,否则这麽容易原谅他,以後再犯怎麽办,自己可不想再去受那种痛了。
  
  几日後,萧焱离开了,纪悠瞳还是一如既往的沈默,打定主意在萧焱知错前不开口,可怜萧焱压根就没往哪方面想。平日里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一贯以来随心所欲成竹在胸的萧焱这次可谓真是栽了个大跟头。每日看著心爱的人无视他的存在,束手无策。
  纪悠瞳没有拒绝过他的触碰,这是否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在纪悠瞳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好了很多了,不像开始那麽难受,多少也让他出门时安了点心。
  
  ***
  
  纪悠瞳一人呆在房里,躺在垫了软絮的藤椅上捧著个手炉看书,累了,揉揉眼,肚子里的宝宝不安分的动动,他微笑低头著轻轻安抚著。
  房间里的熏笼加了凝神的香,烟气从炉盖的孔洞中缓缓缥缈,如入佛国仙境,顿觉飘飘欲仙。照理说习武之人是不畏寒的,可自从肚子里多了个小东西,就不能用常理来推论了。
  
  萧焱已经走了十多日了,这些天,他已经在慢慢减少用药,能下床了,气色也好了一点。
  他受伤的那段时间,萧焱简直就是拿他当猪喂,总是半强迫的让他吃下许多东西。不过拜他所赐,因为之前又是中蛊又是受伤,宝宝一直很小,而这些日子长得很快,肚子圆了许多,总算到了六个月应有的大小,小家夥很健康,生命力旺盛得很,规律的胎动十分明显。
  
  这些天萧焱不在,纪悠瞳很是不习惯,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就算有华涤心、小司、还有羽星他们陪著也没用。
  不是萧焱不告而别时的那种忧思感伤,而是寂寞,一种难以言表的寂寞。
  想起他说著永远不分开、送他半块玉佩时坚定的表情,想起他随他跳崖时义无反顾的表情;想到他的温柔,想到他的霸道;他笑的样子,冰著脸的样子……想念他有力的怀抱,想念他炙热的亲吻,想念他爱恋的低喃……仿佛只要是属於他和萧焱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一样的刻骨铭心,令人难以忘却。
  午夜梦回,朦胧的意识里,一幕幕在不停的盘旋回荡。
  除了焱,没有人可以填补这种无尽的空虚……
  这是不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
  忽然回忆起那些日子萧焱日夜不眠的照顾他,眼里布满的血丝,憔悴的样子……他心疼了。
  这一瞬,心变得很软很软,像窗外柔柔的月辉一样。
  ……他生气的原因焱要想不出来就算了,自己告诉他吧,不许再犯就是了。
  焱已经走了半个月了,什麽时候能回来……
  
  想著想著,纪悠瞳渐渐嗑上了眼,气息变得绵长,在温暖的房里睡著了。
  萧焱踏著沈重的脚步,失魂落魄的进了屋,入眼就是纪悠瞳躺在躺椅上的安雅宁和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种真实平静,多日来不著地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萧焱走过去,拿过边上的薄毯轻轻帮纪悠瞳盖上,单膝跪在躺椅边,修长有力的手小心的抚上他的脸颊。
  多日不见,纪悠瞳气色好了一点,因为怀孕的关系,脸部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看来他不在的时候,悠瞳有好好的照顾自己。
  萧焱在纪悠瞳嘴角印上一吻,轻轻的搂住他,埋首在纪悠瞳的颈项……是霁莲草味道,悠瞳的味道。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叔叔,为什麽?他那麽敬重的叔叔,他从小就下定决心要守护的人,为什麽要杀他?叔叔会做这种事是他从未想过的,叔叔在他心里那麽重要……
  悠瞳,比叔叔更重要的悠瞳……他这麽误会他,又把他伤成这样,要是将来悠瞳不原谅他,也想杀他、背叛他,他会举剑自卫,把悠瞳就此囚禁在身边,还是干脆毫不反抗的死在他手里?
  呵呵,他萧焱什麽时候也变得这麽疑神疑鬼了?悠瞳不会的……不会的……
  
  从萧焱懂事以来,就能使万事皆在他的掌控之中,而这一刻他迷茫了,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一下子崩塌,内心剧烈的动荡。第一次那麽害怕背叛,只因为背叛他的人是他如此在意的,确认的那一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觉,虚无中,地震山摇。
  
  
第 85 章
  颈边痒痒的,偶尔几下不轻的刺痛,却又如此的熟悉与亲昵……焱,是焱回来了吗!?
  好久,终於回来了……
  纪悠瞳迷迷糊糊的张开手臂,攀上那触手可及的宽阔背脊,紧紧抱住。
  身上的人一下子停下了动作,随即纪悠瞳被狠狠的吻住,“吱啦”一声,衣服被撕了开来,露出平坦美丽的胸膛,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捏上敏感的乳樱,在周围粗鲁的画著圈圈。
  
  ……痛……
  这下纪悠瞳真的醒了,睁开眼,就是萧焱放大的脸。
  狠狠亲吻著他的萧焱,力道很大,蛮横地扫过整个口腔,吸吮著里面的津液,纪悠瞳的嘴唇被咬得殷红,那些重重的齿痕仿佛再碰一下就会滴出血来。
  可是纪悠瞳无暇顾及这些,还记得适才张开眼睛的那一霎那,他看到了萧焱失措的眼眸,夹杂著太多的情绪,除了上次被他激怒,这是纪悠瞳第一次看到萧焱露出混乱的样子……他怎麽了?
  
  在纪悠瞳迷惑之际,萧焱的手已经伸到了亵裤里,一根手指毫无预警的强行插入远没有做好准备的干涩甬道。
  “……啊!”
  纪悠瞳忍不住低声呼痛,下一秒,压在身上的重量就不见了,萧焱像是如梦初醒,一下子坐起来离开了他。
  “对不起,我不该碰你的。”萧焱勉强笑了笑,看上去很後悔还有一些似乎被隐藏得很好的害怕,“我只是,太想你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低沈悦耳的嗓音听上去像个做错事,不是所措的孩子,唯一不同的是,那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无力。
  “……我没有生气。”纪悠瞳轻声道。
  
  纪悠瞳注意到萧焱听了他的话,如释重负的样子,忽如一阵心痛……焱什麽时候变得这样小心翼翼了?是他太过分了吗……任性了这麽久,自己舒畅了,焱之前表面上一如既往的霸道,毫无止境的的包容,其实心里被他折腾得够呛吧?战战兢兢的生怕惹他生气,又要想办法安抚他的故意刁难……而现在,到底发生了什麽?让焱想要掩饰的情绪开始泄露?像是有什麽被打破了,焱的世界失衡了……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纪悠瞳担心的试探。
  萧焱一愣,“不,没什麽大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了。”
  找到了主谋,接下来的是当然就容易了处理了,可是,叔叔的背叛给萧焱带来的巨大冲击岂能这麽容易释怀?更何况……
  
  萧焱现在看上去和平时没什麽两样,可纪悠瞳清晰地记得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见到的萧焱,迷茫的、失措的,极力克制著狂乱的心,像是在他身上寻求慰藉,在努力肯定著什麽似的要著他……
  纪悠瞳深深注视著萧焱,直到萧焱先撇开了眼。
  “不早了,在这里睡会著凉的,我去铺床。”萧焱在纪悠瞳的侧颊轻吻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纪悠瞳望著萧焱在床边忙碌的背影,低头摸摸自己的圆鼓的肚子,暗道,宝宝乖,今晚可不许调皮啊……
  撑著後腰站起来,纪悠瞳慢慢向萧焱走去。
  
  “悠瞳,等会起来,这里马上好了,我扶你过来。”
  萧焱察觉身後的动静,想要过去把纪悠瞳扶到床边,却在转身的前一刻被人从身後抱住,来人在他後颈轻轻蹭著,一个鼓鼓的东西虽然避了开,却还是清晰的抵在他们之间。
  萧焱转过身,“悠瞳!?”
  “我已经好很多了。”
  纪悠瞳见萧焱惊讶的样子,微微一笑,清魅无限。
  “傻瓜……”
  纪悠瞳好笑的看著萧焱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拉著萧焱坐在床边,己则跪在他腿间,解开他的衣带,从亵裤里掏出那个半硬的东西,凑上去舔了几下,接著,一口含了进去,用心的吸吮,修长的手指配合著嘴上的动作,揉搓著下面两个相对凉凉的小球。
  听著上边的喘息渐渐加重,让他为自己的动作而失去理智,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纪悠瞳更加努力著取悦著自己的情人。
  
  当萧焱被纪悠瞳从身後抱住的那一刻就愣住了,悠瞳肯主动触碰他是不是表示他已经原谅他了……他还对他笑,悠瞳多久没对他笑过了?还笑得那般魅惑……悠瞳真的,不怪他了吗?
  心中阴霾的原野像是见到了初霁的一丝光亮,却又怕那只是划破天际的闪电,空喜一场。
  当萧焱终於回过神来,纪悠瞳有著那一头柔软乌发的头颅已经在他的腿间,湿软的温暖包围了他昂扬的欲望,纪悠瞳认真的吞吐著,全身的热浪都涌向了下面,无意识的把手按在纪悠瞳的後脑,喘息声慢慢响起,萧焱享受著这久违的快感。
第 86 章
  “嗯!悠瞳……可以了!”马上就要攀上顶端了,萧焱伸手欲推开纪悠瞳,却不想身下之人不但没顺势离开,反而吸吮的更用力了。
  “嗯!”
  “咳咳……咳……”
  纪悠瞳本打算让萧焱在他口中释放,接下他的液体,却不想两人久未欢好,那东西来得又急又猛,一下子没准备妥,不小心呛了一大口。
  “悠瞳……”萧焱马上把纪悠瞳拉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拿过床头的锦帕,擦去他脸上残留的痕迹。
  “看看,不听话,呛着了吧。”看纪悠瞳咳得厉害,萧焱心疼了。
  纪悠瞳闻言立马赌气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让你舒服到最后我能呛着吗?
  萧焱愣愣的看着纪悠瞳的样子,觉得好久好久没有看到情人这样生动的表情了……
  待萧焱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就这样静静的对视了许久,纪悠瞳微红着脸撇开眼。
  
  萧焱忍不住凑上去和纪悠瞳交换着绵绵轻吻,“真的可以吗?”
  “嗯。”纪悠瞳柔柔的微笑。
  “……悠瞳,还在生气?”
  萧焱敏锐,察觉出微笑里并非纯粹的笑容,再加上纪悠瞳现下的反常,多少也猜到了对方的用意,想到悠瞳总是事事为他着想,就连现在这种非常时期也不例外,心里溢出一道道的暖流,也为自己的所为越发的愧疚。但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萧焱不想他们之间再有任何的心结,他不想再看到悠瞳受伤的样子了。
  纪悠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半晌,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淅沥小雨,依旧微笑着,幽幽道,“以后……不许再失踪……不管在哪里,都要让我知道。”
  萧焱闻言只觉得奇怪……悠瞳气的…怎么是这个……
  一直以为悠瞳是气他□无异的质问和不信任,从没想到,悠瞳一直在意的…是这个……
  
  小雨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的响着,墙上只有烛火孤独摇曳,颤颤巍巍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灭掉,红烛滴泪,缓缓化过烛身,留下一道深深的泪痕,树叶偶尔沙沙作声,更衬出此刻不一般的沉静。
  
  “悠瞳,我只是不想和你吵,不想让你不开心……竟然会对你发火,我只是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下。”萧焱把手盖在纪悠瞳微凉的手上,握住,急急的解释,“加上大哥正好有事要我去办,耽误了时间,不是故意这么久才回来的,而且我想你想得厉害,也怕你等急了,都是直接用轻功从边境回来的。”……悠瞳“罚”了他这么久,就只是因为这样?
  萧焱的答案让纪悠瞳微微一颤……这就是理由吗……
  “焱,你有没有想过……被留下的人会是什么感受?”纪悠瞳抬起头定定的望着萧焱,“我真的会因为你的不辞而别变得开心吗?”
  
  萧焱一时没反应过来,却在察觉纪悠瞳眼中浓浓的隐伤之后,忽然明白了什么,怔住了。
  ……他竟然一句话的交代都没有就走了。
  因为是秘密任务,他去办的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也没捎信回来。
  可要是换作悠瞳这么毫无音讯个几天,他怕是要疯了吧……
  竟然在言语不合之后犯下这样的错误,竟然……还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留下悠瞳一个人他会是不是会误会?是不是会每晚等他等到天明?是不是会因为他的‘失踪’而心碎……
  
  “悠瞳,我…对……”
  萧焱一想到那三天自己心爱之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度过的,心里就无尽的后悔,尤其是他一回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悔恨的叫着悠瞳的名字,重复着这一个半月来被不停提起的三个字。
  可是还没说完就被纪悠瞳捂住了嘴,“这三个字你已经说了太多遍,我再也不想从你这里听到了。”侧身靠入萧焱怀中,伸手抚摸他浓密的的剑眉,手指滑过他的脸颊,那张年轻英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脸,现在写满了自责,纪悠瞳笑了,真心的笑,“既然选择了,我就不会让自己后悔,焱,真的心疼我,就不要再像那样离开我了。”……我已经不能再一个人了。
  “嗯,再不会了,我爱你。”萧焱紧紧抱住情人臃肿的身子,纪悠瞳圆鼓的肚子抵在两人中间,产生一鼓奇妙的充实感,小东西的胎动规律依旧,这样紧贴着,萧焱也感受得到。
  ……幸福这种东西真的可以持续到永远吗?
  萧焱知道,他不会变,除了纪悠瞳,这世上没有更值得他珍惜的人了,悠瞳也不会变,面对一个如此爱你的人要是再怀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可为什么叔叔变了?从小最宠他疼最疼他的叔叔。叔叔为什么要杀他?叔叔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纪悠瞳靠在萧焱的肩上,松松的环住他腰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背上画着圈圈,看着萧焱,清雅的微笑在此刻看来是那样的魅人,“焱,不想要我吗?”
  萧焱被纪悠瞳的一句话拉回神来,面对第一次主动诱惑他的情人只觉口干舌燥,忍住冲动,在纪悠瞳优美的唇形上印上一个轻吻,苦笑,“我想你也知道我现在很乱,现在做,会弄伤你的,你还没完全好吧。”
  “我已经没事了。”纪悠瞳把萧焱推到床上,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的肌肤上,主动吻住他,呢喃般的话语流露款款深情,“焱…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好好爱我……”
  相爱的人之间是平等的,所以,我也想成为你心里的支柱,就如同你在我心中位置一样……“嗯!”
  下一秒,天地一阵翻转,纪悠瞳猛地被萧焱压到身下,狠狠的吻住。
  
第 88 章
  午後,温暖的屋子里,雾缭绕,萧焱刚喂纪悠瞳用完午膳,让他继续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坐在床头,两人的手轻轻交握,都不愿分开似的。
  “焱,你现在打算怎麽办?”……叔叔对我们那麽好,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可是叔叔竟然想杀焱,怎麽会这样……
  萧焱把之前查到的事情告诉了纪悠瞳,纪悠瞳本是惊诧不信,之後也变得凝重。
  “还真矛盾,我以前一直希望叔叔能发泄出来,什麽样的方式都可以,但他竟然选择杀我,呵呵,这一点还真让人心寒。”萧焱苦笑,“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焱,没事的。”纪悠瞳扶著腰撑起上身,在萧焱唇上缓缓的印了一吻。
  “我已经没事了,你知道的。”萧焱抱住纪悠瞳,与他轻轻厮磨,想起他昨晚的体贴,不免动情,“悠瞳,谢谢……”
  “……傻瓜。”纪悠瞳也笑了。
  “我最近在查原因。”
  “查到了?”
  萧焱知道纪悠瞳这麽靠坐著一定不舒服,抱了一会,便拉过被子替纪悠瞳盖好,帮他重新躺下去,“还没有,但我有所猜测……叔叔对权势之类的东西向来无求,而且心很软,绝不是那种忍心杀净天下人来泄愤的人。”萧焱顿了一顿,“叔叔唯一执著的只有父亲,所以问题应该出在这上面。”
  “是伯父最近做了什麽吗?所以叔叔……”
  “唉,父亲把教主之位留给我之後就云游去了,这麽多年也不见他回来过,根本就是不知所踪,我已经派人去查探父亲的下落了。”
  “那叔叔现在在哪里?”
  “叔叔闭关的地方我也不知道。”
  “焱……我总觉得叔叔不像真的要杀你,要不然之前在隐庄和我们独处,那麽多的机会他都没有下手,还耗费了十年的功力救我……”
  “这也是觉得奇怪的地方。”萧焱正色,“叔叔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一直视我如亲子,若真舍不得杀我,一开始就不会对我下手,所以我怀疑──”
  “有人在叔叔身边推波助澜!”纪悠瞳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错。”萧焱点头,“叔叔武功本来略高於我,可若是要杀我也不是这麽容易的,而我却对他毫无防备,这种情况下最易下手,可叔叔始终没有这麽做,甚至阻止我,耗去了了自己十年的功力来救你,这样一来,就算叔叔已经练完了第九重,没有深厚内力的支持,就不可能打败我。叔叔知道这一点还这麽做,和之前派刺客多次刺杀我的行为实在不符。这种情况只能说是叔叔当时一念之差,事後却下不了手,舍不得真杀我,却又因某些原因在不断的反复中。”
  “人在绝望伤心的时候是最容易被‘操控’的,飞蛾扑火一般的决绝。”纪悠瞳黯然,“叔叔那时也许情绪失控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可能是因为你是伯父的孩子才要杀你,这样的话,他要杀的应该不只你一个。”
  “焱……叔叔真可怜。”
  纪悠瞳想到隐庄里那个有著让人心酸的笑腼的出尘之人,最终还是逃不过情字一关,心里隐隐抽痛。
  悠悠二十载,岁月无情划过,那份深入骨髓的情终於变成了绝望,因爱生恨,竟要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他这份痛竟要如此才能解脱……这是多少的无奈,多少的创伤之後才发生的蜕变?这份情的酸楚怕是只有亲身经历之人才知其中滋味,外人根本就没有立场评判什麽……
  “嗯。”萧焱也是叹息,“我已经彻查过叔叔身边的人了,他的贴身侍女很可疑,而且几年前一次回家探亲,她同行的人发现她根本就没回去,之後我又查过,她家人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他她了,早就以为她死了。”
  “你是说她就是那个煽风点火的人?他和你父亲有仇吗?”纪悠瞳皱眉。
  “不知道。”萧焱嘴角似有似无的浮现出一丝阴狠的冷笑,幽幽道,“不过居然能在天翼教总部二十年不露马脚,还真是沈得住气,显然不是泛泛之辈,这样的人,还真该好好会一会。”
  “你没打草惊蛇吧?”纪悠瞳看著这样的萧焱怕他极怒之下坏了事。
  “怎麽会?”萧焱温柔的把纪悠瞳前额滑下的青丝放到耳後,嘴里吐出的却是无波到令人发毛的声音,“竟然敢把你和叔叔扯进来,不好好玩玩,怎麽对得起她这麽多年来的苦心经营?”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焱,看来那人是真的把焱惹火了……
  纪悠瞳不禁安抚性的收紧了交握的手。
  “别担心,我知道怎麽做。” 萧焱对纪悠瞳微微一笑,“悠瞳,能不能帮我做种慢性的毒?”
  “给那女人的?”
  “你说呢?”
  “哼,正好,这样欺负叔叔的人,我绝不会让她好过。”纪悠瞳首次露出不怀好意的冷笑。
  纪悠瞳对萧云惜向来敬重喜爱,亲手杀了自己所爱是一件极其残忍而又让人心酸无奈的决定,是那个女人利用了叔叔的悲伤,不可原谅。
  萧焱看著纪悠瞳首次露出的这个表情,心里感叹,原来他的悠瞳脾气不小嘛,将来谁要是惹毛了他,一定会在他的毒药下死得很‘精彩’……不过想不到悠瞳冷笑起来也这麽美,比起温柔的悠瞳,这种冷冷的样子一样让人有压倒的欲望……
  不对不对,现在貌似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焱?焱?焱──!?”
  萧焱回过神来,纪悠瞳已经叫了他好多次了。
  “想什麽呢?”
  “呃…没,对了!”萧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手覆上纪悠瞳圆鼓的肚子,担心道,“你现在碰那些毒物,会不会伤害到你和宝宝?”
  “呵呵,你是担心这个?”纪悠瞳心里泛著甜,把手盖到焱放在他肚子上的手上,微笑,“我没告诉过你吗?我百毒不侵,宝宝在我肚子里也不会有事的。”
  “真的?”萧焱半信半疑。
  “我不会拿宝宝来冒险的,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萧焱俯下身去,“记住,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嗯,你也是一样……”
  剩下的话语被萧焱的唇盖去,这一刻唇齿相依的温度让人久久回味……
  
第 89 章
  顺带一提,叶誉被萧焱废了武功,震断全身经脉,下了死不了却可以让他好好‘享受’的毒,一刀断了他的子孙根,扔回了叶家,并对叶家尤其是叶誉名下的所有产业全面阻杀,还放出谣言混淆视听,让叶誉在江湖和商界身败名裂。
  叶家的反击只引来萧焱不屑的冷笑,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想他那无所不在的情报网,叶家好歹也是武林世家之一,又怎少得了他的眼线?其中身居要职的也不在少数,他若想‘玩’,叶家又何尝会有胜算?
  要让一个人为自己所为的是付出代价,偿命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只有‘投其所好’的夺取一切他所在乎的,并让他失去反击之力,再让他好好的体味接下的人生,那才是最完美的。叶家如今已是家道中落,只剩个空架子,也被萧焱打压得再无翻身之日。
  萧焱又不是什么善类,得罪他的人,怎可能还有什么好下场。
  再说,这件事就算他不动手,金恒也不会坐视不理,单叶誉让他的‘体贴之举’种了恶果,就已经让他气得想杀人了,惹了他的小焱亲亲和亲爱的‘弟媳’还想有好日子过?别说门了,连洞都没有!!!
  所以,金恒也让人在暗中做了些手脚,好让他们灭快些……
  
