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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情1 by 月醉琉

  第1章 初遇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在风雨中艰难前行。
  “真是的,这天怎麽说变就变!”少年抱怨著,找到一个山洞,狼狈的冲了进去。
  “总算找到个避雨的地方了。啊!……好痛……什麽东西啊?”撑起身,揉著敲痛的手臂,边在暗中的摸索著,“咦?好像……是个人……?”
  “喂,喂,你怎麽样了?”伸手搭脉,“……好重的内伤……还好,还有救,幸好你遇到我……”
  费力的点著了火後,开始察看伤处。
  铁青的脸色,唇色发紫,胸口有一处剑伤,背後还中了五毒掌。鲜血染红了衣襟,尚未凝固,显然受伤不久。
  “谁?”虚弱的声音响起,带著戒备。
  “放心,我不是坏人,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能救你。”喂了男人一颗丹药护住心脉, “这里没法配解药,你体内的毒要排掉,现在只能靠金针度穴,强行逼出体外……不过非常痛,忍著点。”说完,取出布包里的长针找到穴位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
  “啊!嗯……”
  “……别忍著,叫出来会好受些。”看著男人的痛到面容扭曲,汗水从额头密密流下的,手指已经抠进泥中,淌出了血,忍耐著万蚁蚀心之苦,仍是咬著牙不发一声,心中升起一丝钦佩,一分向往……
  
  花了一番功夫,总算把男人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呼!好了!”松了口气,这才注意起男人的模样来。
  “……好英俊!”剑眉英挺,面容沈静而俊朗,是一种与他自己完全不同的美。
  ……
  
  一夜风雨後,黎明的曙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直射水雾氤氲的大地。林中的飞禽开始不安分起来,争先飞出巢,在雨後特有的清爽的泥草气息中鸣啼。
  
  缓缓从昏迷中醒来,只觉浑身无力,胸背和後脑特别的痛。
  这是哪?为什麽我会在这里?
  努力回想,只觉脑中一片混沌,隔著浓浓的厚雾,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怎麽也碰不到。
  
  挣扎著撑起身,忽见身边有一少年。只是一眼便已被震住,好一张俊美清秀的脸,莹白如玉的脸颊,挺直的鼻梁,修眉下是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并不显女气,是种超越性别的美。
  
  少年睫毛微动,揉揉眼打著哈欠,懒懒的张了开来。
  “咦!你醒啦!”少年清透的嗓音伴著明媚的微笑传来,打断了某个正在发愣的人。
  “啊?嗯。”回过神来,有点尴尬的别过头,正色道,“你是谁?我怎麽会在这里?”
  “我叫纪悠瞳,昨日上山找一味药,谁知忽然变天。我进山洞躲雨,见你受伤,就顺手救了。要不是你内功深厚,又碰巧遇到我,早没命了,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你怎麽受了这麽重的内伤啊?”
  “不知道”,那人皱著眉,“一片模糊。”
  “啊!你该不会!”说著,伸出修长白皙、节骨分明的手急急的向那人的後脑摸去,“果然,淤血了……你……应该……是失忆。”
  ……
  “什麽时候能恢复?”
  “这种事说不准的,或许是明天,或许……永远不行……”
  “……知道了。”沈稳的嗓音中没有预期的失措,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魄,一种立於任何险境都能化险为夷的自信,“谢谢你救了我,再见。”
  说著,便起身扶著石壁向洞口走去。
  
  “等等!”不知为什麽,心中涌起一阵冲动,行动先於思想,伸手拉住那人的衣袖,“你……你要去哪里?”疑惑的目光投来,“我,我是说,你什麽都不记得,一定没地方可去,不如先跟我一起走吧!我刚拜别师傅学成下山,现在正要回家。你是我下山後救的第一个人……帮人帮到底,反正我需要一个护卫,你会武功,暂时和我一起回去吧……嗯……等你记忆恢复了……或者……什麽时候又著落了,再离开也不迟啊!”说完送上一个甜甜的微笑掩饰著心中的莫名的期待与渴望。或许因为他是下山後第一个与自己有瓜葛的人,或许因为从未见过比记忆中的爹爹更英挺的男人,或许……因为他忍耐时的那种坚强……是自己……那个总是以甜美笑容掩盖真实情绪的懦弱的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做得到的……
  总之,不想他这麽快离开,不希望就这样与他再无瓜葛。
  从来都很明确自己要的是什麽,该如何做。像这样莫名的心情是第一次,迷惑中潜藏著一种执著。
  “……也好,那之後的这段日子就麻烦公子了。”
  “嗯,没关系。以後叫我悠瞳就好。”松了口气,露出开心的笑容,“对了,你还记得原来的名字吗?”
  “不记得。”
  “嗯……我是在晚上遇到你的,而且你这麽冷冰冰的……”微微抬首,桃仁般的明眸一闪,“对了,就叫‘凌夜’好了!”
  
  望著这个有著绝世之姿,身材修长的清丽少年,面对那天真纯的甜美笑容,世间恐怕少有人能抵抗。想到他刚才眼神中潜藏著的期待,心中有中莫名的悸动。或许他的确有需要自己的地方,这也算是对目前的自己一个不错的去处,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心动
  趁著天刚亮,纪悠瞳扶著受伤的凌夜,踏著泥泞山路,穿过寂静的幽巷,回到了暂住的客栈。
  
  “少爷!少爷!你总算回来啦!”几乎是一打开门,就迎面扑来一个人,差点撞得纪悠瞳跌个四脚朝天。
  “呜呜……少爷,我就说该让我跟著的嘛!这麽大的雨,你一个人上山要是有个万一可怎麽办啊……呜呜……”
  
  扑上来的少年叫小司,是比纪悠瞳小三岁的贴身侍仆。由於八岁就被父亲送到其旧交圣手医仙那里学医,纪悠瞳从小就对小司没形成什麽主仆的观念,向来视如兄弟,到如今把他惯成个古灵精怪小家夥,有时连自己也管不了他。
  
  “好啦!好啦!小司,我这不是没事嘛!你不会武功,跟去的话,一定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昨天这样的雨,你淋一场,现在说不定就该躺床上啦!”
  “啊!少爷,你怎麽可以这麽说?呜呜呜……你一晚没回来,我担心就一晚……呜呜……我,我如坐针毡,我求神拜佛,我吃不下,我睡不著,我……”
  “我知道,我知道!”为了自己的耳朵著想,纪悠瞳很明智的及时打断了小司的话,“对了,这是我昨天在山上救的人,失忆了,我帮他起了名字,叫凌夜,以後会和我们一起。”转头对凌夜一笑,“我们现在都是一身狼狈,先洗个澡吧!之後我帮你好好上药,再包扎一下。你……自己能洗吗?”
  “可以。这点伤还不是不至於让我变成废人,自己来就好。”
  “什麽叫这点伤?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啊?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伤口,毒伤也还没全好,残留的足够致命了,待会还要……”
  “你担心我?”看著一脸认真的纪悠瞳,小嘴喋喋不休的吐出句句暖人的叮嘱,凌夜忍不住用有点调笑的语气坏心眼地问道。
  “谁,谁担心你啦?我,我,我只是不想你死……我是说,不想白救你!”努力迅速平复莫名的心跳,重新戴上了微笑的面具“对,我是不想做白工。”
  说完,纪悠瞳立马转身,夺门而出,边吩咐道:“小司,准备洗澡水,完了来我房里拿单子煎药去!”
  
  逃一般的回到房里,关上房门,想到凌夜刚才的调笑,不禁气血上涌,通红了脸。
  谁担心他了,我,我只是……
  “啊!”使劲的摇了摇头,试图理清杂乱的思绪,无奈却是徒劳。
  
  洗完澡,拿著伤药和绷带来到凌夜的房间,却见他正艰难的试图擦身。
  伤口一定很疼吧,明明是伤患,还逞强,伤口裂开了怎麽办?
  “我来。”悠瞳想都没想的急急走过去,气呼呼的夺过毛巾,避过伤处,小心的擦拭起来。
  “你在生气?”肯定的语气。
  “没有。”
  “明明有。”
  “……”
  “在气什麽?”
  “……”
  “为什麽不说?”
  “……上药了啦!”
  纪悠瞳回避了连自己也想问自己的问题,转身拿药,却忽略了凌夜深邃而若有所思的视线和微翘的唇角。
  
  当冰冷的指尖触上温热的身体,带给双方的是同样的轻颤。
  悠瞳刚才帮凌夜擦身,只顾著生气,此时才注意到眼前的身躯。精瘦矫健,没有一丝赘肉,如猎豹一般结实而充满力量,再加上挺拔的身形,让同是男人的自己慕不已。
  
  明明告诉自己,只是在上药,纪悠瞳却止不住心中异样的感觉。尤其是凌夜的呼吸近在耳边,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包扎时难免的触碰……
  虽然未经人事,但学医的他对那方面早已熟知,暧昧的气息很快就染红了纪悠瞳白皙的俊颜。
  
  凌夜看著纪悠瞳认真地处理著自己的伤口,动作十分轻柔,之前的生气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尤湿的乌发在眼前晃动,白里透红的脸颊,小巧玲珑的耳朵,还有那仿佛是从体内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幽香,夹杂著草药的味道萦绕在两人周围,形成一种浓浓的蛊惑,挑动著凌夜的神经。与纪悠瞳相处,尤其是每当看到他用一种的甜甜微笑来掩盖真实情绪时,总有一种莫名的心疼。
  不知为什麽,自己总能轻易分辨出纪悠瞳的情绪,焦急的、害羞的、高兴的、生气的……
  即使用微笑遮掩得再好。
  一个个表情看似无意却是早已深深印在凌夜心底。
  
  纪悠瞳包好凌夜胸前的伤口,抬起头,优美唇瓣正巧擦上凌夜转过来的脸。
  两人顿时愣住。
  半响,悠瞳像才意识什麽似的,急忙别开头,脸上却已是鲜红欲滴。
  
  尴尬了好一会,气氛沈默而暧昧。
  悠瞳偷偷抬起头,想看看凌夜的反应,却见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含笑望著他。
  正想说些什麽冲淡现下的气氛,却见凌夜缓缓靠向他,轻轻的,带著试探性的吻上了他的唇。
  
情生
  温柔的触感在唇上慢慢厮磨著,像是在试探,有著让人眷恋的温度。
  渐渐的,嘴唇被时轻时重的舔著,偶尔咬两下,给纪悠瞳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知何时,凌夜的舌头早已从纪悠瞳微启的唇中进入,吸吮著对方口中的柔软,并在里面疯狂的扫荡著。
  纪悠瞳身上独有的幽幽莲香似有似无的萦绕,更显煽情。
  由初时的惊措呆滞到现在的晕眩与迷乱回应,纪悠瞳双手搂上凌夜的脖子,身体早已被吻得缺氧而无力,柔弱无骨靠在凌夜身上,凭借对方有力的双臂支撑著。
  
  “少爷!药煎好了。”小司的叫声吓了纪悠瞳一跳,随著门被推开的声音反射性的猛地推开凌夜。
  “嗯!”一声闷哼。
  纪悠瞳一时惊慌,正好重重的推在了凌夜刚处理完的伤口处。
  
  “凌夜!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看著对方皱起的眉头纪悠瞳有些慌乱的解释道,眼中充满了内疚与心疼。
  “……骗你的,没撞到。”不忍纪悠瞳的内疚,凌夜故意坏坏一笑,神情暧昧,“谁让你那麽快翻脸不认人。”
  “你……小司,你怎麽不先敲门啊!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纪悠瞳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刷得一下红了起来,可怜小司成了炮灰。
  “少爷,我两手都拿著东西怎麽敲门啊?”小司委屈的看了纪悠瞳一眼,“呜呜呜……这还是我特地给凌公子准备的衣服哪!少爷欺负人,呜呜……”
  看著小司一手拿药,一手拿衣服,可怜兮兮的假哭著,纪悠瞳抽搐著嘴角,认命了。
  “……是我不好还不行吗,别哭了好不好?先下去吧。”
  
  定了定怦怦直跳的心,纪悠瞳从桌上拿过药,递给了凌夜,“趁热喝。”
  “你喂我。”看似无意的用手遮住伤处,凌夜暧昧道。
  愣了半响,纪悠瞳红著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细心的轻吹了会,送了过去,“来,小心。”
  凌夜一别头,凑近纪悠瞳的侧脸,轻舔一下他小巧可人的耳垂,高兴的看到对方身体微微一颤,故意在纪悠瞳而边吹了口气,轻声道,“用嘴喂。”
  “你……你爱喝不喝!”被逗弄得面红耳赤的纪悠瞳重重放下碗,再次落荒而逃。
  
  “砰!”大力的关门声。
  凌夜看著恼羞成怒匆匆离去的纪悠瞳的背影,苦笑了下,低头发现伤处的血已经渗出。
  幸好瞒过他了。凌夜不禁松了口气。
  不想看到纪悠瞳内疚担心的样子,希望他快乐无忧,想要守护他真心的笑颜……还有,刚才的情不自禁与意乱情迷。
  明明才相遇不足一日,偏偏生出这许多情愫。
  这种情况算不算是一见锺情?凌夜自嘲的笑了笑。
  ……或许吧。
  
  纪悠瞳回到房间,静了一会,才突然记起那碗药是要配合自己下针才能逼出余毒的。
  刚才凌夜那般对他,尤其是那个吻……陌生的感觉,却让人不自觉的沈溺其中,难以自拔。
  和八岁那次恶心恐怖的经历……截然不同。
  凌夜的唇很温暖,凌夜的气息干净清爽,时而夹杂著令人晕眩的炙热。
  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凌夜……很喜欢。
  但却弄得他脑袋一片空白,害他匆匆离去,把正事都忘了……
  哼,不可原谅。
  
  带著银针再次推开凌夜的房门,想过要继续用微笑掩饰目前种种无法理清的情绪,但每次掩饰性的微笑总在凌夜了然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看出来了吗?
  若真如此,凌夜就是除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师傅外……唯一一个,识破自己伪装的人。
  莫名的,这个想法不但没让纪悠瞳产生排斥心理,反而觉得心中满满的温馨。
  所以,既然不想笑,便决定板著脸不理他,无论凌夜再说什麽,施完针就走人。
  
  然而,所有预先的设想与计划都在打开门的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染血的纱布,裂开的伤口,还有凌夜惊措的眼神。
  
  “是刚才被我推的出来的,对不对?”平稳的声音没有起伏,纪悠瞳的美目直视凌夜。
  “……你怎麽……”
  “你最好我不知道,是不是?”
  “……”
  
  纪悠瞳走近凌夜,用干净的纱布再次包扎。
  沈闷的气氛让人窒息,不再有上一次旖旎暧昧。
  
  “……为什麽?”良久,纪悠瞳忍不住问出声,略带哽咽。
  “……或许你不碰,它过会儿也会出血,毕竟是穿透前後背的伤,哪会好的这麽快……也省得你自责。”凌夜伸手抚上纪悠瞳的脸“我最喜欢你真心的笑容,真得很美,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
  “来,悠瞳,亲一下就不哭了哦,乖!”说著,在纪悠瞳额头上点了一下。
  纪悠瞳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傻瓜。”轻骂一声,缓缓靠近,优美红润的唇瓣主动贴上凌夜的唇,避过胸前的伤口,双手搂过凌夜的颈项,倾身依偎在他怀中。
  虽然两人身高相仿,但凌夜的肩膀很宽,凌夜的怀抱很温暖。
  像这样靠在他怀中,被他疼惜的拥吻,那种爹爹去世後,十二年来再未有过的……强烈的归属感,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仿佛感受到了纪悠瞳敏感的情绪波动,凌夜一手紧紧的环抱住他,温柔的安抚著,一手托住他的後脑,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中荡漾著温情,对纪悠瞳漂泊已久孤寂无依的心而言,是一种无声抚慰,一种强烈的吸引。
  如果可以,有你在的地方,我再不想离去。
  
归家
  匆匆半月时光在甜蜜中淌过,凌夜与纪悠瞳可谓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感情进展得极为迅速。
  只是偶尔两人厮磨细吻时,小司总会投去幽幽的目光,带著不安与担忧。
  
  三人边走边逛,几天的归程硬是被拖成了十几天。
  凌夜发现,纪悠瞳好像很不愿回家。有什麽可玩或是可看的决不错过,延误行程也毫不在乎,丝毫不像个离家十一年未归的人,没有一点想回家的急切心理。
  一次问起,纪悠瞳沈默良久,才轻道,那不是我家,我没有家。
  那时的纪悠瞳神情黯淡,美目中难掩深深恨意,却又嘴角微挑,露出相处这许多天来从未有过的冷笑。
  到底是怎样的过去,竟让这个温柔善良,如水晶一般纯洁剔透人儿这般憎恨著。
  再联想起纪悠瞳用微笑来掩饰一切的习惯,顿时一阵心痛袭来,不忍再问,默默地把他揽入怀中静静搂住,轻吻他的眉角,无声的安慰著。
  
  看著眼前的府第,写著纪府二字的牌匾高挂,红瓦房子周遭镶嵌玉石,门前石狮子栩栩如生的立著,房屋漆色鲜丽,一如昨昔,却是高墙深院,让人感觉烟影迷障,望而却步。
  “……走吧。”纪悠瞳在门口伫立片刻,带头走向了大门。
  
  “哎!哎!哎!”把门的侍卫见纪悠瞳一行衣著朴素,便蛮横的拦住,“哪家的毛孩子,纪府是你们能乱闯的吗?去去去,滚一边去!”
  “哪来的看门狗,连你主子都不认识了吗?”纪悠瞳冷笑著回道。
  “喝!敢来将军府撒野,今天不教训你都不知道爷爷姓什麽了。”说罢,满脸横肉的侍卫举起手中的长枪就要刺来。
  纪悠瞳身形一闪,反手扣住那人,在一脚把他踹到一边。
  另一个侍卫见状一边叫人,一边开打了起来。
  
  “住手,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奴才,统统给我住手。”府第中急急跑出个五六十岁的人,他走近纪悠瞳,细细打量了一番,顿时激动得喜道:“四少爷,四少爷,你可总算回来啦!怎麽比计划晚了半年多啊?叫老奴好等啊,老爷差点以为你出事了哪!”
  纪悠瞳微微一笑,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忠伯。”
  “好,好,好啊!当年才这麽小一点,现在都长这麽高这麽俊了,哈哈,好啊!”
  “那麽远的路累著了吧,来来,快进屋去,悠澜阁老爷可是吩咐了天天打扫的。”边说著,项伯带著纪悠瞳三人一来到了悠澜阁前,“什麽都没动,还是原来的样子。老爷还没下朝哪,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去弄点吃的来。”
  “好,谢谢忠伯。”
  
  忠伯是纪府里的老管家了,曾在这里生活的三年中一直都对纪悠瞳很是照顾,是纪悠瞳在这里唯一有所牵挂的人。
  
  晚饭时间,下人领著纪悠瞳与凌夜来到大厅就餐。
  圆桌前,坐著年轻的二男二女。
  
  “呦,我当家里出了什麽大事呢,父亲还特地让我回来一趟。”说话的是纪悠瞳的三姐,“原来是今天四弟回来了哪,四弟好大的面子啊!一家人可都在这了哪。”
  “三姐过奖了。”纪悠瞳微笑。
  “可不是嘛!一回来就弄得鸡飞狗跳的,这点还成习惯了哪。”出言讥讽的是纪府二少爷纪诚,在朝廷任文职。人长得还算能入眼,常风流於妓院欢馆,虽常受家规处罚,却屡教不改。“不过表情倒比以前柔和多了,脸也是越长越俊。啊!错了,应该是越发诱人,惹人怜爱了才对。”说罢眼睛里带著怨气猥琐一笑,“四弟,当年的滋味怎麽样?为兄可是记忆犹新啊!”
  闻言,纪悠瞳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道杀意,面上还是继续著没有温度的微笑。
  “滋味怎麽样,悠瞳心里记得清楚,不劳二哥提醒。”
  凌夜闻言眉头一皱。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却看出纪悠瞳此刻内心的颤栗与恐惧,悄悄握上纪悠瞳衣袖下紧紧握拳的手,触感冰凉。
  纪悠瞳先是一颤,接著主动反握住凌夜,十指紧扣,仿佛要汲取这温暖来支撑著一般。
  “好了,今天四弟刚回来,别闹得不愉快。四弟,这是我几年前娶的夫人,是你大嫂。”终於,纪大少爷发话了。作为纪府长子,纪迁从小习武,长的挺拔魁梧。即使当年的种种使他同样对纪悠瞳心存芥蒂,但毕竟有著身为长子的教养与自尊,从而并未为难过纪悠瞳。
  “那个是四弟的朋友吗?”纪迁看向凌夜问道。
  “嗯,是我的挚交,叫凌夜。”
  凌夜对纪迁抬手一辑。
  “凌公子,纪府一些家务事,让您见笑了。既然是四弟的朋友,就在纪府安心住下吧。”
  “有劳纪少爷费心了。”
  
  落座桌前,气氛僵硬怪异。
  凌夜多少明白了纪悠瞳不愿回家的原因,侧首望向依旧带著面具的纪悠瞳,心中又多了几分怜惜与心疼。
  
  “瞳儿!”一声急切的呼喊,声音中带著颤抖。
  纪悠瞳回首,面前站著一个年近五十的伟岸男子,剑眉飞扬,面容俊朗。虽上了年纪,可看得出年轻时一定有著众多的钦慕者。
  此人正是纪悠瞳的父亲,金玉王朝的最高将领,震威大将军纪悟。
  “父亲。”依旧微笑的脸,却止不住声音的冰冷。
  来人却似乎毫不在意,上前拥住纪悠瞳,“孩子,你总算回来了。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纪悠瞳就这麽安静的让他抱著,不回抱也没推开,长长的睫毛下垂,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半晌,纪悟松开手,看著十几年未见的儿子,不禁眼眶湿润。
  抬手摸上纪悠瞳的头,“……十一年了……都长得和我一般高了”,细细的注视著他的脸,“……和你爹爹……也是越长越像了……”纪悟的语气中夹杂著难掩的悲伤。
  纪悠瞳沈默不语。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要好好为瞳儿接风。”
  
  晚宴很丰盛,然而觥筹交错中却是个人自怀心事,表面的和睦难掩内心深处从未愈合过的裂痕。
  
往事
  悠澜院中花簇锦攒,蕊萼相辉,在月光渲染下,更添几分娇媚。
  如水的月光,倾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朦朦薄雾,给悠澜院罩上了几分迷蒙之色。
  然而走进院中,吸引凌夜目光的不是这似梦亦幻的美景,而是坐在屋顶上的一席白色身影。
  清风吹过,青丝飘逸,似是误入凡尘的仙子,而眉宇间萦绕著的浓浓愁绪,黯淡的泫然欲泣的眼神,仿佛一不留神就会飘然而去的样子,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搂在怀中抚慰。
  
  凌夜纵身上楼,悄悄来到纪悠瞳身後,轻轻环上了他的腰,温柔的吻了一下他的眼角,“悠瞳,在想什麽?”
  纪悠瞳回首定定地看了凌夜一会,忽然扑入他怀中,紧紧的抱住。
  “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你爱我……你没有想过要利用我……对不对?”纪悠瞳的声音哽咽著,颤抖而无助,夹杂著恐惧。
  “悠瞳,你怎麽了?”这样的纪悠瞳让凌夜心痛。
  “回答我!”纪悠瞳抬起头,红红的双眸直视凌夜的眼睛,眼神不安而期待。
  “是,我爱你,没想过要利用你,也不觉得有什麽理由要骗你。”凌夜微笑中带著宠溺,沈稳的嗓音透著坚定,有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亲吻著纪悠瞳的泪眼,舔去咸涩的泪水,又道,“小傻瓜,你心思玲珑剔透,性情温柔似水,羞涩起来那麽可爱,偶尔喜欢对我撒娇,还是个医术高超的大神医,长得又那麽美,我疼你宠你都来不及了,哪里舍得这麽欺负你?”
  “……真的?”
  “真的。”说著,再次把他抱入怀中,一手抚上他的青丝一下下的安慰著。
  
  半晌,埋在凌夜颈项的人儿抬起头来,注视著他,认真中带著几分羞涩。
  “凌夜……我也爱你。”
  “我知道。”
  点上纪悠瞳诱人的唇瓣,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两个人坐在屋檐上尽情拥吻。
  
  “悠瞳,好一点了吗?”
  “嗯。”怀中的人儿冲著凌夜甜甜的笑了,令园中的美景霎时失色。
  “那现在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凌夜,我恨父亲,因为……是他害死爹爹的。”
  “爹爹?干爹吗?”
  “……不,爹爹和父亲都是我的生父。”抬眼看到凌夜惊错的表情,继续道,“我是爹爹生的。”
  凌夜一愣,“男人也可生育?那你……”
  “我应该不能。”纪悠瞳一笑,继续解释道,“我们轩辕一族女人生的男子几乎都能生育,而男人诞下的男子有生育能力的极少。族人大多隐居在幽影谷中,不过我从未去过。爹爹的母亲不知何故嫁到了族外,也就是现在的四大武林世家之一的叶家。”
  “爹爹天资极高,不但功力深厚,更是博闻强记学识渊源,人也长得美,可谓是风华绝代。别说是叶家,就连整个武林的年轻一代中都无人能与他比肩。爹爹虽然性子清冷孤傲,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但处事沈稳可靠在武林中声誉极高,叶玄瑜三个字可谓无人不晓,一度曾是叶家的骄傲。……就是这样的爹爹,却在一次的游历经过边关时,遇到了父亲……那年,父亲二十四,爹爹二十二。”清透无尘的嗓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著,带著淡淡的忧伤,静静叙述著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无人能想象,像冰山雪莲一般清冷的人会有如此炙热,如此不顾一切的感情……那样的狂热……就像宿命一样,强烈的吸引,爹爹第一眼就爱上了父亲……父亲家中世代为将,守关护国,当时正驻守边关,抵御恙族的侵犯……爹爹不在乎父亲已有家室,不在乎叶家的反对甚至与其决裂,不在乎自己身败名裂被当作茶余饭後的笑谈,只是想陪在父亲身边,与他相爱相守,助他实现报国的理想。”
  “父亲原本就威名远播,有了爹爹更是如虎添翼。爹爹在军中作为副将,冲锋陷阵运筹帷幄,助父亲立下不世之功,使父亲成为金玉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甚至……一次为救身重剧毒性命垂危的父亲……耗尽了自己一身的功力。”
  “因为爹爹的才智,断断续续打了几十年的仗只用了两年就彻底结束了,父亲凯旋而归……之後的一年,父亲陪爹爹住在南阳别院中修养,那应该是爹爹最幸福的一年,也就是在那一年里……爹爹怀上了我。”
  “原本美好的一切,在父亲的一个同僚来访後彻底的粉碎。那个同僚也是当年并肩作战的夥伴,与父亲从小相识,一起长大,两人是挚友……爹爹听说他来了,很高兴的跑去父亲的书房,却在门口听到了足以让他绝望的对话。”
  “原来,父亲并不喜欢男人……当年与爹爹在一起,主要是看重爹爹的惊世之才,欲揽入麾下……知道爹爹爱他後与他在一起,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只是没想到爹爹的感情如此强烈,几乎付出了一切,不但因他废了武功,现在更是以男子之身怀上了他的骨肉……虽然父亲有家室,但都是父母之命,对家中的一妻一妾并无感情。所以才会陪爹爹安静的住在别院来报答他的深情,这是出於愧疚与不舍,不是爱。”
  “爹爹本来清高孤傲,不恋凡尘,却唯独为父亲停留,倾尽所有的爱却只换来怜悯与同情……本以为出自真心的缠绵与温情,却只是在可怜他,这让他觉得自己无悔的付出一下子变得如此的可笑,如此的讽刺……爹爹几乎崩溃,极致的爱容不下这样的羞辱。”
  “按爹爹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本想杀了父亲再自尽,可当他拿起匕首,看著搂住他正在睡梦中的父亲,却恨自己下不了手……就这样,爹爹留下‘既然无爱,莫再相见’八个字,怀著六个月的身孕,在深夜中绝望的离开了。”
  