  那日之后,萧焱便带纪悠瞳回了隐庄。
  纪悠瞳身体底子好,恢复起来比预期的快了很多。看着他一日日红润起来的脸色,看着他清雅含笑的眼眉,萧焱心中一片温馨宁和,这是只有纪悠瞳才能带给他的独特感受。
  这几日两人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要连那段日子的份一起补回来一般,几乎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纪悠瞳回想这些日子以来的生活……
  只要他醒着,总能在身边看到萧焱的身影,他配药的时候萧焱让小司和羽星退下,自己来帮忙,他看书的时候,萧焱在一边处理让下人从书房搬来的文书,他午睡的时候,萧焱陪他一起,一手从背后伸过来轻搂,一手穿过他的指缝,相交覆于他圆鼓的肚子上,到了晚上,萧焱必会和身子不便的他一起沐浴,有时兴致来了,便是一场温和甜腻的欢爱。
  平日里,两人亲昵的小动作也是不断,纪悠瞳特别喜欢贴上萧焱的嘴唇轻轻咬,前所未有的对那柔韧的触感爱不释‘口’,萧焱每每都搂着他,不时轻啄着回吻,好笑的随他吻到高兴。
  或许正如纪悠瞳担心的那样,他们的这一路注定坎坷,不多日,新的波澜再次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是夜,萧焱和纪悠瞳正准备就寝,此时却由羽月递上一封不知来自何处的信,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放在隐庄正门口,因为他认出是惜爷的笔迹,不敢擅自处理,便呈了上来。
  “是叔叔吗?他说什么了?”纪悠瞳关心地问。
  “他约我明日子时在裕京郊外的山坡上见。”萧焱放下信,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连纪悠瞳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我也要去。”纪悠瞳拉住萧焱的手认真起来。
  “不行。”萧焱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纪悠瞳不满。
  “叔叔忽然出关,又以这样的方式来找我,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我查到他了,这是我必须要过的一关,这件事,我想一个人去面对。”除此之外,小心为上,明晚不知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会有打斗,纪悠瞳现在有孕,留在这里最安全。
  “我明白了……我等你回来。”
  见萧焱坚持独自去面对,纪悠瞳想了想了没再说什么,因为他也明白,有些事的确需要独自面对,况且他现在这样子,在这件事上的确帮不了萧焱什么大忙,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给萧焱一个必须要回的地方,希望这种信念能在将来每一次的险境中助他化险为夷……
  
  次日,子夜,萧焱留下羽月加强守备,带了羽镜一人准时赴约,远远望去,一抹邪魅的蓝色靠在树干上,抬头仰望那悬挂空中的残月,散乱的发丝随寒风飞扬,树影斑驳,交杂着在地上绘出幅幅迷离的乱舞。
  “……叔叔。”看到叔叔的第一眼起,萧焱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几乎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变化,该不会……
  
  待萧云惜转过身来,他们见到那绝世容颜依旧,而那出尘的轻飘却已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震慑人心的妖冶。
  萧云惜对萧焱微微一笑。
  “焱儿,你来了。”
  
第 90 章
  萧云惜望向站在萧焱身后的羽镜,秀眉微颦,仔细想了一会才隐隐忆起他是谁,不禁自嘲,才刚出关而已,就已经开始了吗……看来他剩下的时间,比预计中更少……
  “叔叔……是你吗?”萧焱看着萧云惜略显迷茫的样子,别开了眼,半晌,才直直的望进萧云惜眼中,声音听似无波,实则隐着一丝期待,希望听到他否定。
  萧云惜勾起嘴角,妖媚一笑,“焱儿明明已经查到了。”
  “我要听你亲口回答。”
  “是我。”
  萧云惜依旧笑着,苍白的脸色难掩那入骨的妖魅,这似乎已经与他成为一体,举手投足间,哪怕只是一个抬手,都显尽倾世风骚,如同一朵紫色的罂粟,神秘,妖冶。
  “为什么?”
  萧云惜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与那人如出一辙的面容,专注的,仿佛在怀念着什么,“……就是你想得那样。”
  “你练了第十层,是不是?”萧焱的声音有几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害怕,怕叔叔真的走上那条不归路。
  “啊呀,被你发现了。”萧云惜毫不在意的俏皮一笑,丝毫没把那后果放在眼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已经恨他恨到连我也不肯放过了,为什么还不肯忘了他,为了杀他把自己都赔进去,不值得!!!”萧焱忍不住低吼。
  萧云惜静静看了一会,把激动的萧焱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两人坐在树脚下,就像记忆中的童真时代,萧焱还很小、还会哭的时候,每次受了重伤萧云惜都会担心的陪他一起睡,就像这样抱着他,安慰他,对那时的小萧焱来说,这是唯一一个可以放松可以撒娇的怀抱。
  如今,眼前单薄温暖的胸膛与一如往昔,而他却不再是那个弱小的孩童,同样在这个怀抱里,此时的心境确实百感交集。
  “值得的,怎么会不值得?”萧云惜继续拍着萧焱的背,幽幽道,“他每次都若即若离,不停的给我希望却又让我不断的绝望,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你的生母根本就没死,他总是离教,常年在外为的就是与她双宿双飞。”
  萧焱听到这里身体一僵,萧云惜没有在意,继续“原来他二十年来一直都在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年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是怕我一怒之下下杀手吗?不会的,就算我只要他看着我一个人,就算我讨厌别的男人女人围在他身边转,我又怎么可能伤他在意的人,他既然不爱我,我离开就是了,反正我本来就活不长,只要他快乐,只要我到死都没有忘了他,就够了……可他这样拼命保护她,把我想成那样不堪的人,骗了我二十年,让我以为他心里还有我,是为了牵住我吗?真是绝情……咳,咳咳——!”
  “叔叔?!”见萧云惜咳得厉害,萧焱不断帮他顺气,“怎么样好点了没。”
  萧云惜拿开捂着嘴的手,手上鲜红的一滩血,慢慢的,如萧焱所想的那样,渗入了皮肤,像不曾存在过的那样,了无踪迹。
  萧焱握住萧云惜的手,重重闭上了眼睛,阴暗里,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握拳。
  萧云惜也没说话,只是让他自己慢慢的平静。
  萧焱收紧手指,却发现了些许的异样,连忙拉过萧云惜的手看,腕上有几道狰狞刺目的疤痕。
  萧焱愣住了,萧云惜反而无所谓的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
  “叔叔!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从来不知道。
  “……本来想着,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什么都不想管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可是被救醒之后,有一个人问我,若就这样死了,甘心吗?她说的对,他这样狠心的对我,让我为他痛苦了二十年,他凭什么那样问心无愧的与那女人双宿双栖……你让我怎能轻易饶他,他该为他的所谓付出代价。”
  奇怪,既然是被救醒的,为什么没人通报我这件事?难道这件事没人知道吗?还有那个救了叔叔的人……
  “叔叔,当日是谁救了你?”
  萧云惜一愣,“是我身边的一个丫鬟,已经在我身边待了是几年了。”
  闻言,萧焱脸色阴沉。
  “怎么了?”萧云惜奇怪的问,手上了萧焱的眉心,按平那轻微的皱褶,“很少看到你皱眉啊……”
  萧焱若有所思的看着萧云惜,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撇开了眼,“没什么。”
  萧云惜也没有深究,只是望着空中的残月,慢慢道,“结果怎么样是天意,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杀了他,只是有一点……”萧云惜定了定,自嘲一笑,“不该一气之下吧把你也牵连进去,当时真是气昏头了,只想到你是他们的儿子,却忘了是我一手带大的,呵呵,上次听到们回报你出事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可能下不了手了,结果幸好那次你只是失忆,后来的一次,的确和我有关,只是我知道的时候,也是事发后了,是下面的人揣摩上意,擅自下的命令,我已经罚过了,这事是有些蹊跷,但也查不出什么……”
  萧焱闻言没有做声,心里却已渐渐明了。
  萧云惜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背对萧焱。
  “焱儿,听话,不要插手我和你父亲的事,带着瞳儿躲得越远越好,上次的腐隐蛊已让我失十去年功力,这对你是好事,反正我只有七天,对付完他之后,再让我花点时间找你,至于之后你能不能撑到我死,就看天意了……至少,你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叔叔……”
  “别说了,焱儿,我走了,要活下去……和瞳儿一起……”
  “叔叔!”
  不等萧焱反应过来,萧云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羽镜看来惜爷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身法竟然快至此……
  眼前,是教主望着远方的背影,那是惜爷离开的方向吗?听了他们刚才的话,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堵得很,不知教主怎么样了,只是这时候还是让教主一个人安静一会比较好。
  良久,萧焱终于开口,“刚才的事,回去后不许对任何人泄漏。”
  “是,教主。”
  “走吧。”
  高大的身影转身朝来的方向,施展轻功消失在夜幕里。
  他们向来很少能察觉出教主的情绪,但刚才教主站在那里的时候羽镜清楚的查觉教主的情绪很杂乱,虽然现在又回到了平时的教主,他还是有些担心,不免紧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第 91 章
  已是黎明时分,一如萧焱所想,房间的灯亮着,纪悠瞳在等他。
  尽管担心纪悠瞳的身体,可心里涌动的却是熟悉的感动,已经不想再去阻止纪悠瞳这样的行为,这种自然流露的深情他会完全的记在心里,加倍的对悠瞳好,如此方能回应。
  可目前的局面,他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萧焱在心里叹了口气,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屋。
  “回来了。”
  纪悠瞳盖了薄毯靠在软榻上看书,见萧焱回来安了心,微微一笑,伸出手。
  萧焱走上前拉住纪悠瞳的手,稍稍用力,坐上卧塌的同时让纪悠瞳靠进自己怀里。
  “你这么躺着不舒服吧,怎么不到床上等我?”没有忽略纪悠瞳起身时略显不适的样子,说着,大手已经到了纪悠瞳身后,伸进里衣,触上温度比常人略高的肌肤,“哪里酸?”
  “这里,嗯……”纪悠瞳把萧焱的手引到腰下一点,闭着眼睛享受萧焱的服务,略带撒娇道,“同一个姿势躺久了,谁让你回来得这么晚。”
  “是,是,我不好。”萧焱笑着在纪悠瞳微勾的嘴角上亲了亲,试探性的随意道,“这么依赖我,要是到时我不能陪着你了怎么办?”
  纪悠瞳的身子一僵,“出什么事了?”
  “嗯?”萧焱装糊涂,在纪悠瞳剔透的耳朵上轻咬一口,笑道,“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我之后要闭关,不能像现在这样陪着你了。”
  纪悠瞳认真的看了萧焱一会,依在他肩头,环住他的腰,轻声道,“我们说好的,永远在一起,你有事不能陪我,我等你;你若回不来了,我随你一起去便是,生死与共,忘了吗?”
  “怎么会?”萧焱紧了紧手臂,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就知道悠瞳会这么说……
  持续手中的动作,两人靠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暖,片刻的宁静。
  “舒服吗?”
  “嗯。”纪悠瞳抬头看着萧焱,“怎么样了,去的时候叔叔说了些什么?”
  萧焱愣了下,随即邪笑道,“都这么晚了你不困吗?”原本按摩的好好的手顺势下滑,手指在纪悠瞳私密地带有技巧的揉按,“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睡吧,明天早上告诉你。”
  “哼嗯……”微酸的感觉中带着酥麻,纪悠瞳无防备的哼出声来,随即诱惑般的瞪了萧焱一眼,“色鬼……”
  “呵呵,有什么关系,反正只对你这样,你喜欢的。”
  萧焱抱起纪悠瞳小心的把他放到床上,让他侧躺着,拉开他的衣襟啃上迷人的颈项。
  “嗯……慢点……”纪悠瞳感觉脖子上麻痒中带着微微的刺痛,很舒服,萧焱的带茧的大手在他全身的敏感部位游走,不久便来到他的□,强烈快速的刺激下,他的前方已经湿润了。
  “嗯。”
  萧焱低头吻去纪悠瞳变得粗重的喘息声,在纪悠瞳差不多能接受他之后一入到底,床闱摇动,媚人的低吟不断,天微亮,一番柔情蜜雨尚歇。
  
  萧焱看着怀里刚刚睡着的人,在他额角印上一吻。
  昨晚拉着悠瞳欢好其实是不想这么快给他答案,掩饰得很好,悠瞳似乎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他并不是在逃避,只是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感觉全无把握。
  叔叔现在只剩下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估计到他完全入魔失去心智开始追杀他和父亲直到死的那三天也不过就是悠瞳生完孩子之后十日不到的事,那还是在孩子能在预计时间出来的情况下。
  密室迷阵之类的全部没用,血咒能让叔叔准确找到他的位置,唯一有用的只有距离。
  所以叔叔让他逃得远远的,比父亲离叔叔远,第一个受到攻击的就不是他,即使不知道第十层的轻功能快到怎样可怕的程度,但在距离上多少是要消耗时间,若最后还是遇到了就要看他能在第十层之下撑多久,能撑到叔叔三天的结束,他就能活下去,这是叔叔的意思。
  但事情并不像叔叔所想的那么简单。
  要他逃,逃到多远才行,父亲还是不知所踪,一旦比父亲近,他必是逃不掉的,又不知道叔叔到时的轻功会比他快上几倍,他们走相同的路程不能以相同的时间计算,保守估计,不眠不休的情况下,他最少也必须离开半个月以上的路程。
  可那段时候悠瞳临盆在即,他第一次生产,想必会比上次小产艰难很多,万一有什么意外有他在边上陪着,悠瞳也能多点信心撑下去,再不济,至少他可以保住悠瞳,而他若是不在,到时真出了什么事,他怕是会发疯的吧……
  就算现在带着悠瞳一起慢慢离开,以他现在六个月的身孕,接下去肚子越来越大,身体负担越来越重,他们又能走多远?弄不好半途来个早产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个月,悠瞳不能太过劳累,需要有一个清静的环境好好安胎,将悠瞳和宝宝至于险境,这种事他说什么也不会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叔叔是他至亲之人,叔叔变成现在的样子也可以说是被逼疯的,是父亲害的,让他怎能就这样看着叔叔送死,若真的撒手不管,别说未来的日子会受良心的谴责,恐怕与叔叔关系甚好的悠瞳都会对他极其失望。
  更何况他萧焱不是什么没有担当不知责任的人,遇到事情就像缩头乌龟一样只顾自己保命。若真这么做了,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这样的人怎么还能配得上他心爱的悠瞳,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站在顶点。从小就发过誓要保护叔叔,这件事即使叔叔不让他插手,他也绝不会置之不理。
  
第 92 章
  叔叔和父亲的往事、叔叔练第十层的理由,就手下查来的线索和他从小到大的记忆,他发现重重疑点,旁观者清,这不是局中人能轻易察觉的,很多事或许并不像他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第十层只有一种方法能解,就是正中死穴,散了他的武功。这种可能尽管十分的渺茫,幸好叔叔已失十年功力,或许集他和父亲二人之力可以办得到,极其危险却尚存希望。但叔叔的身体又是一个大大的难关,散功之後若不尽快给他十年以上的内力,他的身体撑不了几个时辰。散去原来带有魔性的真气再灌入新的,此时边上还必须有一个高手护法。重新输入内力十分困难,别说这魔功本身就对人体有害,加上散功之後筋脉受损,输入内力的同时还必须保护全身原本就很脆弱的经络,就是他在状态最佳的时候都只有三成的把握能成功,更别说是在激战之後。
  
  萧焱闭上眼睛,平静纷杂的心绪,感觉手下有所动静,是宝宝在踢他。
  ……很轻的一下……不多久又一下重的……再来一下……又是一下重的……
  萧焱笑笑,在纪悠瞳隆起的腹部摸了摸,觉得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转眼察觉睡梦中的纪悠瞳皱了眉,还哼出了声,想必是被踢疼了吧,萧焱紧安抚宝宝,让他安静下来,此时心中却早已是温情四溢,想著悠瞳可能会腰酸,便把真气集於手掌,帮他按摩起来,一边想事情。
  ──也对,他怎麽能乱呢,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得一件一件来……要先找到父亲,不管怎麽说都是兄弟,又是旧爱……而且若他猜得没错,父亲可能比他更关心叔叔……
  
  想得入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暖的指腹抚上了他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想什麽?”
  “嗯?醒了?”萧焱附上他的手,握住,在他鼻子上亲昵的亲了口。
  纪悠瞳小憩一会,在宝宝踢他的时候就已经有点醒了,刚才见萧焱在想心事,便没作声,只是看到焱一直没发现他醒了,觉得有些奇怪,才打断了他。
  “想什麽那麽入神,连我醒了都没发现。”
  “想叔叔的事,而且有些事情……”
  “怎麽了?”
  “有一个猜测可以把它们连起来,但这样的话,几乎所有的事情就都和我曾经认定的截然相反,连我自己都觉得不怎麽可能。”
  “我怀疑现在的一切都与当年父亲、叔叔、还有我生母之间的恩怨有关。”
  萧焱也很疑惑,只是不知道怎麽的,当他查到的、知道的所有都连了起来,忽然就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父亲喜欢叔叔,那整件事会是怎麽样……想著想著,很多细节浮上心头,许多事情变得可疑,渐渐的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生母?你觉得那个可疑的侍女可能和你生母有关?”
  “你试著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倒过来想一想。”
  “倒过来?”纪悠瞳一下子反应过来,“把她当作第三者,假设伯父喜欢的是叔叔?”
  “嗯。”萧焱点点头,“叔叔的性情实在是不可能得罪什麽人的,就算是江湖上的恩怨,那也算不到一直隐於幕後的叔叔头上,唯一可疑的只有当年的这件事,而且这样想的话,也正与当时叔叔所查到的那些让他开始练第十层的导火线密切相关。”
  “难道……”纪悠瞳不可思议的看著萧焱,“有人设了局?让叔叔对父亲由爱生恨,然後一心杀了父亲两人同归於尽,叔叔不过是被人报复,顺便利用了?”
  “父亲行踪不定,我的人每次都晚一步,叔叔的手下虽然是父亲的旧部,比较清楚父亲的喜好,找起来比我们方便一点,但偶尔找到一次正常,父亲武功深不可测,他们不可能连续几次找到并且一直监视著,试问叔叔的人又怎麽会看到父亲和我生母双宿双栖,‘一直’在一起。”
  “你怀疑有假?”
  “不错,这如果是别人设下的局,就解释得通了。”萧焱冷笑,“要不是正中叔叔要害,又怎麽能让他绝望生恨,练了那魔功想杀了父亲,顺道连我也算进去了呢?”
  “怎麽会这样……太狠了。”纪悠瞳俊眉微皱,“若真如此……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是不是有什麽隐情?”
  “我也是这麽想的,有些事以前觉得奇怪,现在想想,这些事可能真的不像我们目前看到的那样。”
  “什麽事?”纪悠瞳好奇。
  “悠瞳,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小时候,有次晚上我睡不著想去找叔叔,却发现父亲一直站在叔叔的窗前看他?”
  “你说过,偶尔会发现伯父在叔叔不注意的时候看著他。”
  “不错,那种眼神很奇怪,当时不懂,不过现在仔细想来,似乎不是无所谓和无视,却像是包含了太多东西,反而什麽也表达不出来的感觉。”
  就算他心思缜密,心念转得极快,有些事情,比如这情之一字,还是要亲自经历过才知其中暗章的。父亲的感觉可能和他现在的心境有些微相似,很多事,想说,却不能说。
  不想让悠瞳太为他担心,最近的事,对悠瞳能说多少,需要隐瞒多少,才能不让他怀疑也不会过分担心,并且为以後留下回旋的余地……他的心爱之人是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并且依旧耀眼的,不是想把他放在身後需要保护的位置,这麽做只会伤了悠瞳的自尊,只是他根本就不确定自己最後是不是一定能回来,当太多的未知的定数组成首次让他毫无把握的未来时,不想做任何多余的事,不想让纪悠瞳无谓的操心。
  更何况,如果真的走向最坏的结局,他必须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安排好所有的一切……
  
第 93 章
  “看来的确不像表面的那样,那你当时怎麽不说?”纪悠瞳瞪他一眼,在他耳垂上咬一口,“告诉叔叔的话,他说不定就不会那麽伤心了。”
  “好悠瞳,我那时才几岁啊,没遇到你之前哪里懂得那麽多情情爱爱的东西?”
  “也对,苦了叔叔了……”纪悠瞳黯然。
  “悠瞳……”萧焱安慰的吻上纪悠瞳美丽的凤眼,“还有一件事,我记忆犹新。”
  “嗯?”
  “我有次顺路去帮叔叔拿丹药,看到父亲正在叔叔专门用来放药熬药的房间里偷偷做什麽,觉得奇怪,便在等父亲走後进去看,发现没什麽特别的,就问了管事的,得知有一种叔叔常用的,珍贵又极难采摘的药材一旦快用完了,常常会莫名其妙的多出来,问了人都说不知道,上报了父亲,也没什麽下文,之後看看并无大碍也就不管了,说起来著要真让他准备还犯难呢,偏偏又是必不可少的,现在这样估计又是哪个暗恋叔叔的人自觉自愿干的。之後我留意过,每三个月的同一天,就会有人偷偷来加一次药,父亲在的时候是父亲,不在的时候是父亲的‘羽影’,始终不断。而且教中奇珍药材特别多,每次都是父亲让他亲信捎回来的,说是用来练功,但真正用的上的,怕是没有几种,反倒尽是适合叔叔用来调理的,当时也是觉得奇怪却没多在意,现下若按假设来想,说不定也是父亲为叔叔收集来的。”
  “什麽药?”
  “姬厘香。”
  “……是姬厘香啊,难怪了。”纪悠瞳叹口气,“这药被称为仙药,常用作药引,用来调理身子是再好不过了。但要得到它却比蝎墨梅还麻烦。姬厘香极其罕见,生於峭壁,有毒虫守著,每次只能摘蕊不能碰花,又不能多摘,否则必会枯萎,这株就再无用了,而且摘下的瞬间需要立刻用内力风干,不然就失了药效,在峭壁上干这种事实属危险,风干还好,就怕被那虫咬一口,武功稍弱的怕就要往崖下去了。偏偏又不能伤了那些毒虫,没有它们,这姬厘香缺了保护,必被其他生灵给毁了去。”
  “呵呵,若真是这样,看来我想的方向就对了。”
  “真这样的话,就好了。”纪悠瞳乌的羽睫半垂,“只是伯父若真喜欢叔叔,为什麽还要那样对他?”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啊……真不是到父亲到底在想些什麽,而且现在叔叔弄成这样,说不定他还一无所知呢。”
  “焱,去找姬厘香!”纪悠瞳忽然一个激灵。
  “姬……对啊,我怎麽没想到。”萧焱马上明白了纪悠瞳的意思,“找到这姬厘香就不怕找不著父亲了,可以让两批人两边同时进行。”
  “嗯,伯父回来的话,说不定他们的问题就能解释清楚了。”纪悠瞳又回到昨日就想知道的问题,“对了,叔叔现在到底怎麽样了?”
  “……他练了天魔神功第十层。”
  “也就是说,他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了?”纪悠瞳紧了紧松松握著的拳,担心道,“那你……”
  “叔叔现在已是天下再无敌手……不过不只是这样。” 萧焱缓了缓,神情极其凝重,“这第十层是禁层,一般练完第九层就算是大功告成。练成第十层的人,相当於入魔,到了最後会性情大变,并且只有半年寿命。”
  “半年……”
  “第十层其实是用来与仇家同归於尽的,开始修炼之前,会先用巫术对所要杀的人施下牵引咒。”
  “牵引咒?”
  “半年寿命的最後五天,是完全入魔的时候,完全失去人性与理智,只为杀了被施下牵引咒的人而活。一旦五天结束,不论是否成功,此人本身都会因身体无法承受魔功的负荷,七窍流血,在万蚁蚀骨的痛苦中,化作一滩血水。”
  “……好霸道的魔功,那个害叔叔练这东西的人真狠。”
  “你也觉得她知道吗?”萧焱阴冷一笑,“我也觉得,所以更加肯定她有问题,否则怎可能连本因只有教主知道的事都查得到。”
  “有没有办法化解?或许可以在完全入魔之前试著阻止啊。”纪悠瞳急道。
  “没用的,只要练了这东西,就算被伤到了也不会失血,流出的血会重新回到身体,就算刺中要害依然没用,会自动愈合,唯一的效果只是让他最终死的时候更加凄惨罢了,就像是聚集到那一刻再全部爆发出来一样。”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纪悠瞳黯然。
  “有,但是很难实现……要救叔叔,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最後五天死穴出现的时候,正中死穴,废了他的武功。”
  
  
第 94 章
  “叔叔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就昨天来看,叔叔只剩性情没变,应该已经练了快三个月了。”
  “也就是说,还剩三个多月吗……以你现在的武功,敌不了的吧。”纪悠瞳忧心。
  “嗯,所以昨天才说要闭关,我需要两个月时间把功力晋级到第九重的顶端,否则根本就没胜算。”萧焱故作轻松,“还好我之前练得勤,问题应该不大,两个月之後就能出关了。”
  “真的?”纪悠瞳直直的望进萧焱的眼睛,他不信。
  “……悠瞳,什麽事都是有风险的,我承认这件事非常危险,但这麽多关我都闯过来了,还能遇到你,活到现在,老天对我已是眷顾,这次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事以前可不是没做过,虽然难度高了点,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吗?”
  萧焱在武学方面天赋极高,因此才能这麽年轻就到达这般修为。
  即使如此,现在要把本改循序渐进的东西缩短到四分之一的时间里完成,对他来说也是凶险至极,稍有不慎就会气血逆行,走火入魔,不过萧焱已经没有那麽多时间慢慢来了。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心吗?你现在做的事根本就是武学的大忌啊……况且就算让你成功了,也依旧不是叔叔的对手。
  “我会再挑几位好手一起。”见纪悠瞳不做声,萧焱又加了一句,“有他们在,胜算也多一些啊。”
  纪悠瞳沈默良久,他希望叔叔平安的心情并不比萧焱弱,叔叔是焱的至亲之人,对他也是极好的。叔叔的遭遇让他心酸,将心比心,这些是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反应怕是会比叔叔更为激烈吧……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焱去试一试了。
  想到萧焱将要面对的风险,纪悠瞳只恨现在的自己身子重,帮不上什麽大忙,要是焱真的有什麽不测……
  锦被里,纪悠瞳定了定心神,阻止自己往坏处想,搂上萧焱,“……你好好闭关吧,千万别分心,外面的事有我担著,你不是说要我做你的副教主吗?都交给我就好了,我等你出来。走之前我有些丹药给你,万一走火入魔,可以保住你的经脉,让你的修为不受损,但会有什麽後遗症没人知道。”
  “我担心的是你。”
  “我没关系,宝宝会听话的。”纪悠瞳拉过萧焱的手放在自己的隆起的肚子上。
  “对不起,这种时候离开你。”萧焱想要遮掩却藏不住那份沈重,因为害怕他口中的‘这种时候’,可能并不只有眼前……
  “傻瓜,说什麽呢?我也不想叔叔死啊。”纪悠瞳摸摸肚子,微微叹气,“都怪他来的不是时候,否则我还能和你一起,我现在这样,只能拖累了你。”
  “胡说什麽?有你在,我才能放心的闭关。而且你帮我炼了那麽多药,上次还助我逼毒,哪里拖累我了?是我对不住你才对,总是连累你,你身体的负担已经很重了,接下去两个月还要替我处理教务……不过你放心,我到时候会安排,不是很重要的不会送过来,羽遥会处理,不会累著你的。”萧焱爱不释手的理著纪悠瞳乌滑顺的长发,悦耳的中低的嗓音中含著歉疚。
  纪悠瞳撑起身注视著萧焱,幽幽的笑得极美,青丝垂落在萧焱脸上,“焱,我明白这次很危险,和你在一起之後我就从没想过我们可以无惊无险的平平静静过一辈子,不过是应了宿命,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你知道的,我爱你,你这般惜我爱我,我自会永远陪著你,绝不後悔……”
  萧焱看著这样坚定无畏的纪悠瞳,想说些什麽,却发现什麽也说不出口,未知的将来使他无法给纪悠瞳什麽绝对的承诺,只能把他重新拉进怀中,交换著绵密的轻吻,纷杂的心绪呈现出的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感动归感动,萧焱知道,他欠纪悠瞳的已经太多,他不会让他死的……
  
  次日,修心冢前,萧焱的视线扫过身前的四人,缓缓开口。
  “羽月羽镜,让你们办的事都办妥了吗?”
  “回教主,我已派人往圆通大师静修的地方去了。”羽月道,“姬厘香也在寻找中。”
  “教主,教里的事放心吧,有我在,再加上公子坐镇,不会出问题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闭关的时候,羽雪那边的联络过来的事情也由你来处理,不用对悠瞳隐瞒,但不怎麽重要的事别让他费心。”
  “是。”
  “羽星,悠瞳的身子交给你了,还有,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是。”
  “羽遥,这段时间商界方面的事把所有宫里拿来的折子、加上我这里的随便拿一部分一起到大哥那去,也该让他做做苦力了,每天挑重点的送到悠瞳那,小事不许让他操心。”
  “教主放心,羽遥知道分寸。”
  “就这样,两个月里,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
  “恭送教主。”四人齐道。
  萧焱点点头,转身走入修心冢。
  
第 95 章
  林间溪畔,潺潺水流在月辉下泛著粼粼波光。
  溪边木屋,一个高大的男人靠在窗边,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作,只是看著手上那个两缕发丝系成的同心结,顺著纹路小心翼翼的抚摸,极其珍惜的样子。
  这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每次一看就是很久……
  近看,男人虽然不再年轻,却面容英俊,乍看之下有如十几年後的萧焱,只是同样凌然冷峻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沧桑,几分内敛,像一把入鞘的古剑,微溢的剑气,让人不敢贸然接近却又移不开眼。
  男人呆呆的看著同心结,眼底深处是一种浓郁的思念与渴望,可到了表面却只剩下毁灭之後的沈寂。
  年少轻狂不再,如今而立过半,很多事情都慢慢沈淀,只有情深依旧,曾经湍急的奔浪汇成泱泱湖泊,不徐不慢的缓缓流淌。
  
  同一时间,一个阴暗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门吱嘎一声被打开,走进一个侍女装束的人。
  那女子没有点灯,仿佛能在暗中视物一般,径直走到柜子边,从柜子的隔层里拿出一个包袱。女子轻轻揭开锦布,里面竟是一个牌位。
  “姐姐,快了,我们要成功了,你的仇就要报了,他马上会死了……我们得不到的,那贱人也休想!”女子笑得得意,语气中带著几分咬牙切齿,“我倒真期待苍爷为求自保对他动手的样子,那种被所爱亲手杀死的滋味,呵,一定有趣得很……”
  女子自言自语了一会,带著得逞的笑容。临睡前女子撕下脸上的面具,平平无奇的假面下是一张风韵犹存的脸,可以想象年轻时的美豔。
  
  两个月的时间一瞬而过,萧焱不在有肚里的宝宝陪著,纪悠瞳倒也不算寂寞。
  每每想萧焱的时候常常摸上滚圆的大肚子,宝宝像是能感觉他的情绪,安慰一般轻轻的踢踢碰碰,转移他的注意力。
  再加上白天还有很多事要忙,除了萧焱拜托他的,自己还要去炼丹房,不放心萧焱与叔叔的对决,希望两人都能平安无事,因此在配一种粉,但愿到时能用得上。
  纪悠瞳身体底子好,上次小产之後被萧焱照顾得不至,腐隐蛊的伤害被萧云惜降到最低,再加上有霁莲草的保护,都没有留下什麽後遗症。
  只是他的肚子一天天变大,上次後腰受的伤还没来得及好一点就得承受他越来越重的身子,始终无法痊愈。他现在一站起来就腰间就刺痛,估计等肚子再大一点,别说走路了恐怕久坐一点都困难,但愿他的腰伤不要影响到宝宝,他已经在用药了,加上他本身的真气保护,应该不会早产。
  这两个月虽然忙了点、累了点,却也无大碍,现在唯一让他最头疼的是抽筋。
  可能使体内在发生些微调整为之後的生产做准备,这半个月来身上抽筋的现象越来越频繁,白天也就算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一旦运气不好的时候,惊动了宝宝,宝宝也来一起闹,他那晚就别想睡了。
  而现在就是属於这种状况。
  
  已是午夜,侧身躺在锦被里,背後一阵刺痛,感觉肌肉‘突突’的跳著,纪悠瞳浅眠中皱了皱眉,想著忍忍就过去了,可事情显然没那麽随他所愿,上面还没结束,大腿这里又开始了,一直延伸到脚趾。
  纪悠瞳忍不住仰面朝上,轻轻动著,想先平复後背的疼痛。可能是他的动作不小心吵醒了宝宝,宝宝开始抗议般的重重踢了他一下。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虚汗。勉强伸过手,纪悠瞳试图安抚宝宝,宝宝却怎麽也不肯安静下来。
  
  纪悠瞳不免苦笑……今晚恐怕又要闹到天亮了。
  正当他想放弃的时候,一只手伸进被子覆在他手上,还来不及惊讶什麽人进来他竟毫无察觉,就已经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伴著一个怜惜的轻吻。
  “悠瞳,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发现与某作者重名了,为了避免误会把‘旋’改为‘漩’,以後某冰就叫‘冰漩’,特此公告,连贴十次。
第 96 章
  纪悠瞳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两个月不见焱的功力简直是突飞猛进啊……
  被萧焱小心的抱著,纪悠瞳甭了很久的神经终於放松下来,手臂刚攀上他的胸口,肚子里又是一记重击,纪悠瞳轻哼出声,眉宇紧锁。
  “嗯──!”
  “没事了……”
  萧焱也感受到了纪悠瞳的异常,看到纪悠瞳弓著背,很难受的样子,心疼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抽筋……背上还有腿上。”
  萧焱把手放在他背上带点真气帮他按摩,然後再是腿,最後把手放回纪悠瞳的肚子上,因为宝宝始终有一下没一下的捣著乱。
  “怎麽样,好点了没?”萧焱温柔的揉著纪悠瞳的肚子,宝宝渐渐安静下来了,不再那麽的用力,只是偶尔碰一下,像是在和萧焱打招呼一样。
  萧焱方才忧心的脸上终於扬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一边揉著,一边注意纪悠瞳的肚子,暗自吃惊怎麽两个月不见,大了那麽多……
  “嗯。”
  在萧焱的动作下,纪悠瞳的不适很快得到缓解,不由舒服得眼中带笑,在萧焱颈间轻轻的蹭著,享受著小别重逢的喜悦。
  萧焱宠溺的看著纪悠瞳的动作,搂得更紧,从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轻吻,啄上他两瓣淡色的唇,不知由谁开始,渐渐变成柔情无限的深吻,很轻,很小心,没有任何□的色彩,只是眷恋的相互触碰,暖暖的温度沁透了彼此的心。
  吻著吻著,萧焱觉得不太对,纪悠瞳怎麽没反应了?
  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情人已经睡著了,神情柔和,十分安稳的样子,嘴角还挂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萧焱心疼的伸手抚上纪悠瞳眼下泛著微微青色的地方。
  ……连眼圈都出来了,这两个月一定很辛苦吧,除了要帮他掌教,还要随时应付宝宝的顽皮,刚才的情况一定常有发生。
  萧焱轻轻的把纪悠瞳放回床上,自己脱了衣服一起躺了上去,从後面抱住他,在他耳後印上深深一吻,“睡吧……”
  
  萧焱一晚没睡。
  一晚上萧焱时时注意纪悠瞳的变化,肌肉一有异动,就开始帮他按摩,出了汗就帮他换衣服,还注意换姿势,就怕一个姿势维持了太久,悠瞳会不舒服。
  没事做的时候,就静静的看著纪悠瞳的安然的睡颜,想到自己不在的两个月里,悠瞳只能一个人撑著,只恨不能再为他多做一些什麽。
  呆呆的凝视著这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他最爱的人,清雅温文,外人眼中永远的优雅淡定,只有在他面前偶尔会红著脸撒娇,对他情深意重,现在像一个孩子般缩在他怀中……萧焱的眼神是那样的贪婪,像是永远都看不够似的,像是想把它深深印在心里,永生永世都不忘记。
  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天见尤怜,让他可以永远这麽守著他……
  
  次日清晨纪悠瞳在一片暖意中醒来,很久没睡得这麽熟、这麽舒服了,感觉精神也好了很多,似乎几天来积压的不适一扫而空。
  由於肚子越来越大,侧睡会压到宝宝,仰躺他又不舒服。
  现在他重新回到了能够让他安眠的怀抱,靠在萧焱的胸前,半侧卧的姿势是对他现在来说最好的。身上的衣服也是干的,不似最近,每天醒来的时候都潮得厉害,是焱帮他换的吧。
  想到这里,幸福的滋味油然而生,止不住的微笑起来。
  
  “想什麽呢?笑这麽开心?”
  “想你。”
  转头就看见漆的双眸满含深情的注视著他,纪悠瞳坦率地承认,然後搂过萧焱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萧焱很快就反守为攻,舔过纪悠瞳粒粒贝齿,扫荡著他的牙床,吮吸著湿滑诱人的粉舌,良久,抬起头来,牵起暧昧的银线,不同於昨晚,这个吻带著明显的□。
  “悠瞳,我会以为你在诱惑我。”萧焱已经起了反应,无奈的苦笑。
  纪悠瞳把微红脸埋进萧焱的肩头,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萧焱硬起来的欲望上轻轻揉搓,在他耳边微不可闻的低语,“……想要吗?”
  “可以吗?”
  萧焱看著这个主动的纪悠瞳,想著,悠瞳虽然一直很配合,做的时候就算害羞也一直都很热情的回应,露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妖媚,极致的魅惑撩人,让他欲罢不能,从来没有过一头热的感觉,可却很少这麽主动的挑逗他,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
  “温柔一点……我也想要你……哼嗯……”
  主动的邀约在萧焱耳中变成了最好的催情剂,剩下的话语被淹没在汹涌的情潮中……
  
作者有话要说:在楔子来临之前,好好甜蜜一下吧^^
最近发现与某作者重名了,为了避免误会把‘旋’改为‘漩’,以後某冰就叫‘冰漩’,特此公告,连贴十次。
第 97 章
  四月初春,清凉少雨,乍暖还寒,对於目前有著八个多月身孕,体温明显偏高的纪悠瞳来说相当的舒适。
  萧焱出关後,纪悠瞳好好休息了几天,在他和小司、羽星的小心照顾下气色好了不少。
  总是闷在屋里对生产不利,一个人的时候多有不便,现在有了萧焱的陪同,纪悠瞳自然想要出去走走。
  
  “要歇一会吗?”这日午後,萧焱扶著大腹便便的纪悠瞳来到後山散步。
  “还好,再走一会吧。”纪悠瞳现在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背,只能趴开脚、撑著腰慢慢向前,一路过来半靠在萧焱身上,完全是在他的支撑下走著,除了身子颇重,後腰的伤传来阵阵刺痛,让他或走或坐都相当吃力,就算有萧焱帮他按摩也不是长久之计。
  两个人在淡淡的阳光下边聊边走,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会,有意无意的,慢慢来到之前葬过他们第一个孩子的地方,萧隐赐的墓不久前已经被迁到萧氏的祖坟,这里现在早已看不出痕迹,潺潺溪边,只有一棵大榕树标志著它的位置。
  
  “悠瞳,我们走吧。”两个人静默良久,萧焱先开口。
  “嗯……啊!”纪悠瞳刚想离开,冷不防被肚子里猛烈的一踢痛弯了腰,拉住萧焱。
  “先休息一下。”萧焱放在纪悠瞳肚子上的手也感觉到了那重重的一下,连忙把他扶到附近的一块岩石上坐下,一边安抚躁动不已的胎儿。
  纪悠瞳靠著萧焱,把手放到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有些虚弱的笑道,“不知道宝宝是跟著我们一起伤心,还是在吃醋,呵呵……嗯!”
  “别说话,深呼吸。”萧焱用了点真气,让手变得温度稍高,帮纪悠瞳揉著肚子。
  
  舒适的温度和有技巧的按摩使宝宝安静了下来,纪悠瞳舒服的眯著眼蹭在萧焱怀中。
  怀孕的人本来就比较容易无力,懒懒的不想动,之前没那条件,现在有焱在身边,怎麽也得好好享受一下吧,纪悠瞳这样想著,更是放任著自己。
  萧焱宠溺的看著难得变得像猫一般慵懒孕夫,柔声道,“困了就睡一会吧,有我抱著你,不会著凉的。”
  
  纪悠瞳靠了会,缓缓撑起身,问出了他犹豫了很久的问题,“焱,你就这样出关真的不要紧吗?”这次闭关毕竟和上次不一样啊……他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最关键的已经结束了,剩下的部分不闭关也可以。”
  萧焱把脸埋进他的颈间,干净清爽的体味里带著霁莲草的缕缕暗香,让人眷恋不已,“幸好我出来了,你这样子叫我怎麽放心得下?那天晚上刚回来就看到你一个人在那里动弹不得的忍著,知道我有多心疼吗?小司是你的人我管不著,要不是你不许,羽星羽情少不了一顿罚。”萧焱的语气到後来有点冷,想起羽星的失职,一阵不悦。
  纪悠瞳忍不住勾起嘴角,柔和的笑意,淡淡的,溢满幸福。
  在萧焱乌的发上缓缓印了一吻,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的脸,“不怪他们,是我不喜欢让人守夜,叫他们回房的……焱,你在,我就不会有事。”
  ……不是不知道接下去的事情并不乐观,就算你隐藏得天衣无缝又怎能瞒得过我,只是你不想我担心,我就不问,不再让你加负担,这些日子我们都没有表现得沈重,而是珍惜著每一刻的温度,但我要你知道,我会和你在一起,生死相随。
  这是暗示,也是纪悠瞳的决定,萧焱似乎听懂了,紧了紧手臂,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萧焱在轻啄纪悠瞳一下,小心的扶起他,“要再走一会吗?”
  “嗯。”
  “来,靠著我。”
  两人继续慢慢的向前,稀薄的阳光沐浴著相叠的身影,溪畔清凉微湿的小路上留下一串美丽的足迹。
  
  有萧焱陪伴的日子比起上两个月惬意了不少,可舒适的日子只过了半个月。
  这几天纪悠瞳的肚子长得很快,圆滚滚的隆起撑满了宽松的衣物,後腰经过这几个月的折腾早已不堪负荷,就算有萧焱支撑著也走不了多久,一天之中除了坚持在花园里走动的时间之外,几乎都在床上度过。
  
  怀孕到了这个时候,动一动都吃力,每次从花园回来必定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而两人却丝毫不敢懈怠,毕竟适量的运动对纪悠瞳生产有帮助。
  纪悠瞳知道,自己的腰伤恐怕使这孩子等不到足月了,不过幸好他医术高明,早有准备,怎麽也已经拖满将近九个月了,哪怕就这几日临盆,宝宝也还是健康的。
  因此,这几日的晚上,纪悠瞳都有让萧焱帮他适当的扩张产道,这样生起来可以轻松一点。
  而现在,他们正在进行著这项每日例行的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发现与某作者重名了,为了避免误会把‘旋’改为‘漩’,以後某冰就叫‘冰漩’,特此公告,连贴十次。
第 98 章
  纪悠瞳的身材原本清瘦修长,这些日子下来脸颊稍稍丰满了点,身上也多了些肉,萧焱很是高兴,总算是把他养胖了点,抱起来的感觉也自有一番风味。
  
  每日扩张产道,听起来是件美差,可真做起来对萧焱而言绝对是种折磨。
  眼前,纪悠瞳双颊染了嫣红,凤眸微湿,含着朦朦雾意,欲滴未滴的看着萧焱,情动时撩人的呻吟在纪悠瞳的克制下成了声声短促的呜咽。
  萧焱在忍,忍得很辛苦,坚硬的欲望埋在纪悠瞳的私密之处,不能快不能慢,要按照纪悠瞳所说的,先涂软膏进去,再按一定的方式慢慢的打圈圈,慢慢的进行扩张。不再紧致却异常湿热的包裹,加之纪悠瞳分外敏感的身体反映带来的无限诱惑,对萧焱的自制力来说,实在是一项很大的考验。
  原本用的是柱形的温玉,可这种非常时期,纪悠瞳明显接受不了这种微凉的触感,只能由萧焱亲自上阵。
  这段时间不能接受激烈的欢爱,纪悠瞳完事之后再在萧焱手中或是口中释放,每次过后都累得很。
  美人在怀却能看不能吃,萧焱往往都是照顾纪悠瞳睡下之后,再到一边解决自己的问题,并且等一会再回床上,省得得不到完全满足的欲望又不合时宜的硬起来。
  
  “哼……焱,可以了,嗯!”纪悠瞳喘息着射在萧焱手上,一阵失神。
  萧焱边吻着纪悠瞳,边拿过事先准备好的丝帕,帮他弄干净。
  “先睡吧,我马上来陪你。”萧焱温柔的声音里有着□的沙哑。
  萧焱刚要起身,却被纪悠瞳抓住了手,笨重身子慢慢翻了过来,解开了他的褥裤。
  “悠瞳……我自己来就行了。”纪悠瞳正准备含进萧焱的欲望时,被萧焱用手捧住了脸颊,阻止道。
  纪悠瞳轻轻拉开了萧焱的手,在炙热的东西上舔了几下,微微弄湿,“焱,宝宝已经可以出来了,就这几日,早晚都一样,别再忍了,我不会有事的。”
  
  看着萧焱这几日眉宇间流露出的隐忧,纪悠瞳也跟着担心,萧焱的异样让他明白,事情很严重。
  多些时间,是不是可以多一些机会?这样想着,纪悠瞳有打算让孩子早点出来,再说,看萧焱为他贴心的忍耐,幸福之余也舍不得。
  “悠瞳……”萧焱愣了一下,感动的拉起纪悠瞳,轻轻吻了上去,唇齿相交,感觉灵魂紧紧的被另一半吸附着,缓缓地渗透,愈加缠绵。
  
  暗叹纪悠瞳的敏锐体贴,萧焱现在的处境前所未有的危险,他是需要时间来处理一些事了……
  
  “嗯!”吻到一半,纪悠瞳腹中一痛,不慎之下重重地咬了萧焱一口,对方却毫不在意,只顾着关心他。
  “没事吧?”萧焱感觉孩子骚动得厉害,“还是算了。”
  “没事,这只是宝宝调皮而已,嗯!……一会就好了。”
  “这小混蛋,每天要闹你多少次才甘心啊?”萧焱心疼的替他揉着。
  “呵呵,这表示他…嗯…很健康。”纪悠瞳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忍着疼却慈爱的微笑,“其实宝宝跟我们打打招呼很可爱,只是别老这么热情就更好了……”
  