往事
  两行清泪划过面颊,纪悠瞳的泪滴在凌夜的手上,炙热的水珠在夜风中很快变的冰凉。
  “轩辕一族的男子虽有可生育者,但毕竟不同於女人。我族男子只有与自己深爱之人交合,才有可能受孕,接受了对方的欲望,若是怀上了孩子便会昏迷一日临时改变体质,以完成之後十个月的孕育。生完後,这种体质会保持一年,以便……以便哺育。一年之後会恢复如初。”
  “一般若是有武功的男子,可以真气在一定程度上护住孩子,生起来也比不会武功的安全些……可爹爹……爹爹为救父亲耗尽功力,已受重创,虽调养了近一年,但身子还是大不如前,比那些不会武功的人危险多了。”
  “爹爹离开後,在深山里找到了一个僻静的住所,像是猎人上山时住的那种。因为已是冬季,不会再有人上来。男人生子甚是少见,被人看见不知要闹出什麽事来,再说以前为了与父亲在一起,又断绝了自己所有的後路。所以爹爹便决定暂时先住在那,打算生下我後再离开。”
  “就是那样一个冬天,爹爹身怀六甲还要事事亲力亲为,爹爹出生世家,自小锦衣玉食,却在那种简陋的屋子里……连一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与他相伴的只有冰天白雪和心中那刻骨铭心刺痛著的绝望……我出生那天大雪纷飞,由於是早产,爹爹没有准备……疼倒在从後山回屋的雪地里……尽管已经可以看得到屋子,但那几步之遥对临盆在即的爹爹来说无异於沟壑……当爹爹强忍过数阵阵痛终於回到屋子时,一定早已成雪人了……就是那样寒冷的雪天,爹爹倒在床上无助的辗转呻吟,一个人苦苦挣扎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生下了我……爹爹说,顺产已经是万幸了……”
  “之後的几年,爹爹带著我隐居在一个小村庄里,远离一切的是非恩怨,过著最平凡的生活……尽管知道父亲像疯了一样,在外面找他已是找得天翻地覆,但以爹爹的才智,若是想躲,父亲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得到。”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爹爹对我极好,亦父亦母的关爱著我,但教育也是极严的,早上读书,下午练功,一日不可荒废。”
  “……那你怎麽说你武功不好?”凌夜疑道。
  “……当时我要不这麽说,你恐怕就走了吧。”纪悠瞳柔柔一笑,小声道。
  “原来悠瞳对我是一见倾心啊!”凌夜不忍纪悠瞳这般伤感的样子,心痛之余故意逗起他来,冲淡了悲伤的气氛。
  “……”
  “是不是,悠瞳?”
  “…………”
  半晌,纪悠瞳抬头,红著脸大声道,“是啦!是啦!”
  凌夜闷笑,胸口立刻挨了不轻不中的一记粉拳。
  “别恼,别恼,其实我也一样,对悠瞳是一见锺情。”凌夜笑著。
  “……那你干嘛还要走?”
  “……正常人都会那麽做的吧,难道因为你救了我,我就能无缘无故缠著你不放吗?”凌夜装出委屈的样子,“我又不是无赖,也不知道你那时就已经被我吸引了啊!”
  “……”纪悠瞳含嗔带怨的瞪了凌夜一眼。可惜眼中带泪,不但没瞪出气势反倒瞪出一番别样风情,透著娇媚,引得凌夜玩火自焚,别过头去,干咳了几声以作掩饰。
  “然後呢?”
  “……爹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毕竟当年生产过後根本无法好好调养,再加上原本就留下病根的身体……我记得那时的爹爹常常发呆,往往一坐就是好久,有时望著窗外的夕阳,神情凄凉无助,带著淡淡的自嘲,透著深深的孤寂……好像是知道这样的身体拖不了几年了,而我还太小,无人照顾。无奈之下,爹爹修书给父亲,说是无力照顾我,希望看在曾经的情分上,让我回到父亲身边生活,他自会一人离开,绝不会打扰父亲现在的生活。”
  “那天在凉亭里,我看到一个英伟的男人急急来,带著显而易见狂喜。他冲进凉亭,紧紧的抱住爹爹久久不愿放开,一边还倾诉著对爹爹的爱意与悔恨。父亲说,他一生只爱过爹爹一人,以前是被男女外表所惑,其实早就对爹爹倾心,更是爱到不可自拔,只是自己太笨,没发现,直到爹爹离去才骤然醒悟,悔不当初。父亲甚至单膝下跪,苦苦恳求爹爹原谅他,跟他回去。我看得出,那时爹爹表面上虽毫无反应,但心里动摇的很厉害。”
  “爹爹最终还是回去了,父亲为了爹爹甚至休了府中所有妻妾,对朝廷称病了一整个月,一心一意陪著爹爹,竭尽所能得疼惜宠爱,那两年里爹爹看起来很幸福,笑容里也不再时时流露出悲伤。”
  “那两年中父亲对我也是宠得厉害,有什麽好的都会为我留著。这一点引来了兄长和姐姐的嫉妒。再加上他们的母亲因爹爹被遣散出府,对我更是心存怨恨,常常冷嘲热讽借机报复,不过当时父亲常在府中,他们也没作出什麽破格的事来。”
  “……两年,爹爹只活了两年,尽管师傅竭力救治,但当年的种种彻底的损坏了爹爹的体质,阴寒入骨,五脏俱损,拖了两年……已经是奇迹了……爹爹死的那天,给了我一个木的盒子,让我十岁那天再打开。爹爹死的时候我哭得很惨,爹爹在我心中的分量很重,我那时已经七岁了,明白死是怎麽回事,我不想失去爹爹……那天走出房间我不愿离去,蹲在门口,无声的哭……也就是在那时,我听到了父亲的忏悔,知道了当年的种种……是父亲害死爹爹的……这是我当时唯一的念头,也就从那时起,我开始恨父亲……尽管我知道他最终还是给了爹爹幸福,爹爹并不怪他,爹爹那样的爱他,我应该如爹爹所愿的好好侍奉父亲,可是……我做不到。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父亲撒娇,对著父亲只能用微笑掩饰心中的恨意,因为我不想爹爹伤心,所以,至少表面上……我敬重父亲,做好一个儿子该做的……这些,父亲很早就察觉了,却是对我宠爱依旧。可即使是这样,仍无法抚平我心中的恨意。”
  “父亲在爹爹死後,犹如行尸走肉一般,除非看到我,否则几乎不再有什麽表情。父亲全心於朝政,试图用繁忙的政务与疲惫来减轻心中的悔恨,减轻心中对爹爹疯狂的思念,一旦空闲下来,总是对著房中爹爹的牌位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由於父亲常常不在家,大哥还好,虽然对我冷冷的,却也不曾给我为难。但是三姐和二哥不一样,时常欺负我,更是做出许多过分的事。我因为恨著父亲,不愿示弱,所以父亲也就一直不知道。”纪悠瞳眼神黯淡,幽幽的诉说著,仿佛是在讲著别人的事。
  “见我不向父亲告状,他们做得越发过分。一次趁父亲不在,三姐对我下了药,二哥对我……对我……用了强。”纪悠瞳的声音在颤抖。
  “好了,别再说了。”凌夜心疼的搂紧纪悠瞳。
  “……让我说完……我爱你,所以……我的一切,都要让你知道。”纪悠瞳柔柔的一笑,眼中露出一丝执著。
  纪悠瞳依在凌夜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道,“那天,他吻了我,很恶心,想吐。他那年十五岁,初次去过青楼後,便想上了我,用这种方式羞辱我……那时我才八岁,别说中了药不能动弹,就是能动,恐怕也不是二哥的对手。若不是忠伯恰巧有事来找我,没让他做完最後一步,我恐怕就要失身给那个无耻的混蛋了……不过即使如此, ……凌夜,你会不会因为我被……就……就……”
  “不会,你是被迫的,不管当年他有没有得逞,我都一样爱你。”坚定的话语,带给纪悠瞳安心与甜蜜。
  “後来父亲大怒,狠狠教训了三姐和二哥。因为之後父亲要出去平乱,不知何时回来,不放心我在家,於是就让我拜了他故交圣手医仙为师,让我上山学医。爹爹不在了,在这里我没有什麽留恋,也想离开,便跟著师傅走了,一去就是十一年。”
  “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封封的信和爹爹默记下的叶家的武功秘籍。每封信上都标著日期。上山学医的那些年,我按照日期打开信,按著爹爹给的进度习武,就像爹爹在身边一样。里面还有一些信,是对我的关心和叮嘱还有一些我该知道的事,就像是轩辕一族的事之类的。盒子里有一封信详细讲述了爹爹当年与父亲的种种。虽然爹爹原谅了父亲,也终是无悔,但爹爹爱得实在太辛苦,不忍我像他一样。所以,告戒我……不要爱男人。”
  
甜蜜
  看到凌夜脸上因忍耐而隐约起伏的青筋,从额头滴下的汗水,感受到体内凌夜强忍著未全的进入欲望炙热如火,心中不舍。
  感受到凌夜对自己的爱与怜惜,纪悠瞳感到温暖甜蜜。
  他也同样爱著凌夜,所以,即使自己会受伤,也不要看到他这麽强忍著,自己也是会心疼的。
  “……凌夜,别忍著……进来……”伸手抚上凌夜的额头轻拭如雨的汗珠,主动吻上凌夜,双腿缠上他的腰际,柔顺而魅惑,温柔的嗓音发出醉人的邀请。
  
  “再等会,你还没……悠瞳!”
  “嗯!”纪悠瞳自己一个挺身,硬是吞下了凌夜完整的欲望,顿时惨白了如玉俊脸却紧咬下唇,忍住一声痛呼只发出一声闷哼,眼中已疼出泪水,结合处更是流下一道醒目的红线。
  “……悠瞳……忍著点,很快就不痛了。”凌夜心中一阵感动,用沙哑的声音柔声哄道,随即便小心的开始了律动,并注意著不断刺激纪悠瞳体内最敏感的一点。
  
  “……啊……嗯……啊,凌夜……哈啊……慢点……嗯……”
  原本忍痛地闷哼渐渐变质,透出一丝娇媚,糯软,销魂。
  “……啊……不要……别碰那里……凌夜……嗯……嗯……”
  发纠结散漫,两颊醇红如醉,处处透著魅惑。
  纪悠瞳想咬住下唇,却止不住溢出的呻吟,眼中水气氤氲,晶莹的泪珠早已滑下眼角,只不过不是痛出来的。
  开始还是低低的,带著羞涩。可越到後来呻吟越大,原本的理智与忍耐早已随著凌夜的动作磨灭殆尽。纪悠瞳昏昏沈沈的,任凌夜把他带上欲望的高峰,从口中溢出声声饱含著愉悦的娇喘哭喊。
  “嗯!”手中一片湿滑,随著纪悠瞳的再一次□,温暖柔软的秘穴骤然紧缩,凌夜倾身吻住他,滚烫的液体深深射入爱人的体内。
  
  云雨过後,满屋暧昧的味道更显旖旎温情。
  凌夜深深凝视偎在他怀中红潮未退眉眼含笑带著□後慵懒的爱人,忍不住怜惜的轻吻了上去。
  纪悠瞳柔顺的回吻,无关□,是一种相依相偎的渴望,一份相爱相守的誓言。
  
  清晨的阳光从窗栏射入,尚未睡饱的纪悠瞳感觉到光照一阵不爽,柳眉微皱,迷迷糊糊的往凌夜怀中缩去,无意识的在他颈窝里蹭著,模样像只小猫般可爱。
  凌夜好笑的看著纪悠瞳的娇态,翻身侧卧,用身体挡住射在爱人脸上的阳光。
  昨天晚上真是累坏他了,凌夜这麽想著,望著纪悠瞳的眼中尽是宠溺与怜惜。
  
  昨晚是两人第一次欢好,凌夜不想纪悠瞳太辛苦,本打算做一次就罢手。
  可没想到纪悠瞳爱他甚深,竟然忍著痛主动配合挑逗。两人浓情蜜意下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一连做了几次,缠绵了大半夜,直到纪悠瞳昏昏沈沈再无知觉才鸣鼓收兵。
  凌夜并不是只顾自己,但是面对爱意正浓的情人主动挑逗,若是能忍住什麽都不做,他就成圣人了。再说昨夜两人缠绵一夜,双方都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直到半夜,纪悠瞳才幽幽醒来,伸手向身边摸去发现床位已空。
  “凌夜?” 声音之沙哑,著实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揉揉酸涩的眼睛想要起身,可刚一动便从那个让他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一记刺痛。这麽一下让纪悠瞳清醒了大半,不但是幽穴,还有腰际的酸痛也顿时清晰袭来。
  
  “醒了?”凌夜拿著点心走进屋子,听见纪悠瞳在叫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床边。
  “嗯……水。”纪悠瞳对凌夜略带羞涩的一笑,沙哑的嗓音中透著慵懒。
  凌夜拿过水杯,含了口在嘴里,覆上纪悠瞳形状优美的唇瓣,渡了过去。
  “还要吗?”
  “嗯。”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渡著渡著,两人又亲密的吻了起来,唇舌纠缠,安静的享受著相濡以沫的温暖。
  半晌,凌夜抬起头,怜爱的含笑看著两腮又染上红潮的纪悠瞳。
  “你刚刚去那里啦?”
  “……帮你找吃的去了”,伸手在纪悠瞳挺俏的鼻梁上一刮,宠溺道,“你这只小懒猫,竟然这麽能睡。”
  “……我困嘛。”纪悠瞳慵懒的撒著娇。
  “现在都半夜了,饿不饿。”
  “还好。”
  “小司准备了水,不饿得话,我们先去洗澡,然後吃饭。”
  因为纪父忙於公务,时常不在家,纪府除了他也没其他长辈,故一般都是各自在房里用餐,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聚在一起。所以即使纪悠瞳睡了一天也并无人过问或怀疑什麽。
  
  掀开纪悠瞳身上的薄被,露出被缀上点点暧昧吻痕的白玉身躯,惹得凌夜差点又想把他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凌夜伸手想要抱他去洗澡。
  “我自己来。”虽然纪悠瞳爱凌夜,心甘情愿委身於他身下,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就这麽被凌夜著抱去洗澡除了羞涩多少还太显柔弱,自己习武多年,不至於那麽弱不禁风。
  可是没想到一夜的放纵使他浑身酸软,脚步虚浮无力,才走了两步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凌夜一手扶住纪悠瞳,低头在他暗自懊恼的美眸上一点,笑道,“在我面前还逞强,乖乖让我抱吧!”说罢,打横抱起纪悠瞳向浴室走去。
  风吹帘动,浴室中的两人虽未再欢好,但满室醉人的暧昧风情自不必说。
  
  第二日下午,凌夜上街,想替纪悠瞳买福满楼的招牌甜点杏仁酥,来哄被他弄得坐立不得只能卧床静躺而心情郁闷的情人开心。
  这段日子过得很温馨,与纪悠瞳宿命般的一见锺情,双双陷入情网难以自拔。
  纪悠瞳武功好医术高,表面上也是微笑著一片淡定自若,可偏偏内心纯善,敏感脆弱,如一颗玻璃心般易碎,需要温柔小心的呵护,这一点很容易引起自己的保护欲。而且纪悠瞳对自己体贴柔顺,只愿在他面前表现出真实的一面,卸下伪装敞开心扉对他甚是依赖,分明已是爱他入骨。每当想到纪悠瞳,陵夜心中一片甜蜜。
  要说有什麽心事,自是出於自己的武功。
  不知为什麽,只要提气一久便会觉得体内有两道莫名的真气游走,使内力慢慢流失。
  打坐练功时更是时常遇到一个无形的关口,强行突破便会血气逆行,使他不得不停下。若是硬来必会走火入魔。
  纪悠瞳说是与他修习的内功有关,除非了解武功秘籍,否则谁也没办法。现在只是用金针刺穴暂时抑住,要根治只有等他恢复记忆。
  对这一点,让凌夜甚是担心,隐隐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觉悟
  纪悠瞳躺在床上,郁闷的想著上午的事。
  明明凌夜已经很细心的在椅子上垫了厚厚的软垫,扶著他缓缓坐下,但只是片刻便受不了那从股间传来的钝钝刺痛和酸痛无比的腰。
  明明空腹对著喜欢的食物,却被身上的酸痛弄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不禁眉宇纠结,一阵的不爽。
  他的不适很快被凌夜发现,内疚的把他抱上床,温柔的按摩著他酸软的腰际,软语轻哄,亲昵的喂他食物。
  原本的郁闷已在凌夜的细心呵护下快要散去,可当他一转眼撇向门口时,发现小司正瞪大眼,呆呆的望著他们,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虽然早已认定了凌夜,想要与他一辈子在一起,但刚才那般的亲密举止就这样暴露在别人面前,羞涩无措在所难免。尤其是被一向看惯他淡定微笑的小司见到自己如此柔顺的偎在凌夜怀中撒娇,卸了面具後面皮一向薄的纪悠瞳顿时尴尬心起,忍不住又郁闷了起来。
  
  “少爷。”
  “……小司。”不论心里如何想,真正面对的时候,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微笑。
  “……少爷,你们,你们前天晚上是不是已经……已经……”
  “……嗯。”
  “少爷”,小司担忧的看著他,“少爷忘了叶爷的事了吗?叶爷不是叮嘱过不能爱男人的吗?”小司从小跟在纪悠瞳身边,知道的事不少。
  “……可是我已经在爱了啊。”纪悠瞳的声音有些无奈,“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可是少爷忘了叶爷爱得又多辛苦吗?”小司急道,“叶爷不就是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的过一生,才会那样说的吗?”
  “小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纪悠瞳微笑。
  “知道?”小司更急了,眼中露出深深的忧虑,“少爷,你别忘了,他失忆了啊,你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背景,甚至不知道他以前是否爱过别人,是否已经成亲,就这麽草率的和他在一起,少爷以後一定会受伤的啊!”
  “……小司,我并不是一时冲动……不过爱情面前又有几个人能理智对待……凌夜与我一见锺情,全情地投入,再加上失忆,他眼中现在只有我的存在,所以应该还没考虑到这些问题……但我和凌夜不同,若是没有爹爹的事,或许我也会和他一样一心爱著眼前人,只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包容呵护他的所有而没顾虑到这许多……爹爹的事在我心中早有烙印,爹爹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忘记过。所以,在放任自己爱他之前我认真地想了很多很多,这个问题也是一样。”纪悠瞳缓缓道。
  “他或许之前已有所爱,或许他失忆前并不是这样的性子,或许他的仇家很麻烦,或许……我们现在的感情最终只是昙花一现。”纪悠瞳脸色慢慢变得苍白,眉宇间藏著愁郁声音微颤,却仍在微笑,透著坚定的微笑,“可我不得不爱。别说我根本无法控制,就算能控制,若是选择不爱,我一定会後悔……更何况,既然已经遇到了他,除了他又岂会再有别人入我眼。”
  “他若是已有爱人,我会给他选择的机会,不论结果如何,我决不为难他也不会怪他,;他若是已成亲,只要他爱的是我,我就会像当初爹爹对父亲那般守在他身边,决不会离去。”
  “至於凌夜的背景,我不在乎,不论他是皇帝还是乞丐,是人人敬仰的大侠还是遭人唾骂的邪魔歪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凌夜,是我今生唯一的爱人……一开始我就知道他的仇家不简单,五毒掌是西域的功夫,能练成就已是江湖上一流高手,还有他那穿胸的一剑,分明是被江北余家的追魂剑法所伤。两个一流高手合击一个已中软筋散的人,可见有多谨慎,想必若是正常情况下二对一是无法取胜的吧。而且没听说余家与外族打交道,这两人联手必定是还有幕後之人。”
  “少爷,你早知道还和他在一起。”小司越听越惊。
  “小司,你别忘了,我的武功不是摆著看的。虽没和别人好好比过,可若是爹爹当年的武功已可技压群雄,那一直按照爹爹给的进度来修习的我,即使胜不了爹爹,至少也在伯仲之间。所以,我的安全你不必担心。”
  “那老爷那边怎麽办?老爷好歹也是朝廷重臣,若是凌公子以後恢复记忆,你跟著他跑了,老爷岂不是颜面无存?”
  “……爹爹不也是男人吗?”
  “可叶爷那样应该算是嫁入纪家吧!老爷一向最疼你,怎麽肯让你……让你嫁个男人。”
  “……都是男人,哪来的嫁娶之说?”
  “少爷,我是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至少在我看来,两个男人相爱,并不是的一般夫妻间那种主从关系。只因相爱而相守,不论是哪一方都会想要守护自己的爱人,独占他的心,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他心中的支柱。就像我依赖凌夜,也希望他可以依赖我,若是他有麻烦,我可以与他一起分担,这一点对相爱的人来说是平等的,并没有主从之分。而这也只是因为爱,若是没有爱,我不会想要依赖他,没有爱的依赖是一种懦弱……凌夜懂我爱我,又怎会把我当作他的附属品那般去爱?”
  “那,那老爷若是不许呢?”
  “不会的。父亲既然疼我,会希望我幸福的……再说,要是他真的不同意,即使与他决裂,我也要和凌夜在一起。”
  “……少爷,没想到你会这麽爱他。”
  “……或许我和爹爹一样,要麽不爱,一旦爱上,就会不顾一切……即使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少爷……你这样爱他,若是……若是他真的已有爱人,最後选择的又不是你……你该怎麽办?”小司已经快哭了,少爷本是这麽玲珑剔透的人应该是一生被人疼爱著的。在山上那麽多年,少爷和师兄弟们相处,那温柔淡定总是在微笑著的少爷……怎麽一遇到凌公子就什麽都乱了套,不要说上午少爷撒娇那一幕吓了他一跳,这原本淡定无欲的性子什麽时候也变得如此不顾一切,像在赌博一样,一旦输了便失去所有,一点都不像原来凡事都会留有余地的少爷。要是少爷真被伤了那要怎麽办,少爷怎麽会让自己的处境变成这样。
  “……小司,凌夜身上有半块玉佩……虽然不一定是用来定情的……可若凌夜真的选了别人,我大不了就是孤独终老……也只能说是宿命吧。”那半块玉佩他知道却没仔细看过,与其骗自己说不好奇,不如说是不敢去证实玉佩上的内容。纪悠瞳轻语著,眼中是无助的悲寂,随即对著小司安抚一笑,“反正我比爹爹幸运,至少我不会怀孕,结局再坏也不会像爹爹那样英年早逝啊。”
  “呜呜……少爷,若他真的负你,还有小司会永远陪著你的。”小司哭道,一手抹著泪,“小司永远伺候少爷,决不离开少爷。”
  “……小司,谢谢你。”
  
不安
  “悠瞳,看看我带什麽回来了。”凌夜带著杏仁酥跨进门却迎来一道愤愤地视线。
  “小司!”看著小司冲到凌夜面前,纪悠瞳一惊。
  “不许你负少爷,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说完,便跑了出去。
  凌夜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凌夜?”本是无奈笑著的纪悠瞳注意到凌夜眼中的异样,心中莫名的不安。
  “啊,悠瞳。”回过神,凌夜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走到床头坐下,伸手从背後搂住纪悠瞳,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探进他底裤手指潜入股间,在幽穴入口处轻轻揉按,亲昵地问,“好点了吗,还疼不疼?”昨晚帮纪悠瞳上药时,□不但红肿的厉害还渗著血,让他心疼不已。
  “……你说呢?”假装埋怨的瞪了凌夜一眼,可神情分明是在撒娇,脸上已找不到适才与小司说话时那种令人心疼的哀愁与无奈。
  “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点的,原谅我好不好?”凌夜内疚道。
  “……傻瓜,我怎麽会因为这种事怪你……本来就是两情相悦,不论你在床上对我做了什麽,我都不会真的生你气……不管你想要怎麽做我都是愿意的。”纪悠瞳红著脸轻声道,“……我只是气自己才这麽一夜就躺了快两天……太没面子了。”
  凌夜一阵感动,右手抚上纪悠瞳的面颊,温柔的地把腮边的青丝抚到耳後,吻了一下爱人的眼睑,“……悠瞳,男人的那里本来就不是用来接受的,你那晚又是第一次,可我却忍不住要了你那麽多趟……是我不好,做得太狠了,你身子受不住也是正常的,对不起。”
  “没事的,我哪会那麽柔弱,以後习惯就好。”纪悠瞳柔声道。
  “对了悠瞳,刚刚小司怎麽了?”
  “……关心我啊,让你好好对我。”纪悠瞳不想让凌夜担心。
  “……是吗?”凌夜总觉得刚才进来时屋里的气氛怪怪的。
  “……嗯。”
  想起凌夜进屋时闪烁的眼神,种种不安浮上心头。纪悠瞳顾不上疼转身扑到凌夜怀中,紧紧抱住,“凌夜,只要你爱我,我什麽都愿意为你做……所以……不要离开我。”看著我就好,其他的什麽都不要想,若你真有一天要离开我,至少让它晚一天到来,哪怕被你多爱一秒也是好的。
  “嗯,不会的。”凌夜用力回抱怀中的人,仿佛是想下决心决定什麽,但想到街上看到的一幕,幽深邃的眼中仍是闪过一丝迷茫。
  
  夜半,初夏微凉的清风伴著月光悄然入室,已换成轻纱的床幔随风轻荡,风吹帘动,屋内一片清明。
  可清明的只是这明月清风,躺在床上假寐的凌夜却是心事重重。
  凝视枕在他手臂上的纪悠曈,白玉的脸庞上浮现的是婴儿般纯真的睡颜,却又暗香浮动透著摄人的魅惑。
  伸手抚上他的唇,细细摩挲。
  半晌,凌夜小心的抽出手臂,往屋外走去,未曾注意到身後纪悠曈幽幽的目光,几分不安,几分害怕,几分无措。
  
  跳上屋顶,凌夜一人躺在上面,仰望空中点点繁星,或明或暗或密或疏,无章可循的混乱,一如自己现在的心情。
  下午在街上,看到一个妇人死死拉著一个男人的手哭诉他喜新厌旧休了自己。
  那一幕让凌夜很是震撼,自从和纪悠曈在一起,只顾著眼前的他,被爱冲昏了头,竟然忽略了许多重要的问题。
  自己说爱他,可是自己当初却什麽都未曾考虑,这种爱……太幼稚。
  他受伤被救,仇家是谁,会不会伤害到悠曈,这些他竟然都没想过,虽然不是不知道悠曈的武功,但不想把他卷入自己的腥风血雨中,不想让一身的纯白的纪悠曈染上血,他不舍。
  还有就是他身上的玉佩,是半首《上邪》,必是定情之用。虽然觉得奇怪,不过他确定纪悠曈是他唯一的爱,因为对悠曈的心疼怜惜、强烈的占有欲、怦然心动的感觉和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决心是一种很新的体验,潜意识里他对这些非常陌生,不像其它种种,即使没有记忆,却完全可以凭潜意识去理解,不会感到陌生产生任何不便。这种种只能说明他以前并没有爱过的经历。但这玉佩不知是何用,若是什麽定亲之类的,自己必不会从,只希望这玉佩将来不会带给纪悠曈伤害。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武功。他的内功深厚,可却反而受其所制,内功越高用起来阻力越大,若是身处险境中,他不但无法保护悠曈还要成为他的累赘害他受伤,那自己又情何以堪?
  而且纪悠曈会不会因此离开他,他没有把握,想到会失去纪悠曈,凌夜心中绞痛,双手紧紧地握拳,指甲扣进肉里,血缓缓流下。
  
  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只愿自己早日恢复记忆,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又在夜风中待了会,凌夜才回了房。
  刚躺上床,纪悠曈就缠了过来,向凌夜怀中偎去,吓了他一跳。
  本以为吵醒他了,不过等了一会不见纪悠曈再有所为,便放下了心,轻轻搂住纪悠曈,叹了口气,“悠曈,我该拿你怎麽办才好?”
  无奈的低语入耳,怀中人虽无动静,可心……已经乱了。
  