  过了一会,纪悠瞳的呼吸渐渐平缓,宝宝已经安静了下来。
  纪悠瞳白皙的手臂环过萧焱的脖子,脸在他颈窝里蹭着,顺便小心的轻轻舔一下,引得萧焱一阵热流涌向早已坚硬如铁的欲望,只想立马扑上去,把纪悠瞳压在身下。
  “焱,我们继续吧……”
  “不做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回来。”萧焱深吸一口气,拉下纪悠瞳的手,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紧了紧。
  “焱……”
  纪悠瞳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焱打断,“我明白你为我着想,但我也心疼你啊。”
  “……那我等你回来再睡。”萧焱的话纪悠瞳听在耳中,暖在心里。
  “嗯。”萧焱笑着,怜爱的亲了纪悠瞳一下,帮他躺好,自己出了内室。
  
  纪悠瞳黝的眼眸注视着萧焱的背影,等他把门关上。
  锦被下,纪悠瞳闭上眼,真气向腹中聚集,护住宝宝。皱着眉,把手放到了自己的高耸肚子上,小心翼翼的掌握力道,微用内力施加上去。
  “!”腹间一记微痛,纪悠瞳松口气般舒展了眉。
  
  同样的姿势,同样不怎么安稳的一夜,萧焱环抱着纪悠瞳。
  直到凌晨,萧焱感觉纪悠瞳怔了一下,情况忽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用锦帕印去纪悠瞳额上的虚汗,萧焱担心的问,“悠瞳,你怎么了?”
  抓住萧焱环抱自己的手,纪悠瞳忍过一阵疼,对他露出有些虚弱的微笑,“焱,我好像要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发现与某作者重名了,为了避免误会把‘旋’改为‘漩’,以後某冰就叫‘冰漩’,特此公告,连贴十次。
第 102 章
  让小司把宝宝抱回了隔壁,纪悠瞳继续休息,他们一族男性,只要身下的伤好了,恢复得差不多了,基本就能下床了,不像女人那麽麻烦。
  
  再次醒来,已是午後。
  毕竟常年习武,体质甚佳,虽然还虚弱著,力气却已恢复了大半,□在生产时裂开的伤口已被人细细的上了药,凉凉的感觉压著火辣辣的疼,唯一让他皱眉的还是那腰伤,不过这下总算能好好的养了。
  
  口很渴,开口叫了人却没有应声。
  感觉了一下周围,除了隔壁安稳睡著的孩子,竟然只有他一个,不免觉得奇怪。
  披了衣服,自己下了床,一手撑著腰,脚步蹒跚,慢慢的移到桌边,自己倒了水。
  焱今日便可出关了吧,也不知到时对上叔叔会是怎样一番情景,焱要慢性毒他早就给他了,只是那克“腐隐蛊”反噬的药,实在是他才疏学浅,试了不知多少方法还是全无头绪……想他当初还自负的以为自己总会想出办法来,如今才明白自己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年少得志便忘了什麽叫作医海无涯,什麽叫做尽人事,听天命……当初若不是叔叔救他,他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生下宝宝,能不能活下去……
  
  一杯茶饮尽,纪悠瞳扶著墙,慢慢来到隔壁房间看了宝宝。
  小婴儿被放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纪悠瞳侧躺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戳戳他软软的身子,摸摸他的小脸,对这个他和焱共有的小宝贝越看越喜欢。
  原本以为他安安静静的是睡著了,谁知刚被纪悠瞳抱起,小婴儿就张开了眼,好奇的望著他,然後一张嘴,开哭。
  纪悠瞳不知道哪里不对了,连忙手忙脚乱的哄著,“怎麽哭了,风儿乖,不哭不哭。”
  萧隐风,是他们当初商量好的名字。
  
  纪悠瞳用他仅有的知识,把宝宝放平,看看他的身下,尿布没湿啊,又把他抱到胸前手忙脚乱的哄著。
  是饿了吗?之前萧焱找来的奶娘也不知哪去了,宝宝拼了命的哭,小脸皱成一团。
  难道要他亲自喂奶……他们这一族的男子生产後是有奶水的,只不过量很少,胸口会有不怎麽明显的微微隆起,最长一年,恢复原状,而自己现在胸前的酸胀……是胀奶吧…………
  纪悠瞳寒了一下。
  虽说知道自己的情况,可真要他亲自上阵,这种感觉还是怪异的很,不禁犹豫了一会。
  
  宝宝依旧在那里死命的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纪悠瞳回过神来见这个向来精力旺盛,闹了他九个多月的小魔王哭得那麽惨,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都快碎了,哪里还顾得上那麽多,立马解了衣襟。
  小婴儿边哭,边把脸在上面蹭蹭,本能的摸索著,咬住了眼前的突起,一吸一吸的,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纪悠瞳松了口气,怜爱的看著他和焱的孩子,捏著他软软的小手。
  真不知还能这样喂你几次,但愿我和焱有机会看著你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小婴儿喝饱了,也不松开嘴,含著纪悠瞳的乳樱,渐渐睡去。
  纪悠瞳轻轻的在风儿软绵绵的小脸上亲了口,小心的把他放回床上,整了衣襟,刚想起身,便察觉有三个熟悉的脚步向这里匆匆靠近。
  来人似乎想进隔壁的房间,纪悠瞳便开了口,“小司、羽情,我在这里。”
  
  羽情打开了这里的门冲了进来,叫了一声公子,然後拉住他,慌道:“公子,教主走火入魔了!”
  纪悠瞳心里一惊,颤声道,“抱我过去,快!”
  纪悠瞳凌晨才生产完,走路还不便利,心下著急,便什麽也顾不上了,直接让羽情带著他走。
  “属下得罪了。”
  羽情抱著纪悠瞳快速过去,小司让奶娘羽红照顾孩子,自己也了过去。
  
  来到了萧焱闭关的地方,隐庄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这里。
  最後的关头自然最难突破,保险起见,萧焱让羽镜护法,羽月留守,也因此,萧焱一出事,大家才都了过来。
第 103 章
  眼前的萧焱面目已是青紫,唇色发,剑眉紧锁,苦苦压制著体内暴走的真气,周围一米无人能近身。
  纪悠瞳脸色苍白,心中及其慌乱,直到瞥见萧焱身侧那个躺著的小瓶,正是之前他给萧焱以防不测的,小瓶瓶口未封,也用完了丹药,此时才算勉强压下这些後怕的情绪。
  心里明白萧焱练功的进度凶险之极,也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幸好自己做了准备,否则真不知会成什麽样子。
  
  纪悠瞳让羽情把他带离萧焱一米的地方,运气护体。
  暴走的真气能伤人,纪悠瞳根本无暇顾及,他的眼中只有痛苦的萧焱,虚弱的身子艰难的接近,拿出早准备好的三根金针,在萧焱身上扎下。
  
  羽月他们胆战心惊的看著这一幕,纪悠瞳的脸色白得吓人,他刚刚生产完,身体还没复原,又这样帮来教主,不知道公子的修为有多高,之後会不会伤的很重,但教主又只有他能救,纷纷埋怨自己的修为不够,关键的时候派不上用场,却也更佩服公子的本事和对教主的深情。
  
  一针就是一阵冲击,直震得纪悠瞳眼前发,口中带腥。
  终於在最後一针刺入之後,纪悠瞳吐了一口血,显然是受了内伤,焱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所以他伤的得也不严重,调理几日便没事了。
  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不禁微勾了嘴角……焱这下便不会有什麽大碍了。
  
  只听“叮”一声,三根金针同时没入身後的石壁,萧焱周身的气流终於慢慢平静下来,张开眼睛,寒星般的眼眸中,紫色一闪而过,羽月他们大喜,教主这是已经大功告成了。
  纷纷跪下,“恭贺教主。”
  
  萧焱冰冷的眸子深不见底,视线很随意的扫了跪著的人,然後停在了身边的人身上。
  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却又似乎隐隐带著惊豔与防备,还有一丝玩味,全然没有该有的怜爱和心疼,那是完全陌生的眼神。
  纪悠瞳微不可查的颤了颤,焱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知道有什麽不对,却在萧焱这样的眼光下,涌起无限的委屈,刚想开口,却听到萧焱淡淡道,“适才助我的就是你?你是哪个分堂送来的娈童?”
  还没等纪悠瞳反应过来,又用手指抬起纪悠瞳的下颚,“论长相到真是绝色,医术和修为也是一流,说吧,冒险救了本尊,想得到什麽好处?”
  
  纪悠瞳愣了好一会,才用听起来还算正常的音调轻声问,“你不记得我了?”
  萧焱似笑非笑的讥讽,“怎麽,如今还有了这样的邀宠方法了?”
  顾不上萧焱话语给他带来的刺痛,纪悠瞳著急的问:“叔叔的事呢?你也忘了吗?”
  萧焱冰冷的视线看了他半响,凌厉的眼神像箭一样刺入纪悠瞳心中,痛得他无法呼吸,指腹却在纪悠瞳颊边轻轻的摩挲,仿佛情人一般的温柔。
  萧焱嘴角划出一道冷笑,“你果然不简单……”
  “……你什麽都记得,唯独忘了我。”
  
  纪悠瞳深深闭上了眼,心中一阵一阵的剧痛,怎麽也没想到药的後遗症会是这样,和‘蚀情’还有‘幽尽’的药效还真是像呢……
  也罢……焱的武功未损,其他重要的事情也没忘,只是忘了他……
  不但如此,焱还在怀疑他,甚至防著他。
  叔叔的事是机密,一个小小的“娈童”能知道什麽,更何况刚才帮焱压制的那三个穴位,除非看过那本武功秘籍,否则又哪能知道的这麽清楚?
  纪悠瞳慢慢分析著,告诉自己,这不是焱的错……却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痛和委屈。
  事到如今,除了苦笑他似乎什麽都做不了了。
  好痛……焱…………
  
  萧焱看到了纪悠瞳眼中沈重的哀伤,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接住了这个慢慢倒下的身子。
  吩咐了些事,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羽月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教主忘了公子。
  刚才教主的样子……正是遇到公子之前那个冰冷无情的教主。
  
第 104 章
  两天了,自纪悠瞳晕倒之后已经整整两天,萧焱一次也没露过面,依旧是只有小司和羽情守着那个院子。
  纪悠瞳醒来之后,曾找过萧焱,却不见人影。
  问了羽镜才知道,姬厘香找到了,教主已经往那里了。
  他在很努力的养好身体,微笑依旧,三餐依旧,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小司以为他受了太大刺激,担心的想劝什么,却每每欲言又止。
  
  纪悠瞳斜靠在软枕上,喂了风儿又逗他玩了会,宠溺的看着小东西美美的睡着,轻轻地啄了一口他的小脸,才让羽红抱了回去。
  不管萧焱是否记得他,纪悠瞳都打算履行曾经的约定。
  这次必定是九死一生,相信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风儿的未来,他也留了东西给风儿,不用再为他的将来担心。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和焱一起看这他们的孩子长大。
  不求将来风儿能原谅他的自私,只求他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将来亲自掌教,找一个喜欢的人相伴,逍遥一生……
  就是出自于这份愧疚,自风儿出生后,纪悠瞳都尽量亲自喂他,偶尔不够了,才会用到羽红,也算是他唯一能做的弥补了。
  
  两天后的傍晚,萧焱带着羽月回到了隐庄。
  几乎他一到,就有人通报了纪悠瞳。
  纪悠瞳来到萧焱的书房,关了房门,慢慢走到他的桌前。
  窗外树影斑驳,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残烛摇曳。
  纪悠瞳从进门之后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凝视着萧焱,不语,已是两个时辰……
  
  萧焱从纪悠瞳进了这个院子便知道了,却视如无物,自顾自的做他手头的事情,哪怕见纪悠瞳苍白着脸色,虚弱的微微晃了身形也依旧不予理睬。
  宫里拿来的折子和教里上报的事务积了两日,不少,却也不必处理这么久。
  慢慢的批着,打算让纪悠瞳知难而退,却不想他都处理完了,纪悠瞳还是这般站的那里。
  
  “你准备站到什么时候?”萧焱冷冷的抬眼。
  “你肯说话了?”
  “……”萧焱起身,信步来到纪悠瞳身边,一手松松圈着他,一手摩挲着他如玉般的脸颊,“你的事,我听羽镜说了。”
  纪悠瞳微微一震,萧焱又道,“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行吗?”良久吐出的低语,颤抖着。
  “你说呢?”
  纪悠瞳心中剧痛,望向萧焱的美丽凤眸里,浸透了心碎的哀求。
  刀削般的侧脸,剑眉,星眸,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纪悠瞳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痴迷的一一抚过。
  端正的五官依旧那样的俊逸,只是冷情取代了原本的温情,从萧焱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不死心的吻上他的唇,想要从那熟悉不过的地方再次得到曾经的温暖。
  萧焱湿滑的柔软舔过他的贝齿,吮吸着他的舌头……明明是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模式,一样的气息,可现在的吻里却只有调戏般的欲望,只是动物□的前奏,再找不到那份拥有过的肆意柔情与爱恋。
  
  心痛久了,是不是可以麻木?
  纪悠瞳呆呆的让萧焱抱上了床,任他解了自己的衣物,简单的前戏过后,刺入了产后尚未恢复紧致的幽穴。
  痛,很痛。
  即使他的身体和以往一样的在焱的手中释放,却似乎感受不到那种欢愉一般。
  哀莫大于心死,萧焱的一次次律动,曾经是甜蜜,如今却像是利刃一般,狠狠的割在他心上。
  同样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感受。
  焱不是在爱他,只是在一个温雅美丽的男宠身上泄欲……这就是这场欢爱唯一告诉他的一件事…………
  任凭绝望一寸一寸侵蚀他的身心,纪悠瞳依旧如同以前一样,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在他身体里驰骋的人。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了吧,即使心已不再,也不论焱是否记得他。
  他果然逃不出那被诅咒一般的宿命……
  颊上湿湿凉凉的,原来,他早已泪流满面。
  
  不知焱做了多久,纪悠瞳昏昏沉沉,时醒时睡。
  梦中,似乎有人吻上了他干涩的眼睛,似乎有人小心的把他搂在怀中,一如当年……
  
  
第 105 章
  纪悠瞳醒来的时候,天下着暴雨,屋外压压的一片,偶尔一道白光撕裂天际,滚雷阵阵。
  睁开酸涩的美眸,本该属于那个人的的位置冰冰冷冷的,显然空了许久。
  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经历,焱的液体凝固在腿间,稍稍一动,又有白色的稠液从□流出。
  “公子,你醒了!”守在床边的是羽镜,而非小司和羽情。
  “他……”沙哑的声音让纪悠瞳皱了眉,羽镜贴心的拿过一杯温热的水,扶着他靠上身后的软枕,慢慢把水喝下。
  “时间到了,教主已经去了。”
  “昨晚走的?”
  “是。”羽镜在纪悠瞳床前单膝跪下,正色道,“教主离开之前曾下令,小主子将是下一任的教主,公子是小主子的生父,又是极为难得的人才,若是想留在我天翼教便留下,辅佐小主子,我等需以教主之礼待之,不敬者,格杀勿论,由我亲自执行。”羽镜顿了顿,又道,“教主与恒陛下相交甚密,之前早已托孤,将来恒陛下便是小主子的义父,所以,若是公子有意离开,也不必担心小主子的未来,我等亦不可阻拦。”
  纪悠瞳像是早就知道如此,垂下眼睑,蝶翅般的睫毛微颤。
  “公子……”良久不见纪悠瞳开口,羽镜担心的看着他。
  和他预料的基本不差,只是他没想到焱还会给他离开的机会,这算是为他留下骨肉的报酬吗?若是单纯的以掌权者的角度来考虑,他留下才是对天翼教有好处的,换作他在萧焱的立场,怎么也会强留下这个免费的,更是绝不会背叛的优质苦力吧……纪悠瞳自嘲的想着。
  “只有这些吗?”
  “……公子,我去帮你准备热水清洗。”羽镜低着头,不忍看纪悠瞳惨白俊颜上那一触即碎的脆弱,匆匆转身出门。
  除了这些公式化的命令还能有什么,他居然还没死心……真是学不乖啊…………
  纪悠瞳嘴角微勾起一丝自嘲的无奈,“不用热水了,今天不许任何人进这个院子打扰……包括风儿。”
  “公子…”
  “下去。”
  “可是…”
  “下去。”
  “……是。”
  纪悠瞳的声音始终是轻轻的,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与决绝,他不想任何人来打扰,他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他之前看似一切正常,是因为他还没有绝望,再痛再委屈,却是希望尚存。
  就算焱忘了他,他们也可以重来一次,本来就是一见钟情,他要让焱再一次的爱上他,即使已经没有时间了,即使焱来不及像之前那样爱他也无妨……只要在焱心中有他就够了,哪怕只是一个微不可见的角落,也够了。
  只要如此,他便会陪着焱一起,与他联手,试着救叔叔,就算武的现在不行,他的医术和毒术还是能派上很大的用场的(医毒不分家),哪怕失败了,也不过是携手共赴黄泉。
  可是焱拒绝了,毫不留情的,在焱的眼中,他已然是一个外人,一个不配与他并肩的人,就算他和焱有了一个共同的血骨,在焱眼中也并不代表他们的关系能有多亲密。
  甚至,焱打碎了他最后的希望,让他意识到一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实——当初爱上他的人是凌夜,一个没有过去的男子,而不是萧焱,这个从小被他父亲用腥风血雨、尔虞我诈培养出来的继任人。
  凌夜可以爱上第一次见面的人,萧焱却不能,即使知道他们的过去,即使有几分相信这些事情曾经发生过,也不会就这样心无芥蒂的相信和接受。
  纪悠瞳没有把握,面对这样陌生的、冰冷的萧焱,他们要怎么回去……即使能有足够的时间,他也没有这个把握。
  爱得越深,就越乱了方寸。
  
  纪悠瞳转过头,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暴雨。
  半晌,撑着酸痛后腰,勉强下了床,一个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
  从未好过的旧伤再加上昨夜的后果,腰像是要断了一样,以前还有焱温柔的按摩,此刻,已经不再了……
  缓了缓,调了真气到腰部,感觉稍稍好了点,又慢慢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出房间,屋外的倾盆大雨仿佛有魔力一般,蛊惑着他。
  纪悠瞳就这么敞着一件单衣,走入雨中,微微扬起头,任凭暴雨砸在他颀长削瘦的身子上。
  急急的雨水冲向大地,在青石板上、屋檐上、胧起一片白雾。
  耳边只有哗哗巨响的雨声,再无一点杂音,山中天气本就阴冷,身体早已从冰凉刺骨变得无知无觉,灼伤的心却随着暴雨的冲刷渐渐麻木了,周围发生了什么,浑然不觉。
  真想就此逃离,逃离这尘世一切的伤心绝望……
  努力把自己融进这场暴雨中,片刻就好,他太乱了,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让他暂时离开一下,一下下就好……
  暴雨中,朦胧的白色身影孤立于其中,与周遭的濛濛融成了一片。
  那一瞬,纪悠瞳似乎找到了久违的宁静。
  
第 106 章
  羽镜站在离主院不远的回廊里,透过石窗雕栏,看着雨中的公子,他本该去阻止的,可是那个领域像是排斥这一切外来物一样,让他无法侵入半步,只能在这里看着……
  羽情和小司拿着早膳来伺候,见到这一幕立刻想冲上前去,却都让羽镜拦住,尤其是小司,被羽镜点了一指,昏睡了过去。
  “羽镜?”羽情接住小司,责备的望向他。
  “这里有我,你们先下去吧。”
  “你就任公子这么站着吗?就算教主现在忘了他,也不代表他们以后不会在一起啊。”羽情愤愤道,“你难道一点不关心公子吗?果然跟教主一样冷血。”
  羽情和羽镜他们五人不同,羽镜他们在羽堂的地位可是很高的,尤其是他。羽情在萧焱眼中不过一般的下属,是那种若有必要,牺牲也无妨的棋子。
  很多事羽情是没有资格知道,只以为教主出去办事,没几日就会回来。
  羽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的确,他处事很有手段,也决不留情面,有时甚至阴狠毒辣,可若非如此根本无法成为萧焱最有力的辅佐,何况他自小就尝尽了人情冷暖,早已脱了本应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嫩。
  有些事情不是羽情有资格知道的,羽镜懒得与他多话,顺手也把他给点了,准备让护庄的影卫把两人带下去。
  “哥?”羽遥在平日处理公务的房间里不见羽镜,便四处寻找,正好看见这一幕。
  羽镜挥了挥手,让影卫把地上的两人带下去。
  羽遥也看到了站在雨中的纪悠瞳,想上前却又见羽镜一直未动,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哥,不去劝劝公子吗?”
  放软了身子依上羽遥,羽镜幽幽开口,“让公子发泄一下,总比闷在心里的好……”
  整整一个上午,终于,那个人体力不支的摇晃了身体,倒了下来,羽镜急忙飞身上前,羽遥去准备热水和干衣。
  纪悠瞳由羽镜扶着,回了屋子。
  之后,便是三日的高烧。
  
  ***
  
  萧焱花了两天的时间来到了姬厘香所在的悬崖,又在山间溪边的那幢小木屋里住了两日,终于等来了小屋的主人——萧云苍。
  “有事吗?”萧云苍进门就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眼也未抬一下的自顾自整理着出门采来的奇珍异草,当然,包括那几朵用内力风干了的姬厘香。
  “来收拾你年少风流时留下的烂摊子。”
  萧焱也不客气,在他心里,对这人或许有微不可见的尊敬,却根本就没有什么父子之情,小时候曾经是那样的渴望他的一句肯定,一丝关心,这种心情不知何时早已随着时间被掩埋在心底不知名的一个角落,再加上叔叔的事,本就冷淡的父子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烂摊子?”
  “怎么,都快把人给逼死了,还一点不知情呢?”萧焱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萧云苍顿了顿,看向萧焱的眼神变得复杂,“……你叔叔出什么事了?”
  “哼,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是叔叔?”萧焱走到萧云苍这里,拿起姬厘香,质问,“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不肯和他在一起?”
  萧云苍冷冷的看着这个和他年少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眯着眼,浑然的威严,“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转身走向院子里,小心的照看培育着的药物。
  萧焱在门边站了一会,“如果我们联手,叔叔或许还有一丝活下来机会。”见萧云苍的身形震了一下,又不缓不慢道,“否则,我们都得死。”
  下一个瞬间,萧云苍已经拉着萧焱的前襟,抵在墙上,甚为危险的问道,“惜儿怎么了?”
  萧焱微微一笑,“叔叔练了第十重,马上便是最后那几天了。”
  冰冷的外壳出现了裂缝,萧云苍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呆呆的靠在门框上,像是天塌了一半,没了反应。
  
第 107 章
  萧焱看他这样,只觉可笑,半晌报复般的又道,“怎么不见那女人?当时叔叔的手下可是见你们日日浓情蜜意的四处游山玩水啊。”
  “什么女人?”萧云苍疑惑的看向萧焱。
  ……果然。
  萧焱来到这里之后,观察了这屋子,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再加上刚才的话,几乎证实了自己之前所有猜测。叔叔恨父亲伤了他,又骗了他二十年,所有的心酸情伤终于冲破了底线,再也承受不住了,一念之差,走了极端,让那女人的奸计得了逞。
  萧焱把之前自己查到了和猜测的都告诉了萧云苍。
  “不可能,生你的那贱人当年就死了,绝不会是她。”萧云苍已经此时压下了他所有翻腾不息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带着隐隐的杀气与霸气。
  “怎么死的?你确定她真的死了吗?”
  “我亲手杀的,不错有错。”一想起那个女人,萧云苍周围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即使萧焱想过千万种可能,也从未想到居然是被父亲亲手所杀,难道当年父亲对母亲连一分喜欢都没有吗?
  萧云苍本不想解释什么,但见萧焱眼中的薄怒,又想到接下去两人还要连手,不宜把关系弄得更僵,便开口回忆起了当年的往事。
  
  那一年,萧云苍和萧云惜相爱的事被父亲发现,遭到双亲极力反对。
  萧云苍本想带云惜离开,但云惜不同意。
  他们没有其它的兄弟姐妹,云惜怕两人就这样走了,爹娘会更伤心,他想让双亲慢慢的接受他们的关系,而不是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为此,两人甚至冷战过。
  萧云苍从小就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放眼整个武林,不论是武功、气度、长相、领导力,同辈中无人能与之相较,十五岁就在武林中闯出了名堂,哪怕天翼教亦正亦邪,也照样荡漾了无数的芳心。相较之下,萧云惜虽然因身体关系从未离开过天翼教,也显得单薄,可武功修为却着实不弱,而那惑人的美貌,带着忧思的气质,很容易引起女性的母爱本能,因此,对他动了春心的女子也不在少数。
  双亲在知道他们的事情后,一直帮兄弟两个物色妻妾,家里住进了十多个美人,几乎都是教中羽堂中人的女儿,得了教主的意思,安排了住进来的。这些女人老在眼前晃来晃去,还不时色诱或装可怜,为吸引他们的注意,用什么手段的都有,弄得萧云苍不胜其烦,尤其看不得从来只属于他一个的萧云惜被女人围在中间,萧云惜亦然。
  然后,两人渐渐有了误会。
  虽然每次都因受不了对方强装的冷漠和内心的呼唤而很快和好,萧云苍却终于在一次和萧云惜的争执过后离开了。
  他并没想要放弃两人的牵绊,只是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
  萧云苍毕竟年少,遇事容易冲动,他不想每次都在伤了惜儿之后再搂着他心疼自责的哄。
  他不可能听从双亲的意思娶一个女人挡在他们中间,因此,他打算出去找个女人生个孩子给爹娘,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云惜离开这里,抛下一切,从此与惜儿相伴,再不回来了。
  萧云苍这次没带萧云惜一起出去,并不是因为起了争执,而是不想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后胡思乱想,也不愿让惜儿见到那个将会怀上他孩子的女子,只想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惜儿再生气,也已成定局,到时就算是绑也要绑走他,之后再软磨硬泡的慢慢哄。
  他的惜儿可是极爱吃醋的,心却又是最软的。
  他从小就喜欺负惜儿,却也从来没舍得真让他委屈。想到他每次气鼓鼓的用微湿含怨的桃花眼瞪他,却又一句话不说,那样子真是惹人怜爱至极,让他一个把持不住就会扑上去一口咬。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是真正捧在心尖上的宠溺。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留了字条,让萧云惜等他回来。
  当年他闯荡江湖,结交了不少朋友,也用带出来的钱在外面建了自己的根基,像风月场所这种好赚的生意自然也有所涉及。
  让总管从自家的几家欢楼里挑了几名才貌双全的风尘女子,再经他亲自筛选,最终看中了一个官妓。
  这个叫做娉婷的女子,本是官家千金,其父在朝中权利变更时站错了边,家里受了牵连沦落风尘。这名女子不论举止谈吐还是相貌学识都甚佳,从十四岁起到如今在风尘里待了五年,即使变得圆滑也依旧没磨平骨子里的清傲,十六岁那年便挂了头牌,俨然是众人不惜挥洒千金,趋之若鹜的名妓。
  萧云苍很是欣赏,若是这样的女子,将来生出来的孩子,只要好好教导,便不必担心他不堪重任,他和惜儿也走得放心。
  于是,便有了一份交易。
  娉婷要为萧云苍生一个儿子,作为交换,他会为她赎身,并给她一笔钱,让她可以衣食无忧的挥霍下半辈子。
  官妓是翻不得身的,而萧云苍自有他的门道,这无疑让娉婷重新燃起了希望,自然爽快地答应了。
  本该是一场皆大欢喜的交易,却因为一个变故,慢慢脱离了原先的轨道。
  娉婷爱上了萧云苍。
  
第 108 章
  让她受孕的那段时间,萧云苍为了尽快让她怀上,两人几乎夜夜行房,有时白日里也会再加几次,萧云苍并不喜欢勉强别人,所以在行房事也颇注意娉婷的感受,在外人眼中俨然正是浓情蜜意。
  
  娉婷很聪明,知情识趣,欢场多年,自然也精于察言观色。
  萧云苍慢慢便不再把她当作一件工具,甚至想过,心思这样玲珑的女子就算不懂武功,也有其它用处,管理几家他名下的产业,她也是不错的人选,干脆收入羽堂算了,对教里也有帮助。可转念一想,还是作罢,毕竟已经承诺了人家日后的生活,更是不想这个人出现在任何与他和惜儿相关的地方。
  萧云苍毫不避讳的告诉她自己爱上了亲弟弟,想与他厮守。当时两人聊得最多的便是他。只是到了后来,每次聊到萧云惜,便会被娉婷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慢慢的,也就不在她面前提起。
  离开惜儿越久,萧云苍越是思念,每次想起他,一点一滴都溢着幸福。
  每每想惜儿了,便拿出怀中用红色丝帕包着的两屡青丝,这是他们当年决定在一起时,亲手为对方剪下的,一人一份,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除此之外,他们的佩剑也是成对的,是他当年回教时专门让人打的,也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了。
  
  知道娉婷有喜之后,萧云苍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时时嘘寒问暖,什么要求都全力满足她。
  在萧云苍看来,要是娉婷一个心情不好或是一个不小心动了胎气滑了胎,他还得花时间让她受孕一次。
  由于不想要多余的孩子,当时只挑了娉婷一个,省得日后麻烦,所以如今也特别的小心翼翼,希望这一胎就是男胎,希望孩子能平安的生下来,这样,他就能立刻回去绑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儿,双宿双飞了。
  到时任惜儿怎么拿他撒气发泄,他都会听之任之,无赖的哄,直到他的宝贝消气为止。
  
  然而,娉婷显然会错了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从一开始的慕,慢慢变成了妒忌。
  本是欢场沉浮,看尽男人薄情寡义的女子,早就断了情绝了爱,却被萧云苍对萧云惜的专一和深情所感动,再加上萧云苍本身的出类拔萃,让她的心在不知不觉间沦陷了。
  知道她有喜之后,虽然没再碰过她,可却对她尽心照料,日日夜夜形影不离的守着,任何任性的要求都被完完全全的满足,自从流落风尘,再也没有人这般对她好过,当年在家里,时时被教导着怎么做一个得体的大家闺秀,学习女红和琴棋书画,家里的孩子也不只她一个双亲再喜欢亦是有限,哪有如今这般的被人宠过。
  欢楼里看似能呼风唤雨,让无数人拜倒在石榴裙下,争先恐后地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可那些人图的只是她的色,她的风情,只是如同攀比一般的风流罢了,哪里有人真心的为她想过?关心过她?
  所以,哪怕这个让他沦陷的男子对她的关怀宠溺是有目的的,在她心里却也足以遮盖了一切残酷的事实,第一次尝到情动的滋味,就是想要收起这份心,也根本无力阻止它沦陷的速度。
  
  萧云苍阅人无数,自然看出了娉婷心境的改变,暗自叫糟却也不动声色,甚至对娉婷更加的温柔体贴,时常买来她喜欢的东西逗她开心,想让她保持好的心情。
  因为,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任何的意外。
  本来就是交易,他付出的也是交易之外附带的东西,为的不过是保证这场交易能顺利完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想必娉婷也知道他是因为孩子才对她好的。
  然而,他却错估了人心。
  
  过了几个月,娉婷生下一子,萧云苍终于如释重负,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孩子回去,要不是初生的婴儿太脆弱,需要先养上十天半个月的才能跟他上路,他早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孩子生下来了,他们之间的交易也就完成了,萧云苍也不再去关心娉婷,派了手下把当初约定的东西送到娉婷房里,在他眼中,他们的关系应该在孩子出生后就结束了,再做牵扯,误会更深,麻烦得很,干脆不闻不问,并让人在娉婷做完月子之后送走。
  就这样又过十几日,在萧云苍准备带走孩子的前一晚,娉婷来找他,想为他践行,也想最后看看孩子。
  萧云苍念她是孩子的生母,以后也再无瓜葛了,便答应了。
  
  那一夜,让萧云苍再也无法回到他的惜儿身边。
  那一夜,他中了失传已久的“思绝”。
  那一夜,他亲手杀了这个看似柔弱,内心阴狠的女子。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萧云苍变得异常疯狂。
  几年后,萧云苍看起来才似乎终于了平静下来,而性情却大变。
  
第 109 章
  思绝思绝,相思便是绝,以两个相爱之人的头发或是指甲为媒介,炼成一种下了咒的毒,中毒之人永远不得接近所爱之人一米之内,如若不然,他所爱之人的身体会不明原因的慢慢变差,半年后,暴毙身亡。
  这毒已失传了百年,据说是无解的,哪怕两人都忘情了也没用。
  
  ***
  萧焱得知晓原委之后,沉默了很久,没再说什么,只是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如此厌恶他的存在了。
  至于父亲这些年来对叔叔的若即若离,恐怕也是在放手与不舍的边缘游离。
  情之一字,剪不断,理还乱,却不知,反而将叔叔伤得更深。
  幸好,他没有如同父亲一般犹豫不决……
  
  那之后,两人又商讨了一会,找出了对付叔叔唯一可行的办法,风险极大,却总也好过现在就绝望的等死。
  
  ***
  此时的隐庄内,纪悠瞳坐在假山上,望着远处,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些日子纪悠瞳很喜欢这样,往往一坐就是一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有在见到少主的时候才会有点表情。
  羽镜总是守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纪悠瞳也并未多说什么,或许此刻,有一个安静不语的人陪伴,多多少少能不那么孤寂。
  上次的高烧早好了,萧焱也走了很多日,不知道他那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以他的能耐,再危险,也能平安回来吧……
  很奇怪,他居然能平静地想着这些,是因为这个焱已经不是他曾经的焱了吗?
  不,焱还是焱,一个人的根本是很难改变的,可为什么,你这样明确的不肯接受我,连同情都不屑给予,曾经的焱也会这样吗?还是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打破我的心防却用这种方式舍我而去,让我连恨你都做不到,还日复一日的想着你,愈演愈烈。
  真是狠心。
  快点回来吧,不管你是否记得,我不知道还能有多少力气,来等你…………
  
  子夜,羽镜一如既往的伺候纪悠瞳睡下。
  走出院子,羽遥早已拿着披风站在那里等他。
  “哥。”
  羽遥走上来,帮羽镜披上披风,抱住,“现在虽然是春天,你也穿太少了,就算有内功护着也会着凉的。”
  羽镜微微一笑,偎进羽遥暖暖的怀抱里,扬起头,在羽遥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事。”
  羽遥牵起羽镜的手,慢慢走在幽静的回廊上,良久,忽然道,“活着,才能有希望。”
  羽镜苦笑,“以前哪有如今这般,教主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都暗示的这么清楚了……没了教主,公子哪里还有什么希望……”
  羽遥牵着羽镜,没有停,却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道,“哥,换作我……若是我不在了,也希望你能幸福…………哪怕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羽镜愣住,半晌,用巧劲拉过羽遥,咬上他的唇。
  
  ***
  十多日的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寂宁,羽星羽月在不远处的地方搭了简陋的屋子,与两代‘羽影’同住,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正午初霁。
  风起,四周白色的梨花花瓣肆意飞舞,扬起漫天花雨。
  萧云苍和萧焱对视一眼齐齐起身,飞出屋外。
  萧云惜一袭紫色的身影伫立在花雨之中。
  进入了第十重最后的阶段,只为原先定下的咒约行动,再无本身的知觉,犹如傀儡。
  披散着的银发随风乱舞,上挑的桃花眼此刻迷离着,两洪秋水看似毫无知觉,又似情迷时的失神,红唇玉颜,嘴角轻勾,此刻的样子,说不出的邪魅诱惑。
  而右手握着的那柄青锋,正是当年萧云苍与他定情时那对剑的其中一把。
  萧云苍自己的那把,在当年回教之前就遗失了,他曾经掘地三尺的找了很久,却一无所获,即使找到当年为他们铸剑的名师,也说不可能再打出当年的感觉了,只好作罢。
  二十年后再见萧云惜握在手中,心中别是一番滋味,终是说不清的苦涩。
  
  飞身而起,萧云惜足尖轻点着飘舞的白色花瓣,向两人袭来。
  看不清的身影在两人间飘忽,惊人的剑气隔离出一个圈,圈外的四名属下纷纷用内力抵挡剑气的侵袭,在边上只能见深蓝、艳紫、墨绿三色急速流窜,连人影都瞧不见。
  现在的情况不是他们有能力介入的。
  
  圈内的萧焱和萧云苍也是吃力得很,两人都没料到第十重的威力居然远远高出他们的想像,这恐怕也是萧云惜没有料到的吧,难怪是用来同归于尽的招数,两人根本近不了萧云惜的身,之前商讨的对策完全没机会用,本就渺茫的希望也渐渐破灭了……
  若不是萧云惜当日为救纪悠瞳失了十年的功力,他们恐怕连半日都挡不了。
  两败俱伤的用剑气伤了萧云惜一星半点,这伤却会立刻复原。
  萧云苍和萧焱都心知不妙,这样下去不知他们能撑多久。
  
  萧云惜这种状态只有七天,萧焱用轻功从隐庄来这里用了四天。
  叔叔之前说过,他会故意走得很远,以他现在的轻功,找到他们,再远也不出三日。从这到隐庄,以叔叔的速度,估计一日半就能到了。
  就算救不了叔叔,就算他和父亲都得丧身于此,也不能让叔叔在这七日之内去隐庄。
  叔叔恨父亲,那日立的血咒,怕之前杀不了娉婷,立的是和萧焱有血缘的人,也就是萧云苍、娉婷和萧焱,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是当时谁都没有料到的。
  如果不能在这里拖住叔叔两日以上,那个刚出世的孩子必死无疑。
  还有……绝不能让那个人在记得他的时候,得知他的死讯…………
  
第 110 章
  羽月几人心惊胆颤的在一边看着,三人已经打了两天两夜了,教主他们的身形似乎比开始慢了,而惜爷的速度一点都没变过,好像还愈加凌厉了,看的他们几个心急如焚。
  忽然,羽月觉得周围有生人的气息,与羽影一起,两人悄悄的向哪个方向掠去。
  
  萧焱和萧云苍看上去只是受了轻伤,尚可支撑,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激烈交锋,相比两人渐渐迟钝的动作,萧云惜反而在这七天里越变越强,照这样的情形下去,估计再过几个时辰,便是他们的大限了。
  两人都已不抱胜算,萧云苍想着,能死在他的惜儿手上,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局,而萧焱则是想着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能让叔叔伤害到远在隐庄的两人。
  夜沉如水,漆的天幕只有寥寥星光,不见一丝月华。
  死寂一般的林子里,沉重的气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萧云惜避过萧云苍正面而来的剑锋,有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闪过萧焱背后的一刺,倾身向前,手中的青峰斜斜上挑,利刃擦过萧云苍的左臂,划出一道剑痕。
  就在此时,萧云惜似乎踉跄了一下,但很快被掩饰了过去,举剑继续来袭。
  这一幕,两人都觉得奇怪,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这之后,萧云惜的动作似乎渐渐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慢了不少,萧云苍和萧焱很快的对视了一眼。
  在三人又飞快的过了两千多招之后,萧云惜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破绽,萧云苍上前死死缠住他,萧焱偷偷近身,运功去点让萧云惜散攻的死穴。
  第一次失败了,来第二次,第二次失败了,再来第三次……
  虽然萧云惜的身形是慢了下来,但比起他们还是高出太多,一次次的失手,一次次的重来,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当萧云惜的剑,挑开了萧云苍的衣襟,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不浅的剑伤。
  当萧云苍的衣襟里,那红色的云锦被萧云惜手中的‘云霄’撕成了两半。
  当曾经用两人的青丝结成的结散开,随着剑气飞扬……
  红的、的。
  在漆的夜幕中,仿佛格外的目,刺痛了本应没有知觉的萧云惜,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清明。
  “惜儿……”
  沉痛的声音里有悔恨,有无奈,有怜惜,有爱恋,亦有深深的宠溺与悲伤。
  自萧云苍那年带着刚出世的萧焱回教之后,便再没这般教叫过萧云惜。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二弟’,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背叛,伤透了萧云惜的心。
  
  萧云惜的身形明显的一顿,萧焱当然不会放过这唯一的机会,上前边往他的苡天穴上点去。
  却不想萧云惜瞬间便恢复了原先傀儡般的状态,在萧焱点上他的那一刹那,功力十足的一掌向萧焱打去,再加上本身的护体神功的反弹,萧焱喷了一口血,被打出三丈之远,重重地撞上一棵大树。
  眼前的最后一幕,是羽星和羽影惊恐的向自己飞奔而来,世界变得朦胧一片,萧焱沉入暗,再无知觉……
  
  萧云惜被萧焱散了功,身体承受不住这份剧痛,昏了过去。
  纤细的紫色身影直直的往地面下坠,被萧云苍接住,下一瞬间,就见萧云苍让他盘膝在自己身前,伸手抵上萧云惜的背,先是花了很大一番力气帮他打通练了第十重又被散功后淤血阻塞的筋脉,再把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过去。
  他的羽影在一边护法。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萧云苍才慢慢收了手。
  此时他胸前已经血红一片,由于失血过多,又为了他的惜儿,几乎耗尽了一身的功力,脸色苍白,终于靠在萧云惜单薄的惹人心疼的背上,昏了过去。
  
  ***
  隐庄。
  “少爷,你好歹喝一口吧,这样下去……会垮的呀!”小司望着日渐憔悴的少爷,手里拿着碗粥哽咽的央求着,“少爷,你不为自己想……总该……想想小少爷吧……少爷……”
  闻言,坐在门前台阶上的白衣人动了动,仿佛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
  曾经润泽可人的脸颊不再,容颜苍白如雪,神情憔悴而呆滞,确依然难掩天生丽质。两弯黛眉似初春柳叶,杏眼薄唇,天工巧裁,一头柔顺亮的及腰长发披散在背上,更显削瘦。残月洒下清冷的光辉,映照在雨后的青石板上,泛起淡淡的惨白光晕,为那白衣人更添一分孤寂神伤,让人忍不住想要紧紧抱在怀中低语安慰,抚平他心中的伤。
  
第 111 章
  纪悠瞳这两日总爱呆呆的坐着,白日是在假山上,晚上,便在这屋外的台阶。
  想了很多,似乎隐隐意识到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问了羽镜焱的情况,却也没有任何的答案。
  他这些日子似乎是有些异常,可是真的吃不下东西,弄得本该很忙的羽镜日日寸步不离的守着,有时他不肯吃,劝的不行便在他面前长跪,直到他肯吃一点东西为止。
  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呢……
  
  起身走进内室,床上躺着一个上不足月的婴孩,红红的小脸霎是可爱,与那白衣人有几分像,更多的却是像着那个人。
  羽红在一边哄着,孩子刚刚睡着。
  见纪悠瞳进来了,便起身行了一个礼,退到了一边。
  呆呆的望着,仿佛是透过婴儿看那个人,眼中有怨,有痛,有眷恋,唯独没有恨。
  “……少爷……呜……”
  “下去吧,药放着,我待会喝。”清朗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疲惫。
  放下药,走到门口,不放心的望了望坐在床边的少爷,“……少爷,一定要喝啊!”
  “小司,桌上有一封信是给你的,明早再拆。”
  愣愣望着那封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少爷!”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为了风儿……好了,我累了,下去吧。”
  小司顿了一顿,松了口气,退了下去。
  
  小心的抱起熟睡的孩子,“风儿,对不起即使忘记了你,父子天性,我一样会好好照顾你。”轻吻了孩子的额头,再抱了会,把他放回床上。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到窗前。
  取出那从不离身的半块玉佩,对著它喃喃道:“你好狠,怎麽可以在风儿出世的第二天,就告诉我你忘了我……是我们缘分太浅了吗……忘了我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我不该爱上你,可是即使重来一次,我仍会选择同样的道路,这就是宿命吗…对不起,我不够坚强,你明知我不像表现出来的坚强,怎麽可以在击碎我的外壳後又狠狠把我排除在生命之外。二十天了,却像二十年一样,想你已经想到绝望,原谅我……真的,受不了了……”
  泪水随著脸庞滑下,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
  
  纪悠瞳手中的药叫蚀情,顾名思义,服下它,就能忘了那个人,忘了那段情,和他一样,忘记那段甜蜜的时光。
  “或许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遗忘。你若是死了,我可以陪你,可你忘了我,甚至讨厌我,怀疑我,戒备我,我累了,等你等太久……原谅我的逃避,原谅我也舍弃那段回忆……忘了你……”
  冰甜的蚀情顺著喉咙下滑,“嗯……”身体的痛楚远不及心碎的一分。
  崩溃之前我会选择忘了你,这是对你让我这么痛的惩罚,也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那时,我或许就能平静的面对你的无情,是否有缘继续走下去,就看我们的造化吧……
  痛吧…马上…啊……马上就可以解脱了……焱,对不起……我爱你……
  
  ***
  小木屋里,三个病人、三个侍从、一个毒医,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
  萧云惜出生时早产,从小身体就不好,必须要有十年以上的强劲内力支撑才可能活下去,萧云苍在萧云惜散功之后,帮他疏导了筋脉,又把自己十三年的功力给了他,零零总总加起来几乎已是为了他耗尽功力,只剩下一成不到,胸口的那道长长的剑伤没有伤及要害,虽然及时点穴止血,但还是失血过多,昏迷不醒不过并无大碍。
  萧云惜练了第十重,虽然已经散了功,血咒也解了,但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没人知道,再加上他体内本就有的腐隐蛊和那“相思”对他的影响……虽然只要把他和苍爷离得远一点就无性命之忧,可他的身体也是问题最多的,羽星根本束手无策。
  最后是萧焱。
  萧焱受了极重的内伤,伤及肺腑,非常的危险。
  虽然羽星已经喂了他治疗内伤的圣药回天丸,用金针制住了他体内真气的乱窜,又用针灸慢慢地化解淤血,助他的气息自行游走周天,可萧焱的情况依旧不乐观。
  “悠瞳……悠瞳……”
  “……悠瞳……等我……不……不要……”
  “教主,你醒了吗?星!星!快来看看,教主好像有反应了!”
  羽星趁着空隙,帮萧云苍止血喂药,听羽月叫了,把狩猎的东西交给羽影,惊喜的马上过去。
  三指搭脉,眉头越皱越紧。
  “哪里是醒了,高烧着说胡话呢。”羽星瘪瘪嘴,眼睛里又开始水汪汪了,“快,拿湿毛巾帮教主降温,再烧下去要烧坏了。”
  “哦。”羽月听了,手上立刻忙起来。
  “……教主明明把公子忘了,昏迷之后却一直在叫公子的名字,难不成记起来了?你说我们要不要……”
  “可是教主不是吩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把这里的消息让羽镜羽遥之外的人知道吗?否则教规处置。”羽月皱眉,“再说,要是教主醒了,又把公子忘了,那怎么办?公子岂不是更惨。”
  “要处置也要教主醒得来啊。”羽星哽咽,“现在连教主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都不知道,还想这么多别的干嘛,说不定教主现在老叨念着公子,是因为那几日里又喜欢上公子了呢,把公子找来,教主说不定就多一份醒来的希望啊,说不定,让公子守着教主,教主醒了之后就能不疏远公子,又能跟公子好上了呢……”
  “乖乖,别哭啊。”羽月心疼的亲亲羽星,“那你在这里看着,我这就回去把公子请来。”
  