  ~~~~~~~~~~~~~~~~~~~~~~~~~~~
  注*《上邪》: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和,‘不’敢与君绝。
  
失望
  之後的两个月,凌夜时常一人外出,对纪悠曈刻意的疏离著,即使注意到他受伤的眼神,心痛不忍之余也会狠心的避开,他自己还没想清楚,又有什麽立场再去安慰别人。甚至,凌夜想过分手,只要他离开了,纪悠曈或许就能避开和他在一起之後,所有将来必定会遇到的麻烦。虽然离开纪悠曈,凌夜的心像被生生挖去一半那样疼,但只要他平安无事,或许以後还会遇到比自己更爱他的人,无论如何,只要纪悠曈幸福就好。
  
  孤灯独明,微弱的烛火在夜风中无助的摇曳著,已是深夜。
  屋内一个纤瘦的身影静静坐在桌前,漂亮的凤眸中尽是伤愁,神情抑郁,等待著晚归的情人。
  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这样的痴等了,凌夜最近每天都很晚回来,有时甚至要守到黎明才能见到那抹让他爱入骨髓的身影。
  尽管凌夜每次回来都会责备他,甚至骂过他,他却从未回过一句,反而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样至少比见不到凌夜要好太多,而且每次到最後凌夜都会无奈的抱著他上床休息。
  他明白凌夜的疏离,但也同样明白他的挣扎。
  所以,他要的不多,这样……就够了。
  
  纪悠曈知道,凌夜最近一直在躲他,这是自己唯一能见到他的方法。因为凌夜决不会就这样放任自己吹一夜的冷风而置之不理,所以即使再晚,他也一定会回来。更何况,凌夜不在身边,孤枕难眠,他又怎麽睡得著?别说已经两个多月,即使只是一天就能轻易养成的习惯,有时是花一生的时间也改不了的。
  
  凌夜是不是意识到什麽了,还是,他想起什麽了?
  为什麽要躲著我,难道真的有旧爱,觉得无法面对我吗?
  看来……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你舍弃。
  眼眶微红,纪悠曈苦笑,两行清泪静静的滑下眼角,空气中波动著痛苦与无助。
  早就有预料的不是吗?明明决定到时会独自离去的。可为什麽……为什麽真正面对的时候,心还是这样的痛?
  不,不只心,浑身上下都像被碾碎了一样,再也拼不起来。
  这样的话,至少让那天晚一点到来,让我再多看你一眼。
  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让我以为,你……依旧爱我。
  
  房门悄无声息的被开启,月光映出一席长长的影。
  “……凌夜,你回来了。”期待已久的身影跨入视线,纪悠曈终於一阵安心,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怎麽又不睡?”
  “……等你。”
  “……”
  “……不早了,睡吧。”
  
  转身向床走去,逃避著凌夜深邃的目光,却是背後一暖,被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纪悠曈一下愣住了。
  绵密的吻在颈间留恋,熟悉的温柔与缠绵,纪悠曈就这麽呆呆的站著,晶莹的泪珠缓缓流下,一言不发。
  被转过身压在床上,唇齿间弥漫著凌夜的味道,慢慢渗入两个月来早已被他的无情伤得体无完肤的身体中,心头的伤口渐渐愈合,熟悉的暖流涌上心头。
  激烈的回吻,紧紧地相拥。
  没有足够的爱抚,没有足够的前戏,有的只是想要确定对方存在般的急切。
  穿透的那一瞬间,很痛很痛,可是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失去过才更懂珍惜不是吗?
  
  “……悠曈,我爱你。”低沈而坚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回来了吗?你选了我对不对?你会依旧爱我对不对?你不会再这样疏离我了对不对?
  这样想著,持续了两个月的不安与神伤淡去,强撑了太久的身体终於挺不住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累,在凌夜温暖的怀抱中缓缓睡去,错过了凌夜最後一的句话,“悠曈……再给我三天,三天後,我们永远在一起……等我。”
  
  第二天,纪悠曈幽幽醒来,探手身侧毫无温度,心中一顿。
  “凌夜?”纪悠曈试探的唤著,清润的嗓音掩不住的颤抖。
  ……不会的,他只是出去了……不会的……
  
  “呕!”慌乱的起身欲下床,却不料一阵强烈的干呕袭来,像是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似的难受。
  “……呕……呕……”偏偏早上胃中无物,纪悠曈只能无助的趴在床头痛苦的干呕著,一手抚胸,一手紧紧抓住床柱,指节泛白。
  想起连日来的食欲不振,还有小腹时而轻微的隐痛,纪悠曈呆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颤抖的搭上自己的脉。
  即刻,心中一片冰凉。
  这脉象分明是……喜脉。
第 12 章
  那段日子里凌夜迷茫过,无奈过,後悔过,也用了很多时间在寻找他的过去上,可却是一无所获,试图回想也记不起什麽。
  一开始凌夜觉得自己很难坦然面对纪悠曈,为自己的幼稚,他很後悔。
  不是後悔爱上他,而是後悔这麽早与纪悠曈挑明,让他如此的投入与深情,让自己想以分手来保护他的决心都下不了。因为纪悠曈让他觉得,自己若是就这麽离开,他的世界就毁了,将变得凄清悲凉,再无色彩。
  自己之前夜夜晚归,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可纪悠曈竟然每夜都那样傻傻的等他,不但什麽都不问还笑脸相迎,可眉宇间隐约流露出的伤痛或许别人看不出,却决逃不过自己的眼睛。责备他是因为看著他日渐憔悴的模样还在那里吹夜风不睡觉,自己心疼得厉害。後来有一次自己失控骂了纪悠曈,因为他这样的执著与痴情让自己不但没达成本想要的效果,反而越陷越深。若真的无法放手,那他之前刻意的疏离又是为了什麽?除了伤害自己到底又给了纪悠曈什麽?
  每次只会在纪悠曈熟睡後,才抚上他那张在睡梦中依旧愁郁难解的俊颜,吻著这个让他心痛无比的人儿。
  记得每每早上起身,衣角总被未醒纪悠曈牢牢地握住,不肯松开。
  小小的动作中透著多少的不安与恐惧,包含了多少的依恋与渴求。他这麽爱纪悠曈,又怎会不明白,所以无论多少次,都会被这无意识的动作所震撼,落荒而逃。
  虽然很心疼纪悠曈的不安与愁苦,但自己尚未理清,又拿什麽去抚平自己在他心头划出的伤?
  
  不过想通之後,他庆幸纪悠曈的深情与付出,因为自己根本放不下他,每当想到没有纪悠曈的日子,顿觉心痛得难以呼吸。凌夜感谢悠曈的体贴,几乎什麽都不问,只是柔顺的陪在他身边,用行动告诉自己,自己是如何的被需要,告诉自己,他有多爱自己。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想清一切。
  或许很自私,但不论自己处境如何,对纪悠曈他绝不放手。
  纪悠曈的悲伤让他心痛,那几天里他清楚看到了自己在纪悠曈心中的份量有多重,让他可以肯定纪悠曈会愿意留在自己身边,陪著自己一同面对将来未知的一切。
  下定决心会永远爱纪悠曈之後,他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从心底珍视呵护自己的爱人,想更用心的对他。
  所以,他想对纪悠曈坦白一切。
  即使心里默认两人会携手迎接未知的风风雨雨,也要开诚布公的好好说清楚,也算是对纪悠曈一份迟到的解释,一份永不退色的承诺。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是要做。
  三天……三天後,他再也不会离开纪悠曈,再也不会伤他的心。
  
  纪悠曈面色苍白的靠上床头,右手轻轻抚摸著小腹,神色是那般的迷茫与自嘲。
  从未想过,自己是可以怀孕的体质,在他的腹中,竟早已怀上了凌夜的血骨。
  
  这算什麽?轩辕一族中男人的儿子也能生育,像这样的罕见的概率都能被他中到,他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若是能与凌夜相守一生,那他真该好好感谢上天的恩赐。
  可现在呢?现在算什麽?
  一切都尚未明朗,不……或许凌夜已经不要他了,不会再回来了……那这个孩子要怎麽办?
  这个孩子打乱了他一切的计划。
  说什麽潇洒的离开、孤独终老、决不会怪他之类的云云,那只因为自己根本没想过会怀上凌夜的孩子。
  
  ……只有一个人的话,他或许可以在人前笑著说无所谓,或许可以骗自己说不在意,或许还可以强逼自己把凌夜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不再去触碰这段令他心碎的回忆……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到他为止就可以结束了,他可以离开这里,让一切都结束,不会再有任何人提起,也不会再连累无辜的人。
  既然不是没考虑过结果,那麽,自己做出的选择,自己就必须为属於它的後果负责。
  即使……再难承受,他也会无悔的去面对。
  
  可是……这个孩子呢?
  难道他要为了一个离弃他的人冒险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的生下孩子?难道他要看著自己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看著那个将会与凌夜相像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凌夜的存在,一次一次残忍的揭开他的心伤,任凭血流不止也无可奈何吗?
  ……就算那些他都可以忍受,再多地痛他都可以不在乎,只因为那是自己和凌夜唯一的骨肉,所以他可以等,总有一天,疼够了,麻木了,他就可以解脱了。
  
  可是,这孩子会不会成为一个无辜的牺牲者……就像自己一样?
  自己确信,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单独抚养他,虽说物质上他有能力给孩子最好的,可心理上呢?他不可能给孩子一个健全的环境,又怎麽能保证这种残缺不会在孩子心中留下阴影?
  除了那两年,自己都是在单亲的环境中生活的。
  虽说爹爹亦父亦母竭尽心力的抚养他长大,虽说父亲对他可谓是极尽宠爱……但那种看著别的孩子一家乐意浓浓的嬉闹所带来的强烈的妒嫉感,那种每当向爹爹要娘亲时,爹爹为难而神伤的悲寂神色,还有那种在得知当年真相後对亲生父亲的仇视与怨恨……这种种的悲剧自己受著也就罢了,难道要让这一切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演一遍吗?这叫他如何忍心?
  
  既然不能生下他……那就打掉他吧!
  ……本来就是意外,反正也没想过会怀上孩子……那麽,就打掉他吧……这样,一切就会和原来计划的一样了,重新走上正轨,不好吗?
  贝齿咬住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美目紧闭,不肯让早已盛满泪水的眼眶中溢出软弱苦涩……为什麽,心会这麽痛……不过是多余的,为什麽……为什麽自己偏偏就是狠不下这个心……
  
第 13 章
  “少爷,少爷,起了吗?”小司敲著门,那著梳洗的东西侯在门外。
  紧拭去积蓄在眼中的泪,稳定了下情绪,嗓音依旧是那般的清,“进来吧。”
  除了父亲那件事之外,小时候在被兄姐欺负时他就发现,与其哭著躲,不如冷笑著让他们害怕,不敢轻举妄动。冷笑真得很有用,至少那件事後自己戴上了这面具,就再也没像之前那般窘迫过。到了师傅那里,在师傅师兄的关爱下,冷笑才渐渐变成了微笑。虽然不再是那般的愤世嫉俗,但却无法放下这层保护,所以微笑著,亲切而疏离。只有凌夜是特别的……即使□裸的结果就是换来这一身的伤,自己却也不曾後悔过……除了他,不愿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真实,尤其是现在这般无助的时候。
  
  “少爷,这几天凌公子怎麽都去哪啦?”一边伺候纪悠瞳更衣,小司一边问,“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
  “……”
  “少爷?”
  “……没有。”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是不是,或许和以前一样,到了晚上,就能见到他了。纪悠瞳伸手抚上小腹,自我安慰著。
  “对了少爷,今早忠伯说老爷要找你,难得他今天在家。”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踏著熟悉的幽径,绕过碧绿的池塘,记忆中的主院一如当年,可惜物是人非,当日温馨气氛不再,繁华依旧却只剩满园凄寂。
  “……父亲。”跨进房门,看到那席伟岸的身手站在窗前。
  “瞳儿,你来了。”转过身,是一张写满了慈爱的脸。
  “……”
  “瞳儿,这十一年来……你过得怎麽样?”
  “……很好,师傅和师兄们都很照顾我。”
  “那瞳儿现在的医术一定很高明吧?”
  “若只论医术,我已经出师了。”
  “真的吗?太好了,真不愧是我和玄瑜的儿子啊!”纪悟伸手拉著纪悠瞳来到桌前坐下,“瞳儿,当年父亲也是无奈,我时常不在家,怕你再被别人欺负,所以才……”
  “我明白。”
  “瞳儿……你不怪父亲就好。”顿了顿,纪父痛疚的叹了口气,眼中有水光隐约,悔道,“我知道你为玄瑜的事一直在恨我,当年的事的确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傻,让你爹爹白白受了那麽多罪,最後还害得他……”
  “不,不是你。”纪悠瞳轻声道。
  “瞳儿?”
  “当年的事,爹爹都告诉我了。小时候,我的确恨你,觉得是父亲害了爹爹。不过现在……我或许可以理解爹爹的选择,感情上的事很难说清对错……我知道爹爹早就原谅你了……最後的两年,也的确是我看到爹爹过得最幸福的时光,爹爹的幸福……只有你能给……”笑了笑,纪悠瞳直视父亲,眼中带著释怀与肯定,“所以,既然爹爹不怪你,我也不会再恨了,毕竟一切都是爹爹选的,至少……爹爹最後很幸福。”
  “……瞳儿,谢谢你。”
  “……要谢就谢爹爹吧,若是爹爹怪你,我也不会就这麽原谅你的。”
  “……瞳儿。”纪父笑了,欣慰的。
  
  很多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
  一直觉得爹爹太委屈,为爹爹不平。觉得爹爹不该为父亲放弃一切,不该在多年之後就这麽原谅间接害死他的人……却不知,爱本来就不能只用理智来判断,而且那是爹爹自己选的路,两个人之间的事,外人又有什麽资格来说长道短的呢?
  就像现在的自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悔,足以。
  
  “对了瞳儿,和你一起回来的青年……听说是你的挚交……还是……”纪父有些担心,儿子和那青年在一起时两人眼神中有著太多的暧昧,不像一般的朋友。自己毕竟是过来人,看著不可能毫无觉察。
  “……他是我喜欢的人。”纪悠瞳低下头,苦笑。
  “那他呢,也喜欢你吗?”
  “……既然我选了他,无论结果,我不悔。”
  “……瞳儿,父亲不想看到你为情所伤。”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抬起头,纪悠瞳露出安抚性的一笑,他不想让父亲太担心,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
  “……好吧,瞳儿。不论结果如何,记得,你还有父亲。”
  “嗯。”
  “这麽早来,一定没吃早饭吧,留下来吃完再走好不好?”
  “好。”
  
  饭後,纪悠瞳回了悠澜院,才打开门就看到小司小的贼笑著盯著他,笑得他心里发毛。
  “……小司?”
  “嘿嘿,少爷。”小司凑上来,“少爷与凌公子是不是私定终生了?竟然都不告诉我,害我看都这些日子凌公子不在为少爷担足了心,少爷太见外啦!”
  “……你胡说什麽。”
  想起晨起时的恐慌无助,纪悠瞳不住安慰自己,凌夜今夜会回来的。他真的很怕,伸手抚上小腹,心中一片迷茫与不安。
  “谁胡说了?你们的定情信物都被我发现了。是我在被子里找到的,看。”小司手举半块玉佩,不服道。
  “定情信物?”他与凌夜哪来什麽定情信物。
  纪悠瞳疑惑的转身,在注意到小司手中凌夜的那半块玉佩後,呆住了。
  “……给我。”
  “哦,给。”看到少爷神色有点怪怪的,小司知趣的把玉佩给了纪悠瞳。
  接过玉佩,纪悠瞳闭上了眼,挣扎了会,终於还是睁开。仿佛是积蓄了极大的勇气,凝神,看了玉佩。
  
第 14 章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
  半首上邪,就像刻在玉石上那样,一字一字的刺进了他的心。纪悠瞳顿觉一阵晕眩,无力的靠在了身後的桌子上。
  被子里找到的,也就是凌夜无意间落下的吗?
  一直不敢去证实的内容如今尽在眼前,果然,凌夜曾经有过爱人的,自己果然被他舍弃了。
  昨夜缠绵的痕迹尤在,昨夜醉人的爱语尚萦绕在耳,身上还残留著那令人眷恋的气息,可才一夜就变了……是别人的了。
  想哭,却不知为何更想笑,纪悠瞳心情错乱不已。
  
  “嗯。”一记尖锐地刺痛从小腹传来,纪悠瞳闷哼一声,急忙捂住小腹,疼得弯下了腰。
  “少爷!”小司急急的上前扶住纪悠瞳,“少爷,你怎麽了?”
  “没事,扶我上床。”感觉到下身有血流出,纪悠瞳无意识的运气至腹中,护住胎儿。
  “哦。”
  纪悠瞳躺在床上,疼得蜷缩著身体,一手捂腹,玉颜惨白著秀眉紧皱,却咬紧牙关,死死不肯呻吟出声,一边运气保胎。
  
  小司眼中的少爷向来笑吟吟的,温文尔雅,什麽时候见过少爷这麽痛苦的样子。
  “少爷,少爷你怎麽了?”小司顿时慌了神,语音中已带哭腔,“少爷你别吓我啊!”
  “……没事,一会就好。”
  “对了,大夫,我去叫大夫。”说著,小司便欲冲出门外。
  “……站住。”颤抖著的声音,“我的医术没问题,不许去……你先一边呆著。”
  小司本是犹豫不决,可想到这里怎麽可能还会有比少爷自己还好的大夫,一时也没了主意,便焦虑的守在了床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纪悠瞳的神情才慢慢平缓了下来,腹中的绞痛已慢慢平息,孩子没事。
  虚弱的睁开眼,只见小司抹著泪,一脸焦急的看著他,纪悠瞳忍不住笑著叹了口气,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少爷,你这到底是怎麽了?”
  “……都说了没事了。”别开眼,纪悠瞳现在心里非常的乱,更没有在外人面前敞开心扉的习惯。
  “这都叫没事,少爷明明都疼成那样了。”
  “最近有点肠胃不适,我自己开点药喝就没事了。”纪悠瞳笑著,安慰小司。
  “真的只是这样吗?”
  小司总觉得不对,少爷平时都好好的,怎麽会一下子……
  “我何必骗你。”翻身避过小司疑惑的视线,又道,“记住,刚才的事别告诉任何人,我不想让父亲担心。”
  “是,少爷。”
  “……好了,出去吧,我要睡一会。”
  
  纪悠瞳闭著眼,侧卧在床上,思绪万千。
  凌夜自他们第一次欢爱後就开始疏离他,两个多月来日日早出晚归,试图避开他。自己明白凌夜定是在担心从前的事,因为这是它们之间唯一的问题。自己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来想清楚……只是思念磨人,咫尺天涯的感觉……不曾经历过的人又怎知这其中的苦楚?所以自己每晚都会等,不仅是因为想见凌夜,同时也是在赌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只要凌夜会回来,就说明他还爱著自己。每晚只有在入睡後,才会感觉凌夜像以前那般搂著他,吻著他……不过这麽美好的事,一定只是梦吧。
  昨晚,原本以为会如之前的那般,可凌夜却很反常的抱了他,绵绵的爱语,销魂的缠绵,一如当初。就在自己安心了,以为他的凌夜终於选了他,回来了的时候,凌夜却离开了,还落下了这与他人的定情玉佩,而自己竟意外的怀上了他的孩子。
  心碎的滋味是怎样的?现在他也算是尝到了,就在看请玉佩内容的那一霎那,本来这两个月来他紧张不安的情绪已是对孩子不利,又遭此等打击,胎儿差点流掉。
  其实自己又何必耗费真气,辛辛苦苦的保住这孩子……早就想好要打掉的不是吗?
  还是说,自己心中尚存一丝期望……在明天天亮之前。
  
  是夜,月亮隐於厚厚的云层中,不愿露出一丝光辉,窗外微风起伏,空气中波动著难耐的潮湿与闷热。
  很晚了,悠澜院里只有主屋里的灯还亮著,等待著夜归的人。
  纪悠瞳从中午起就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一天下来几乎什麽也没吃,就这麽定定的,等著那明知没有结果的期冀。
  
  大风,雨倾盆而下。
  纪悠瞳走到窗前,直直望著窗外,盼望著记忆中那充满温暖的挺拔身影,任风扫雨入,慢慢的打湿他略显单薄的身躯,身体渐渐变得冰冷,默然无语。
  
  良久,暗中摇曳著的最後一丝光,灭了。
  已是黎明,雨,瓢泼依旧。
  
  凌夜若是还爱他,怎舍得让他这麽苦等一夜?
  看来那夜的缠绵只是出於歉疚吧,又或许是离别的赠品?
  呵呵……够了,结束了。
  不会再有任何的期冀,凌夜的选择……不是他。
  凌夜……不会再回来了。
  
  失神的走到柜子前,拿出专用於轩辕一族男子的堕胎药,放入水中化开,用颤抖的手,拿起了杯子,左手在平坦的肚腹上抚摸著,绝望中带著些许温柔,微笑著,任晶莹苦涩的清泪缓缓流下。
  宝宝,对不起,爹爹太没用,没有能力给你健全的环境,没有自信能照顾好你……所以,真的,对不起。
  缓缓抬手,短短的几秒,脑中闪现的却尽是与凌夜相处的一幕幕……初逢时的落魄,包扎中的暧昧,归途中的亲密,屋檐上的依赖……初夜的缠绵,疏离的不安……还有现在,绝望的心碎……
  
第 15 章
  杯沿已触在唇边,却是颤著手,停留良久,怎麽也狠不下心喝下。
  ……这孩子……是凌夜的,是凌夜留给自己的……唯一的东西……属於两个人的血骨,也是凌夜曾经爱过他的唯一证明……让自己要怎麽舍得……打掉他……
  矛盾纠结的思绪不断在脑中盘旋絮绕,似是逃避,纪悠瞳就这麽呆呆的在站立许久,无法动作。
  
  窗外白光一道,撕破天际,照上纪悠瞳失神绝望的泪颜,更显惨白凄伤。
  
  隆隆阵雷滚过,终於,杯子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如心那般,碎了。
  纪悠瞳自嘲的靠在墙上,任身体与泪水一起缓缓下滑。
  ……都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这份情,还是舍不了,断不掉,埋不下……或许当初的计划本就实现不了,剪不断,理还乱……他实在太天真了。
  
  液体汹涌的溢出眼角,在墙边蜷缩著身体……第一次,纪悠瞳放任著自己的悲伤与无助。
  轻轻抚上腹部,纪悠瞳喃喃道,“宝宝……原谅我……要亲手把你毁掉,我做不到……自私的留下你,对不起……以後,爹爹就只有你了……”
  
  哗哗的雨声是最好的遮掩……就一次,一次就好。
  现在,他需要尽情的发泄,天亮後,纪悠瞳还是原来的纪悠瞳……至少在别人面前,他不会有任何改变。
  至於孩子……他会生下来,尽力抚养……这将会是他今生唯一一次的任性。
  
  清晨,雨已停。
  小司早已带著东西侯在门外准备伺候纪悠瞳起身。刚想敲门,却见少爷忽然推开门走了出来。
  “小司,马上到城郊去找一僻静孤立的院落买下。”
  “啊?”
  “……越隐蔽越好,我们明天一早搬过去。”
  “少,少爷,我们才刚回家啊……为什麽……”
  “照办就行了,不要问那麽多……若你想留在纪家,我也没意见。”
  “不要不要,我当然跟著少爷走。”
  “……这件事,不许让别人知道。”
  “……哦,少爷,怎麽这麽突然啊?”
  “……你以後会明白的。”
  说罢,便出了门,留下一脸茫然的小司,头也不回的走了,脚步是那般的绝然,不见丝毫昨夜的软弱。
  
  离裕京数百里处的深山中隐藏著一个无名的山庄,表面平平无奇,内里暗藏乾坤。
  山庄周围是按八卦图布下的迷阵,以防外人的闯入,山庄里看似浮华古朴完美交融,园内有园,景外有景,精巧幽深之至,实则布局严谨,步步惊心,即使入侵者成功破解庄外迷阵,也难以在庄内停留片刻。
  这是天翼教的隐庄之一。
  
  天翼教传教至三代,作风亦正亦邪,行事低调却异常狠绝,与武林白两道皆有来往,在各处都暗布眼线,形成一个巨大的情报网。近年来不知怎的,更是势力巨,遍布王朝每一个角落,暗御江湖。
  
  天翼教以教主为尊,另设副教主辅助,副教主往往是教主身边最亲近之人,每代教主都会有属於只自己唯一的副教主。教主之下是天金、天木、天水、天火四堂,每堂之下再各设十门,构成整个天翼教。另外,还有一个直属教主的羽堂,成员大多由每代教主从小训练起来,也不乏与教主在外出游历时结交,被其折服,心甘情愿跟随效忠之辈,其中有的直接在教中任职,有的隐藏江湖之中,有的作为影卫於暗处保护……或明或暗,形式多样,齐心辅佐教主。一朝天子一朝臣,教主的亲信几乎皆出自於翼组。
  
  天翼教中一流好手众多,许多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名宿若是一下没了踪迹,那十有八九是被招揽入了天翼教;那些出生世家名门年少有为之辈,有很多也是未曝光身份的教中之人,说不定就暗暗掌管哪堂哪门,或者根本就是羽堂成员。至於那三代教主,皆是武功奇高,神龙见首不见尾之辈,只有教主才能练的九重天魔神功,更是令人闻风丧胆。
  
  现在在山庄的正厅里,凌夜,不,应该说是萧焱,正与他的亲信商议著教中之事,其他羽堂成员侯在屋外。
  
  萧焱身边有五名贴身亲信,同时也是护卫。这五人从小贴身追随箫焱,武功不低,是羽堂中的精英,亦是教内一流好手。
  羽镜,掌管教中日常事务,柔美温顺,但处事干净利落,不留情面,与外表的感觉截然相反。
  羽遥,掌管财物,心思细腻,英俊挺拔,纯阳刚之美,羽镜的弟弟。
  羽雪,负责对教外的联系,类似外交,长相清俊,外冷内热,八面玲珑,很有手腕。
  羽月,掌管羽堂的影卫和教中相关武力的各项事宜,专职护卫,给人感觉清雅淡然,看似略显纤瘦,实则精悍。
  羽星,精於用毒与暗器,是羽月的双胞胎弟弟。心性如同孩子一般天真无邪,不过对敌人狠辣犀利,出手不留活口。
  其中有两对兄弟并不是偶然,除了这四人立志效忠报恩,本身就杰出外,萧焱在选择时也考虑到让两对兄弟分掌文武,互相牵制,以防异动。
  不是怀疑他们的忠诚,只是不想留下不安全的隐患,萧焱做事向来如此。
  
  三个月前,萧焱被人投毒暗杀,与其几名贴身的下属一起遇袭。
  教主在山谷里失踪,此事被羽镜压下,对外称教主外出游历,只让羽堂的人加紧暗中搜寻。
  能避过羽星的眼下毒的人,在教中地位不会低,而且必是他们毫无防备之人。
  刺杀教主,唯一的可能就是想取而代之。
  奇怪的是,教主失踪三个月,生死未卜,那人不可能不知道,照理应是部署夺位的最佳时机。可教中却是一切正常,无任何异动,让人无法理解始作俑者的动机。
  
  敌暗我明著实不利,凌夜现在打算先藏身暗处,等明确了对方的目的,找到背後手之後再回教中。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一共有六对情人哦!!!
其中三对是兄弟!!!
偶喜欢兄弟文,但兄弟不能生子,所以只好在只好在配角上一偿心愿啦!!!
PS:不是兄弟的皆有包子!!!
第 16 章
  那日凌夜站在桥头,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浮动荡漾著,思绪万千。
  回忆与纪悠瞳相识以来的一幕幕,终於明白,自己早就放不开那个人了,现在的所为根本就是对双方无谓的折磨。想通了的自己本想立刻回去找纪悠瞳,告诉他,不管发生什麽事,今生,自己绝不放手。
  
  归程中,凌夜被自称是他属下的人几名青年找到。
  由於是暗中行动,无法用情报网大面积搜索,所以就只有羽堂成员出动,苦苦寻了近三个月,才终於找到了在他们心中有著至高无上地位的教主。当时他们的表情可谓是欣喜若狂,只差没声泪俱下了。
  虽然凌夜尚未恢复记忆,但面对这些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亲信,多少有著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再看他们眼中,并没有虚假和闪烁,凌夜相信自己的眼力,对他们的身份多了几分相信,不过仍需自己去进一步肯定。
  凌夜急於了解自己的过去,也想确认一些事,除去自己和纪悠瞳之间的隐患。所以便相约第二日晚在森林入口碰面,到庄里与所有的羽堂成员会面。
  当晚,凌夜再一次抱了纪悠瞳,是一种对之前所为的歉疚,一种明确自己心中所想後,对心爱之人的急切认证,同时也是用行动许下的誓约,他,不会再放手了。
  
  如今,凌夜已经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後,凌夜打算在自己承诺的第三天早上回去,大概傍晚就能见到纪悠瞳了。
  只要他愿意,自己会把他接来庄里,这样既便於自己处理教务,也足够安全。
  
  只是,当凌夜带著羽月羽星风尘仆仆,迫不及待的回纪府,冲进悠澜院时,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却早已离去,只剩空空荡荡的屋子,一片寂静。
  凌夜独立园中,满脸惊措。
  
  从忠伯那里得知,纪悠瞳今早外出游历去了,说是在山上呆了太久,要出门见见世面。
  纪悠瞳的贸然离去让凌夜有深深体会到了失去的恐惧,心痛,仿佛被生生割下了一半,不再完整。
  