第 112 章
  纪悠瞳来到小木屋的时候,已是十日之后,随行的还有羽镜。
  此时,除了萧云苍已无大碍,萧焱和萧云惜依旧昏迷不醒。
  
  当羽月带着纪悠瞳到的时候,羽星看着他有半分恍惚,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
  纪悠瞳看过两人之后,皱了俊眉。
  萧焱的情况不乐观,纪悠瞳先吩咐了一些需要的药材,用来怔住萧焱的伤势。
  接着,把所有的人都请出房间,对着萧焱一会检查,一会试探,一会便是长时间的静坐。
  苦思冥想了一天一夜,终于开了一长串的药,其中不乏一些少见珍贵的品种,吩咐他们去采办,自己则在羽星的基础上继续用金针怔住萧焱的伤势,然后毫无留恋的转身,去看萧云惜的情况。
  直到药材齐全了,拿出一些来熬药,剩下的全部放在一个大木桶里,加入滚烫的水,待水稍微冷却之后,再把萧焱放进去。
  这是他在古书上看到的蒸浴疗法,配合适当的药材和金针渡穴,对于化瘀血,通经脉有奇效。
  但这方法失传已久,纪悠瞳也只是按照记载,加上自己的行医经验尽力而为。
  萧焱伤得太重,能拖到他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那回天丸和羽星的功劳也甚大,蒸浴疗法是唯一的办法,如今他也是放手一搏,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要看萧焱的求生意志了。
  至于萧云惜,纪悠瞳说一个月之内会醒来,但醒过来之后会怎么样不知,而他身上中的,不论是‘思绝’还是‘腐隐蛊’的发作,一律无解。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体内深厚的内力,暂时可保不死,但醒了,却要活受罪。
  
  整个过程,纪悠瞳都看似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令人折服的医术,淡定从容的微笑让人不由自主的安心,医者本身具有的温和气质冲淡了原本一室的黯淡,仿佛有他在,便有希望。
  
  晚上,醒着的人轮流守夜,纪悠瞳怕萧焱的情况有变,便一直守在他的床边。
  纪悠瞳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丹田气息隐隐不足,身体不如以往轻盈,有一种滞待感,有时还会头晕眼花,血气不足,显然是服下了蚀情之后的症状。
  蚀情和幽尽都可以让人忘情。
  不同的是,幽尽是从情起到情灭,忘得干干净净,再无想起的可能。
  蚀情,则是记得爱着的那个人,唯独忘了那份情。
  如同现在纪悠瞳对萧焱这样,认识他,不浅不深的交情,却遗失了和他曾有过的,任何情爱上的记忆,那些过往,如同覆盖了一层层浓重的厚雾,让人失了方向,探寻不得,有时甚至有错误的记忆取代了那些重要的、不可回避的部分。
  就连风儿,纪悠瞳也只知道这是他辛苦生下的孩子,却想不起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想不起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想不起在他生产时,守在他身边安抚他的那个身影是谁……
  此外,还有一点不同。
  蚀情里加了一种天山雪峰特有的傛汐兰的花瓣,此物剧毒,经过融合调配后毒性变得很弱,可比起幽尽还是伤身的,让人的记忆稍稍错乱,遗忘不愿记起的部分,却有想起、恢复的可能。
  这便使蚀情不如幽尽那般,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事后需要好好静养调理才行,不小心的话,纪悠瞳的武学修为便再也不会有进展了。
  
  纪悠瞳不知道是谁让他主动选择了遗忘,还心甘情愿的服下伤身的蚀情,忘得不干不净,藕断丝连,那天醒来后,身边也没有谁特别的异常,便打算顺从自己服药时隐约的记忆,一切顺其自然,并不打算刻意去打听什么。
  直到两日后,羽月风尘仆仆的跑来,说萧焱出事了,求他过去救命。
  不知为何,当时他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当下需要调理静养,与萧焱君子之交淡如水,几面之缘却相交甚欢,萧焱武功、人品、风度都让他甚为推崇。之后萧焱把他请到教中如贵宾一般对待,希望他任副教一职,还提供他如山的医书古籍和珍贵药材研究。
  如今萧焱有难,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当即便跟着羽月,连夜路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个萧大教主,伤这么重还撑了这么久果然厉害,不过要是他在晚来几日,被压制的内伤便会使内脏坏死,那时便真的回天乏术了。
  
  纪悠瞳环顾了一下,屋子里没有多余的床榻,他这些天也没好好的休息,便毫无顾忌的侧身躺到了萧焱的身边,盖上被子,闭上眼,顺便运气调息。
  等萧焱好了,他得帮自己好好养养……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吧,差不多虐完了~~
第 113 章
  这样的日子接连几日,虽然萧云惜已经被纪悠瞳判定为无药可医,可纪悠瞳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在药草中捣鼓,尝试着找到解决的办法,又担心萧焱情况有变,便一直在房里进行。
  白天帮两个病人开药、扎针、进行药浴,晚上替萧焱守夜,萧云惜那边危险不大,便交给羽星处理。
  萧云苍自从醒来之后,顾不得失血过多和内力巨大的流失后依旧虚弱的身体,在离萧云惜一米之外的零界距离,不吃不喝的守着,寸步不肯离开。
  纪悠瞳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也很是无奈,只能每天晚上把他打晕,让他的羽影勉强喂点食物和丹药进去。可第二日,只要萧云苍一醒,又会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昏睡的人。
  十几日下来,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了。
  
  这段日子里,本以为昏迷时不会发作的腐隐蛊硬是雷打不动的发作了两次,萧云苍只能在那一米之外,眼睁睁的看着萧云惜承受着万蚁灼蚀的剧痛,在床上从大叫着辗转挣扎生生被磨到虚脱,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喉咙早已发不出声,微动着口型,除了痛呼,从头至尾只有一个字……哥。
  掌心早已被指甲深深扎进,血流不止。
  恨不得以身相受,多想跑过去抱住他,让他知道,自己从未离开。
  可萧云苍却不敢妄动一步。
  这一米的零界距离,是他这辈子不能跨越的。
  没人知道思绝和腐隐蛊混在一起,会不会加速惜儿的死亡,或是让他承受更大的痛。
  萧云苍不敢赌。
  
  这日子夜,纪悠瞳一如既往的爬上床,累了一天了,很快便意识朦胧。
  纪悠瞳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了,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浅眠,总觉得缺了什么似的,无法熟睡。
  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人盯着他看,警之下瞬间睁开了美目,却发现,是萧焱。
  “……萧大哥!”纪悠瞳惊喜的起身搭上了萧焱的脉,脉象虽然还显得很虚弱,但已经趋于平和,没什么危险了,接下去只要好好静养个几天便无碍了。
  “太好了萧大哥,你没事了!”纪悠瞳心里莫名的一松,不知为什么,鼻子有点酸,却止不住笑意。
  “萧大哥……”萧焱口型微动,无声的自语,心中刺痛,深深望了纪悠瞳一眼,撇开视线,苦笑着闭上了眼。
  “萧大哥,怎么了?”纪悠瞳见萧焱又闭上了眼,担心的问。
  萧焱半响才睁开眼,勉强对纪悠瞳笑了下,动了口型,声音干涩沙哑,“水。”
  纪悠瞳拿过桌上的水,扶萧焱喝下,“你都昏了二十多日,再不醒来就危险了,不过我知道,萧大哥一定会醒过来的。”
  “你怎么来这里了?”一杯水下去,萧焱极力压制翻腾的情绪,声音稍微正常了一点。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事先就告诉我?幸好羽月及时把我叫来,否则你早就进棺材了。”纪悠瞳冷了脸,觉得心里有把火在烧,不知名的恐慌和怒意随着萧焱的转醒汹涌而出。
  “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一声让我和你一起过来,伤这么重怕死不掉?我若是晚来一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萧焱第一次看到温润如玉的悠瞳板起脸,如此冷言冷语的训人,一时不能适应的愣在那里。
  “我知道你武功好,可你以为你无敌了么?觉得世上无人伤得了你?那第十重岂是你轻易能敌的?是你太自负了,还是嫌我没用,帮不上不半点忙?既然如此,又何必留我这种无用之人在教中,干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纪悠瞳越说越生气,语气越发的冷,可却见萧焱居然从一开始的愣措慢慢露了微笑,弄得他莫名其妙,越说越轻,一手盖上萧焱的额头,“烧退了啊,该不会烧坏了吧……”
  “你担心我。”萧焱温柔的看着纪悠瞳,隐痛的眼中似乎渐渐有了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担心你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萧焱虚弱的笑,缓缓道,“阎王不收我,把我送回来了。”
  见纪悠瞳微怒的看着他,不语,萧焱吃力地移动了自己的手,覆在纪悠瞳手背上,“悠瞳,对不起,这件事是为兄的不是,让你担心了。”
  
  悠瞳……?
  纪悠瞳皱眉,略带疑惑的低语,“……你以前,不是这么叫我的。”
  “不可以这样叫吗?”
  “不,可以……”
  浓雾中仿佛有一丝亮光,随着‘悠瞳’两字闪过,仔细回想却什么也寻不得了。
  转首再望向萧焱,刚才那些话已经让他累得睡过去了。
  昏迷了二十多日,才苏醒的身子是非常虚弱的,纪悠瞳轻轻抽出被萧焱握住的手,帮他拉拢被子。
  
  萧大哥好像变得有点奇怪,是因为刚醒来的关系吗?
  纪悠瞳不解,却也没多想,出去交代了几句,便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毕竟这里只是小木屋,房间有限又有八个人在这边,没有那么多用来睡觉的地方。
  纪悠瞳忘了那些事情,只当萧焱是朋友,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大家都是男人,又已经睡了那么多天了,虽然萧焱现在醒了,却依旧大大方方的与之同床,仰躺着,闭上了眼。
  
  浅眠了一会,觉得身边的人压了上来,自己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忽然被萧大哥这样抱住,亲密的举止让纪悠瞳有些抗拒。
  抬眼看他,眼睛是闭着的,而且从气息来看,萧大哥并没有醒。
  轻轻的移开萧大哥的手想要脱离,反而被抱得更紧。
  萧焱梦语喃喃,低不可闻,“悠瞳……”
  纪悠瞳似乎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又见萧焱睡得熟,也不再有声音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不再动作。
  凝视萧焱睡梦中皱着的眉头,纪悠瞳鬼使神差的伸手,想要抚平它。
  轻轻抚上那温热的皮肤,不知多久,纪悠瞳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弹了回来,心中莫明。
  ……我刚刚在做什么?
  想要起身洗个脸清醒一下,刚拉开萧大哥的手,纪悠瞳又听到了和刚才同样的声音。
  “悠瞳……”
  轻轻的梦呓似乎带着难言的沉痛,又似乎有着无止境的歉意。
  这下,纪悠瞳不再动作了。
  侧过脸,疑惑的看着眉宇紧锁的人。
  总是板着的冰冷脸孔似乎只对自己微笑,如今苍白消瘦却依然是那样的俊逸。
  此刻不再见那份冷静沉稳、成竹在胸,这个皱着眉,靠在他肩头,倔强的抱着他的萧大哥,简直就像是个抱着失而复得的心爱之物,死死不肯松手的大孩子一样……
  被蛊惑般的靠过去,伸手,穿过萧大哥脖子下的空隙,把对方的头轻轻抱到自己的颈肩处。
  
  纪悠瞳微微侧了身,让萧焱能睡得舒服一点,他自己则是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纪悠瞳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有些东西,早已被刻上了烙印,没了记忆,身体却怎么也忘不了。
  萧焱的气息让纪悠瞳渐渐平静,朦胧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积压已久的疲累浪涛般袭来。
  一夜无梦。
  
第 114 章
  萧焱在纪悠瞳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有些事情,并没有挑明。
  两人如同朋友那般相处,萦绕不散的暧昧充斥其中。
  可能是萧焱内疚,太过小心,可能是纪悠瞳心中有怨,两人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之前羽影他们抓到的人因为没时间理会便一直放在柴房里,直到现在,才被带到萧焱面前。
  萧焱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把她带到了依旧守着昏迷的人儿的萧云苍面前。
  
  “父亲,你可认得这人?”
  萧云苍回头,看到来人,先是一脸惊讶,瞬即面色阴沉,像是从地狱来索命地一般,一个一个字道,“你 没 死 ?”
  “不对,你不是她……你就是惜儿身边那个侍女?”看到女人妩媚一笑,萧云苍阴寒的面色更冷,“惜儿胸前那道几乎致命的剑伤,是不是你做的?”
  “呵呵,萧郎,你也有今天。”女人毫不在意萧云苍冰冷的杀意,娇媚的笑着。
  “你是娉婷什么人?”
  “真难为萧郎还记得家姐啊。”女人眼中有愤恨,“我与姐姐从小感情最好,说好了长大后连嫁人都要一块的,当年家中遭难我与姐姐还小,我正好离家逃过一劫,姐姐就没那么幸运,沦为官妓,我之后找到了姐姐,生活也一直由姐姐暗中支助,两个人相依为命。姐姐那么骄傲,沉浮欢场却依旧没有失了心中的高洁,逢场作戏,可心始终是她自己的。要不是当年遇到你……要不是姐姐爱上你,怎么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帮你生一个孩子去换取自由的……姐姐爱上你,我也要一样,我机缘巧合,被毒娘子收为弟子,只能时不时的回去看姐姐,看到姐姐喜欢上你,看到姐姐怀孕,看到姐姐的心碎,看到姐姐的恨,再回来……就是姐姐的死讯,你说我能不恨你吗,萧郎?”
  “我们本来就是交易,再说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我的,何况我早……”
  “你胡说”,萧焱的话被女人打断,“姐姐是打算让你渐渐喜欢上她,知道你心里有人,不论多小,只要你心里有她就行了,开始只是对你钦慕,你自己没看出来,后来是抑制不了,你还敢说你不知道?要不是你完全拿她当工具,她也不会恨到问我要思绝来对付你了。”
  “果 然 是 你!”
  “不错,你们两人的头发是我给你下了迷药,和姐姐配合,从你怀中那锦布里取的,多年来潜伏在这个男人身边布局,伺机而动,你的那把‘碧苍’也是我拿的,用来在必要的时候拿这把你们定情的对剑之一刺激他一下,在他身上划两道口子,顺便让他以为你这些年来一直和姐姐在一起,你一直在骗他,让他对你断了爱,只有恨,好早日练那第十重来对付你。然后让你也尝尝,被心爱之人所杀的滋味。”
  “当然,你身上的思绝会影响到他的,他不一定真的杀得了你,但我好像高估你了……不过不管你们谁死,或者一起死,都能遂了我的愿。”女人扬起一丝媚笑,“接着,我也会为你殉情,我知道姐姐一定在等着我们,可要早早汇合才行啊,然后再一起投胎,下辈子,让你眼中只看着我们……这是你欠的债,要还。”
  “可惜你现在失败了,还打算做什么?”出声的是纪悠瞳,皱着眉,看着这女人。
  女人一顿,又道,“败了就是败,这思绝也够他们受的了,所谓的咫尺天涯,也不过如此吧。死很可怕吗?我本来就是来复仇的,没想过活着回去。”
  下一瞬,就被萧云苍掐住了脖子,“你最好老实一点。”
  一掌拍向她的后背,卸下她的下颚,等一粒未被咬碎的毒药掉了出来,又帮她和上。
  “你对叔叔这般关爱,没人舍得让你死,就算你吃了这药,这里也有能马上救活你的人,不让你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怎能解我们心头之恨?”萧焱在一边冷冷道。
  “你!”
  “你听着,我那时对娉婷或许有敬,但绝对没有爱,在我眼里,这一切只是一场白纸字的交易,而她当年所为让我对她恨之入骨,就这么杀了,已经便宜她了。她爱我是她的事,不是我的事,我自有倾心之人,你们这种玉石俱焚感情,我承受不起,也要不起。”
  “哼,那萧云惜还不是来杀你同归于尽,你就要得起了?!”
  “这是我欠他的。只要惜儿高兴,只要是惜儿自己的意愿,他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女人恨恨的瞪着他,不发一声。
  “……那就让她痛痛快快的死,可以吗?”
  微不可闻的低语如同惊雷一般,打在众人耳中。
  萧焱第一个冲到床前,纪悠瞳紧随其后。
  “叔叔,你醒了!”
  “云惜叔。”纪悠瞳拉过萧云惜的手,搭上了脉。
  萧云苍见萧云惜醒了,把那女人随手扔给羽月,一时激动想要冲到他身边去,却在离那床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生生止住。
  僵硬的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了那安全的距离……
  萧云惜苍白虚弱,却依旧美得另人窒息,并没有看向萧云苍,而是看着床前的两人。
  “焱儿,把你牵连进来,让你受苦了。”
  “叔叔……我们都没死,其他的别想太多了,不是你的错,焱儿不怪你,反而是焱儿没有保护好叔叔,没有安排好叔叔身边的人,连当初叔叔被那女人刺伤了都不知道。要是焱儿再警几分,就不会让人有机可乘,弄出这么多事……”
  萧云惜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拉住纪悠瞳的手。
  “瞳儿,你不叫我叔叔是在生焱儿的气吧,不要怪他好不好,是叔叔对不起你们,要怪就怪叔叔吧,瞳儿想怎么做,叔叔都受着,直到你气消为止,好不好?”
  萧云惜的敏锐,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僵局。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焱儿是因为爱你才会这么做的,或许他的做法你无法接受,瞳儿,至少听听焱儿的解释好不好?咳咳……”
  “叔叔!”纪悠瞳的手轻轻帮萧云惜顺着胸口。
  “如果不喜欢他的做法,就说清楚,打他骂他都行,不要就这样僵着,人生匆匆几十年转瞬即逝,其中还有很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意外,难道你们也要如同我和大哥一般,一次擦肩,便是二十年吗?”
  纪悠瞳明显一怔,抓着萧云惜的手一紧,看向萧焱,对上那双始终欲言又止,暗色深沉的眸子,心中一阵激荡。
  萧云惜轻浅的笑了,很美很美,两谭秋鸿漾着柔情与慈爱,轻轻的回握纪悠瞳的手,看了一眼萧焱。
  萧焱明白了叔叔的意思,拉起纪悠瞳,“叔叔,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临走,看到那个站在一米外的身影,体贴的带走房间里剩下的人,关上了房门。
  
第 115 章
  淡淡的紫玉檀香在房中氤氲缭绕,半透明的白色刺暗纹纱帐里,刚刚苏醒过来的人抬起眼睑,眼眸含雾,注视着一米处那个化成灰都不会认错的人。
  定定的对视,那双交缠的视线,贪婪又胆怯,眷恋而痴情。
  “惜儿是什么时候醒的?”萧云苍半晌之后不自然的转开视线,勉强扯出一个笑。
  “惜儿……”萧云惜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二十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萧云苍没有说什么,轻轻闭了眼睛。
  睁开后把视线重新放回了萧云惜身上,此时却已不见了几日来的失态的焦燥担忧,苍茫如海的眸,让人读不出半点情绪。
  萧云惜见状,心中一阵叹息,看着床顶的刺花,自言自语般,“我这些日子虽然一直没醒过来,可意识还是有几分清醒的。我隐隐约约知道你在…便不愿醒来,难得会做一个好梦,何必急着醒。可我听到你们说到当年的事了……哥,你从未变过,是不是?我还真是傻,这样就被别人利用了。”
  自嘲地笑笑,萧云惜缓了口气,不再说话。
  