  为什麽不在?为什麽要离开?明明约好三天的不是吗?
  游历,这算什麽烂借口,要游历为什麽不等我回来,什麽都不说一声就这麽走了,分明是想避开我。
  难道你不再爱我了吗?之前明明是那麽深情的样子,让我以为你不能没有我,难不成这都是你装出来的吗?还是说,是我太自以为是,其实我在你心中根本没有我所想象得那麽重要。
  何必要让我以为你爱我至深,让我也陷得如此不可自拔?
  是报复吗?报复我这两个月来的狠心,报复我对你的无情?
  ……不会的,悠瞳不是这种人。
  可是为什麽,一声不吭的就这麽离开,你把我当什麽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一开始的惊措慌乱过後,凌夜迅速冷静了下来,极力思索著纪悠瞳忽然离去的原因,却怎麽也没有结果。渐渐的,凌夜变得愤怒,为纪悠瞳莫名的不辞而别。
  一定要马上找到他,到底发生了什麽是,悠瞳到底在想什麽,自己一定要问得清清楚楚。
  
  凌夜进屋,让属下准备笔墨,随即画了一张纪悠瞳的半身像。
  虽是动作迅速草草几笔的勾勒,却把纪悠瞳神态容貌表现得栩栩如生,足可见画者对画中人的异常熟悉与那掩不住的情意。
  
  羽月羽星看著教主画的肖像,都惊了一下,世上竟然存在如此无性别的绝美,除了上代副教主,真是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了啊!
  不过,只是一顿,两人就恢复了正常,因为这对双胞胎生性自恋,在他们眼中,只有彼此才是世上最美的。
  
  “羽月,立刻派人去找画中之人。他叫纪悠瞳,今早离开纪府的,身边带著个小厮,他们走不远。尤其是方圆百里的客栈,一家一家的找。”严厉的语气掩不住凌夜内心的焦急与怒火。
  “是。”
  “教主,这男人是谁啊?”羽星好奇。
  “我的情人。”凌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在作一个陈诉。
  “……”
  “羽星,我们先到福来客栈住下,等找到他之後再回庄去。”
  
  已经十来天了,羽堂的成员暗中把守了裕京周围城镇的所有出入口,查遍了那里的每一个客栈,却找不到那两人的半点踪迹。
  福来客栈的天字间里,凌夜脸色越发阴沈,掩不住的焦急。
  
  怎麽可能找不到?
  悠瞳并不知道我被下属寻回,若单凭我一人之力,只要他还在裕京,一定会被我找到。而一天之内,足以到达邻近的任何一个城镇,悠瞳既然想要避开我,只需离开裕京,我猜不到他所走的方向,自然不可能找到他。
  可是现在,裕京周围的城镇以并没有悠瞳出入过的痕迹,以他的容资,若是有人见过不可能没印象。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悠瞳尚在裕京。
  
  立即命人在裕京挨家挨户暗中寻找,尤其是郊区偏僻之地,决不可放过。
  不出所料,当晚,便在裕京西郊发现一偏僻隐蔽的院落,而户主,正是这画中之人。
  
  是夜,风雨大作,一如十几天前的那个夜晚,凌夜在得到消息後,顾不得这磅礴大雨,骑上爱马,冲进迷蒙的雨幕中,向西郊疾驰而去。
  
第 17 章
  纪悠瞳站在窗前,看著屋外如同倾倒一般的暴雨。
  和那夜一样,雨水无情的冲刷著大地,仿佛想要努力的洗去些什麽,却在雨水蒸发了之後发现一切是那麽的徒劳,大地固执著原本的色调,倔强的不肯为之前发泄般的无助泪雨改变分毫。
  
  离家住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已经快半个月了。
  当日已经决定要独自抚养这个孩子,可毕竟男人怀孕生子极其少见,不想被别人当怪物般看待,也不想在家里引起麻烦。所以,为了避人耳目带著小司搬来这个地方居住。同时也告诉小司凌夜有事外出,一方面是不想小司因自己责怪他,以免日後惹出不必要的事情,一方面也是在自欺欺人,假装凌夜只是出去了而已,没有离弃自己,像这样编织一个美丽的谎言,也许……能好受些。
  
  “少爷,今天感觉怎麽样?要不要扎针?”小司见少爷这一天都抚著腰,眼中尽是担忧。
  “……还好,昨天刚施过针,明早再说吧。”用手揉著酸痛的腰腹,纪悠瞳慢慢走进卧室,虚弱道,“我想早点休息。”
  
  纪悠瞳怀孕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不但没有爱人的悉心呵护,反而被凌夜无情的离弃。尤其是那日,从希望的峰顶被无情的推下绝望的深渊,情绪大起大落,险些失去这个孩子。
  那样的深的心伤是不可能就这麽恢原的,或许即使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改变什麽。而偏偏这种负面的情绪对孩子极为不利。现在孩子的情况尚不稳定,自己整日腰酸腹痛,随时都有可能流产。
  本来就心情抑郁没什麽胃口,再加上害喜的症状,难以用药,所以只好隔日让小司按自己教的方法施一次针,配合自己运气保胎,有时情况不好就每天一次。
  虽然很疼,但这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因此,再辛苦也不要紧,这孩子,决不能失去。
  
  小司小心的扶著纪悠瞳上床,伺候少爷更衣。
  那日随少爷匆匆搬来这个空空荡荡的屋子,帮看似很痛苦的少爷施针,然後又被少爷告知怀了孕,自己真是惊得什麽也说不出来了。
  明明一直以为少爷是没有生育能力的,现在居然有了凌公子的骨肉,要以男子之身替他……生子。
  
  不过再吃惊也只是一瞬,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被现在的少爷吓得心惊胆战了。
  难道女人怀孕也辛苦成这样吗?还是说,就因为是男人才会特别的辛苦?
  每个晨昏定时一样的干呕也就算了,可少爷每天几乎什麽都吃不下,不管是什麽,都会无一例外的全部吐出来,每隔一晚还要扎针保胎,尽管少爷次次都痛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却始终都强忍著,一声不吭。
  
  虽然少爷看上去和以前没什麽两样,依旧是微笑著,温润如玉,却时常一个人发呆,而且这十几天来少爷急剧消瘦,弄得自己只能手足无措的干著急,没有一点办法。
  偏偏这凌公子在这种时候外出办事!难道就不能换个时间嘛,怎麽能扔下少爷一个人受这种罪?太不负责任了,虽然少爷是男人,可怎麽说怀的也是他的骨肉啊!凌公子竟然不闻不问,就这麽外出,一点消息都没有,太过分了!
  每次想到这里,小司都忍不住怒火上升,为少爷不值,怨恨起一切的始作俑者来。
  
  纪悠瞳身子不适,这段日子时常半夜盗汗抽筋的,往往都是辗转反侧,一夜浅眠。
  此刻,纪悠瞳才要入睡,就被门外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吵醒。紧接著,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悠瞳!悠瞳!开门,悠瞳!”急迫的声音,带著几丝愤怒,却是让纪悠瞳呆住了。
  
  “凌公子!你怎麽到现在才……”见到凌夜总算回来了,小司一阵欣喜,不过出语难免有几分不满。
  “悠瞳呢?他在哪?”没时间理小司,凌夜现在一心只想见到纪悠瞳。
  “在里……啊!少爷,凌公子回来啦!”
  
  凌夜抬头望向小司身後,站著的那人异常的削瘦,脸色苍白,神情惊错不已,连鞋都没穿就衣衫不整的跑出来了。
  这不正是那个让他揪心了近半个月的人儿吗?
  心中原有的几丝怒火在见到纪悠瞳的霎那烟消云散,尤其是他那明显的病容,让凌夜的心中只剩满满的心疼和疑惑。
  
  纪悠瞳就这麽愣愣的,看著浑身湿透的凌夜慢慢向自己走来。
  时间仿佛停止,凌夜的眼中尽是激动与心疼,这……是梦吗?
  不敢眨眼,生怕一个不小心眼前的一切就会立刻堙灭无踪。
  下一秒,身体就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的。
  冰冰冷冷的雨水透过衣服湿润了纪悠瞳的身体,却被相拥的温度掩盖,没有带来半点不适,让人依恋的气息与怀抱,是凌夜的,好温暖。
  
  被紧紧扣住的腹中传来一阵轻微刺痛,纪悠瞳一下惊醒。
  不是梦?这种触感……是真实的。
  为什麽?为什麽来找我?明明已经和原来的爱人在一起了不是吗?
  难道是为了要回那半块玉佩?还是……想要说清楚,和我彻底的绝断?
  
  “……悠瞳……悠瞳,我终於找到你了……”凌夜此刻异常的激动,终於寻回了自己失去的那一半,感觉只有像这样抱著怀中的人,自己才会完整。
  “……悠瞳,你听我说……”
  “不,不要……”纪悠瞳推开凌夜,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为什麽要来?你想说什麽?还是,连我编织的谎言你都不允许,连这个都要无情的撕毁吗?
  “……不要……凌夜……什麽都不要说……”纪悠瞳一步步的後退,美丽的丹凤眼中已蒙上了薄薄的雾气。
  “悠瞳?”凌夜一愣,随即坚定的拉过不断挣扎著的纪悠瞳,有些生气,“什麽叫不要说?我……”
  “……不要……求你了……不要……嗯……”
  小腹中袭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纪悠瞳紧绷著身体,疼得一身冷汗。
  “悠瞳!你怎麽了……悠瞳!”
  
  只是因为凌夜在身边,不爱也没关系,至少他现在在我身边,什麽都不要说,让我再骗自己一次,现在,你还爱我。
  眼中的积蓄已久的露水终於落下,纪悠瞳蜷缩了身体,任凌夜把自己紧紧的搂在怀中。
  “悠瞳!你别吓我啊!悠瞳!”
  “少爷!”
  
第 18 章
  凌夜慌乱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慢慢的,渐行渐远,含泪的美眸缓缓合上,一片暗袭来,纪悠瞳第一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悠瞳!醒醒!悠瞳!”凌夜被这样的纪悠瞳吓到了,“羽星!”
  “是。”
  羽星精於用毒,对药理的研究不浅,虽不如纪悠瞳,但比一般所谓的名医要好上太多,在教中有“毒医”之称。把纪悠瞳交给羽星,自己应该可以放心。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凌夜边抱著昏迷的纪悠瞳上床,边焦急的询问小司,“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麽成了这个样子?”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少爷怎麽会变成这样?”小司怒目相向,生气道,“让少爷怀了孕就什麽都不理的走掉,你知不知道少爷这十几天是怎麽过来的啊?”
  “怀孕?”凌夜一惊,呆住了。
  “别说你不知道!少爷这些日子吃什麽吐什麽,连药都不能喝,隔天就要行针保胎,少爷痛成什麽样子你关心过没有!才不过十几天,好好的一个人就被折腾成这样,都瘦成什麽样子了,少爷到底为你吃了多少苦,你看不出来吗?”
  “怎麽会……他不是不能……”凌夜忽然想起刚才搂住纪悠瞳时的感觉,明明那麽消瘦,原本纤细柔韧的腰腹地带偏偏硬硬的,臃肿得不成比例。又想起他们第一次欢爱之後,纪悠瞳的确睡到第二天半夜才醒来,原本以为是自己累著他了,可没想到竟然是……
  “不能什麽?”小司说到後来几乎是边哭边责备,为少爷不平,“少爷那麽爱你,心甘情愿为你受这份罪,你倒好,三个月来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现在一回来就刺激少爷,之前再怎麽难受也没昏迷过啊!你怎麽对得起少爷!”
  
  连声的指责听得凌夜揪心不已。
  小司说的必不会是全部,纪悠瞳向来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丝毫软弱。也就是说,小司所看到的仅仅是纪悠瞳遮掩不住的一些表象。那在这些之後呢?无法遮掩的部分就已经让自己如此惊心了,纪悠瞳真实的样子又该让自己内疚自责到什麽地步?
  怎麽会这麽粗心,竟然一点都没觉察到!还那样狠心的疏离了他两个月!
  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让他一人承受这种痛苦,自己还真是禽兽不如!
  
  “你们怎麽搬到这来了?为什麽要离开纪家?”凌夜不解,这个问题困扰他已久。
  “不搬到这里,难道要等少爷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被人当怪物看吗?”
  
  就只是这样?不,不可能。
  悠瞳到底是什麽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为什麽不告诉我?
  若真是要搬,为什麽一声不吭?明明只差一天,怎麽不等我回来?
  悠瞳,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刚才见到纪悠瞳时,从他眼中流露出的委屈与震惊,渴望与恐惧,让自己一下就可以肯定纪悠瞳的深情依旧,原本种种的怀疑立刻被否决。相对的,围绕心中的疑惑更深。
  
  “教主,纪公子受刺激过大,脉息不稳,必须马上输真气给他护住胎儿,配合我为他按摩,再这样下拖去孩子会流掉的。”
  “你说什麽?”
  “教主,快啊!”
  “好。”
  “……教主,待会他会很疼的,你要按住他,千万不能让他乱动。”
  “……”
  
  凌夜从後抱起纪悠瞳,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小心环住,从胸口输入自己的真气。
  羽星给纪悠瞳喂了几粒药丸,接著,找准穴位,在他腰腹间时轻时重的按摩推拿起来,与针灸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疼……”
  被熟悉的气息环绕著,半昏迷中的纪悠瞳精神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从前那般独自支撑,在那个让他眷恋的温暖胸膛中无助的呻吟著,毫不掩饰自己的软弱。
  “……凌夜……好疼……啊……”
  “悠瞳,忍著点……我陪著你……”
  凌夜绵密的吻在纪悠瞳紧闭的眼角流连,心疼不已吻去他额上密密的冷汗,不停的安抚著怀中痛得俊颜惨白却依旧散发著极致魅惑的爱人。
  按小司说的,难道悠瞳每隔一天就要受一次这样的罪吗?好好的为什麽会胎儿不稳?到底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悠瞳这半个月来过的究竟是什麽样的日子?
  “……疼啊……凌夜……凌夜……嗯……”纪悠瞳不住的挣动,被凌夜紧紧地扣住。
  “悠瞳,我会一直守著你的……别怕,有我在……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小司和羽月傻了一样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下巴都要掉了。
  小司什麽时候见过这样依赖著别人,显得如此无助惹人心疼的少爷?
  再说羽月,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怀孕的事实,就被自家教主的温柔吓到了。虽说教主对他们这些亲信不像对其他属下那般严肃冷绝,毕竟是从小就跟在教主身边的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不一般,教主多多少少会在暗地里关心他们,有时也会任著他们胡闹,毫不计较。可现在,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上竟然露出这种温柔又心痛的神情,这……这简直就是奇迹。虽说教主失忆了,可在他看来和以前没什麽区别啊,现在的这幕,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第 19 章
  窗外,大雨持续肆虐般倾倒著,砸在地上哗哗作响,白光划破天际,雷声阵阵翻滚。
  屋里传出纪悠瞳时起时伏的痛苦呻吟,伴著凌夜心疼不已的软语哄慰。
  半晌,羽星终於停了手,松了口气。
  
  “教主,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纪公子哦,他现在很虚弱的。”羽星一本正经的叮嘱,清秀的脸上依旧是天真稚气的样子,“纪公子不知道为了什麽事郁结在心,因为心结过重情绪不稳,所以情况才会那麽糟的。按他的脉象看,今天这样危险的情况,应该是三天两头一趟的。而且纪公子这段时间没吃什麽东西,只是单靠药浴进补,身子非常的虚,等他醒来後教主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吃点什麽,否则公子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羽星,他现在的样子,什麽时候可以上路回庄?”
  “恐怕要等到胎儿四五个月大的时候才能上路,那时候情况会稳定些,不过要趁现在好好调理才行。”
  “……羽月,去布置一下,保证这里的安全,这儿也不小,我们在这里住两个月。”凌夜命令道,语气中尽是威严果断,“让羽镜羽遥也过来,方便处事,至於羽雪……让他尽快回皇宫,大哥那里的联系不能断。”
  “是。”终於变回了自己所熟悉的教主,羽月这才反应过来,回了神。
  “好了,都退下吧。”
  
  “……教主,纪公子虽然是可以怀孕的体质,但比女人辛苦危险是绝对的。”走到了门口羽星不放心的回头,鼻子酸酸的快哭了,“教主要是真的爱他就要好好对他,不然纪公子就太可怜了。”
  “……”
  “好了,星儿,有教主陪著纪公子就行了。”羽月一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搂住羽星,怕他真的哭出来,“听话,我们先出去吧。”
  “……嗯。”
  
  关上门的霎那,羽月看到教主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的伸手抚摸纪悠瞳的睡颜,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深深的凝视,眼中溢满说不出的心疼与内疚。
  红烛滴泪,火光随风轻轻摇曳,屋外雨声渐低,淅淅沥沥的落著,更显一室宁静。
  
  “……星儿,没事的。”被小司领到了客房,才刚进门,羽月就心有灵犀的张开了怀抱,把迎面扑来的羽星锁进怀中。
  “……可是……”羽星靠在羽月的肩头,憋了许久的泪水终於缓缓流出,低低抽泣,“……纪公子又不是女人,身体结构再怎麽变也是临时的啊,怀孕是很辛苦的……还要三天两头受那种罪……一定是因为教主伤了他的心才会郁结难疏的……纪公子好可怜……”
  “没什麽可是的。”羽月再一次感叹自己的星儿真是太可爱了,“星儿,今天这样的教主以前你看到过没有?”
  “……没有。”羽星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今天的教主很特别,对不对?”
  “……嗯。”怀中的羽星瘪著嘴,还是泪眼汪汪的。
  “那不就行了,这说明纪公子在教主心里很重要啊,教主会好好爱他的。”羽月继续哄著,顺便在羽星红红的侧腮上啄了一口,“就像月爱星儿这样。”
  “……真的会吗?”
  “看教主刚才样子就知道了啊,一定会的。”说完,羽月又用手捏上自己的脸,办了个鬼脸逗羽星,“星儿乖,笑一笑就不许再哭了哦!”
  “……讨厌,月好丑……”羽星终於破涕为笑,红著鼻尖,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好了,我要走了哦。”
  “去哪?”
  “教主刚才的吩咐你忘了吗?”
  “……对哦。”
  “待会羽镜羽遥来了看到教主的冰块脸破功不知道会是什麽反应”,羽月一付看好戏的样子,“我们那时花了这麽大工夫都没让教主变脸,还被他扫成了冰块,这纪公子的本事还真大啊!可见他在教主心中有多特别,所以你就放心吧,有教主在,纪公子不会有事的。”
  “嗯。”羽星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待会去弄些吃的,教主今晚是不会睡了,如果纪公子晚上醒来也可以吃啊!”
  “我马上就去……月要快点回来哦,我等你。”
  “知道,亲一个。”指著自己的嘴,羽月调皮的对羽星眨眨眼。
  “啵!”
  
  看著重新露出如花般笑腼的羽星,羽月终於放心了。
  这样就对了,我的星儿就该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地笑著,所有的风雨我都会为你挡去,我会让你永远保持最纯真的一面,不让任何杂质污染你,像那日的悲伤绝望不适合你,我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在一起,这是从上辈子带下来的缘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第 20 章
  凌夜静静望著纪悠瞳青白消瘦的容颜,手指轻触上微微凹陷的脸颊,在被咬出伤来的淡唇上来回摩挲著。虽然憔悴了不少,变得异常的清瘦,却是依旧美得令人窒息,可这样的纪悠瞳看在凌夜眼中,只留下纯粹的心痛。
  悠瞳到底是怎麽照顾自己的,怎麽可以弄成这个样子?
  用手抚开之前被汗水打湿,贴在纪悠瞳脸上的缕缕青丝,凌夜缓缓低下头,轻啄他唇上的伤口。
  伸手隔著薄毯环住纪悠瞳,同时支撑著身体的重量,不给怀中的虚弱的爱人加任何负担,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颈项,就这样安静的一动不动,呼吸著属於纪悠瞳特有的味道,暗香丝丝萦绕,让凌夜眷恋不已。
  
  “……嗯……”不知过了多久,纪悠瞳蝶翅般的睫毛微微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悠瞳!醒了吗?”
  满含担忧的嗓音显得如此急切,那麽的熟悉,让人依恋,好像……是凌夜。
  意识渐渐回笼,之前所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纪悠瞳闭眼,不想去面对,却又无法逃避。
  
  “……你还来找我做什麽……”纪悠瞳轻轻低语,包含著无尽的酸楚,心死焚灰的感觉。再不愿面对的事也终究必须有个了结,即使对自己来说将是无尽的深渊,但对凌夜而言,和自己的这段纠缠,应该是和旧爱重新开始前必须要了断的部分吧……
  
  “什麽叫来找你做什麽?应该是我问你为什麽要搬来这里才对吧……告诉我,为什麽不在纪家乖乖的等我回来?”凌夜怜爱的抚摸著纪悠瞳的脸,温柔的语气中带著淡淡的责备,“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来我找你找的有多著急……还有……悠瞳,你是什麽时候发现自己怀了我们的宝宝的,怎麽不告诉我,怀了孕为什麽什麽都不说?”
  纪悠瞳一愣,睁开瞪著凌夜,美眸含泪,薄怒道,“我不说?你要我怎麽说……天天避著我,对我不理不睬,在那两个月中,你正眼看过我没有……我知道你在迷茫,所以什麽都不问,因为至少你每天还会回来……後来,你又抱了我,我好高兴,以为你终於又回到我身边了……那天早上,我很意外的发现自己怀了孕,可你却不见了……你要我怎麽对你说……你不知道你没回来的那一夜,我等得有多绝望吗……你以为我是以什麽样的心情搬来这里的?”
  “……悠瞳,那两个月是我不对……那段时间我很混乱,我知道我伤到了你,对不起……可我临走前的那夜不是让你等我三天吗?你怎麽还不好好休息,又傻傻的等了我一整夜?”纪悠瞳的话刺进凌夜心里,原来自己伤得他这麽深,凌夜自责不已。
  “等你三天?”纪悠瞳一震。
  “对啊,我让你等我三天,三天後我再回来让一切都有个了结啊!”
  “……等你回来做什麽……等你带著旧爱到我面前,告诉我你不再爱我了吗?”是啊……果然是做个了结,自己还在期待什麽……还真是可悲,“还是……要我用孩子留住你,告诉你,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必须对孩子负责,强迫你改变主意,留在我身边?”晶莹的珍珠滑下眼角,纪悠瞳红著眼,眸中盈满道不尽的悲伤与自嘲,“爹爹当年就是怀著我离开的,因为他要的是爱……只有责任,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这一点……对我也是一样。”
  “你在胡说些什麽,我什麽时候说过不爱你了?”凌夜惊讶,难道这才是纪悠瞳离开的真正原因。
  “……不是吗……那夜你落下的半块玉佩……是定情用的吧……我不管你是无意还是故意留下的,至少你已经清清楚楚告诉了我……你曾经有情人啊……你离开难道不是为了那个人吗……为了她,所以才会离开我的不是吗……”纪悠瞳伸手到自己的小腹,轻轻抚摸,“我没想要让你知道他的存在……我已经极力避开你了,哪怕是用谎言麻醉自己,我也没想过要去打扰你……尽管这个孩子让我措手不及……但你会离开我,选择以前的爱人,这是我早就预料过的结局,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会怪你……”
  
  怀孕的人向来情绪波动极大,难以自制,又是面对自己心中最爱最依赖的人,纪悠瞳无意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只是哽咽著,到後来渐渐止不住的哭出声来,泪水汹涌的溢出,声音断断续续的,越来越轻,“可是为什麽,为什麽你还要来找我……明明知道我那麽的爱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得到,你知道为什麽我害喜的症状如此的严重吗……除了它原本就会很厉害,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它减轻……因为在吐在痛,真得很难受,可也只有这种时候……我才没有多余的心思想你,至少身体上的疼痛要比心伤好受太多,所以我才会放任……即使缓下来之後心中的伤会更痛,我也忍不住要这麽做……反正我的医术足够保住你的骨肉,不用担心因为我的身体而伤到他……可是你,你现在来找我……要解决什麽,明明确确的告诉我你不再爱我了吗……为什麽……连我独自编织的谎言你也不允许吗……还是要嘲笑我太傻,让我爱得连最後一点尊严都不剩吗……凌夜,你知不知道……你好残忍……”
  
第 21 章
  “我怎麽不爱你了!哪来什麽旧爱?”凌夜急了,把伤心欲绝的纪悠瞳紧紧搂到怀中,“你是我爱上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现在是,将来也决不会改变……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啊!”
  
  天哪,悠瞳竟然以为自己不爱他?他竟是在这样绝望的想法下一个人怀著孩子离开自己的!难怪会郁结在心时刻处於滑胎的危险边缘,还遭了那麽多原来根本不必承受的罪!
  这三个月来自己究竟错过了什麽?究竟给纪悠瞳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心心念念的爱人到底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遭受著怎样的折磨?
  
  “……你又何必骗我……”
  听到凌夜的话说不惊喜是骗人的,不是纪悠瞳不相信,只是怕重新点燃了希望後再狠狠的破灭一次,那种凌空坠入无尽深渊的痛楚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了第二次。
  
  “我为什麽要骗你?悠瞳,你相信我啊!”纪悠瞳在凌夜温柔的安抚下已经渐渐停止了抽泣,凌夜紧趁热打铁。
  “……你又没有恢复记忆,怎麽知道没有旧爱……还有,那块玉佩你要怎麽解释?”
  “傻瓜,我一直都很清楚对你的感觉有多特殊,这在我记忆深处从未有过啊!若是以前真像这般爱过,即使对象不同,也绝不可能对这种感觉一点熟悉感都没有。”凌夜左手紧搂纪悠瞳,右手一下一下轻抚著纪悠瞳乌的青丝,内疚的安慰怀中被他伤到支离破碎的爱人,“……你也知道我的武功不稳定,运气极为不顺,我怕以前的仇家找上门,连累到你,伤到你……而且,当时我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愿意不计一切後果的爱我……所以那两个月才会产生迷茫,想要让你淡忘我,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
  
  “……原来不是因为不爱我,那麽狠心的疏离我,只是怕伤到我……”
  纪悠瞳推开凌夜,明眸中泪水盈盈依旧,却嘴角勾起,冷笑道,“那现在呢,现在这样算不算伤到我……你以为离开我,让我没有危险,我就能回到从前了吗……相遇的那一刻你就已经闯入我的生命,在我心中刻下的点点滴滴早已成为烙印,你以为这是时间就能冲淡的吗……你疏离我,除了想保护我,还因为我让你不安,让你觉得我还不够爱你,是不是……当时因为父亲,我从心底抗拒和男人的相爱……明明知道你的不安因素太多,随时可能因为过去的事情选择离开,可偏偏还是像傻瓜一样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你……我挣扎过,恐惧过,甚至想好了最坏的结局……即使在我们最亲密的那段时候时候,我也会害怕,怕你最终还是会离开我,可即使是这样我依旧决心要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我会这麽容易就放弃吗……虽然知道轩辕一族有些男子可以生育,可我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是其中之一……从来就没回过族里,和双亲一起生活也不过只有两年,所以看惯的是男婚女嫁……我以纯粹男子的立场活了十九年,却心甘情愿的委身在你身下,还像女人一样的怀上了你的孩子也从没有产生过任何排斥的感觉……你以为这都是为什麽……为什麽你会认为我的情就那麽浅薄,禁不起丝毫风霜……究竟要我还怎麽做才能让你觉得我早已爱你入骨,早已无法自拔……伤我?凌夜,你觉得……还有什麽能比你的离去伤我更深?”
  
  “……悠瞳……”很清楚纪悠瞳深爱自己,从未想过会深至此,他早就考虑过一切,这份情对他而言竟是如此的心惊胆战。看不见结果,不安著却依旧选择爱自己,每一刻都可能是最後的幸福,如同□著脚在碎玻璃上翩翩起舞,鲜红得晶亮闪耀,那样决绝的凄美豔丽。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竟然怀疑你会因为我的过去而退缩,让你白白受了那麽多的苦,”凌夜清楚地看到了纪悠瞳含泪冷笑背後的无比委屈,心中大痛,“……悠瞳,其实那天我本来已经想好了,我爱你,根本放不开你,本想要马上回来告诉你,求你原谅我之前的所为,可是在回来的路上被以前的下属找到……我想,反正一样都会说,不如等我把以前的事情都弄清楚了再向你解释也不迟,所以那天回去後虽然情难自禁的要了你,却也没多解释什麽,只是让你等我三天,三天後我会回来把一切都解释清楚,让这件事有个了结……悠瞳,那天晚上我在你耳边说了那麽多遍的‘我爱你’,你怎麽不信,竟然还敢以为我不爱你?”
  
  “……我……我只是……”
  纪悠瞳一时语塞,当时自己发现凌夜走了,一下乱了阵脚,再加上又发生那麽多的事情,所以,所以才……
  
  “好了,我开玩笑的……”凌夜凑上前,吻住纪悠瞳朦胧的泪眼,轻轻舔去苦涩的液体,心疼道,“你在想什麽我都明白的,是我不好,那段时间让你太过不安了,才会胡思乱想……我真的没想到竟然把你伤成这个样子,早知道会演变成现在这样,我当时就该和你讲清楚……尤其是你以为我走掉的时候还发现自己怀了我们的孩子,一定很慌乱吧……这半个月来又害你受了那麽多的苦……悠瞳,原谅我好不好,以後我再也不会伤你的心了……”
  
  静静注视著眼前一脸心疼悔恨的凌夜,半晌,纪悠瞳缓缓向前,把头抵在凌夜宽阔温暖的肩膀,泪水轻轻滑下,喃喃道,“……不许再有第二次了。”
  “……悠瞳,谢谢你。”紧紧搂住怀中的爱人,凌夜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感谢老天给他一个这麽好的爱人,自己说什麽也不会再放开了。
第 24 章
  “回回都这麽厉害吗?”凌夜心疼地问。
  “还好。”纪悠曈脸色苍白,却眼角带笑,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般,“我今天会配些药吃吃看,如果能把药喝下去的话,应该可以减轻症状。”
  “……”
  “凌夜,我没事,有了宝宝都是这样的。”
  凌夜轻抚上纪悠曈臃肿著,已经有些凸起的小腹,“你说你放任自己的症状,才会弄得一天到晚处於流产的边缘,那现在呢,会不会再受那种苦?”
  “……好好调养应该就不会了……毕竟心结已解。”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不是你……本来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你说过以後会一直爱我……这样就够了。”
  “我的悠曈这麽好,让我如此倾心,又那麽爱我,天下决不会再有第二个,我哪里会笨到不好好珍惜?”
  “……凌夜……”
  含笑著的两人彼此拥抱,静静的感受对方的气息,夏风微拂轻漾,略带潮湿的青草香贯入房中,清新宜人。
  
  “对了,凌夜,你说以前的属下找到了你,那你以前到底是怎麽样的?”
  “听他们说,我是天翼教的教主。”
  “天翼教教主!”纪悠瞳一惊,天翼教威名远播,即使像他这样在山里住了十一年的人都听闻过它的强大势力,没想到被自己“捡”回来的竟然天翼教那个神秘的教主。
  “嗯,那天好像在我外出时不慎被自己人算计了,先是下了药,再被一群人围攻,然後……就遇到你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麽办?”
  “等你的情况稳定了之後,我们就去隐庄,那里很安全,等我找到了想要害我的人之後我们再一起回天翼教,现在暂时住在这里,我已经让人去布置了。”
  “……这样也好。”
  “现在还早,再睡会吧。”
  “嗯。”
  拉过薄毯细心的替纪悠瞳盖好,在他略显苍白的唇上轻点一下,穿好衣服出了房。
  
  “教主。”
  “什麽时候到的?”凌夜才出了房门,就见到侯在门外的羽镜羽遥。
  “刚刚到。”
  “让你们查的事有没有什麽进展?”
  “……还没有,那天的现场处理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一点线索,伤了教主的那两个人,正在派人找,只是这两个人像失踪了一样,到目前仍然毫无消息。”羽镜有些担忧,这幕後之人好像很清楚他们处事的手段,只能说明那人地位之高,可彻查了羽堂,却并没发现内奸,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继续派人查,同时注意教中动静,有什麽异动立刻禀报。还有,羽月应该告诉你们了吧,暂时住在这里,两个月後回隐庄。”
  “是,外面已经安排好了,来这里的有三十人,为了隐蔽只有十名影卫在周围,剩下的在附近客栈随时接应。”
  “做得很好,记住,无论如何,要保证房内之人的安全,决不许有任何闪失。”
  “是。”
  
  羽镜羽遥对看一眼,心中暗笑,听羽月说,教主在这失踪的三个月里有了个极美的情人,竟比上代副教主还略胜一筹,还能轻易打破教主的冰山脸,著实令两人对他大感兴趣。
  
  “羽星呢?”
  “好像在厨房。”
  “羽遥,派人去多弄些酸梅来,越酸越好,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还有,让羽星守在悠瞳身边,和小司一起照顾他……你办完之後马上来书房,羽镜先和我一起过去。”
  “酸梅?”
  “嗯……哦,还有安胎之类的药材,具体的等会去问一下羽星。”
  
  羽镜羽遥心中奇怪,教主要安胎药干嘛?之前还拿了那块玉佩,难不成把哪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明明记得羽月说过教主的情人是个男人啊!
  
  “……是,羽遥马上去办。”
  疑惑归疑惑,教主吩咐的事可不能耽搁,反正教主的事他们这些亲信早晚会知道,也不急於一时。
  
第 25 章
  “少爷,药好了。”
  傍晚,小司端著已凉到温热的药进屋,看见自家少爷正靠在床头上和昨天见到的那个叫羽星的人聊得正欢。
  一大早,羽星就和自己一起来到房里伺候,说是凌公子派来照顾少爷的,感觉是个天真可爱的少年,本以为自己可以不用这麽再忙里忙外的了,没想到少爷一直拉著羽星聊了许多凌公子以前的事,害得他一天又是抓药又是熬药的,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啊。
  
  “辛苦你了,小司。”
  纪悠瞳接过药,刚闻到味道就有想吐的冲动,看著满满一碗漆漆的液体,叹了口气,捏著鼻子,强迫自己无视反胃的感觉,努力的一口一口灌下。
  “呕!”谁知才刚灌下一半,就一阵忍不住地恶心强烈的袭来,失手洒了药,纪悠瞳紧捂住嘴,翻身出床外,小司机灵的取过盆子,羽星紧坐上床沿,轻拍纪悠瞳的背,为他顺气。
  
  “少爷,你感觉怎麽样了?”
  “公子,好点了没?”
  “……还好。”
  纪悠瞳重新靠回床上,揉著尚在酸痛的腰,自己中午只喝下了半碗粥,现在又把药都吐了出来,暗觉再这麽下去也不是办法,喝不下药,恐怕几天後又要施针了。
  
  “悠瞳,你还好吧?”
  才一进屋,凌夜就看到小司带著药碗,拿著盆子往外走,羽星守在床头一脸担忧的样子。
  “凌夜,你忙完了。”
  “教主,公子一天几乎什麽东西也没吃,连药都吐了。”
  “又吐了吗?”凌夜来到床前,让纪悠瞳靠进自己怀中,凌夜关切的问。
  “嗯……不过三个月时害喜得是还比较厉害的,不用担心。”纪悠瞳柔柔的笑著,有最爱的人在一旁这般关怀著,心中的甜蜜是掩不住的。
  “羽星,让小司再拿碗药进来,你到厨房让人把悠瞳的晚饭端上来。”
  “是。”
  
  “悠瞳,闭上眼,张开嘴。”
  “干嘛?”
  “听话,快。”
  纪悠瞳疑惑的闭上眼,感觉凌夜把一个酸酸的东西放进了他嘴里,顿时胸口的恶心感渐去。
  “嗯……是酸梅,凌夜,你哪找到的?”纪悠瞳惊喜地回头,“我让小司买的酸梅就一点酸味也没有。”
  “怎麽可能一点酸味都没有?”这种酸梅好像很合纪悠瞳的心意,看到他高兴,凌夜稍稍放心,“只是对你来说不够酸罢了,你现在吃的这种是我特地让人从山林里摘来的,下午加工了一下,怎麽样,现在还觉得恶心想吐吗?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谢谢你。”纪悠瞳转身,笑著抬头亲了凌夜一下。
  “谢?对我还说谢?”凌夜故作生气,“原来你竟还把我当外人!”
  “是是是,我错了,你是我最爱的人,才不是外人。”纪悠瞳忍笑偎进凌夜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明眸流转,望著凌夜。
  “那你说我该怎麽罚你才好?”
  “嗯!”
  凌夜调笑著,趁纪悠瞳还没回神,一下吻上他的唇,细细舔过颗颗贝齿,卷过温软湿滑的红舌轻轻吸吮,温柔绵长的一个深吻。直到纪悠瞳晕眩著,几乎喘不过气来,凌夜才微微松开,两人唇间暧昧银丝相牵,额头相抵,相视而笑,分享著彼此的气息,说不出的温馨醉人。
  
  “少爷,药来了。”
  “小司,把药给我,让我来。”凌夜接过安胎药,想要亲自喂。
  “凌公子,盆在床下,要是少爷又不舒服了,叫一声我就会来帮忙的。”
  “知道了。”
  “少爷的晚饭马上就好了,羽星问凌公子是和少爷吃一样的,还是……”
  “和悠瞳一样就好,小司,麻烦你让他们准备两人份的。”
  “好。”
  
  “凌夜,其实你不用……”纪悠瞳怀孕初期吃不了荤腥,一碰就止不住的想吐,只能接受些清淡之物,口味也偏酸。
  “胡说什麽呢?”凌夜伸手到纪悠瞳微凸的小腹上轻轻抚摸,柔声道,“你吃什麽,我自然陪你一起,你怀著的可是属於我们两个人宝宝,自当我们一起面对……”
  “有你陪著我就够了,哪用连东西都和我吃的一样?不合你胃口的。”
  “没关系。”凌夜轻轻咬住纪悠瞳莹白剔透的耳垂,深情道,“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凌夜……”纪悠瞳感动得微笑,那神情尽是浓到化不开的甜蜜。
第 26 章
  “来,乖乖喝药了。”
  让纪悠曈含了一颗酸梅嘴里,凌夜拿过药勺,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喂著。
  可能是酸梅起了作用,虽然纪悠曈皱著眉,中间也停下过几次缓了缓恶心的感觉,但一碗药总算是都喝下了。
  
  这些日子来,凌夜总是利用白天抓紧处理教务,让羽星,有时是羽镜照顾纪悠曈。到了下午,最晚是傍晚前,凌夜就会过来陪静养中的纪悠曈,和他一起看书,帮著他晒药,有时也会干柴烈火,做些撩人的韵事。有了凌夜的陪伴,纪悠曈心境疏朗,情况一日日的好转。
  纪悠曈的身体本来就很好,没了那些自虐的成分,再加上他自己配的安胎药,害喜的症状很快就减轻了,人也渐渐胖了一些,不再像被找到时瘦得那般让凌夜心痛了。怀孕中的他渐渐变得丰盈,略显单薄的秋衣掩不住已经显形的肚子,侧看时腹部凸起的圆润的曲线,不但不觉突兀,反而在那张不分性别的绝色容颜映衬下,显得别样魅惑,俊美逼人。
  这些日子来,纪悠曈身上多了一股由内而外的柔和之气,不像以前,外热内冷,除了凌夜对谁都是淡淡微笑,却从达不到心底,温润而疏远,可现在只是远远看著就能感到一种温暖,可能这就是肚子里的宝宝带来的,被称作母性的美。
  
  “悠曈,在看什麽?”忙完一天的事,凌夜来到主屋,看见纪悠曈望著天空发呆,便悄悄走过去,从身後轻轻环住他。
  “……好无聊,在这里呆了这麽久,都没出去过。”纪悠曈舒服的向後一靠,把自己的重量交给了凌夜,柳眉微皱的抱怨。
  “……原来我的悠曈是闷坏了啊”,凌夜歉疚的笑笑,把手放在纪悠曈已经五个月的圆润上,轻轻的抚摸著,“这段日子委屈你了,我这些天一直在忙,明天是中秋,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真的?”
  “嗯,也总不能一直闷著,你现在情况既然已经稳定了,出去走走有何妨?”凌夜在纪悠曈眼角一吻,“再说过几天到了隐庄,再想要这样随便走走就比较麻烦了,恐怕你生产之前得一直住在那里了……不过我会一直陪著你,决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纪悠曈微笑著叹了一口气,“谁让我那麽爱你。”
  
  次日下午,凌夜出门前来叫纪悠曈,看到一个身著白色宽松女装,蒙著面纱的人从房里走了出来,先是一愣,之後便忍著笑道,“……悠曈,真的又有必要吗?”
  “中秋从下午起就会有市集,我下山後还没去过,一定要好好玩玩。”
  “……好吧,不过……”凌夜凑上前,往纪悠曈耳边吹著气,不正经的轻道,“夫人的样子可好美,为夫真想现在就吃了你,你说怎麽办?”
  “……那就给我忍著。”虽看不见表情,可纪悠曈的好看的眉角在明显的抽搐著,声音里似乎也有些磨牙的成分。这夏天的余波刚过,秋高气爽的天气,人们穿得也轻便,纪悠曈的相貌再美,可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从未有人把他错当成女子过,若是不改穿女装再蒙上一块面纱,难道要他挺著五个月的肚子,一身男装的在人群堆里被当怪物看吗?
  “哈哈哈……啊,悠曈!慢点,小心身子!”貌似纪悠曈恼羞成怒的向前走去,凌夜忙收敛了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夕阳斜照,满地金辉尽洒,天空霞云翻腾,美不胜收。
  凌夜和纪悠曈在集市上慢慢闲逛了一下午,让羽月他们四人跟随,顺便也一起外出走走。
  一俊朗英挺的年轻男子小心的扶著一位面带轻纱的怀孕“少妇”,身後还跟了四名随从,本就惹人瞩目。尤其是那少妇虽蒙著面,可那双盈盈间波光流转的凤眸,还有臃肿著却不失风韵的优雅身姿,难以想象这面纱下会是怎样的一番天姿国色。这些自然让人们议论纷纷,都在暗自猜测是哪家的少爷偕夫人出游,真是如神仙眷侣一般。
  
  到了晚上,绯色的暮霞收尽,清寒的月光从薄云间溢出,玉盘中天如皓魄当空,在闹市的喧嚣下,更显无声的高贵。
  清辉洒在盈盈湖面,湖水柔柔的起伏荡漾著,抚蕴层层华光。
  湖面上大大小小船舫顺著水波缓缓而行,丝竹嫋嫋,仙乐飘飘,一派歌舞升平。
  
  从天香楼出来,一行人向湖边缓缓前行,路经一欢馆,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从里面仓皇冲出,被人追著,逼进旁边的暗巷,没一会就传出阵阵殴打声。
  
  纪悠曈看了凌夜一眼,眼中有掩不住的担忧,凌夜刚想出手,就见一个身影向前掠去,几下打趴了十多个彪形大汉,扶起受伤的少年。
  出手的人正是羽镜。
  
  “你觉得怎麽样了?”纪悠曈急急上前,想蹲下察看的伤势,被凌夜一把拉住,略带责备的看了他一眼,怪他忘了自己的身子。
  “羽星,你去看看。”
  “是。”
  “还好,只是断了手骨,其它都是外伤。”
  
第 27 章
  “你们是什麽人?尽敢管我们翠柔居的闲事!不要命了吗?”倒在地上哀嚎的几个彪形大汉害怕还不忘威胁,却是明显的底气不足。
  “你爷爷我今天心情好,这闲事就是管定了,你又能怎麽样?”羽遥看著守在少年身边的羽镜,忍不住出声。
  “这小子是我们翠玉楼卖了身的相公!”
  “那也不能这麽把人往死里打吧,我们要是晚来一步,说不定人就被你们打死了!”纪悠曈不平,医者仁心仁术,救一个人要花多大力气啊,怎麽能这样随意伤害他人。
  “这个骚货两周前被卖了身,死活不肯接客还敢逃,不好好作作规矩怎麽行!进了欢馆不就一欠人操的骚货吗,这辈子都是不干不净的贱人,还敢端著架子装什麽清高……哎呦!”
  猥琐大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羽遥一脚踢上胸口,飞到身後的墙上再摔下,吐出一口血。
  羽遥不安的看了看脸色煞白,有些摇摇欲坠羽镜,忙走到他身边,牢牢握住他冰凉的手。良久,感受到羽镜轻轻的回握,才稍稍安心。
  
  “为他赎身,要多少钱?”纪悠曈有些生气的出声,有谁会自愿进这种地方,这些仗势欺人的恶徒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公子要赎他?”小巷幽暗,没武功的人夜视能力差,未看清装束,只听到纪悠曈的声音,自然认为是个男的。
  “多少钱?”纪悠曈懒得理他。
  “这样吧,一口价,五十两。”这骚货不听话得很,留著也赔本,能这样卖出去大汉觉得也不错,而且总觉得这帮人不好惹,不如早些息事宁人。
  “……好,就五十两,我们在这里等著,去把卖身契拿来。”
  “好,好,你等著。”说完,大汉留下几名同伴,被搀扶回了楼里。
  
  “凌夜,借我五十两,小司不在,我出来时没带银两。”
  “我的就是你的,哪来什麽借不借的?”凌夜佯怒,伸手在纪悠曈後腰最敏感的地方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以示不悦。
  纪悠曈自孕後身子一日日越发的敏感,再加上凌夜隔三差五的滋润抚弄,早已禁不起他的任何挑逗。只是这麽一捏就让纪悠曈瞬间瘫软,被凌夜有力的一把扶住,在外人眼里并看不出什麽异常。
  “……”纪悠曈嗔怨的瞪了凌夜一眼,波光流转,媚眼如丝。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少年挣扎著跪下道谢。
  “你怎麽会被卖到相公馆的?”纪悠曈好奇,这少年弱质芊芊,白净的很,看上去不像是因为没钱才被卖身的。
  “我虽身於富贵之家,可惜是庶出,父亲风流成性,当初看上了我母亲美貌,弄大了她的肚子强行娶回家,却只几个月就厌了,任我们被其他房里的人欺负,也不管不问,害得母亲早早病逝……现在父亲意外死了,大娘要分家,不想让我占了份,看我长得清秀,就设计把我卖到千里之外的欢馆……我从小饱读诗书,宁死不从,才会被他们三天两头的教训,今天逃跑,要不是遇到了各位公子,恐怕就……”
  
  “……那你现在打算怎麽办?”果然很可怜,纪悠曈暗叹。
  “……不知道……一直只想著往外逃,也没考虑过之後的事……今天蒙各位相救,再造之恩,清若感激不尽,希望留在公子身边,做牛做马以报公子大恩。”说著,还不断地磕著头。
  
  “……凌夜。”纪悠曈显然心有不忍,望向凌夜,希望他答应。
  “……教主……求教主收下他吧,属下会看好他,保证他绝不会对教主不利。”羽镜也在一旁恳求。
  
  看著眼前自称清若的少年,凌夜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努力回忆却立刻头疼欲裂。
  
  缓了一会,凌夜走上前,一把扣住少年的脉门。
  “嗯!公子?”少年吃痛,不解的看向凌夜。
  “……没什麽,你留下吧。”
  刚才凌夜出其不意的试探,发觉少年并没有武功,既然如此,纪悠曈想留下他,倒也无妨。
  
  “羽星,他的伤就交给你了,把他带到船上处理好了。”抬眼看见羽镜苍白的脸色,凌夜有些担心,顿了会命令道,“羽遥,把钱给羽星,你和羽镜先随我们去船舫。”
  离开时,凌夜经过羽月身边,轻声道,“去查一下他的底。”
  随後扶著纪悠曈转身缓缓而去。
  
  凌夜昨日命人租下一艘船舫,小司忙著准备了一下午,早在上面等候多时。一行人来到船上,看舞赏月吃月饼,将近子夜才分别进房,准备在船上过夜。
  
第 28 章
  凌夜昨日命人租下一艘船舫,小司忙著准备了一下午,早在上面等候多时。一行人来到船上,看舞赏月吃月饼,将近子夜才分别进房,准备在船上过夜。
  
  整个晚上,羽镜都表现得隐隐有点不自在,虽然别人未察觉,但时时注意著的羽遥却清楚得很。这才刚关上房门,羽遥便马上打横抱起羽镜,把他压在床上紧紧抱住。
  
  “羽遥?”
  “你在害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羽镜愣了一下,本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与平时无异,没想到还是让羽遥担心了。
  “从你冲上去救那个少年的时候我就知道,本以为已经没事了,可原来即使之後再未有人提起,即使已经过了将近十年,你还是没有放下。”虽然知道当年的事给向来温柔似水的哥哥带来多大的阴影,可十年来本以为他伤已经被自己的爱渐渐抚平了,却没想到一旦触及,依旧是那麽的深。
  
  羽遥自责叹了口气,那年哥哥才十四岁,自己十一。
  哥哥从小就长得柔美,性格温润,不管自己做了什麽都会笑著包容,总是无限的宠溺著自己,因而自己从小就爱粘著哥哥。两人出身江洲秦剑门,自小习武,直到後来仇家找上门来,杀了门中上下近百口人,唯独留下他们两个,说是要留著慢慢折磨来解恨。
  於是仇家废了他们的武功,给自己下毒,每两日发作一次,万蚁蚀骨,痛不欲生,那些人给的解药只保证不死,有时甚至会加剧痛苦。还把哥哥扔进欢馆,以自己的解药为条件,逼他绝对的顺从嫖客,乖乖的让人操,再变态的要求也不得反抗。
  直到一年後,当年的副教主也就是萧焱的叔叔萧云惜,带著十岁的现教主游走各处历练,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的人选加入羽堂,经过自家产业一时兴的起来查查账。当时好像是教主注意到了哥哥伺候完嫖客,被人架著回房时隐忍倔强的愤恨眼神,觉得有意思,让人查了背景後,带回了天翼教,把他们和一群孩子放一起接受训练。不但打通了他们的经脉,恢复了武功,还解了自己的毒,犹如再造,当时两人便发誓要誓死效忠教主,报答再造之恩。
  
  “……羽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羽镜犹豫的开口。
  “当然不会……我以前就说过,我爱你,在我心里,哥哥永远是最干净的。”
  “……”
  “若是哥不相信,我可以一直说,说到你相信为止……哥是为了我才会受那些罪的,以前我还小,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哥哥为我受尽屈辱,看著哥哥被废了武功押进欢馆,为了我的解药夜夜被那些畜牲糟踏得不成人样,满身是血的扔回来,却还安慰我,对著我笑……其实我知道哥哥在晚上以为我睡著的时候,常常都会抱著我无声的哭,可我不敢睁眼,我怕你在我知道了後就不再这麽做,那你就连发泄的地方也没有了……除了连累哥哥,我什麽都做不了,我恨自己无能为力……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啊,不再像当年那般的没用,连武功都已经上哥哥了,大仇我们也已经报了,我可以保护哥哥的……不要管其他人怎麽想,你是我的镜,我们谁也离不开谁……难道有我永远爱著你还不够吗?”认真的看著哥哥的眼睛,羽遥眼眶渐红,清清楚楚地说道。
  “……不,够了……只要你不看轻我,就够了。”
  羽镜心房巨颤,含泪轻笑。
  羽遥说得对,只要他不介意,只要他全心爱自己,那一年夜夜被不同的男人□所带来的巨大创伤与羞辱又算得了什麽?
  ……我只要有羽遥就够了。
  
  虔诚的吻上羽镜樱红的唇,羽遥抚摸著每一个熟悉的角落,撩起浓浓的□。
  “……嗯……再深一点……啊……那里……别……慢一点……”
  “……哥,你好棒……好湿……好紧……”
  “……啊哈……嗯……好舒服……遥……遥……”
  “……镜,我好爱你……”
  “……我……呃啊……也是……啊……啊……爱你……嗯……”
  小心的挺进,有力的律动,撩人的气息在房中弥漫,荡漾著无限情愫。
  
  歌舞进行到一半,羽星就扶著伤得并不很重的若清来到了船舫。
  本来船上就只有四间房,自然若清和小司合住一间。不过若清晚上要换药很麻烦,到了後半夜还些发烧,听说是少爷新收下的侍从。他给小司的第一印是虽然和自己一般大,可却是个需要照顾,十分柔弱的少年。於是小司就这麽彻夜的照顾了,而且并没有什麽怨言。
  
  若清睡著,感觉呼出的气息很烫,很难受。虽然盖著被子,身上却冷得厉害。
  迷迷糊糊的好像被灌了些药,是有人在照顾他吗?
  “……冷……冷……好冷……”
  喃喃低语,不久,有一只温暖的手贴在了额头上,好舒服。
  伸手拉住,不愿放开,渐渐的好像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牢牢的抱住,畏寒的缩了进去,真的好温暖。
  很久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了,什麽时候开始的?或许从懂事起就在不断地被训练著,生活中只有杀戮,除了主人没人会关心他。当年主人救了他,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子,清淡出尘的绝美带著淡淡的伤愁,那时起,他就决定要效忠这个眉宇间暗藏伤郁的主人。
  主人对他很好,主人很温柔,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照顾他过,因为主人除了那两个被他深深爱著的人,对其他人虽然很温和,很好,却也很冷淡,而自己就是其他人之一。不过自己并无不满,主人救了他,抚养他长大,已经足够让他誓死效忠。
  ……只是,现在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真的,好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比预设又多了一对哦!!!
下一章就是主角的甜蜜了~~~~~~
再甜几章就开虐了哦~~~
哈哈哈^-^
第 29 章
  船舫的天字间里,一个白衣“女子”迎窗而立。微风拂面,几缕青丝飘飘,皎洁的月光淡淡洒上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俊颜,二泓秋水似的清幽,清雅绝伦不染尘嚣。
  
  “已经不是夏天了,夜风还是很凉的。”凌夜拿了一件披风给纪悠曈披上,从後方环住他,“小心身子,会著凉的。”
  纪悠曈回眸一笑,侧颊轻贴凌夜的,喃喃道,“今天的月亮好美,如果从今以後的每个中秋,我们都能在一起赏月,该有多好。”
  “何必非要等中秋?以後的每个月圆之夜,我们就到院子里赏月小酌,好不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每个月圆之夜都要,耍赖的话以後就不理你了。”纪悠曈开心的笑道。
  
  “我什麽时候耍赖过?”凌夜好笑,把手放到纪悠曈挺起的腹部,“宝宝都听著呢,我哪敢食言。”
  “我们的宝宝已经五个多月。”纪悠曈也把手伸上已经隆起得不小的肚子,轻轻抚摸,“我有时候觉得我们进展的好快,相识到现在也才不过半年多,竟然也能爱到这麽深,甚至连孩子都怀上了。”
  “你想说什麽?”
  “像是宿命……一下山便遇见了你,第一眼就动了心,相知,相恋,短短一个月竟然就已经不可自拔,只是……不知是福是祸。”
  
  传说轩辕一族若是与外人相爱,很少能获得幸福,即使最终能在一起也必定会经历刻骨的蚀心之痛,注定情路坎坷,不但是爹爹,就连祖母也未逃过。自己现在虽然是那麽幸福,有凌夜的体贴爱恋,有他们未出世的宝宝,和父亲的心结已解,还有情同手足的小司……可是,传说中的宿命会不会应验在自己身上?什麽时候会应验?自己能不能和凌夜走到底?
  纪悠曈害怕,现在的一切太美好,一旦失去……
  
  “怎麽会是祸呢?”凌夜侧首,怜爱的吻上纪悠曈微翘的眼角,“一见锺情何错之有?就算慢点,耗个几年也是同样的结果,你我彼此深深吸引,必然会相恋,你的体质也注定了我们会有属於自己的孩子,早点晚点又有什麽区别?像现在这样和我在一起,你不喜欢吗?”
  “有你在我身边,怎麽可能不喜欢,我只是怕……不,没什麽。”纪悠曈不想让凌夜担心,或许是他最近太幸福了,难免杞人忧天,凌夜这麽爱他,怎会舍让他难过?
  
  “你有心事?”
  “才没有……咦?”纪悠曈疑惑看著自己挺起的肚子,刚刚肚子里好像有泡泡冒起的感觉,宝宝已经五个多月了,难道是……
  “怎麽了?”
  “刚刚好像……啊,又动了,快摸这里。”
  
  被纪悠曈拉著手放到肚子左边,感觉手下有什麽在动,虽然很轻微,但真的在动。
  “是胎动,宝宝已经开始动了。”纪悠曈兴奋的叫道,柳眉弯弯的,双眸似水灵动,整个人一下子生动起来,笑容甚是明媚。
  “是啊,他动了!”第一次感受到宝宝的动作,凌夜也很是高兴。
  
  纪悠曈性情向来安静温柔,像一泉涓涓流水,细细流淌,让人在不经意间深深沈溺,除了有时和自己嬉闹撒娇,不会露出这种活泼明朗的表情,而现在似乎又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凌夜心中一动,一把抱起纪悠曈,向柔软的大床走去。
  
  “啊!你做什麽?”一下子被打横抱起,纪悠曈惊了一下,紧紧地搂住凌夜的脖子。
  “当然是做些什麽来纪念这一刻啊。”凌夜把纪悠曈轻轻放到床上,柔声道,“可以吗,悠曈?”
  “……嗯。”
  
  纪悠曈羞涩一笑,清雅中带著的妩媚,轻轻吻上凌夜的唇,伸出诱人的嫩舌细细挑逗,才一会就被对方夺回主动权,一分分进入,一点点缠绵,一丝丝吮吸,感受著凌夜霸道却不失温柔的侵占,肺中的空气渐渐抽离,渐渐晕眩,流转荡漾的美眸微微阖上,脸上早已一片霞蔚嫣云,令人心悸的美。
  纪悠曈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凌夜在口中与他缠绵的感觉是那麽的清晰,酸酸的,麻麻的,还有属於凌夜的气息,是那麽炙热。衣服不知什麽时候已被扔在了一旁,身上细腻的玉般肌肤被凌夜因从小习武而带薄茧的温暖手掌摩挲著。
  