  屋里静默着。
  明明想说的话有很多,想问的事有很多。
  想知道这么多年来这个刻意回避却又忍不住接近的人儿是怎么过的,想知道他是怎样的想他,怎样的恨他,想知道他一切的一切,想要对他嘘寒问暖,想要时时在他身边好好的呵护,想要把他狠狠按在怀里疼爱一番……
  可萧云苍什么都不能做,甚至不敢开口,怕是一开口,便无法控制自己。
  他不能再害他了,只要有思绝在,他便只能远远地守望,什么都做不了。
  失神的苦笑了一下,却发现本应在床上躺着的云惜竟然扶着墙,吃力地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惜儿,你做什么!?”萧云苍惊愕一瞬,紧退后一大步拉开距离。
  萧云惜停了脚步,眼中含泪,“哥,你爱我……”
  “惜儿……”
  萧云惜又往前走了一步,萧云苍后退。
  “……哥”萧云惜望了萧云苍一会,软软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的威胁道,“你若是再往后退一步,我便立刻死在你面前。”
  冰冰凉凉的语调,似乎早已绝望的做好了准备。
  练第十重的时候,他就不想活了,只求能与大哥同归于尽。
  今日之后,若是解了这误会,还不能同大哥在一起,他又何必拖着这残破的身子过活,还要忍受腐隐蛊发作时那种惨烈的痛楚。
  “惜儿,别胡闹。”萧云苍看着慢慢靠近他的萧云惜,刚准备退后,就见萧云惜右掌绷直,直往自己的脖子上招呼。
  萧云苍吓得即刻上前拉开萧云惜的手,却见指甲早已在脖子上划下了一条清晰的血痕。
  “你…”
  还没等萧云苍开口,萧云惜就虚弱的失了力气,整个人撞在他怀里。
  萧云苍伤势未全愈,又把内力几乎都给了萧云惜,再加上这么久以来的不分日夜的守护,如今被他一撞,眼前莫名一瞬的漆昏眩,抱着云惜坐倒在了地上。
  “哥!”
  “没事……”
  身体被萧云惜轻轻的搂住,明明是几乎没有力道的手臂,却好像有着怎么也不肯放开的固执。
  萧云惜把头埋在萧云苍的颈间,哽咽道,“哥,我说真的,你若再离开我一步,我便死在你面前,我不许你再为了什么思绝离开我,我不许……”
  纤长的手指抚上萧云苍憔悴不堪却依旧英俊的面容,“是我伤得你吧,你还给了我几乎所有的内力,是我不好…可我不道歉……”
  “为什么要瞒我…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好狠心……”
  “当年为什么要留书离开?为什么要留下我,不带我一起…”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只有半年又怎么样,只要能和你一起……”
  ……
  泪水无声滑过晶莹白皙的脸颊,断断续续的心酸质问,怀中微微颤抖着的单薄身躯……
  萧云苍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了萧云惜,仿佛想要深深的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惜儿,当年我知道中了思绝,颓废一段时间后,去找毒娘子,却不知她早已仙逝,就连圣手医仙也断定无解。回了教又发现爹旧疾复发离世,伤心之余,心灰意懒,也曾想过,如果当时没有赌气外出,是不是那时就能和你相守了……可当时的情况…毕竟是我从小就喜欢你,你两岁那年,被姨娘托孤来这里的时候,红色的小棉袄包裹着你,粉雕玉啄得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爱极了…我喜欢了你很久,可你回应我,我们两情相悦的时间却很短,我以为那时放手还来得及,不能让你就这样跟我这么耗上一辈子……也想过,要试着忘了你,只要时间长了,或许可以。”
  萧云苍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温暖的大手一下一下安抚着怀中的云惜,“依你那倔脾气,若是实话告诉你,定不会对我死心。所以只好狠下心,故意想着法子气你;故意伤你,在你面前大演春宫;故意对你冷漠,对你视而不见;还在你身边放了我默认的男男女女,让他们接近你,想让你在里面挑一个,顺便误会你,嘲讽你……看到你的痛,我何尝不是感同身受,其实几乎每天晚上我都隐了气息在你房里陪你。每每见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被我冤枉得百口莫辩都不再向我撒娇耍赖,而是一个人躲着,呆呆的坐着,眼泪就这样静静的滑下;听到你在睡梦中,带着哭腔叫大哥;看到你绝望的神情,再无光彩的眼眸…我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完全不受控制的对你好,直到在你眼中见到重燃的光芒才追悔莫及,又总是控制不住,竟成了若即若离,反反复复的在伤你……我想让你以为我负了你,背叛你,让你以为我移情别恋,不再是曾经的我,让你可以早日对我死了心…谁料,这般过了那许多年,我的小傻瓜居然依旧对我死心塌地,明明已经被我伤得体无完肤了,眼中还是只有我一个。其实我也一样,时间无法让我遗忘,反而让它越演越烈,像是中了你的毒,除却巫山不是云……可偏偏是拿不得,放不得……我只能离开,离得远远的,把教中的日常事务都交给你和焱儿,自己去云游,想着运气好,能找到解法,就是找不到,也能亲手为你添置药材,看到你好好活着,我便满足了……”
  “哥……哥……”
  “如今我承认,是我错了,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意外,早知道你是如此想的,应该早些告诉你的,等到焱儿及冠,能够掌教的时候,就和你携手离开,生死都不重要了,反正生生世世,不论你是男是女,我只要你一个……”
  萧云惜此刻已是泣不成声,萧云苍也是含着泪,轻轻从怀中托起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小脸,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极尽温柔……
  
  萧云惜心中二十年的死结,今朝得解,心中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高兴大哥一直都不曾变心,那些伤他的举动其实另有隐情,是迫不得已才会伤了他,并非出自真心的伤害;怨大哥骗得他好苦,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痛,可大哥也无时无刻没有不陪他一起痛;委屈这些真相迟到了那么久,久到他早已认定伤害才是事实的原貌;后悔受人挑拨,带着恨意要杀大哥……
  萧云惜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许是在发泄,以为早已流干的泪仿佛回涌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在大哥怀里大哭一场,大哥会把他抱在怀中,好好的安慰,然后再找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逗他开心……
  
  从小就是被这般宠溺着长大的,撒娇耍赖哪个不是炉火纯青的,直到巨变之后,再也没了这般举动。
  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
  有时候,哭,是因为知道会有人心疼……
  
第 116 章
  隔壁的房间,此时的气氛甚是诡异。
  萧焱皱着眉,额头上有丝丝冷汗,双手被腰带绑在床柱上,衣衫大敞,颈间、肩头、胸腹、大腿…凡是露出的精悍肌理上,都布满了一个个青青紫紫的咬痕或吻痕。
  看得出来,咬的人下手很重,有些地方早已冒出细细的血珠。
  “混蛋…混蛋……”
  纪悠瞳半趴在萧焱身上,略带哽咽的边咬边骂。
  萧焱歉疚心疼的看着身上的人,想要伸手环住他。手上的腰带稍稍用力便可挣脱,可想到悠瞳刚才说的话便压下了冲动。
  ——我要上你,不许把手挣开。
  烫人的硬物在干涩狭窄的甬道里艰难的移动,一丝红色的液体染上了床单。
  不要说萧焱了疼得厉害,就连纪悠瞳也痛得很。
  
  这些日子,随着和焱的接触,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胸膛还有他那强硬的温柔,过往的一点一滴的铺天盖地而来,酸酸甜甜的浸透了悠瞳的心。
  同样,他服下幽尽之前那些日子的委屈和心灰意冷……
  那种感觉,想一次,痛一次,绝望的看不见尽头。
  哪怕在焱的怀里,每天夜里默认般的让焱环住他,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也依旧无法消去心里的害怕。
  每每从失去的噩梦中惊醒,恍惚的看着眼前熟睡中的英俊面容,轻轻往焱怀中偎去,让他反射性的再抱得紧一点。
  只有抓着焱的衣襟,才能稍稍安下心来继续睡下去。
  从假装失忆开始,焱的离开、让他选择去留、托孤、冷漠,甚至连他会喝下让自己失忆的药都在焱的计算之内。
  愤愤的又在萧焱身上咬了一大口。
  一步一步,全是被安排好的好了的,自己会做出的事,焱都算到了。
  没有任何前戏的进入,惩罚性的交合,仿佛想把之前心里所承受的愤怒、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样,要把罪魁祸首一起拉下水,让他知道自己那些日子承受过痛。
  纪悠瞳死死的抱住萧焱,不肯松手,仿佛只有这样抱着,才能确定焱没死,焱没有忘了他,焱在他身边……他不会再让他有机会离开,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许!
  什么都在你的掌控内,明明知道我有多痛,还忍心这样对我,混蛋!
  “他们都知道的是不是?让羽镜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为什么?是怕我没有按你想的去做吗?”
  “不…知道的只有羽镜羽遥,大哥那里我也去过了。这种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教里必须有知情人,这样才能把一些后事交代下去,对风儿以后成长也有利。让羽镜跟着,只是以防万一,我不知道叔叔开始练功的具体时间,算不准他何时会到。我怕到时候我的死讯在你下决心忘了我之前传回去,万一不小心被你知道了,你服下的必定不是忘情的药了……”
  不错,若真如此,我又何必忘情,一定是殉情了…哪怕你当时忘了我,对我不屑一顾,那么冷漠,我还是不能没有你,可你明明知道你的所为、你的话,会让我有多绝望……
  “当初说好了,有什么事情一起承担,为什么把我撇在外面?难道在你眼里,我不配和你一起面对吗?”这才是纪悠瞳最愤怒的地方。
  萧焱微楞,苦笑道,“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悠瞳,只有看过第十重心法的人才知道它的可怕,我本来只想着和父亲联手,拖住叔叔,让他来不及回去伤害到风儿…就算以前说能有几分的把握,多半也是自我安慰,不愿就这么认输罢了。内心深处,我从未想过,真能活着回来。”萧焱心疼道,“我知道会伤你甚深,可明知是死局,还把你一起拖进去送死,这种事,我做不到……是我自私的想你活下去,之前那样待你,扭曲事实,小心的瞒过你,失忆之后对你不冷不热,然后再打碎你心中的希望,让你承受不住这种心绪,在以为我能回来的前提下喝下忘情的药,以后不再痛苦……”
  “还有什么是你没算到的吗…你就真忍心让我忘了你?”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萧焱的侧脸,纪悠瞳幽幽的问着,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有,你服下的是蚀情。”萧焱望进看进纪悠瞳眼中,“这才是我最对不起你的地方。本来可以暗中让你服下幽尽,不知不觉中忘了我,可却一直在犹豫。我太贪心,太自私,明明想你忘记,却又不想让你没有一丝记起我的可能,不甘心就这样把一切都了断。蚀情和幽尽都是你配的,偏偏蚀情对身体伤害不小,我不知道你那时的身体状况下,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不敢对你用……所以就残忍的做了那些事,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你……你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你想怎样对我发泄不满都行。可我既然活着,就不会让你离开我,只有这点,你想都不用想。”萧焱歉疚的语气渐渐变得强硬,还渗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
  “你若是真的偷偷让我服下幽尽,我才不会原谅你,傻瓜……”
  纪悠瞳倾身上前,用力咬住萧焱的下唇,仿佛释放一般的激烈,哽咽的话语淹没在萧焱霸道的回吻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似乎都接快不上气了,纪悠瞳才稍稍抬起头,朦胧的眼眸秋水荡漾,□的气息似乎又笼了上来。
  纪悠瞳在萧焱嘴角轻轻印上一个吻,魅惑的一笑:“今天是我上你。”
  随即退出在焱体内的硬物,埋到他腿间,舔上被刚才激烈的亲吻挑起的欲望,熟练的吸吮着抚弄。等到差不多了,便跨坐在萧焱的身上,用手扶着,慢慢的把那炙热的坚硬放入自己体内。
  “悠瞳,慢一点。”悠瞳的后面还没有做过扩张。
  “没事……”纪悠瞳皱着眉,可能是觉得一点一点的太磨人,索性就一下子坐了下去。
  “嗯!”两人一起发出的声音,一个是因为痛,还有一个自不必说……
  纪悠瞳缓了缓,双手撑在萧焱的胸腹,忍着疼一点一点动了起来。
  “还疼不疼?”看到自己在萧焱身上留下的那些渗血的咬痕,纪悠瞳似乎是心疼了,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舔几下,再吻一下,一个,再一个。
第 117 章
  轻柔的吻暖暖的,贴上一个个青紫的印记,柔韧的舌头小心翼翼的舔着从皮肤渗出的小血珠。
  忽然一个推力,天旋地转,纪悠瞳被压到了床上,下一秒,淡色的美唇被炙热的呼吸夺了去。
  原来是萧焱挣开了手上的束缚,夺回了主动权。
  
  两人之间僵了那么久,这段日子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每日夜里隔着衣服搂着睡。如今被情人这样在身上四处点火,萧焱怎能忍得住?
  加上悠瞳的态度早已软化,原谅了他,自然不用再忍着一动不动。虽然悠瞳难得的主动让他兴奋不已,可他更喜欢由他来主导,看着悠瞳在他的动作下,从隐忍的低哼到失控的哭叫求饶……那是只能属于他的表情。
  眼前他想要好好珍惜,想要与之携手之人,他只会为他如此,他只属于他…这种难言的满足感每次都能轻易刺进萧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万种柔情只为他而生,像是怎么都用不完似的,一日甚过一日,悠瞳似乎总有办法让他每天都多爱他一分,一点一点沦陷,无法自拔。
  悠瞳于他是最诱人的毒,甜美芬芳,散发着无尽的魅惑,让他轻易撤去所有防备,饮下这戒不掉的剧毒甜液,终身为他所惑,却甘之若怡。
  能够得到他的爱,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幸运。
  
  萧焱稍稍抬了头,长长的激吻过后纪悠瞳全身白皙光泽的肌肤都泛着淡淡的霞色,嫣红的美唇微张,轻轻地喘息着,湿濡诱人,眼眸泛着粼粼波光的,墨色的长发附在身上,风情万种,惹人遐思。
  
  “焱……”稍显沙哑的嗓音充满了□,纪悠瞳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萧焱的俊逸的眼眉。
  萧焱笑着把他的手拉了过来,在掌心轻啄一下,接着抽出自己在悠瞳体内的炙热,在他疑惑的眼神下,把他翻了身去,从脖颈开始,亲吻着,一路往下,手探到□处,有技巧的柔按着。
  
  因为纪悠瞳产后恢复得很好,他们又很久没做过,不好好的挑起悠瞳的□,再扩张过一下,萧焱显然不愿就这么做下去,舍不得让悠瞳去受那一开始的痛,所以忍着欲望做足前戏,帮他扩张。
  刚才他自己做下去的时候确实是痛得很,不过幸好没出血。
  “……嗯…”
  纪悠瞳感受着情人体贴,把脸埋在枕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无意识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随即,形状漂亮的股瓣被分开,湿滑柔韧的东西带着温意,探进诱人的幽穴。
  “嗯……焱…………”
  纪悠瞳的呼吸渐渐加重,闭着眼睛,身下的触感反而越来越明显,久不做这事了,如今被情人这般爱抚,身体自然敏感得很,先前因疼痛而软下去的□在萧焱的刺激下渐渐抬头。
  “焱……可以了,进……进来吧…………”
  纪悠瞳不想萧焱忍太久,稍稍适应之后,便开了口。
  “再等等。”萧焱的声音明显的沙哑,起身吻上纪悠瞳光洁的后背,中指在洞口徘徊两下,便探了进去,时而四处按按,时而来回□摩挲,不久又伸进第二根……另一只手则是环到了悠瞳的胸前,找到了那变硬了的茱萸,揉了揉,又把握力道捏了一下。
  “啊!”
  纪悠瞳发出一声舒爽的惊呼,连萧焱也愣了一下,随即邪邪一笑,把他翻了过来,一口咬上那朱红的颗粒。
  
  身下的手指在幽穴中探索扩张,在记忆中能让他获得最大快感的一点周围徘徊,舌头也不闲着,打着圈圈,时而用牙齿轻咬,加刺激。
  而纪悠瞳异常激烈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手臂遮着紧闭的双眸,压抑着的呻吟接连不断。
  “这里什么时候变这么敏感了,嗯?”萧焱调笑着,宠溺的笑笑,咬上那红樱继续舔着,然后又用力的吮吸,带着几不可差腥味的微甜液体流入口中。
  萧焱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纪悠瞳插入他发中的手紧了紧,身下诱人的身体便叫着他的名字,颤抖着射了出来。
  “啊!焱——!”
  本就酸胀着的地方在萧焱这般抚弄下掀起比从前强烈数多倍的快感,纪悠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成了这样,尤其是被吸被舔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居然一下子到了高chao。难道产后的一年里这里都会有那么敏感吗?可上次他喂风儿的时候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啊……
  
  萧焱忽然想起纪悠瞳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又抬头看到纪悠瞳红得快滴血的耳垂,轻笑了起来,“呵呵,原来如此。”
  拉开纪悠瞳蒙着眼睛的手臂,一手在他另一个茱萸上打着圈,调笑道,“难怪这么敏感,生产后最长维持一年是不是?味道真不错,再让我尝尝另一个。”
  纪悠瞳颇为无力的瞪了萧焱一眼,原有的英气在□过后的慵懒里消失无踪,只剩下撩人的魅惑,美丽的凤眸波光流转,风情无限,惹人食指大动。
  
  就在萧焱低头想要吻上另一点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悠瞳,你喂过风儿没?”
  纪悠瞳闻言愣了一下,有点好笑的问,“难不成是用来喂你的?”
  闻言,萧焱瞬间了脸,面色古怪,“风儿有奶妈……”
  “那又如何?我偶尔高兴,不能亲自喂吗?”纪悠瞳挑眉,似笑非笑。
  “不能!”萧焱紧紧抱住身下显然觉得好玩的情人,恨恨道,“你是我的,那小子想都别想。”
  纪悠瞳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那小子是我为你生的儿子。”
  “是啊,你那么辛苦才生了他,怎么能再让你喂,喂他是羽红的事。”萧焱邪邪一笑,在他的胸前凸起的红樱上有技巧的拧了一把,如愿的引来纪悠瞳的呻吟,“这里,只有我能碰……”
  纪悠瞳想开口反驳,就被萧焱吻住。
  ……霸道,连儿子的醋都能吃。
  纪悠瞳暗暗腹诽,水漾的眸子却染上了浓到化不开的醉人笑意。
  
第 118 章
  久违的鱼水之欢,自然干柴烈火得特别厉害,两人不但午饭,连晚饭都顾不得吃。
  再次从疲惫中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夜。
  萧焱看着身边熟睡的情人,在他颊边偷亲了一口,轻轻抽出自己绕在他颈项间的手臂,起身出了屋子。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食盒,是方才让守在外面的羽星做的。
  “悠瞳?你醒了?”把食盒放在桌上,回头就看见纪悠瞳侧卧在床上,含笑看他。
  “好香。”
  “知道你该饿了。”萧焱从食盒里拿出一碗粥,再把一些下粥的咸食倒在粥里,走到床边坐下。
  “腰还酸不酸?”
  “酸。”纪悠瞳略带撒娇的瞪了萧焱一眼。
  萧焱宠溺的笑着,先用内力把刚出炉的热粥弄到温热,接着,半抱起纪悠瞳,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粥给他,自己的手则在他腰上按摩。
  纪悠瞳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
  “趁热喝了它。”萧焱轻轻咬着纪悠瞳耳垂,另一只手留恋的在那仿佛有吸力一般细腻的皮肤上,吃着豆腐。
  纪悠瞳拿勺子从边缘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试了试,果然温热得正好。
  稍稍抬了抬手,喂到萧焱嘴边,“张嘴。”
  萧焱微楞一下,就着勺子吃了。
  待纪悠瞳喂进第二口,萧焱低头吻上了他,顺便把粥哺进了他口中,鼻子在他鼻尖蹭蹭,邪笑道,“一起吃。”
  纪悠瞳对萧焱这种程度的调情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在萧焱嘴上轻轻咬了口,继续喂。
  一碗粥被甜腻腻的分完了,而喝粥的两个主角自然又喝到床上去了……
  
  情事过后,纪悠瞳无力的趴在萧焱身上,身后有力的手臂带来安心的感觉,真想就这样一直被他抱着。
  虽然有那个约定俗成的诅咒,虽然爹爹和父亲来不及厮守一世,不过他和焱经历的也不少了,若是焱的话…或许,可以拥有幸福……
  “焱,我想风儿了…”
  “那小东西应该长开了吧,回去说不定都不认识他,不知是像你还是像我多一点。”
  “嗯,现在一定白白嫩嫩的,更可爱了,好像现在就抱抱他…”
  “满月酒都没办,以后周岁生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筹划,不如我们去裕京吧,在王府办,小雪估计也快生了,两个孩子也好作伴。”
  “好啊,我还没见过羽雪和你大哥呢。”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就起程吧?”
  “嗯…叔叔呢?”
  “不知道。时间不多了,叔叔可能比较想和父亲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静静地离开吧……”萧焱黯然道。
  
  纪悠瞳心里也很难受,即使他们的劫难叔叔脱不了关系,可毕竟叔叔也是一个受害者,叔叔受过的痛是他没有勇气去承受的。
  当一个人承受了太多的伤痛,情绪到达了临界点,不是郁郁而终就是强烈的爆发,难免一念之差。
  叔叔后悔了,无力扭转既定的命运,却竭力减少对焱的伤害。
  和叔叔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中,可那种让人不禁想去保护的郁伤气质让他不忍,那种属于长辈的无私关爱让他动容,他相信那是叔叔是发自真心的。
  将心比心,他并不恨叔叔,他比叔叔幸运太多。
  没有叔叔就没有今天的萧焱。
  他感谢叔叔,同情叔叔,也很喜欢叔叔。
  
  纪悠瞳轻柔的吻着萧焱,他知道,焱敬叔叔为父,这种失去亲人痛,他十多年前曾经深深的体会过,自然明白。
  一下一下轻触的安慰着,“叔叔最终得到了不是吗?即使时间有限,也是无憾了。”就像爹爹一样,至少,他等到了,至少,他是笑着离世的……
  萧焱默默的抱紧纪悠瞳,埋首在他颈间。
  良久,纪悠瞳似乎感受到了微微的湿意,微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许离开我……
  纪悠瞳收紧手臂,回抱自己的情人。
  把他的头搂在怀中,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乌发间,温柔的吐出誓言般的安抚。
  ……不离开,你到哪,都陪你。
  
第 119 章
  “那个女人……死了吗?”不知抱了多久,纪悠瞳幽幽问了一句。
  埋了许久的头慢慢从纪悠瞳颈间抬起,萧焱眼中还有尚未复原微红,“羽月已经处理掉了…你觉得她可怜?”
  “我们很幸运是不是?”纪悠瞳轻轻抚上萧焱的英眉,“我喜欢你,你眼里的人也只有我。”
  萧焱在纪悠瞳唇上啄了一下,“我知道你心软,不过叔叔已经救了她了,若是叔叔不发话,落在羽星手上,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幸运。”
  “羽星?”
  “我没说过吗?羽星是掌管教中刑堂的,叛徒或是内奸、敌人什么的都是他试药的工具,他可是‘毒医’啊,若他有心为之,必是让人尝尽求死不愿生的痛苦,再加上他的医术能一直吊着人不死,想折磨多久都行。”
  “……”纪悠瞳有些无法想象,相处下来这么单纯可爱的羽星手段会这么阴毒,难道教中尽是些不可貌相之人?
  “放心吧,他只有对敌人才会这样。”萧焱的手滑入纪悠瞳柔滑的青丝,怜爱的玩弄着,“就他那性子,被羽月保护得太好,一开始可是客气得很,要不是在用毒、逼供方面教中无人能出其左右,早换他下来了。羽星当年心软,没对一个内奸下重手,后来被反扑,害得他哥为了救他几乎失了半条命,否则他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般,对敌人如此阴毒。不过对教里来说,倒是好事。”
  “那个内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纪悠瞳挑眉,羽星做事还是很周密谨慎的,不至于弄到被反扑这么粗心吧,论心机,反而是焱比较可疑……还是他心腹呢,让好好一个孩子经历这种事,这个做主人的就光顾大局,不为人家想想。
  “我对自己人哪会这么冷血,当年连教中只剩一颗的玉血丸都赏下去救人了。”萧焱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再说了,对敌人仁慈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事,也只有羽月受了重伤,才能让羽星记牢。”
  纪悠瞳瞪萧焱一眼,“你还真是一点不心疼啊。”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让羽月配合的,他也乐意这么做,毕竟羽星的行为确实危险,而且天翼教内,不能有这么明显的弱点。”萧焱想到当年的事,不由严肃起来,沉稳冷峻的气质让纪悠瞳移不开眼。
  萧焱瞥见纪悠瞳定定的望着他,邪邪一笑,忍不住就又头亲了一口那秀挺的鼻尖,“再说我要是心疼别人,悠瞳岂不是吃醋?为夫可舍不得。”
  “贫嘴。”纪悠瞳被逗乐了,笑着去咬他。
  两人戏耍了一阵,累了,便相拥着睡去。
  