  “……嗯……嗯……”
  纪悠曈现在异常敏感的身子早已受不住这样的挑逗,在凌夜的爱抚下忍不住发出绵软的呻吟,挑逗著凌夜的神经。
  
第 31 章
  云雨过後,纪悠曈琉璃双眸半阖,蝴蝶般的睫毛微颤,偎在凌夜肩颈间柔兰轻吐,轻轻的喘息著,遍布青青紫紫吻痕的白皙胸膛的起伏,久久无法平息。凌乱的青丝湿湿的粘在凝脂般的肌肤上,慵懒魅惑尚带几分青涩的模样,更显风情万种,惹人爱怜无限,难以想象此时的纪悠曈与白日里温润清雅的他会是同一人。
  
  “你现在这种样子……只许让我一个人看到……”看著纪悠曈媚态横生的模样,凌夜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独占欲,一下搂紧了他,在耳边吹著气,霸道的命令。
  纪悠曈好笑,却又深深感到一种被爱著的甜蜜,故意瞪了一眼凌夜,柔柔的反问道,“你觉得有谁会对一个大著肚子的男人感兴趣?不拿我当怪物看才奇怪。”
  “眼前不就有一个?”
  “你是例外。”纪悠曈甜甜的笑。
  “那可说不准,夫人美成这样,谁见了不动心?”凌夜搂著怀中的爱人,一手在他隆起的圆润肚腹间轻柔抚弄,戏道,“夫人怀著宝宝挺著肚子的模样,只会显得盈弱,让人更加怜爱,欲罢不能……而且夫人有孕後总算变丰满了些,抱起来更舒服。”
  “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我以前的样子?”纪悠曈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凌夜。
  “我可没这麽说?”凌夜一把夺过纪悠曈的呼吸,辗转在湿软诱人唇舌间,极尽缠绵,分开时还牵著一缕暧昧的银丝,对著微微喘息的纪悠曈,柔声道,“我当初会爱上你,并不是因为你的外貌,不管你变成什麽样我都喜欢,只是之前……找到你的时候实在是瘦得让人心痛,好像一碰就会坏掉似的,现在总算长了点肉,抱起来不会像那时般硌手,感觉还不错。”
  “……那你怎麽不去找个永远不硌手的来抱,还要我这个硌手的做什麽……”
  “那怎麽行?他们又不是我的悠曈,我要他们干什麽?”看到纪悠曈好像开始闹脾气了,凌夜立马收敛安抚,“还是说你不介意我碰别人?”
  
  纪悠曈给外人的感觉除了惊豔,不外乎清雅沈静四个字,对自己又向来是情意绵绵似水温柔,从未见他发过火,就连当时无意中那般伤了他,也只见他黯然神伤,并未真的生过自己的气。
  不过纪悠曈情绪化的一面让他觉得相当……可爱。尽管可爱这个词用在纪悠曈身上实在显得别扭,怎麽也不搭调,可偏偏又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媚人的凤眸睁得圆圆的,白皙清俊的容颜染上淡淡嫣霞,整个人一下子万分灵动。当然,纪悠曈这种撒娇的模样只会在自己面前显露,所以常常会忍不住逗他,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凌夜对尺寸拿捏向来有极有分寸,不会舍得真让纪悠曈生气,而他的爱人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每每都非常合作的陪他‘演戏’,也算是恋人间的一种情趣。
  
  “你敢?”纪悠曈撑起身道。
  “我可没说我要去啊!”
  凌夜坏笑著,埋在情人幽穴里尚未取出的□轻轻抽动了下,可怜纪悠曈一时未查,瞬间瘫软在他怀中,轻颤著身子软软低吟。
  “啊!你……你怎麽又……”
  感觉深埋自己私密处的欲望又涨大了几分,纪悠曈羞红了脸,明明才刚做完,他怎麽……
  “谁让你那麽诱人?”凌夜貌似幽怨道,“不能怪我。”
  说罢,把纪悠曈侧翻过来,从背後搂住,撩起他被印满点点吻痕的修长大腿,开始小心的抽插,缓慢却深入。
  纱帐随床轻晃,止不住的娇吟低喘声声溢出,翻云覆雨,满室撩人的旖旎春光。
  
  可能因为是中秋月圆之夜,又在船舫中,气氛甚佳,两人特别动情,事後又在浴桶里再次擦出了火花,自纪悠曈怀孕以来首次连著做了好几回。
  
  “……觉得怎麽样,有没有什麽不妥?”
  抱著瘫软无力的纪悠曈回到床上,凌夜有些担心,轻揉爱人酸痛不已的後腰,体贴的为他按摩。
  
  “……还好……只是你明天要准备马车了……”纪悠曈无奈的自嘲,好歹他也是从小习武,又学医,十九年来没生过什麽病,身体一向很好,要不是因为怀著宝宝,哪会像现在这般娇弱,就连一夜并不算激烈的云雨竟也能害得他下不了床……而且……
  抬眼看向凌夜,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他的脸,略带责备的轻语,“倒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那麽多次,你一直有所保留,从来就没有真正尽兴过。”
  
  凌夜一愣,没想到纪悠曈会这般细心,轻柔道,“我不想伤到你……更何况你现在还怀著宝宝,不能做得太激烈……今天已经过头了。”
  “……那等我生下他之後,你就别再顾忌那麽多了……你要了我那麽多次,我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受伤的。”纪悠曈无力的依偎在凌夜怀中,魅人的眼眸中透著坚定,“不许你再忍著……我要完整的你。”
  
  凌夜心中感动,笑道,“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对我的诱惑力有多大吗?等你生下宝宝之後,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忍不住狠狠的要你的,到时你可别後悔。”
  “呵呵,才不会。”
  纪悠曈柔媚的笑了,眼中有著深深的满足,舒服的享受著凌夜的按摩,在令人安心眷恋的气息中渐渐睡去。
  
  同样是那轮玉盘似的明月,清辉泻洒一地白霜。
  月下,树前,一席纤弱瘦削的白衣身影迎风而立,衣角轻轻扬起,青丝随风飘荡,似是不经意间就会乘风而去。
  近看,那人容貌清丽非凡,毫无瑕疵。同样是世间绝色,如果说纪悠曈的美是无关性别的清俊,那这个白衣人的美就是比女人更胜一筹的柔美清丽,气质清淡出尘,犹如不经意间坠入凡尘的仙子,让人觉得和他说句话都是一种亵渎。
  如玉般的肌肤白皙却毫无生色,痴痴的望著眼前高挺的大树,是年少时和他一起种下的,那时是何等的快乐无忧。如今,树依旧,人不再,唯独留下无尽的惆怅与怨恨自己一人承受,而他恐怕和那个女人开心的紧,哪还会忆起自己半分?
  琉璃般的眼眸波光涌动,心已碎,倦恋红尘。
  剪不断,理还乱。
  浓浓的伤愁,刻骨,蚀心。
  
  “嗯!……不可以……嗯……不要出来……不要……”不知为何,白衣人一下抱住头,跌跪在冷硬的青石板上痛苦呻吟,“……对不起……小心……焱儿……”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白衣人和羽镜是偶在所有配角中最喜欢的两个哦!!!
可以说整篇文章里最让人心疼的除了曈曈的爹爹就是他了(个人认为他比曈曈受的苦更多)~~~
第 32 章
  蓝灰色的天际渐渐变白,染上淡淡金光,天还未大亮。
  从一片温暖中幽幽醒来,好久没睡得这麽安稳了。清若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反射性的一阵警,看向眼前抱著自己还在安睡的少年。这人貌似与自己同龄,不像自己长得这般女气,中上之姿,尚有些稚气未脱的样子。
  难道昨日照顾自己一夜的人是他?
  忽然,清若好像意识到什麽,立刻满脸通红。
  ……他和眼前这个少年现在是未著寸缕的抱在一起。
  
  窘迫中,眼前的少年动了动,揉著眼睛慢慢转醒。
  
  “咦?你已经醒啦?”对上眼前一双清亮的眸子,红红的脸,小司有些担心的伸手摸上对方的额头,奇怪的自语道,“已经退烧了啊,怎麽脸还这麽红?”
  “……”
  清若无语,难道他一点也不觉得现在的样子太过暧昧了吗?尤其还是同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
  “我?”小司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个叫清若的少年并不认识自己,“噢,我叫小司,你是少爷买下的侍从吧!我是从小伺候少爷的,以後我们应该会一直在一起,有什麽不懂的地方我会教你。”
  “……为什麽我们……”
  “……昨晚你发烧了,喂了你些药,可你一直叫冷……不过,我绝对没占你便宜!”小司好像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状况,多少有点尴尬,说完立马松手跳下床穿起衣服来。
  “……谢谢。”
  
  “我要去伺候少爷了,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也去。”清若起身。
  “你烧刚退,手上还有伤哪,养好了再说吧。”看到清若坐起身,小司一步跨上前,把他按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细心的盖好,转身笑嘻嘻道,“少爷人很好的,一定会让你先养好伤的,不用担心,我先走了。”
  “……”
  
  清若的目光注视著小司出门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
  那个人,很温暖……像阳光一样……
  
  在房中用过早点後,纪悠曈脚步虚浮的被凌夜半搂著出门,虽然马车就在岸上不远处,可对一夜欢愉,闹到天蒙蒙亮才刚睡下的纪悠曈而言,这距离并不算短。
  无论如何也不肯被凌夜打横抱著出去,若是再没有他暗中支撑著,根本走不了几步。
  不过纪悠曈心中却并无抱怨,情人间的云雨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责任不在一方,痛苦和快乐是并存的,不是吗?
  更何况凌夜还体贴的帮他按摩了好久,临时找来的马车上也早已铺好了厚厚的软垫,这其中浓浓的怜惜与爱意自己怎麽可能不感动?
  
  “教主。”
  “查到了?”把纪悠曈抱上马车,凌夜回头,看到一早来复命的羽月。
  “是,一切尽如那少年所言,并未查到可疑之处。”
  “……退下吧。”
  
  不知为何,凌夜总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
  ……那样的身世,怎麽会孕育出如此木然无畏的眼神,不见丝毫懦弱。
  不过,连羽堂都察不出来不妥之处,那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几天後,一干人等收拾了东西,带了二十名影卫踏上了回隐庄的道路。
  纪悠曈现在不能骑马,凌夜便陪他共坐马车,缓缓而行,预计第三日午时可到。
  
  因为并不时间,一路上停停走走,并没给纪悠曈五个多月的身子带来什麽负担。
  车内的时间漫长而无聊,载著的又是对情谊正浓爱侣,宽敞明亮的马车布置得甚为周到,做起来到也方便,轻吻爱抚,耳语厮磨,一路上,那声声压抑隐忍的动情呻吟时不时从马车里溢出。
  到了第二天,众人已经从一开始的尴尬脸红变成隐隐的窃笑了,毕竟除了上任萧副教主,教主对人一向冷漠,像冰山一样让人难以接近,情事方面也极有分寸,都只是正常的泻欲而已,哪像现在……
  这两个月来教主对纪公子点点滴滴的用心众人都清楚看在眼里,说不惊异是不可能的。
  失忆後虽看上去比以前可亲一些,不过还是难以想像教主也会有那样温柔的时候,还是说更应该佩服纪公子,竟能让教主如此上心。
  
第 33 章
  “悠曈,快醒醒,你有没有感觉到……”凌夜的语气甚为严肃,没有丝毫温度。
  “嗯?”此时的纪悠曈正偎在凌夜怀中小憩,闻声觉得不对,立刻提起警心来,“……嗯,前面好像……有埋伏。”
  “……百米开外,人数……大概近百。”
  “凌夜!”
  
  “羽月,马上折返。”
  “啊?”羽月奇怪,“……教主,天马上就了,调头的话……”
  “加快速度,马上调头,越快越好。”
  “……是。”
  
  尽管还有些距离,可竟然只有他和悠曈有所察觉,说明这些人武功绝对不低,虽说及不上羽月他们,但恐怕与那二十名影卫不相上下。
  由於武功秘籍只有历代教主才知道放在那里,所以自己运气仍然不顺,大概只能使出原来的三分之一,会不会临时散功也是未知数,而悠曈又有孕在身,对方人多势众,硬来的话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自己的却太鲁莽了,早料到那幕後之人已知自己被寻回,本以为有了足够的防卫就不会有事,那人也不敢再打草惊蛇,所以在裕京时,并未刻意掩藏踪迹。可他还是低估了那人的地位和能耐……竟然连隐庄的存在都知道。
  所有的隐庄都为秘密所建,工人和相关者早已给了钱,流放至无人之地。在教中,隐庄的存在是机密,只有教主和羽堂的高层才知晓,有些成员即使去过,也不会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神秘的隐庄。
  ……然而那人不但知道,甚至连位置都清清楚楚,还在半路设下埋伏。
  
  清若虽可疑,但小司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不会从这里泻露出去。他也没有武功,不可能偷听他们的对话,所以问题不在他身上。
  那麽,既然现任的羽堂中并无奸细,此幕後之人必是上任羽堂中身份极高之辈。否则即使知道,也无法调动这麽多人来办事。
  上任羽堂的成员在两年前就已完成三年的交接辅佐,不再过问教中之事,难怪一直查不到线索。
  
  由於当初并未料到这点,此行才会失策的只带了二十多人,被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不管怎麽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决不能让悠曈出事,希望那些人并未发现他们之前的靠近。
  
  山路本就崎岖难行,慢慢来的话倒还没什麽,可现在马车折返快行,一路重重的颠簸起伏让纪悠曈渐渐白了脸色,一手抓著凌夜,一手捂腹,双目紧闭,皱著眉靠在他的胸前,忍著不适运气调息,尽量不给腹中的胎儿带来半分伤害。
  
  “悠曈,撑得住吗?”凌夜的声音尽是心疼,伸手轻轻拭去纪悠曈额上渗出的细细冷汗。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就好。”
  
  纪悠曈被抱在凌夜怀中,暗想,凌夜现在武功未复原,自己是这里身手最好的,除了孩子,也一定要保护好凌夜。
  
  尽管凌夜觉察的早,可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仍是感到了後方有大批人追上来,看来一场恶战是免不了了。
  
  “什麽人?”
  马车外,羽月的声音响起,接著是剑出鞘的唰唰声,众人已处於戒备状态中。
  马车内,纪悠曈也拿起了剑,与凌夜一样,时刻备战。
  
  “砰!”
  “……叮叮叮……”
  “有毒!”
  “保护教主和纪公子!”
  来人未说一字,投下带毒的烟雾弹,直接攻了上来。
  
  刷的一声,马车的顶被削去,凌夜携纪悠曈纵身跳出车外,与来人厮杀起来。
  
  凌夜和纪悠曈被近二十人包围,尽管其他人都想著要接近护主,却无奈烟雾中见不了太远,自身又被缠得紧,根本进不了他们的身。
  
  “嗯!”
  “悠曈!”
  之前在车上调息过,所以开始的时候还好,和凌夜一起,一连击退了几波人的攻击,连凌夜都面露惊异之色,可没过多久,腹中便开始隐痛,渐渐加剧,刚才就是在一记强烈的刺痛下晃了神,左肩被划伤,留下一道刺目的鲜豔血痕。
  
  轩辕一族男子若有武功,的确可在一定程度上护住胎儿,利於安胎。可什麽事情毕竟都有个上限,对胎儿的保护并不是无限的,而且运功时不会可能再会有多余的真气去顾及孩子。 本就不宜在怀孕的时候动武,现在又杀得这麽激烈,早就动了胎气,本来还想著要保护凌夜,刚才的话还没问题,本想尽快解决,可没想到敌人的攻击这麽猛烈,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绝,刚才的一刀後,就被凌夜护得甚密,以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不拖累凌夜就已经是万幸了。
  
  感觉身下有几缕液体缓缓流下,想必已经见红了,虽然还并不严重。
  咬咬牙,全力拼杀,尽管这是纪悠曈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但他明白,决不能手下留情,否则死的人就会是自己,会是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和鲜网同步了
汗~~
第 34 章
  即使纪悠曈强忍不适,意志坚定的厮杀着,但腹中的胎儿不停的骚动和疼痛使他无法像一开始那样集中精力,但仍是硬撑着拼杀,不肯倒下,尽量减轻凌夜的负担。
  而凌夜也因内力用得太多,超出了平日的警戒线,体内的真气开始逆流,面对一波一波像是永远杀不完的敌人,慢慢变得力不从心。
  
  凌夜无视体内乱窜的真气,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护住苦苦的支撑到现在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爱人。没有给这个深爱着自己,心甘情愿以男子之身为他受孕生子的爱人一个安稳的环境好好安胎待产,还连累他遇到这种危险,凌夜不知道已经骂了自己多少遍。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全力保护好这个为自己如此义无反顾的情人,并在未来的日子里加倍的珍惜他,爱他,弥补此次一时大意给纪悠曈带来的一切伤害。
  ……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好在这里离隐庄已经不远,别说本来就有来接应的人,影卫布置得严谨,应该早已有人去报信了,只要撑到后援来了就好……
  
  又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凌夜早已伤痕累累,眼神却没有半点倦怠退缩,犀利而冷酷,纪悠曈再未受到一分伤。
  
  纪悠曈看在眼里,心中激荡又不舍。
  凌夜这般护着他,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今生能得到这样的一份爱,这样一个人……夫复何求?
  就算今天真的死在这里,能和凌夜在一起,生死同穴……再加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是一家团聚了,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即使逃不掉,自己这一生,也值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
  “保护教主!”
  “保护教主!”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听在众人耳中有如天籁……接应的人终于到了。
  
  新的力量加入后,情况总算渐渐好转,但敌人很顽强,一时之间还难以取胜。
  
  几十根毒针横空射来,细如牛毛,掠空无痕。
  “叮叮叮!”
  凌夜一手搂过怀中满身冷汗死咬唇瓣的纪悠曈,一手把住他握剑的手一挥,挡去了毒针,迎面扑来两个衣人出掌向他们袭来,凌夜正欲提气对付,当下发现丹田之中空空一片,不由心下一冷,想都没想就一把把纪悠曈揽到身后,下意识的选择牺牲自己,保他周全。
  ……难道真要死在这了吗?
  
  危急时刻,一道青色的人影闪了过来,为了保护身后的人,用身体挡住了有毒的暗器,还与衣人内力相抵,硬生生接下两掌。
  “噗!”
  显然是太过勉强了,青衣人在把对方击毙的同时,自己也受了重伤,吐了一大口血,被反弹到了身后的树上。
  青丝飘起,清秀的容颜,是……清若。
  
  凌夜一惊,没想到清若竟然会武功,更没想到这个被他怀疑的人会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候出来拼死相救。
  而且,凌夜眼尖的注意到,清若面上之前被划伤时留下的一道刮痕……没有血。
  也就是说……清若一定易过容。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清若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人吗?还是苦肉计,博取自己的信任?
  ……或者说,还有其他理由?
  
  繁杂的思绪在脑中盘旋,却只是短短一霎那的闪神。
  然而,也就是在短短的一瞬间,似乎听到了纪悠曈恐慌的叫声。
  “小心!”
  还没回过神来,凌夜就感觉被一股柔和的内力推了出去。
  倒在地上,回头,只见纪悠曈被来人用剑斜刺进肩头,血一下子晕了开来,在凌夜的眼中显得那么的刺目。
  “悠曈!”
  
  “不要啊!”
  没了内力的凌夜无法一下子到爱人身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让他神形剧裂的一幕在面前上演。
  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纪悠曈被衣人狠狠的踢上了早已隆起的腹部,身体高高飞起向后掠去,剑被带出,鲜血飘洒在空中,溅落到地上,与满天枫叶交相辉映,刺目惊心。
  在那一瞬,凌夜似乎窒息了,周围一片安静无声,再听不见任何声音,所有的感官只注视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眼中只有纪悠曈惨白的脸色和极度痛苦的神情。
  凌夜的心碎了,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像头受了伤的野兽,撕声叫着,疯了一般的冲了上去。
  
第 35 章
  满山的枫红艳丽如火,大风萧瑟吹过,卷起满天漫红,殷殷似血,弥漫的烟雾渐渐被吹散,鲜艳的血洒叶上,落在地上,红黄尽染斑驳,剑光清寒舞动,更显萧索冷然。
  
  纪悠曈被踢飞,在空中划下一道弧线,重重的撞上身后的石壁,摔在地上,沿斜坡向崖边滚去。
  那一袭染血的淡蓝色身影,即使身形臃肿极不协调,即使秀眉紧锁,面色惨白得可怕,依旧难掩那绝世的风华,血色的凄伤绝尘。
  
  ……痛……这是纪悠曈现在唯一的感觉。
  方才衣人狠狠的一击,正中隆起的腹部,撕心裂肺的绞痛让他眼前一,几乎就要昏厥过去,身下鲜红的液体一下子汹涌的溢出。
  现在,明知道身子在止不住的向下滚,可叫嚣着的剧痛侵占了所有的感官,让纪悠曈连撑住地面停止下滚趋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手紧紧捂住圆润的肚腹,脸上已被石子划出了几道血痕,散乱的青丝映上惨白的俊颜,显得那般无助。
  尽管决不会为刚才的行为后悔,但纪悠曈现在真得很怕,很不甘心,不想就这样和凌夜天人永隔,也不敢想象自己若是就这样死了,凌夜会有怎样的反应。
  
  那个宿命果然应验了吗?难道他们真的是有缘无份吗?
  ……凌夜……你在哪里……凌夜……
  心里不断呼喊着凌夜的名字,天旋地转间仍是挣扎着勉强的地抬头,想要寻找着那抹让他眷恋依赖的身影。
  
  “悠曈!”
  好熟悉的声音,那么急切,那么恐慌。
  迷蒙间,有一个人影朝他奔来,快速的接近。
  
  “……凌夜……凌夜……”
  喃喃的叫着爱人的名字,美丽的凤眸涌出晶莹的清泪,目光近乎贪婪的锁在凌夜身上,因为,或许下一秒……就是永别……再多看凌夜一眼,即使只是多一秒,也是好的。
  纪悠曈伸出手,想要抓住,确只是徒劳,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太迟了。
  
  身体在不断下坠,若在从前,以纪悠曈的轻功保命还不成问题。
  可现在,全身的力气都被这肚腹间尖锐刺痛磨灭殆尽,身下湿漉漉的一片……什么都做不了。
  
  崖下滔滔江水翻滚呼啸,惊涛拍岸,激起千堆雪。
  纪悠曈绝望的闭眼,脑中闪过的尽是凌夜的样子……
  ……凌夜,你我此生终究无缘……你不可以忘了我……我们来生……再见……
  风呼呼的划过面颊,纪悠曈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或者说是麻木了。任凭疼痛肆虐,却早已无心理会,一切……都结束了……
  
  “教主!”
  “教主!不要啊!”
  嘈杂的叫声,纷乱急切。
  
  凌夜!?
  纪悠曈的心一紧,以为凌夜也出事了,反射性的睁开眼,却震住了……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凌夜……他……
  下一秒,纪悠曈下坠的趋势缓了一下,手臂被一只手大力的拉住,撞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纪悠曈就这麽呆呆的,任凭来人把他死死的抱住,勒得那麽紧,仿佛要融进对方的身体中一般,鼓胀隆起的肚腹被硬生生的夹在中间,更是让他疼得发不出声来,却是心中巨颤。
  回过神,死死的反搂住来人,紧得没有一丝缝隙,已隆起得有半个西瓜般大的肚子几乎被压平,剧痛让纪悠曈几乎窒息,却说什麽也不愿放手,把头深埋对方颈间,呼吸著让他眷恋的气息,感受著让他安心的温度,任泪水汹涌的溢出。
  ……不是因为身上的疼,只是为了凌夜,是震惊,是生气,是不舍,是心疼,百感交集,杂乱的情绪混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泛滥成灾的是感动……虽然在流泪,偏偏忍不住得嘴角微勾,因为知道有个人会在任何时候都想著他,把他放在第一位,比生命更重要的位置。
  
  ……凌夜……你好傻……
  
  此时无声胜有声,再多的言语都是多馀的,彼此心意相通,相拥的温度早已道尽了一切,天下间还有什麽山盟海誓能比手中的这一分温暖来的更加真实?
  逃不出宿命的安排又如何?能拥有凌夜的这份情,生死相随,不离不弃。比起爹爹,比起祖母,纪悠曈已经觉得自己太过幸福了,他拥有的已经太多……足够了。
  
  就著相拥的姿势,两人一同坠入激流之中。
  风吹雾散,火红的枫叶飘下悬崖,在空中舞著翩然,悠悠下落,被江水无情的吞噬,再无影踪。
  任崖上的打斗已经结束,任声声呼喊回荡谷间,唯有漫天枫叶卷舞,滔滔的江水奔流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偶今天心血来潮看了一下前文,发现错误好多啊!!!
尤其是“翼组”其实应该叫“羽堂”,偶竟然在后文中全都写错了,呜呜呜~~~
偶已经在改了,包括其他的错误,以后发文前一定先看一遍,尽量不再出现此类问题。
某冰反省道歉中~~~
第 36 章
  入秋後,天慢慢变凉了,太阳已经下山,暮霞渐隐,远远看去岸上有个人影,走进几步,才发现,是两个偎在一起的人,像是被冲上岸来的,昏迷著。
  
  冷风吹过湿透的衣物,冰凉刺骨的感觉,身体有点麻木。幽幽转醒,凌夜渐渐恢复了意识,但头很痛。
  闭上眼,静静的躺著,脑中闪过纷杂的一幕幕……觉得怀中有什麽东西靠著自己,凌夜无意识的侧目望去,呆了一下,眉宇微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迷离的目光慢慢变得清晰……半晌,伸出微颤的手,试探纪悠曈的鼻息。
  ……还好……
  
  想起刚才惊心的一幕,凌夜心里那种强烈的恐惧久久难平。当时一下没拉到纪悠曈的时候,凌夜的确是快疯了,可心中却只有一个执著的念头──他决不能让纪悠曈死。於是,反射性的随他跳了下来。
  因为凌夜明白,以纪悠曈现在的状况,若是放他一个人,必死无疑。但如果自己可以和他一起,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所以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决不会放弃一丝希望。而且即使两人真的一起命丧与此,也总好过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爱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他不想再尝第二次,也决不会再尝第二次。
  
  一阵劫後余生的松弛感袭来,但毕竟还是心有余悸,凌夜的手指轻轻抚上纪悠曈苍白的脸颊,像是要确定他真的存在一般,却是在相触的瞬间一愣,一下子挣扎著起身。
  ……好烫……
  “悠曈!醒醒,悠曈!”凌夜的声音急切,透著浓浓的心疼,但怎麽也唤不醒昏迷的纪悠曈。
  环视周围,几步外有一片林子,不像会有人烟的样子。凌夜不禁皱眉。天已经了,不可能到达周围的城镇,但他现在必须马上找一个地方让纪悠曈换下这身湿衣,否则以他现在的伤势……
  凌夜想了想,先狠下心把纪悠曈放在一边,自己盘腿打坐,运气调息。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凌夜飞快的起身,一把横抱起昏迷不醒的纪悠曈,以一种罕见的速度,急速向林中掠去。
  ……但愿天无绝人之路,能尽快找到一个可以安顿的地方。
  
  鬼魅般的身影在林中急弛了十几里,找不到山洞之类可以避风的地方,凌夜只好带著纪悠曈来到一块大石头的逆风面,在周围找了些枯树枝,想办法生了火。
  
  一件一件的脱下纪悠曈的湿衣服,虽然下身的血已经不再留了,但衣服上被水晕开的血迹如花般大片大片的绽放,依旧看得凌夜一阵惊心,想到山崖上衣人毫不留情的那一脚,心中剧烈的抽痛著。
  
  把纪悠曈的衣服放在火边烤著,凌夜用脱下的衣物快速擦干他冰冷的身体,再用自己所有衣服包裹住他後背,小心翼翼的揽入怀中,让他正面贴上自己温暖的前胸,紧紧搂住,头埋在纪悠曈的颈项间,贪婪的呼吸著属於他的味道,来克服心中尚存的惊恐。
  
  暗香幽幽,似有若无,熟悉的味道终於让凌夜渐渐平静下来。
  毕竟差点失去挚爱的那一刻,那种刻骨铭心的刺痛,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感觉……别说是现在,恐怕就是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忘得了。
  凌夜就这般抱著纪悠曈,一边用身体温暖他,一边往他体内输入真气,护住他的心脉。
  
  凌夜的衣服在河边运功调息时就已经干了,其实以他的武功,就算是在大雨中行走,也必是滴水不沾身。
  刚才在河边,因为担心纪悠曈的身体,只恢复了三成的功力就作罢了。不过这也足够他们渡过今晚的难关了,即使那些人再来,凌夜也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决不可能再像之前那麽狼狈,决不会再让纪悠曈受到半点伤害了。
  因为,此时的凌夜已非昨日的凌夜,现在这个温柔的搂著虚弱的爱人,眼神犀利却漫溢著内疚和心疼的男人,应该叫做……萧焱。
  
  “……嗯……”微不可闻的呻吟,听在萧焱耳中却如同惊雷。
  “……悠曈……”萧焱惊喜地轻唤,“悠曈,醒了吗?”
  “……凌……嗯啊!”
  “悠曈!”
  急忙伸手搭上纪悠曈的脉,萧焱一怔。
  
  习武之人大多略通岐黄,尤其是像箫焱这种武功登峰造极之辈,修习本门高深的内功必须略通医术,练功时还需修习者根据各自不同的体质选用不同的药材辅助,以达到更完美的效果。所以,尽管他的医术与纪悠曈、羽星他们差了不止千里,但多少还是有一定底子的。
  
  之前一直没从失去纪悠曈的恐惧中解脱出来,只是急急的以真气护住他,一时忘了孩子的事。
  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孩子……恐怕……
  
第 37 章
  迷茫混沌中,只有肚腹间的钝痛显得那么清晰,周围一片血色的荒芜。  
  ……我死了吗……这里是哪里……好冷……
  厮杀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却不见丝毫人影。
  周围弥漫着熟悉的气息……是凌夜吗?
  ……凌夜……
  崖上的诀别,毅然下跃的身影,紧紧地怀抱……之前的一幕幕慢慢被记起,可是……那个人在哪里……
  ……嗯,好疼……在哪里……凌夜……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
  “……悠曈……悠曈……”声声焦急的呼唤入耳,迷雾中仿佛出现一丝光明。
  ……凌夜……
  寻着声音的方向,纪悠曈挣扎着想要向前,却无力动瘫半分。
  
  “悠曈,我就在这里啊!”听着纪悠曈痛苦的呻吟,昏迷中无力的梦语,萧焱心疼不已,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减轻他的痛苦,只好不断的轻吻着纪悠曈的眼角眉梢,更紧的把他圈进怀中,同时试着重重掐上纪悠曈的人中,想要唤醒他。
  “悠曈,醒醒啊!”
  
  感觉脸上有温热的东西在游走,丝丝暖意沁入冰凉的身体,疼痛好像不再那么剧烈了,急切的呼喊中尽是深深的担忧,透着恐慌。
  ……凌夜,你在怕什么……
  
  “……凌夜……”
  纪悠曈努力睁开眼睛,虚弱的声音似有若无。
  “悠曈,你终于醒了!”萧焱一阵惊喜,高悬不下的心总算稍稍平静点。谢天谢地,纪悠曈现在在发烧,输了那么多真气给他,要是再不醒就麻烦了。
  
  “嗯!”
  “悠曈!”
  “好疼!”捂着隆起的圆润肚腹,纪悠曈秀眉紧锁,咬着下唇靠在凌夜怀中忍过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觉到身下缓缓流出的液体,心中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一阵惊慌,拉着凌夜的手,急道,“……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
  “……悠曈,救不了的……”萧焱眼中溢满浓浓的悲戚之色,内疚道,“都是我的错……这个孩子说不定已经……”
  “不,不会的……嗯……我们都活下来了……孩子一定也……呃啊……”
  “悠曈,那么重的一击,孩子不可能活下来的!”
  “……不会的……我可以救他的……把银针给……嗯……给我……”纪悠曈乞求的望着萧焱,死死的抓住他,眼中积蓄的朦胧不堪重负的滑落。
  “没用的!”对于这个事实,萧焱的悲痛不比纪悠曈少,虽然他很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纷乱情绪,但萧焱决不会在这种时候自乱阵脚,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纪悠曈有多需要他。
  
  他们是那么期待这个孩子,记得每次感受到胎动时,纪悠曈总会拉过自己的手放到一天天隆起的小腹上,温暖柔和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美。每当这时候,自己都会用手在他鼓胀得圆圆的肚腹间轻柔的来回抚摸,把纪悠曈搂在怀中与他厮磨轻吻,分享着初为人父的喜悦。这些日子,一到后半夜,悠曈就常常会因为孩子的存在睡不安稳,抽筋盗汗悉数平常,自己总是轻语软哄,体贴的帮他按摩,搂他依偎在自己怀中一夜好梦。
  几个月的酸甜苦辣,对这个孩子早就有了感情,就这么失去,连自己都接受不了,更别说辛辛苦苦怀了这么久,为这个孩子吃尽苦头的纪悠曈了。
  
  “……不要……不要失去他……啊……凌夜,求求你……救救……呃嗯……”其实不是不是道凌夜说的都是事实,自己的状况纪悠曈怎么可能不知道?正中的一击,再加上落崖坠江的冲击,这孩子根本就不可能留下来,或许早已胎死腹中了。但纪悠曈不愿相信,因为这是他和凌夜的第一个孩子,只有深爱着对方才能受孕,这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他们相爱的证明,他不要失去他。
  “悠曈,没用的。”萧焱忍着心中的悲痛,搂紧泪水肆意显得异常脆弱的纪悠曈,看着这样的他,萧焱的心像是被带刺的车轮狠狠碾过那般的疼。
  让纪悠曈半靠着坐在自己身上,不断地用吻安抚着他,“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再生,但你决不可以有事,听到没有?这一胎小产是免不了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忍着点,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凌夜……不要……不要……啊……”
  萧焱从背后抱住纪悠曈,用膝盖打开他修长的双腿,伸手在他腹上不断地揉按。
  想想从落崖到现在也已经有几个时辰了,之前替他把脉时就发现,虽然纪悠曈之前一直昏迷着,但阵痛其实早已开始,现在产道已开了三指左右。因为纪悠曈才五个多月的身子,胎儿虽已成型却并不大,产道不需要开得很大,阵痛的时间可以短一点。
  萧焱以内力在纪悠曈肚腹间适当穴位处揉按,相当于针灸,有利于加快宫缩的频率,同时羊水也能早点破,可以让纪悠曈少受点苦。
  
第 41 章
  半晌,那人拔出银针,貌似是恢复了,适才的失常像是没发生过一般,声音是那么的平静。
  “做得不错,不过你别忘了,那人的武功之高……没那么容易死掉的。”白衣人幽幽道。
  “……是。”
  “念在你跟了我二十多年,这次就……咳……就算了,下次要是再失败,你就不用再……咳……再来见我了,反正可以代替你的人多……咳咳咳……多的是……”
  “是。”
  “还有两个呢?”白衣人顿了一下,又问。
  “女的已死,男的……。”
  “……咳咳……怎么样……”
  “属下下次一定会完成任务。”衣人急忙道。
  “那也就是没死?”白衣人挑眉。
  “属下知罪。”
  “……”
  “……主人,有一点很奇怪,属下不知当不当说。”
  “说。”
  “那两人……没有在一起。”
  “……什么意思?”顿了一下,白衣人的声音微颤,手又扶上了额头,像是有有些许不妥。
  “我们是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他们的,而且半年多来,也没见两人在一起过。”衣人如实作答,语气中尽是不解。
  “不可能。”白衣人急急的大声道,不知是要否定或逃避什么,眉蹙得更紧了,扶着头,好像在强忍着什么痛楚。
  “……”
  “怎么可能?他们……咳咳……一定是在玩什么花样……咳……”半晌,白衣人才轻轻开口,有些几分恍惚,像是要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似的。
  
  ……怎么可能……那两个人明明都双宿双飞了……连他……那人都真的恨得下心让她来下手……其实那人若真的想他死,一句话就够了,何必那么麻烦,非要让心上人来杀他,看着他死……那人不再爱他,他无奈却也舍不得恨,可是,为什么要骗他……那人对他若即若离,背叛他,却偏偏骗他说没有爱人,此生不会再谈情,让他始终抱着一丝希望,只是留在那人身边,可以看上一眼,他就觉得够了……可那人这些年的离去竟然都是背着他去见那个女人……
  
  那人就这么玩弄了他二十多年,看着那样小心翼翼、黯然神伤的他,很开心吗……傻傻等了二十多年,最终等到的就是那致命的一刀吗……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人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既然有喜欢的人何必养在外面,怕自己会对她不利吗?原来自己在他眼中竟是这样的人……现在更是要杀了自己,为什么?以绝后患?
  那好,他就偏不让他们如意,既然那人本就是这么看他的,既然逃过了那一劫,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这么舒心地在一起……因为他恨……
  ……他们分开是因为自己吗……呵呵,还不够吗……怎么又在犯傻了,还抱什么期冀……希望那种东西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一次一次的失望早已让他绝望心碎,哪里还会再一次傻瓜一样的想着那种不着边际的东西……如今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他没死,两人分开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可是……”
  “下去。”
  “……主人,或许……”
  “叫你下去听到没有。”不想再多听什么来搅乱自己的思绪,都是那个人的错……再说,现在也停不下来了……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是。”
  衣人恭敬的退了出去,走前恋恋的往了纱帐后看了一眼,眼中闪过的是心疼和叹息。
  
  纱帐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绝世的身影,出尘入画,似若仙子——正是那一日树前的白衣人。
  白衣人缓缓来到窗前,痴痴的看着庭院中的那棵大树,窗外皎洁的月光泻洒在他身上,笼上一层蒙蒙的轻纱,似梦似幻。
  
  良久,白衣人喃喃道:“那女人终于死了……你是不是很心疼,是不是很恨我……那就对了……既然不再爱我,那就恨吧,这样也好,至少还能在你的心上留下一些痕迹……和你们有关的那个人我也一样不会放过,即使那人……是焱儿……”
  顿了顿,白衣人嘴角微勾,像是在微笑,两泓秋波是那么的纯,澄静无波在那里,有着几分天真,却深藏无尽心伤,那种碎尽成灰的痛楚,使这一抹浅浅的苦笑比无声的流泪更让人心疼,“就算现在下不了手,但只要等到那个时候……等到两年的最后十天,就不怕下不了手了……练了第十层,我不会后悔……云苍……我恨你……”
  
  人伤心的时候会自然的流泪,可以尽情的发泄其实是一种幸福,因为那之后人们会变得更坚强。但有这么一种人,他们的泪水经历了光阴太久的蹉跎,早已干了,蒸发殆尽……失去了流泪的能力,只剩那无处宣泄的痛楚依旧,日积月累的在心头盘旋萦绕,渐渐堆砌让人喘不过气来,然后慢慢变得麻木,却也更加的敏感,不经意间的轻轻一触,便是令人瞬间窒息的蚀心之痛……
  
第 42 章
  “星,教主真的没事吗?都昏迷了两天了。”担忧的声音传入耳中,似乎很近,却又好像很远很远。
  “不会有事的,教主应该只是太累了,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抱着人用轻功疾驰了一天,还穿过了外面的迷阵,是人都撑不住的。”
  “可是,教主一进隐庄就昏过去了……”
  
  他们在说自己吗?
  昏迷?……对啊,好像是这样,当时到了隐庄,看到自己的亲信一脸惊喜的迎了上来,认为安全了,便松懈了下来,然后觉得很累眼前一,再支持不住的倒下……对了,悠曈怎么样了?
  
  “那只是失血过多而已,好在教主没有致命的伤,我已经开了药了……只是体内的真气有点奇怪,睡那么久应该和这有关吧……不过也不像有什么不妥的样子,不碍事的啦。”可爱的声音顿了一顿,小脸一垮,眼中隐隐水光流动,“倒是纪公子……烧到现在都没退,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醒来后……”
  
  悠曈也昏迷了两天?竟然还烧到现在,很严重吗?
  萧焱心中一凛,强迫着自己醒来,拨开重重迷雾,眼前一下明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让他一阵不适应,开口时才发现声音显得那么的嘶哑。
  
  “悠曈怎么样了?”
  “教主!”羽星羽月一阵欣喜。
  “悠曈怎么样了!”
  “纪公子小产之后身子极虚,而且之前坠江又受了寒……现在烧还没退,也还没醒。”羽星难过的小声道。
  “……什么时候会醒。”萧焱皱眉,声音里掩不住的担忧。
  “最晚明晚就能退烧了,退了差不多就能醒了。”
  “他现在的情况……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是萧焱最害怕的地方。
  “虽然现在虚弱得紧,但好在纪公子身子的底子好,只要之后的一个月里好好的养着,我保证不会有问题的。”
  
  “他现在在那里?”
  “就在隔壁房间。”羽月顿了一下,恭敬的回道,下一刻便看到萧焱拉开被子,挣扎着下床“教主,你要做什么?您的伤还……”
  “不碍事,我要陪着他。”
  
  起身时顿觉身上一片无力,丹田中真气涣散,萧焱苦笑了一下。
  看来那天的确过头了,真要找时间好好的修习一下了,在这样下去,真气真要散没了。说起来,要不是坠江时受了冲击,因祸得福恢复了记忆,得以尽早重修心法,自己这身武功可真要废了。
  萧焱在羽月的搀扶下,来到了纪悠曈的房间,进门前,萧焱顿了一下,问道,“孩子呢?”
  “……已经下葬了。”
  “……退下吧。别忘了自己该办的事。”
  “属下已经在查了。”
  “做得很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
  “是。”
  
  “月,你说纪公子醒来后……会不会……我们几个两个多月前找到他的时候,他因为这个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每次他们在院子里,教主趴在他肚子上听宝宝动静的时候,我都看到他笑得好温柔,很幸福的样子……他那么爱教主,所以也一定很爱那个孩子……可现在却……”
  “星,不会有事的。”月习惯性的上前一把抱住泫然欲泣的小情人,安慰道,“有教主在,教主不会让他有事的……”
  
  锦被下,躺着一个清丽俊美的男人,面色潮红,吐着炙热的气息,秀眉紧锁,时不时动一动,说着梦话。
  “……宝宝……救……嗯哼……”
  “悠曈……”伸手抚上纪悠曈汗湿的脸颊,萧焱心疼不已的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不要……凌夜……凌夜……”纪悠曈不断的摇着头,伸手乱抓,语气中略带哽咽。
  萧焱让他抓着自己的手,忍不住俯下身紧紧抱着他,不断亲吻他,轻哄着,“悠曈……我就在这里啊,我会陪着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渐渐的,或许是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纪悠曈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挣扎。
  萧焱上床,再纪悠曈身侧躺下,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手环住,让他睡得舒服些。纪悠曈可能可感受到了那温暖的,让他眷恋的味道,不自觉地往萧焱怀里缩着。
  
  萧焱就这么抱着纪悠曈睡了过去,怀里的人贴着他,后半夜很安静,再不见之前的梦语。
  平和温馨的气息荡漾在房内,久久不散。
  
第43章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条:
某冰要请一段时间的假,快要要开学了,之前有很多事要忙。开学後也没办法像现在这麽写文了,不放假的话,估计不太再会写了(爸妈不许我碰,呜呜呜~~~)
不过等某冰有了手提电脑,应该就没这个顾虑了,哈哈哈~~
所以某冰开学後要花时间在学业上,争取让他们早日帮我买手提电脑,这样某冰就又能更文鸟~~~
现在向各位亲亲请假,在买到之前,某冰只能偶尔更新(很可能是两个月一篇),各位一定多多包含啊!!!(表打~~某冰抱头逃走)   
  “……嗯……”
  似有若无的一声低吟,听在旁人耳中确是如雷贯耳,尤其是那个衣带不解,在床头守了整整五天的人。
  虽说烧在四天前就退了,身上的伤也没事了,但纪悠瞳却迟迟不肯醒来,羽星在房间里翻遍了医书,却始终是束手无策,只能猜测是纪悠瞳自身体质的关系,可能在受了重创後的陷入某种自我保护的状态。当然,可能也不乏部分心理因素。
  萧焱自那日醒来之後,便一直守在昏睡不醒的纪悠瞳身边,陪他说话,味药擦身,凡是亲力亲为,让小司和羽月他们成了摆设。
  
  “悠瞳,你醒了吗!”
  “公子,你醒了!”
  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纪悠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俊颜,只是眼中布满了血丝,带著重重的眼圈,看上去像是几天几夜没休息过的的样子。
  
  纪悠瞳微微皱眉,吃力的抬手,抚上萧焱憔悴的脸,心疼道,“……怎麽不好好照顾自己,瘦了那麽多。”
  “你总算醒了。”萧焱激动地连著被子紧紧抱住纪悠瞳,把头深深埋进他的发间,呼吸著属於他的味道,夹杂著那总在纪悠瞳身上隐隐浮现,却在他昏睡的几天里变得格外浓郁的暗香,很独特的味道,清雅永隽,不似一般女子用的香料。
  
  “悠瞳,你还说我,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真怕你会醒不过来……”
  “这些日子,你都没休息过对不对?”纪悠瞳的声音感动中略带几分责备。
  “公子,教主也是担心你啊……”羽月急忙道,“公子一直昏睡,教主不放心,不眠不休照顾了公子五天,劝都劝不住,我从没见教主这样在乎过一个人。”
  “你昏迷不醒,我哪敢离开你半步。”萧焱撑起身体,轻吻纪悠瞳苍白的侧颊,柔声道,“说过会一直陪著你的,我不会食言。”
  “……我要是不醒你就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傻瓜……”纪悠瞳哽咽著轻骂,环住萧焱的背,任自己被他牢牢搂住,偎在他温暖的怀中,顿觉无比安心,想到崖上生离死别的那一幕,更是不由的抱紧了萧焱,仿佛害怕再度失去似的。
  
  “悠瞳……那个,孩子……”良久,萧焱有点艰难的开口,却始终不忍心再说下去。
  纪悠瞳身体明显一僵,伸手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嗓音微颤,“……下葬了吗……”
  “……嗯。”感觉到纪悠瞳的动作,萧焱更紧的搂住他。
  “……是吗……”
  “悠瞳,不要太难过了……我们还年轻,以後还会有的……”
  “……我知道。”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明显的压抑。
  “悠瞳,我知道你难受……都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错,你别闷著,发泄出来好不好?”
  “……不是你的错……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把你推开的……不是你的错……”纪悠瞳紧闭双眸,埋首在萧焱怀中低喃。
  “凌夜……我想去看看宝宝……”半晌,纪悠瞳在萧焱怀中轻声道。
  “……好。”萧焱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长痛不如短痛,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纪悠瞳小产过後身子还很虚,需要处处小心的养著,用被子裹好怀中的情人,打横抱起,萧焱提气运起轻功往後山掠去。
  
  已是夜晚,月光清寒,洒在一块石碑上,泛起莹莹白光,更显凄冷。
  石碑上是用剑刻上的字:“萧氏长子隐赐之墓,父,萧焱立”
  按习俗,出生就夭折的孩子是直接下葬的,没有守夜,设灵堂之类的习俗。所以,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纪悠瞳连面都来不及见上,就这麽葬下了。说实话,萧焱倒是为此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实在不忍心让纪悠瞳亲眼看到那个成型的男胎,毕竟知道和看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萧焱经历过,他怕悠瞳受不了那种打击。
  
  萧焱在墓碑前停下,蹲下身,在纪悠瞳耳边轻语,“我们到了。”
  纪悠瞳定定的望了一会那墓碑,指尖缓缓摸上碑上刻下的字,“……萧……隐……赐……”
  “嗯,是我取的……决定和你在一起,我原本没有想过会此生能有自己的孩子,却没想到我的悠瞳是这种罕见的体质……这个孩子可以说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所以取了赐字……喜欢吗?”
  “……隐赐……隐赐……”纪悠瞳轻轻念著,“……喜欢……”
  
  “……凌夜,对不起……”良久,纪悠瞳轻轻开口。
  “嗯?”
  “是我的错。”
  “你到什麽歉?明明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萧焱吻上纪悠瞳的眼睛,心疼道,“不但害你小产,还让你为了我差点失了性命,是我对不起你。”
  “不……你随我跳崖,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陪在我身边,这样已经够了……”纪悠瞳嘴角微勾,眼中雾气蒙蒙,盈满了苦涩与悔恨,“是我……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当初我是想打掉这个孩子的,我想过不要他的,差点就喝下那杯药了……可是我舍不得……凌夜,那是你的孩子,我真的舍不得……”
  “……我知道,你最後没喝不是吗,那就够了啊……”萧焱急忙安慰,他明白纪悠瞳有多爱他,不可能无故想要打掉他们的孩子。
  “我没有不要他……我是不敢要他……当时我以为你走了,我怕不能给他一个健全的环境,我怕他长大後会怪我……可隐赐一定生气了,所以让老天带他走,不肯留在我们身边……都是我……都是我不好……”一行清泪缓缓滑下,纪悠瞳低语著,神情有些呆滞。
  
第 44 章
  “你在胡说些什麽啊?我不许你这麽想。”激动地扳过纪悠瞳地脸,与他对视,望著那双充满悲伤,含著泪的眸子,萧焱几乎心碎,“不要钻这种牛角尖,你没有错,当初你也是为隐赐著想,那件事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我吗?要说有错根本全都是我的不是啊!你何错之有?”
  “凌夜……”
  
  “你爱宝宝,当初为了留住他受了那麽多苦,宝宝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一定都看到了,他不会生气的,我相信他也一定舍不得离开我们。”萧焱亲吻著纪悠瞳额上的青丝,柔声道,“我们不要再去想谁对谁错了好不好,让宝宝好好睡吧……以後我们一定还会有很多的孩子,若是缘分未尽,说不定赐儿会再次来到我们身边,你说对不对?”
  
  “真的?”纪悠瞳抬头看著萧焱,凤眸中波光流转,不似方才的呆滞,多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嗯,真的。”萧焱微笑,在纪悠瞳淡无血色的唇上轻啄一口,乘机劝道,“所以你要把身体养好,不可以留下病根,否则我会心疼的,而且只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以後才能有很多的宝宝,这样赐儿才有机会回来,是不是?(某冰:凌夜好诈,哪有这麽诱惑人家帮他生宝宝的)你这些天一睡不醒,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其实这和我练的内功有关,只要我身体受了重创,就会陷入昏迷的的状态,大概五天左右,便於真气游走,可以好得更快,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种很奇特的香味?”
  “嗯,你身上一直有,不过平时非常淡。”
  “这和你练的内功有相似之处,我当年是以霁莲草为药物辅助的,现在身上的香味就是霁莲草的味道,对身体是一种保护,变浓的时候就是在修复,要是身体伤得不重的话,醒来後好好养著,基本上就没什麽大碍了。
  
  “那会不会失去这种保护?”
  “一般不会,但有暂时失去的可能,要是身体受到的伤害大於它的负载,就会因为用尽而暂时失去这层保护……不过那时候,我的身子一定是糟到一定程度了,不好好调养个几年,是不会恢复。”
  
  静了良久,纪悠瞳把手放到了小腹上,头靠在萧焱肩上幽幽道,“本来应该是有这麽大的,一下子变平了,身上轻了不少,还真有点不习惯。”
  “悠瞳,别在想了。”
  “凌夜,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陪赐儿好不好?”
  “……好。”
  一阵夜风扫过,残叶或枯黄或半绿卷舞於半空,竹林沙沙作响,如泣如诉。
  
  当纪悠瞳再次睁开眼,已是第二天正午,被萧焱抱回了床上。
  “醒了?”
  “嗯。”
  “……睡了这麽久,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纪悠瞳没有食欲,却不想凌夜担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羽星。”
  “教主,粥早就备好了,纪公子久未进食,还是吃点流质的好。”
  “我来,你退下。”
  “是。”
  羽星恭敬的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萧焱坐到床头,把纪悠瞳扶起来,像是对待最珍贵的易碎物品那样的小心翼翼,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接过粥,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又吹了会儿,又试了试觉得差不多了,正要喂,却对上纪悠瞳望著他的动作而隐隐含笑的眼眸,多少软化了眼底浓郁的悲伤。
  “怎麽了?”萧焱柔声问。
  纪悠瞳摇了摇头,转身抱住萧焱,“你说过会一直陪著我的,是不是。”
  
  萧焱了然一笑,他明白纪悠瞳现在的心情。纪悠瞳不像他,他虽然没有母亲,却拥有一个胜过母亲那般爱护他的叔叔……纪悠瞳几乎从小就生活在破碎的家庭,八岁那年又因故离家,亲情在那时年幼的纪悠瞳心里留下的伤,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弥补的。与他相爱,还意外的怀上了他们的孩子,这是个惊喜,他们一直期待著孩子的出世……可如今却又遇上这样的意外……
  纪悠瞳不像外人看到的那般淡泊,那种不管发生什麽事都微笑著的去面对的表情,只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面具。真正的纪悠瞳单纯敏感,缺乏安全感,害怕失去,尤其是那些胜於生命的存在,所以,只要能让纪悠瞳安心,那些刻在心底的誓言,多少次他都愿意重复。
  
  萧焱拉起纪悠瞳,在那略显苍白的唇上轻啄了一口,直视著他的目光,低沈的嗓音回荡在纪悠瞳耳中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对,我会紧紧抓住你,就算你想逃,也休想我会放手……我会一直陪著你,决不会让你一个人。就算所有的人都离开你,你也绝不会失去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凌夜……”