  第二日起身后,两人便去萧云苍和萧云惜屋里向长辈请安。
  萧焱正式向萧云苍交代了纪悠瞳的存在。
  萧云苍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纪悠瞳,纪悠瞳坦荡的回应萧云苍严厉的审视。
  萧焱一脸淡定的站在纪悠瞳身边。对他来说,父亲和叔叔不同。虽然以前的误会解了不少,但心里的芥蒂没那么容易消失。只是看在这人毕竟还是他老子的份上,知会一声而已,他认不认都无所谓。可在纪悠瞳看来,却是希望得到萧云苍的首肯的。毕竟萧氏父子关系已经不是那么融洽了,不想因为自己再去破坏分毫。
  良久,萧云苍微微一笑,“以前年少轻狂,加上那些经历,从没在意过小鬼的感受,做的不对的地方,幸好有云惜在,替我弥补了不少,以后,这小子就教给你管教了。”
  随手拿了桌上的两杯茶水,让纪悠瞳给他和萧云惜敬茶,承认了两人的关系。
  萧焱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难得孩子气一般,不屑的别过头,却因为萧云苍的话,眼底首次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动摇。
  
  萧云苍本打算带着云惜周游四海,只要在一起,能过多久便是多久。
  希望这种东西,有些时候,有未必比没有好,至少将来不会在失望的时候,碎若尘埃。
  在纪悠瞳的坚持下,萧云苍才答应时时将行踪和云惜的身体情况回报给他,并每月回一次裕京的安王府,让纪悠瞳当面诊断。
  临别前,纪悠瞳分别要了两人的血样,封入小瓷瓶内,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研制出解药。
  
  “谢谢。”马车上,萧焱从后搂住纪悠瞳。
  “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纪悠瞳蹭蹭萧焱英朗的侧脸,“更何况若不是当初为了救我,叔叔也不会每十日去受那种痛。其实若单单是父亲身上的思绝,我还有点线索,可加上叔叔被吸入体内的腐隐蛊,就复杂了几倍,唉……”
  他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一个如此慈爱的长辈,决不能让爹爹的悲剧再次上演,他要让叔叔活下去。
  “叔叔要救,你自己也不许太累着了,别忘了你现在还该是在静养的阶段。你才二十刚出头,要是武学修为因此停滞怎么行,岂不是要让我内疚上一辈子?”这也是萧焱坚持坐马车去裕京的原因。
  “我底子好得很,哪有那么娇弱。”纪悠瞳虚心的看向别处,他底子好归好,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却并不是那么好,不好好调养,的确是会落下病根的。
  萧焱不满的皱眉,轻轻咬上纪悠瞳的耳珠,“你身上霁莲草的香味那么明显,还想瞒我。”
  不过也幸好有着味道存在,说明纪悠瞳的身子没有他当初预想的差,这次回到王府,可要好好的补补,悠瞳比生产后的那天清瘦多了,发生了这些事,生完后的那个月不用想也知道,别说没有好好养着,加上那要命的蚀情,还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了呢。(关于霁莲草,见前文44章)
  纪悠瞳身材颀长,这季节穿着衣服还不明显,可抱在手里就只剩个骨架子了,稍稍用点力就要折断似的,萧焱心疼得不得了,把怀中的情人小心的搂紧了些,又亲了亲。
  纪悠瞳知道萧焱自责,回过身去偎在他怀中,“我会好好养的,不会有事的。”
  
第 120 章
  几日后,二人带着羽月羽星,来到了以前几乎从未住过的安王府。
  由于纪悠瞳需要静养,萧焱打算在裕京待上一段时间,便事先派了羽姓的管家到府邸打点一切。
  夕阳余辉燃烧着天边瑰丽的霞彩,日暮缓缓沉下。
  这几日车马劳顿,萧焱原打算让纪悠瞳在府中好好休息,自己一人前往京郊的隐庄把风儿接来,却抵不过悠瞳的坚持,与他一同前往,不过必须在那里好好休息两天才能回来。
  两人准备出发时,夜幕已经降临。
  萧焱刚把纪悠瞳抱上马车,便感觉有什么正在快速逼近。
  府邸是有影卫保护的,来人不走正门,轻功也并非登峰造极,既然没有一点动静,必是熟人。
  萧焱本以为是金恒来了,正疑惑他最近是否有什么不妥,怎么功夫差了那么多,回头却发现是一个十分笨重的身形,点着屋檐廊壁从远处而来。
  那人似乎一下岔了气,冷不防的斜了身子,直直的往下摔。
  危急关头,被道疾闪而过的影接住。
  
  萧焱轻点落地,抱在怀里的是一个清俊秀美的男子,惨白的脸色,额上冷汗密密,宽大精致的华服遮掩不住腹部异样的圆耸。
  男子捂着肚子眉头紧锁,很痛苦的样子,似乎在运气努力平复腹中的骚动,萧焱把手放在他的腹上,输入一道真气助他,男子才慢慢平复下来。
  “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萧焱皱眉。
  “焱哥……”男子一开口便是一滴清泪滑落,把头埋在萧焱胸前,身子轻颤,“他说他恨我,我好累……不想见他…………”
  “没事了。”萧焱安抚的轻拍男子的背,想了一下,点了他的睡穴。
  “焱,他气色很差,待会我帮他看看。”随后来的纪悠瞳有些担忧的看着沉睡中的人。
  “好。”
  
  萧焱坐在正厅,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适才悠瞳把了脉,面色凝重的拿起银针就扎,不准有人打扰,还一边吩咐了好些药,羽星已经去准备了。
  萧焱想着那人快追来了,便来到前厅,等人。
  果不其然,不一会,风风火火的从远处飞来一个身影,龙袍在身显然是来不及换上便服,却连个随从也没有带。
  “他在哪?”
  “悠瞳在施针,不能打扰。”萧焱完全无视金恒的焦急,冷着脸慢悠悠的回答。
  金恒脸色一白,“他出什么事了?”
  “还不清楚,不过来的时候,看上去并不好。”
  “带我过去!”金恒一把拉住萧焱的手臂,想往后院。
  “大哥,你先停下。”萧焱反手拉住,“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对他好一点。”
  “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他就不会跑来这里了。”
  感觉来人僵了一下,萧焱继续道,“悠瞳在,他不会有事的。”
  “我不放心…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他不想见你。”
  金恒一愣之后,心头扬起一阵莫名的怒火与慌乱,“他休想!”
  “你就这样进去,想刺激得他早产吗?”萧焱把稍稍软化下来的人拉回正厅,随手推到椅子。上。
  金恒似乎冷静了一点,坐在椅子上深深吸了口气。
  “你做了什么?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控制住,对不起。”金恒揉着额头,似乎很后悔的样子。
  “他就是他。”良久,萧焱叹口气,幽幽道。
  金恒苦笑,“我会试着把他们分开的……”
  “他经不起第二次。”
  “我明白……”
  “好好对他,否则总有一天,我保证,你会比想象中更后悔。”萧焱忍不住再次出言提醒,有些事不是外人能开口的,但愿大哥能明白他的意思。
  
  ***
  通往京郊的小路上,马车在林中缓缓而行。
  纪悠瞳有些无力的看着眼前保护过度的情人,“我只是暂时稳住了小雪的情况,不排除早产的可能,你不担心?”
  “华太医又不是吃素的,加上大哥在,小雪不会有事,你才是有事的那个。”
  方才纪悠瞳从屋里施完针出来,明显的脚下一个踉跄。刚用的针法虽然很有效,却十分伤神,显然是累着了。
  萧焱见状怒,当机立断把纪悠瞳打包走了。
  悠瞳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虽然之前就答应过大哥在小雪生产的时候请悠瞳和华太医一起帮忙接生,不过那是在悠瞳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施了一套针就累成这样,萧焱怎么舍得再让他劳心劳力的去接生?
  “小雪这么信你,你就这样把他送回皇上手里了?”有些不满的望着萧焱。
  “没事,经历过一次,大哥应该知道分寸了。”萧焱伸手搂过纪悠瞳,“别担心,他们之间虽然有些复杂,不过小雪的性子我清楚,他是想着大哥的,反正大哥已经清楚该怎么做,暂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也是,那种身子,有喜欢的人陪着,会好受些。”纪悠瞳感慨。
  “你刚刚吓到我了,到了隐庄,见了风儿之后你就给我好好睡一觉,你需要带走的东西我帮你打点,不修养个五天,你别想下床。”想到纪悠瞳疲劳过度,走出房间时微微摇晃的身形,萧焱一阵心疼。
  “知道了,都听你的。”被人疼惜总是幸福的,纪悠瞳微笑着轻吻萧焱。
  
第 121 章
  萧焱和纪悠瞳到了隐庄,羽镜早已带一行人在门口等待多时。
  羽镜受萧焱之命,在他离开之后接管教务、照顾公子、辅佐少主,本以为教主此去必是回不来了,却不料教主离开近十天后,羽月回来说教主重伤,找公子去救命,这才有了一丝希望。又过了几天,接到教主和惜爷平安的消息,羽镜和羽遥这才稍稍安了心。如今见教主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眼眶有些热。
  萧焱上前把跪在最前面的羽镜、羽遥扶起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做得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谢教主。”
  “你们也都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纪悠瞳微笑道,“风儿呢?”
  “回公子,少主闹了一天刚睡着,羽红在屋里照顾。”
  “焱,我们去看看。”纪悠瞳方才在马车里小憩了一会,精神好了点,拉着萧焱就往里走。
  萧焱反手把纪悠瞳拉回怀中,打横抱起,“我说了,不好好在床上待个五天,你别想下床。”
  随即脚下一点,往主院掠去。
  
  来到主屋边上的房间,羽红行过礼后便退下了。
  两人坐在床边,看着已经长开了的小家伙。
  小家伙被云锦包着,只露出个脑袋,圆圆的小脸粉嫩粉嫩的,轻轻浅浅的气息,周身还有婴孩特有的奶香味,小家伙似乎睡得很熟,还不时努努嘴,可爱得很。
  想起近来发生的事,心里总觉得对不起这孩子,纪悠瞳百感交集,忍不住伸手想要碰碰他,却又缩了回来。
  “怎么了?”
  “还是算了,别吵醒了他。”
  萧焱从后面抱住纪悠瞳,在他耳边轻道,“我陪你去房里再睡会,等小家伙醒了再让他们抱过来。”
  “嗯。”纪悠瞳含笑,微微侧首贴着萧焱的脸,只觉说不出的温暖。
  
  半夜时分,萧焱和纪悠瞳被隔壁传来的哭闹声吵醒。
  “……风儿怎么哭成这样?我去看看。”纪悠瞳迷迷糊糊的张开眼,起身想要下床。
  “我去把他抱来,你别下床,外面冷。”风儿醒的时候萧焱就听到动静了,只是看纪悠瞳睡得熟,不忍心叫他起来,想不到才一会功夫隔壁就闹成了这样,还是把悠瞳吵醒了。
  “……我没事。”
  “听话,我马上回来。”
  嘴上被啄了一口,纪悠瞳看着萧焱走出去,不一会就把哭闹着的风儿抱了回来。
  萧焱几乎是一看到纪悠瞳就动作僵硬的把小家伙交了过去,还暗自松了口气。
  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纪悠瞳心疼万分。
  软绵绵的身子像是没骨头一样,纪悠瞳抱在手里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轻轻拍着哄,好在过了一会,小家伙终于肯消停了,乖乖的趴在纪悠瞳怀中,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
  “羽红说着小东西不分白天晚上,只要醒着就一定会闹,怎么哄也哄不好,看来长大之后一定顽皮得很。”
  “记得小时候,师娘好像就是这样抱师弟师妹的,幸好对风儿管用。”纪悠瞳微笑的看着怀中的小家伙,这份温润平和的淡定气质是萧焱深深迷恋的,忍不住凑过去,又亲了一口。
  萧焱一手搂着纪悠瞳,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想去碰碰小家伙,却不想正好被他一张一合的小手握住,顿时僵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了?”纪悠瞳奇怪的抬头。
  “没……这小家伙太脆弱了,我怕弄伤他。”
  “不会的,来。”纪悠瞳轻轻的从小家伙手中‘救’出萧焱的手指,然后拉过他的手,把小东西直接放在上面,让他趴到萧焱胸前。
  小家伙像是有些不适应,“吖吖吖”的叫了几声,小手在萧焱胸前蹭,就在萧焱以为小家伙又要开始哭的时候,他反而停了下来,安静的让萧焱抱着,抓住纪悠瞳伸过来的手指,捏着玩……
  两人一直陪着这小东西,直到他玩累了,萧焱才把他抱回隔壁。
  
  有得力的心腹就是这点好,一般没有什么大事都用不着萧焱操心。
  这之后的几日,萧焱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纪悠瞳,嘘寒问暖的悉心照料,像是要把之前亏欠的几倍补上似的。
  纪悠瞳心安理得的体验米虫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闲来无事就逗逗小东西。
  没办法,谁让萧焱这次铁了心的要他彻底静养,只要是在床上的时候,就连医书都不让他碰,说是这一天可以下床的时间已经过了,不准再劳神。
  现在纪悠瞳每天早上起来后一个时辰在院子里和萧焱一起练剑;下午一个时辰去后院为他几盆药用的奇珍异草浇浇水,施施肥,再拿之前父亲和叔叔的血样研究研究;中午睡一觉,晚饭后一个时辰,伴着夕阳,带着风儿,和焱一起在附近的林子里散散步。
  每天临睡前半个时辰,萧焱会为他运功疗伤,带着暖意的真气一遍遍地游走周天。对萧焱来说这样不间断的疗伤十分费内力,可纪悠瞳并没有拒绝过,因为他知道,焱在以他的方式竭尽所能的补偿,若是他一不小心留下后遗症,焱会内疚一辈子的。
  一天中除此之外的时间就是在床上逗小家伙。这小东西似乎像焱多一点,不知道焱小时候是不是也那么可爱。或许真的是血浓于水,这小家伙在他和焱的身边乖巧可爱得很,若是离了他们,必定闹不消停,让人吃不消。
  
  期间,皇宫有消息来说羽雪临盆了,萧焱让人把纪悠瞳生产前配的药带过去。
  纪悠瞳说这药能护住心脉,让他们给羽雪最后力竭时服下。
  到了那天晚上,又有人来报,羽雪平安产下一子,金恒让他们尽早回来,顺便把隐风带去,两个小东西好做伴。
  由于萧焱每晚半个时辰的坚持,近十天下来,纪悠瞳的状态至少看上去已经比之前要好多,两人准备尽早回府,隐庄毕竟是个临时的居所,类似客栈的存在,哪里有全部打点好的王府来的舒适?,
  更何况,他们也想去看看羽雪的情况,还有那个刚出生的侄子。
  
第 122 章
  秋去冬来,转眼间,萧焱与纪悠瞳在裕京已住了几个月了。
  纪悠瞳从腐隐蛊的特性与毒性入手,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它的方法,可不幸的是,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而稀少的药引‘彝蛤血’正是思绝的主要成份之一。彝蛤血用量上比较难以掌握,毕竟是以毒攻毒,若是过量了便糟了。
  彝蛤血的毒素早已随着思绝融进萧父血液之中,本以为萧父与叔叔在一起,过量的彝蛤血只会让云叔的更早离开,却没想到,自他们在一起之后,腐隐蛊发作的间隔并非越加频繁,而是变得极其不规律。
  纪悠瞳觉得,或许是因为之前叔叔散功之时,萧父把九成的内力给了他,打乱了思绝在萧父体内的存在模式,减轻了思绝的力度,如今萧父体内残留彝蛤血的量对叔叔来说已不再是那么有威胁的东西。
  纪悠瞳在以此为基础,为两人分别施药带毒的控制调理,确保了腐隐蛊目前一个半月发作一次,并且间隔会逐渐拉长。
  不出意外,五年后,两人之间的毒性会达到绝对的平衡,思绝与腐隐蛊会相互制约,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便是永远的沉眠。
  到那时,萧父体内的思绝将会成为腐隐蛊唯一的解药,只要两人不分开,想走多远,都不再是梦……
  
  新年到来之前的那段时间总是特别的繁忙。
  由于纪悠瞳明显是喜欢医术多余心机谋略,萧焱便在教中新设了一个天愈堂,让他挂着副教主的名兼任堂主,做自己喜欢的事,与一群同样醉心医术的属下一起炼一些用途迥异的杀伤性药粉、救命护气的灵丹妙药、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杂丸……这点小玩意很多已成为外出执行任务的教众身上的必备之物,使得在任务中牺牲的人急剧减少,大大提高了教重的士气。有这个作为基甸,再加上纪悠瞳的武学修为和他温润随和的个性,很快就为教众所接受。他那超越性别的俊美和恰到好处的疏离,再加上身为大夫的本质,会让人产生一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敬意,使他在教中很快就有了不可动摇的地位。
  当然,教中要是有什么大事,萧焱一定会告诉纪悠瞳,半点不会隐瞒。羽堂的高层会议纪悠瞳时必须出席的。
  这次说好了一同承担便不会再如以前那般,否则要是把悠瞳惹火了,以他的脾气,一场持久的单方面冷战就算了,可若是让纪悠瞳伤心了,萧焱可是会心疼死的……
  
  至于宫里,也是因为年末而忙成一团,就连羽雪都不得不成天埋首于自己的分内事,简直是比皇帝还忙,于是欲求不满过度的某人在年初一完成皇家传统的仪式之后,趁着难得不用上朝的那几天把他们那三四个月的大皇子丢给萧焱和纪悠瞳,把羽雪打包了玩失踪,说是五天后回来,直接飞鸽传书让萧焱帮忙打掩护。
  ……大哥目前还没有把所有的权利都掌握在手中,想到那个精明的太后和他那些后宫中暂时还不能得罪的妃子们,再加上朝中得知天子不再宫中之后暗中涌动的刺杀之类的麻烦事,萧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最重要的,不但与悠瞳还有风儿出游的计划被毁,还有接下去几天陆陆续续会从宫里送来原本应该由金景恒处理的折子………
  萧焱可以确定,当他眉角隐隐抽搐的看着那惯例张扬嬉闹的留言时,灭了他的心都有!!!
  等大哥回来了,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二月底的裕京银装素裹,数多日未见晴空。
  这年的雪特别大,特别久。也许三十多年才会有那么一次,漫天冰雪随着狂风肆意飞舞,叫嚣着的利刃刮在脸上,生生的疼。
  随着北疆彻底完胜的捷报与边境之国倾城公主的求和队伍一起到来的,是金玉王朝的最高将领——震威大将军纪悟以身殉国的噩耗。
  纪将军不是死于战场,而是在战后返程的途中遭潜伏在军中数十年的敌军余孽毒杀,虽然抓住了那人,却救不了纪悟。
  
  纪将军中的毒,与当年一般——敌国引以为傲的密药‘莺痕’。
  无解。
  二十多年前,有叶玄瑜用一生修为换了他一命。
  如今,斯人已去,就连他们的儿子也长大了,不用他再操心了。
  纪悟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思绪在灼烧的暗中沉浮,感觉似乎渐渐迟钝了,意识慢慢的麻木,在一片混沌中,纪悟似乎看到有一个人在微笑,清傲而魅惑…………
  
第 123 章
  一个将军的葬礼庄重而肃穆,帝王对纪家追封厚慰无数。
  一定要说有什么特殊的,那就是纪将军的遗体,按照他的遗愿,在纪悠瞳的坚持、王府的强硬态度和帝王明里暗里的相助之下,终于与他曾经的叶副将合葬在了一起。
  
  纪悠瞳自从得知父亲的死讯之后,似乎一下子沉默了很多,再也没有真的笑过。
  爱过方知痛与无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父亲的那份怨恨已经淡了,本打算这次父亲归朝之后便带焱一起去拜访的。
  偏偏事不如人意,他等来的,只有那狂风暴雪中那肃穆的死寂……
  
  知道焱花了很多的心思想让他开心,可那人前那种完美的面具在焱面前就是凝聚不起来,想来勉强的笑意也只能让焱更着急。
  直到十多日后,萧焱带来了两个纪将军的亲兵,是在纪悟临走前守在床前的。
  他们说,将军在昏迷中,只迷迷糊糊的反复一句话,好象是什么‘瑜’,什么原谅之类的……
  纪悠瞳闻言,身体微微一颤,愣了很久。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很久,焱把他带到了位于湖心的亭子里。
  那是王府中,纪悠瞳最喜欢的地方。
  雪仍在下,鹅毛般悠然的在空中翩舞。
  
  纪悠瞳起身,慢慢走到栏杆边,伸出手,接住那从天而降的冰晶。
  萧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纪悠瞳的身后,轻轻搂住他,握上那只伸在庭外,冰凉的手。
  “会着凉的。”
  “那天,也在下雪。”
  “哪天?”
  “爹爹走的那天。”
  “嗯。”
  “我在他们屋外听着的。”
  “嗯。”依旧是那般的轻柔,焱的回答。
  纪悠瞳看着漫天的大雪,微微勾起嘴角,“我记得爹爹那时对父亲说,等我原谅你的时候,自会来接你,在那之前,你必须活着。”
  “嗯。”
  温热的液体一滴滴的落到萧焱的手背上,转眼,冰凉。
  “父亲的责任太重,没有允许他自私的余地,爹爹什么都顾虑到了……”
  “嗯。”
  “他们说父亲是笑着走的。”
  “嗯。”
  “他们一定一起去转世了,是不是?”
  “一定的。”
  “嗯,一定的……”
  ……
  怀中的消瘦肩膀微微颤抖,积压了许久的哀伤终于无声流下。
  萧焱收紧了手臂,把脸贴在他的后颈,让纪悠瞳能在此时、此地,静静的倾诉,静静的发泄。
  人体的温暖是此刻最好的安慰。
  一份永不离弃,永世相守的温暖……
  
  尾声
  
  六个月后
  
  这日是萧隐风的周岁生日,由于当时抓周和满月错过了,这次办得特别热闹,门庭若市,大摆酒宴,连金景恒都带着羽雪,一清早便毫不遮掩的来了。
  四个大人坐在一边闲聊,小珩皓在小隐风的叫嚣下,被各自的奶娘带着,陪他一起去装扮了。
  似乎因为是同类,小隐风对於和自己同样的小东西很感兴趣,只要有他在,即使暂时离开两位父亲身边也不会大吵大闹。
  
  满眼都是靓丽喜庆的红色,刚才还很幸福的被爹爹和父亲亲亲,再加上好几天没见小珩皓了,小隐风兴奋的在床上用两条肥肥短短的小腿摇晃晃的走路,还拉着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含手指的小珩皓兴奋的折腾了一番,‘皓皓皓皓’的叫个不停。
  或许是累了,还有点饿,小隐风嘴里叫着“奶奶奶奶”的,可惜两个奶娘暂时都跑隔壁房里拿饰品了,侍女也不在房中。
  无奈的小家伙只好张着乌溜的大眼睛左顾顾,右盼盼,终于定格在小珩皓粉嘟嘟粉嘟嘟的小脸上。那肌肤晶莹通透,那形状圆圆软软的像极了以前爹爹给他吃过糯米圈子,糯糯的,还有一点点甜甜的,香香的,味道不错。
  小家伙稍稍想了想,然后支起小腿,扑了上去,两只小手按住小珩皓的肩,不客气的张嘴,一口咬上。
  可惜小珩皓当时正奇怪小隐风的动作,好奇的转过头,那一口,正好咬到了他粉嫩嫩的小嘴边上。
  于是,当等不及的四个大人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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