  两人凝视着对方良久,纪悠瞳眼中隐约有波光浮动。的确,什麽都好,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次失去的是孩子,已经应了那个宿命吧……这会不会只是个开始?纪悠瞳很不安也很害怕,但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不管将来发生什麽样的事,都会有凌夜陪在他身边……这样的话,就算注定是坎坷的宿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只要能和凌夜相守,他什麽都不在乎……
  孰不知日後种种的伤心绝望都是由这个他一心认定的爱人所施加的……
  
  “傻瓜,这麽感动吗?来,快喝粥吧。”
  见纪悠瞳好像还沈浸在思绪中,想著什麽没有反应,萧焱宠溺的轻笑,自己喝一口粥,一把抱过尚未反应过来的情人,对上他的嘴,把食物慢慢哺了过去。
  满意的感到纪悠瞳的身子僵了一下後随即软了下来,柔顺的让他抱著,萧焱喂完一口之後,舍不得离开,不断的追逐著他口中的柔软,轻轻的吸吮,极尽温柔。纪悠瞳睫羽微颤,安心地感受著萧焱无限的疼惜与爱意,原本苍白的脸上让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霞,时不时的主动回应著……
  
  一碗粥就这样半喂半吻的亲密状态下喝完了,窗外的暖暖的阳光洒进房里,溢满一室的温情多少冲淡了持续几日的悲伤气氛。
  
第 45 章
  看著好不容易在他怀中睡著,心情已经有所平复的情人,萧焱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的抽出被压住的手臂,仔细帮他盖好被子,在纪悠瞳的额头印上一吻,出了房门。
  
  关於“清若”,有件事他要做一个确认,还有……叔叔的近况,也是他关心著,急切地想知道的。
  从当初的失忆到现在因为那次下坠的刺激而想起了一切,算算也有半年了吧,不知道叔叔是不是知道他失忆失踪的消息,但愿羽镜已经把事情瞒过去了,要是让这个向来最疼他的叔叔知道了,不知会担心成什麽样,要是因此伤了身,让他怎麽舍得。
  
  以前真的外出游历,三个月内必会回教一次去看叔叔,这次这麽久了都没回去,也不知道叔叔的身体怎麽样了,虽说是十几年的毛病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寻遍天下名医却是束手无策,总这麽拖著也不是办法,改日一定要让悠瞳帮叔叔好好看看,就算是当作博得叔叔的欢心也好。
  
  虽然萧焱确定像悠瞳这麽好的情人,叔叔一定会喜欢,一定会为自己高兴的,但毕竟多一分是一分,叔叔对他很重要,他不希望从叔叔口中听到任何一句对悠瞳的贬低,他希望叔叔能喜欢他所算选定的人,别人怎麽看,说什麽他不在乎,可却只想得到叔叔的祝福。
  
  想著想著,萧焱已经来到了清若的房间,因为“清若”那天受了极重的内伤,这些天一直由小司照顾,所以察觉房内有两个人,萧焱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
  只是,当他打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後,愣了一下。
  
  床上,“清若”衣衫不整,露出精致的锁骨,微微喘息著,小司坐在床沿抱著他,很认真的啃著他的唇,两人像是沈浸其中。小司也就算了,以“清若”的武功竟然连萧焱都进屋了还毫无所觉。
  难以想象平日里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清若”也有这般动情的时候,萧焱眼中露出些许玩味,走到他们床前,没出声。
  
  过了片刻,“清若”眼角余光瞥到了他。
  如同想象中的一样,“清若”愣了一下,猛地推开了小司,“脸色”未变,耳根确是红透了。
  
  “啊!痛!”可怜的小司还没明白情况,被毫无防备的一推,撞到了床栏,哀怨的看著“清若”,道,“小清清,你怎麽翻脸不认人啊!明明刚才还那麽乖乖的让我抱在怀里任我亲亲摸摸的!说起来,你的皮肤好嫩,嘴好甜啊,真好吃!”
  小司看起来还在回味刚才的一吻,却被恼羞成怒的“清若”在背後狠狠掐了一下。
  “啊呦~~”小司一下跳起,自然看到了站在眼前的萧焱。
  “凌……凌公子?!”小司也是一愣,“你什麽时候进来的?”
  “很早。”
  “……”
  “我找清若有事,你先出去。”
  “哦,好。”小司恋恋的与“清若”对视一眼,飞快的在清若耳边轻声说了句,“我在外面等著,我们待会继续。”然後关上房门走了出去,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清若。
  
  “……咳咳。”
  “凌……凌公子……”清若一下子回了神,看了萧焱一眼,故作平静道,“不知凌公子深夜前来又何吩咐?”
  萧焱没有答话,只是缓缓的走上前,伸出手抚上“清若”的脸,缓缓的在他耳後摩挲,在“清若”惊异的目光下,慢慢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更为清秀的脸。
  “……果然是你,羽情。”
  
  “……教主?!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吗?”羽情惊喜道。
  “嗯。”
  “恭喜教主。”羽情拖著未愈的身体想要下床行礼。
  “你还有伤,礼就免了。”
  “谢教主。”
  “叔叔最近怎麽样了?”
  “还是老样子,不过,主人在教主失踪後曾闭关了半个月,之後……”羽情有些欲言又止。
  “之後怎麽样?”
  “……之後身体好像慢慢变差了,经常咳嗽,有时会带血……”
  “你说什麽?”萧焱大惊,“有没有请大夫好好看看?”
  “请了,不过说看不出有什麽不对,也不知病在哪里。”
  “……怎麽会这样?”萧焱有些自责,早知道不该让羽星也出来,有羽星在,他多少能放心些。
  “还有……主人最近时常发呆,一次就是好久,有时会自言自语,感觉有点奇怪。”
  “……我会尽快回去看看,叔叔这样,我放心不下。”萧焱很是担心,想马上回去看看,可顾虑到悠瞳小产之後体虚,身子需要好好养著,现在还经不起舟车劳顿之苦,况且那日袭击他们的衣人的事已有所进展,他的仇还没报呢,想了想,道,“明日我让羽星先上路回去看看叔叔的情况再说。”
  
  片刻後,又道,“你不好好呆在叔叔身边,来我这里做什麽?”萧焱的语气淡淡的带著几分不满,却让人有很大的压迫感,天生的威仪,“别忘了,你是叔叔的贴身护卫。”
  “回教主,是主人让我来的,这是主人的令牌。”
  “……叔叔知道我之前受伤的事了吗?”接过令牌看了看,上面有一个“惜”字,确实是叔叔的令牌。
  “这件事主人还不知道,只是教主三月未归,主人怕教主遇上什麽麻烦,便命属下到教主身边来伺机而动。”
  “所以你就在欢馆里等著机会接近我?”
  “是,当日察觉教主失忆,而教主身边的几位与我并不很熟悉,安全起见在观察过後,易容成一个刚被卖进欢馆的小官接近教主,以便保护。”
  “我这里已经没事了,过几日就会回教,你先回去。”
  “……教主,主人命我找到教主後誓死相护,不得离开半步,不必再回到他的身边保护。”说到这里,羽情有些伤心,有种被抛弃的感觉,片刻道出了一直藏於心中的疑虑,“主人还说……这是他对我最後的命令,以後不管他再说什麽,决不许听从。”
  
第 46 章
  “……叔叔让你留在我身边,还不许再听他往后的命令?”萧焱喃喃自语,的确很奇怪,他有种很不祥的感觉,叔叔那里难道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说叔叔知道什么?
  “……教主?”见萧焱量就没有回应,羽情忍不住出声。
  “既然叔叔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你就先留在这里吧。”
  “是。”
  “好好养伤。”
  “谢教主关心。”
  “还有,你的身份既然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那个人皮面具也就不用带了。”既然喜欢小司,总用假面具不太好吧,就顺便帮他们一次好了,只是待会得羽情自己收场了。
  “啊?”在羽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焱就出了门,守在院子里的小司随即进了屋。
  萧焱还没走远,就听到房中传来一声怪叫:“你是小清清?!”
  
  羽情,羽堂成员之一,十多年前叔叔路经一个发过大水的村子,捡回了成为孤儿的孩子。训练了几年后,被选拔进入羽堂,接受杀手的训练。三年前被萧焱选中,继任萧云惜身边护卫一职。毕竟这孩子一直没忘了当年的恩情,有这样一个人在叔叔身边,会让萧焱更加放心。
  
  在庭院里站了会,萧焱往房间走去,进了内室,才发现本已睡去的纪悠瞳坐在被子里,衣服都没披一件,只是定定的望着他,眼神中尽是让人心疼的迷茫,还带着几分恐惧和委屈。
  “悠瞳,你怎么了?!”
  萧焱马上冲了上去,把纪悠瞳小心的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脸。可纪悠瞳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只是定定的望着他,半晌,伸手抚上萧焱的脸,细细的描绘着他的轮廓。
  “悠瞳,发生什么事了?”萧焱被纪悠瞳的举动弄得莫名,却直觉有什么不对,所以也没说话,静静的让他摸个够。
  “你……刚才到哪里去了……”良久,纪悠瞳眼中才恢复了清明,低着头轻声问道。
  “啊?”
  “……我以为……你也不在了……”
  “傻瓜,我怎么会不在?我只是趁你睡着了,出去办点事而已。”
  “……嗯。”
  “你刚才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没事。”
  
  纪悠瞳把头深深埋进萧焱的肩窝里,汲取着那份让人安心的温度。
  刚才的那个梦……他在一片暗中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一丝的光亮,看清了,才知道是凌夜的背影……他叫他,他不理,他伸手去抓,对方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不见平日里的温暖与爱恋,比冰还冷,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一下子愣住了,不知为什么,心像碎了一样的疼,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松开了手,对方没有任何意义的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任他再怎么喊也不回头,再怎么追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背影变得越来越远,遥不可及……
  当时纪悠瞳一下子就惊醒了,习惯性的伸手向身边摸去,却发现一片冰冷……
  纪悠瞳从没有做过感觉什么真实的梦,梦境中的绝望与恐惧到现在还让他难以自拔,于是就这么有些意识迷离的呆坐着……直到凌夜进来了,直到他确定眼前的这个人还在……
  
  “怎么不好好睡?你身子还弱着,一定要好好养,知道吗?”
  “你陪我一起睡。”
  “当然,地板哪能跟你比,不抱着你睡说不定还不习惯呢!”
  纪悠瞳轻轻的笑了,柔柔的情愫让人心醉……原来不习惯不止他一个人。
  帮凌夜宽了衣,让凌夜躺在身边。纪悠瞳枕上他的手臂,任他习惯性的搂在怀中……直到这时,动荡不安的心才算真正的平静了下来。
  
  “悠瞳,我有事要跟你说。”暗中,萧焱缓缓的开口。
  “嗯?什么?”
  “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几分差异,几分欣喜。
  “那天坠崖后。”
  “太好了,恭喜你……焱。”
  “嗯?”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听你这么叫一下子不太习惯。”
  “既然你恢复了记忆,那就该叫你真正的名字吧……毕竟‘凌夜’只是我乱起的。”
  “不会,你取的,我怎么会不喜欢。”
  “呵呵,量你也不敢不喜欢。”纪悠瞳轻笑,把手放上凌夜的心口,正经道,“……不过,我爱你,想要知道全部的你,凌夜毕竟只是萧焱的一部分……‘焱’才是真正的你。”
  “不管在别人面前怎么样……在你面前,我就是我。”
  虽然天翼教教主在外的名声总与狠绝、冷酷分不开,但除了叔叔之外,萧焱从小对身边的亲信朋友表面上虽冷,但暗地里的关心照顾绝不会少。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比叔叔更重要的人,与叔叔一样让他不自觉地想去守护的人,萧焱自然是真心相待,即使当时没有失忆,对待纪悠瞳的态度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因为萧焱的童年里有他的叔叔——萧云惜的存在,让他深深地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幸运,懂得要珍惜。
  
  “悠瞳,过几个月,等你完全好了,跟我回教好不好?”
  “嗯,反正我也不想回家,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是,你那里的问题解决了吗?”
  “已经有眉目了,在我们回去之前可以解决掉的……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去看叔叔。”
  
第 47 章
  “已经有眉目了,在我们回去之前可以解决掉的……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去看叔叔。”
  “啊?”纪悠瞳愣了一下。
  “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啊……”看著纪悠瞳微张的朱唇,萧焱忍不住上去咬了一口,调笑道,“夫人莫怕。”
  “……”
  可怜纪悠瞳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萧焱深深地吻下,翻江倒海的感觉,一阵阵的晕眩,渐渐的,眸中泛起迷离水雾,面染烟霞,说不出的动人。直到纪悠瞳迷醉的融化在强势而温柔的吻中快要失了呼吸,萧焱才恋恋的离开了他的唇,看著气喘吁吁的纪悠瞳,无限惋惜的叹道“你要快快养好身体啊。”
  纪悠瞳闻言用依旧波光微漾的美目微嗔的瞪了他一眼,帐内顿时一片风情无限,让某个只能看不能吃的人顿觉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待两人都平静了下来,纪悠瞳有些不安的问:“焱,你叔叔是怎样的人,还有你的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
  “怎麽会?我的悠瞳这麽好,怎麽会有人不喜欢?”萧焱轻笑。
  “可我毕竟……”纪悠瞳尚有顾虑,有哪个长辈希望自己的孩子找一个男人定终身的?就算纪悠瞳可以生育,但这一点在世人眼中是极不正常的,说不定会惹来更多的厌恶。
  “只要是我认定的人,叔叔应该不会反对。”明白纪悠瞳的顾虑,萧焱轻声安慰,“我从来就没有母亲,至於父亲……不管他说什麽,我都不会在乎。”提到父亲时,萧焱的语气缓缓的,明显的冷了下来,分明是平静无波的嗓音,却无可抑制的令人颤栗。
  这是纪悠瞳第一次接触到温柔以外的萧焱,不禁有些发愣。
  “嗯……悠瞳”紧了紧怀中的情人,萧焱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吧,以後不会了。”
  “焱,你是不是……恨你父亲?”纪悠瞳有些迟疑的猜测。
  “也不算是恨吧……只是看不过他的所为罢了,也为叔叔不值。”
  “……你叔叔?”
  “嗯。”
  
  萧焱的叔叔是前任副教主,他父亲唯一的亲弟弟──萧云惜。
  在萧焱的记忆里,叔叔很美,极为阴柔的美,与纪悠瞳带著几分英气,无关性别的美感觉完全不同,却也是同样的世间绝色,同样的让人过目难忘,足以与悠瞳平分秋色。
  叔叔才三十多岁,看上去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可那黛眉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愁郁,却像是经历了千山万水的沧桑。叔叔与悠瞳一样常常微笑著,不同的是,悠瞳的微笑是用来保护自己的面具,而叔叔……向来是心伤越是深,笑容越是醉人。萧焱一直觉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吧……
  叔叔有著出尘的气质,可那所谓的出尘,不是空灵如仙的感觉,而是被伤透了,累了,看破红尘,倦恋红尘。因此叔叔常常会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就连从小被叔叔带大的他……与其说把叔叔当成应当尊敬的长辈,不如说把叔叔当成他的责任……叔叔是萧焱决心要守护的人。
  
  在遇到纪悠瞳之前,叔叔在萧焱心中一直都是最重要。自五岁那年不经意间看到叔叔望著父亲无情离去的背影时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仿佛被那人抽走了灵魂,带去了全部的生气,以至於明明伤心欲绝却连绝望都已无力表达,只剩无尽的暗……那一刻年幼的萧焱被那样的眼神震住了,即使是现在他还是不知道,究竟要承受过怎样的伤痛才会流露出那样令人心碎的神情。自那时起,他就决定了要守护叔叔,尽管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尽管现在他的九重天魔神功还没练到顶,武功尚不及叔叔,尽管知道叔叔需要的人不是他,但保护这个温柔忧伤的人儿,是他从小就决定的,不会因时间而改变。
  虽然现在占据他整颗心的人是那个体贴敏感的情人,可叔叔在萧焱心中还是相当重要的。
  
  萧焱很清楚叔叔有多爱父亲,却不明白父亲为什麽不爱叔叔,为什麽二十年来总是对叔叔若即若离,看著叔叔为他伤心欲绝却无动於衷,像叔叔这麽温柔痴情的人,父亲怎麽能忍得下心去伤害?明明有时可以从父亲看叔叔的眼神里注意到几丝挣扎,几丝无奈,但却像是镜花水月,只能让人以为是错觉。
  
  二十年了吧,叔叔从来都是安静的默默等待,也从没在自己面前说过父亲一句不是,可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伤害,父亲不常在教中,在外面寻花问柳,还时常带到教中来,明明知道叔叔有多爱他,却当著叔叔的面左拥右抱,丝毫不顾及叔叔的感受,好几次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为叔叔不值,可叔叔只是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上去无动於衷,可垂下的眼睑中流露出多少心碎的波动恐怕只有一直小心观察著叔叔反应的自己才看得明白。
  叔叔压抑了太久太久,有时候萧焱希望叔叔能对自己好一点……不管用什麽方式,只要叔叔能发泄出来就好。
  
  除了一些重大的决定,繁杂的教务大多由体弱的叔叔一人处理,可叔叔从未有过怨言。听叔叔说,他自出生身体就不好,体质偏阴,心脉不畅,需要修习阳刚的高深内功,配合特殊的药材来平衡,当年是因为父亲在爷爷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才让他违距的练了本只有教主才能修习的九重天魔神功,要不然恐怕活不过三十岁。记得叔叔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中含著柔柔的笑意,与以往的伤郁完全不同,虽然难以想象父亲曾对叔叔这麽好,可一旦想到现在的父亲,看著叔叔这抹昙花般的醉人笑腼,只是加倍的让人心疼。
  
  曾经问过叔叔,父亲又没有和他在一起过。或许是因为萧焱和父亲的关系很淡很冷,和叔叔却极为亲近,不想因他的关系让萧焱仇恨父亲,叔叔总是笑而不答。但萧焱从上了年纪的下人那里听说,父亲十八岁那年离教游历就是因为爷爷发现了他们的不伦之恋,才强逼父亲暂时离教外出的。而一年之後,父亲回来了,却带著一个与他长得很像的男婴,之後就算爷爷过世了也没再和叔叔在一起过,而这个婴儿就是现在的萧焱。
第 48 章
  萧焱从未见过母亲,父亲也从未提过,他从小是由叔叔带大的,叔叔待他视如己出。
  与叔叔的态度相反,父亲对萧焱却是极其冷淡,就像是对待一个用来传教的工具,很少有与训练、任务以外的交流。虽然叔叔一直说,父亲对他只是严厉,希望早日把他培养成顶天立地的男人,虽然萧焱曾经一直这麽相信著,可事实胜於雄辩……纵使他小时候练武闯阵弄得遍体鳞伤,纵使还是个孩子的他把父亲下达命令完成得再出色,父亲也始终吝啬於一句称赞,一个笑容,甚至都不会看他一眼,从来都是叔叔在一边心疼的帮他上药,嘘寒问暖的照顾他。
  
  记得那年他才十岁,父亲只给了他十个人去灭一个敌对的有几百人的大山庄。那次的任务虽然完成了,他却因一时不查中了剧毒,被抬回来时已经意识迷离,奄奄一息,父亲却只扔了一个大夫过来帮忙解毒,迷糊中听到父亲的声音,他说,技不如人,死了也怨不得别人,之後就再也没来看过他,始终不闻不问,而叔叔却在床边不眠不休的守了两天,直到大夫几番保证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才肯休息。
  
  父亲看他的目光从未有过温度,甚至带著一层极度压抑的厌恶。有时候,萧焱隐隐觉得,与其说父亲不喜欢他,不如说父亲恨他,根本不希望有他这个儿子,这一点对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无疑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所以,叔叔的那种温柔是萧焱在童年唯一的守护。若是没有叔叔,就不会有今天的萧焱,父亲的培养方式会让他变得无心无情,嗜血成性,若是没有叔叔,即使萧焱可以幸运的遇上纪悠瞳,只怕也只能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害。
  
  如果说萧焱喜欢上纪悠瞳是因为他面具下的单纯让人忍不住想去好好疼惜,那爱上纪悠瞳,变得越来越眷恋他的气息,以致终於不可自拔,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悠瞳的体贴温柔。悠瞳这一点和叔叔很像,也许就是因为叔叔,才让萧焱迷恋於像纪悠瞳这样似水温柔的情人,也是叔叔的前车之鉴让他时时留意纪悠瞳的感觉。他不会让纪悠瞳变得像叔叔一样,他会好好珍惜自己的情人,让他因快乐而微笑,而不是如叔叔一般露出那种让人心醉却又无限心酸的笑腼。
  
  *************
  
  花谢花开,转眼又是一个夏天。正值八月,骄阳似火,连一丝风都没有,稍稍动一动都会出一身的汗。
  而此刻,隐庄後山的峰林里,却隐隐传出阵阵压抑的呻吟,痛苦中又似带著几分愉悦,似有若无,撩人至极。
  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再难压抑的呻吟一下拔高,之後断断续续的,成了放肆的哭叫求饶。
  “啊……啊……不要了……焱……不要再……嗯……”
  “焱……焱……饶了我……啊……”
  “明明咬得那麽紧……怎麽会不要,是想要更多才对吧。”
  全部抽出再重重的撞进紧致柔软的幽穴中,刻意擦过内壁上最敏感的那一点,又引来一阵颤栗的惊呼,纪悠瞳僵直了身子,被印上暧昧痕迹的的玉颈向後仰去,与萧焱相贴的肚腹间顿时一片湿润。急速缩紧的幽穴也让萧焱很快得到了解放,滚烫的液体深深射入纪悠瞳的体内,给□过後极度敏感的身体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纪悠瞳无力的瘫软在萧焱身上,青丝早已汗湿,贴在潮红的俊颜上,一付激情过後特有的慵懒醉人。
  “怎麽样,在户外做的感觉很不错吧。”轻咬纪悠瞳玲珑的耳垂,萧焱喃喃道。
  “你说什……啊!焱……嗯……你怎……哼嗯……”
  “既然那麽喜欢,我们就继续吧。”
  “我才没……”
  邪邪的一笑,萧焱用嘴堵住了羞愤的情人,硬挺的□毫不费力的再次滑进湿软诱人的甬道,抱著逐渐软下来的诱人身躯,继续著原始的律动。
  
  夕阳西下,在树叶上洒上了薄薄的一层金。
  树影斑驳,淡淡的金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斜斜的射在树下相拥而眠的一对爱侣身上,恬静而温暖,仿佛抛开了红尘一切纷扰,而世界是那麽的小,小到仅仅容得下彼此的存在。
  
  算算日子,自上次小产到现在已经八个多月了,在静养的日子里,萧焱没有碰过纪悠瞳,夜夜都只是搂在怀里,能看不能吃。毕竟小产伤身,就怕一个不小心,留下什麽病根,这叫萧焱怎麽舍得。
  直到如今,再三确定纪悠瞳已经完全恢复了,才在最近恢复了欢好。欲望积压了那麽久,想要的并不只有萧焱一个。两人在房里缠绵了整整一夜,天都快亮了,房里也没安静下来。
  
第 49 章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进入新的剧情,云惜终於要正式出场了,大泪飘飘~~
PS:话说这段愈伤期的甜蜜总算写完鸟~~   至於上次袭击他们的人,初步来说,萧焱已经报了仇。刀光剑影的一夜,云怡派就从江湖上彻底消失了,然後,一场三天三夜的大火结束了一切。
  查了好几次,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云怡派,此派掌门是上届羽堂的成员,在教中有一定权势,武功虽高却脾气暴躁,性子冲动,因不满萧焱继位後把他换了下去,损了他们的利益,难以维持一派生计,才想要暗杀萧焱,恢复原来的样子。前教主萧云苍只有一个儿子,而其本人在萧焱继位後便不知所踪,於是他们便认为,只要萧焱死了,教主之位必会落到萧云惜头上,这样他们那届羽堂就能重见天日,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萧焱明白叔叔不可能参与他们的计划,因为多年来叔叔从来就无意於这个位子,而且身子也不是很好,父亲把天翼教日常的事务交给叔叔管理,自己并不常在教中,总是负责在外的事宜。日常的事务琐碎繁杂,即使叔叔完全有那个能力,但对身体而言确是个很大的负担,所以萧焱很小就插手教务,帮著叔叔一起打理。
  叔叔向来不在乎身外之物,唯一让他苦苦守候了那麽多年的,不过是那个人曾经的“柔情”罢了……
  但事情毕竟还是有些疑点,那人虽冲动却也不傻,否则怎能近得了羽堂,做出这种事极有可能是受人挑拨。虽有怀疑,可抓了人,严刑逼供之下也没查出什麽,只好暂时不了了之,“等著”对方的下一次行动。
  
  本是打算等纪悠瞳身子好了就回去看叔叔的。可後来接到叔叔的信,说是让他们好好待在隐庄调养,正好过些日子他想出门散散心,经过时候这里的时候会顺道过来看他们。而且羽星也说虽然叔叔的病不知为何一下重了很多但毕竟又二十多年内力撑著,一时到也不会怎麽样,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心结不解,再多的灵丹妙药也无济於事,到外面多走走,散散心,对叔叔现在的身体有好处。
  对此,萧焱深感无奈,明明是从小就决心守护的人,却只能看睁睁的著他日渐衰弱,什麽也做不了。
  
  想到这,萧焱叹息一声,侧过头看著怀中昏睡过去的情人。睡梦婴儿般恬静无瑕的睡颜,平和甜美的鼻息,夕阳斜晖照耀下泛著淡淡令人心醉的嫣红……像是被蛊惑一般,萧焱在纪悠瞳眉心处轻轻的印上一吻,温情肆意,怜爱无限。
  
  长期禁欲的结果就是最近都做得很彻底,不是夜夜欢好,却几乎每回都很疯狂。好在每次完事之後萧焱都会很体贴的帮纪悠瞳按摩,再加上会在做完之後涂上纪悠瞳自己配的药,除了第二天早上暂时还下不了床,基本上没有太多的不适,下午就能行动自如了。
  
  记得他们近来首次欢爱,忘情的一天一夜,以致纵欲过度,虽然没有受伤,却也害得纪悠瞳□红肿不堪,别说坐了,就连躺著不动,那私秘的部位都火辣辣的烧著,而且腰酸得厉害,老老实实地赖在床上被萧焱体贴的伺候了一天才能勉强下地,整整三天後,走路时脚下才能不再打飘。
  明明是浓情蜜意的行为,偏偏纵情之後要受这麽多的罪……
  
  其实纪悠瞳从来不介意萧焱在床上的行为是否过分。就纪悠瞳而言,他喜欢萧焱像现在这样狠狠地要他,甚至弄伤他也没关系……因为在萧焱的怀抱中,纪悠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炙热的爱意,带著融化一切的温度,那种理智断裂後的疯狂,让他忘记,心甘情愿的雌伏……是他的话,或许,可以打破宿命的轨迹,他说过的,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绝不放手……
  更何况每次事後,萧焱都会很小心,很怜惜的照顾纪悠瞳,细心的用温水为他清理,将他搂进怀中,体贴的替他按摩……相对於情事中激烈的表达方式,他更喜欢看到此时萧焱为他担心,专心照顾他时的表情……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纪悠瞳觉得自己被深深的爱著,平淡却温馨。
  
  “……嗯。”
  柔柔的呻吟自萧焱怀中传出,带著浓浓的满足与惬意。
  “醒了?”
  “太阳都快下山了,不醒也该醒了吧。”舒服的靠在萧焱肩上,纪悠瞳微笑。
  “感觉好点了没有?会不会酸?”把手放在纪悠瞳的後腰上,萧衍继续有技巧的揉著。
  “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嗯~~好舒服。”嘴角微勾,纪悠瞳闭上眼,享受著爱人的体贴。
  “那这里呢?”温暖的手掌不著痕迹的下移,等纪悠瞳发现不对时大手已经揉按到了那个私密的入口,“还疼吗?”
  “你说呢?”纪悠瞳微窘,却没有像以前一样逃避萧焱担心的目光,故意回道:“要得这麽狠,没感觉才怪,下次让你也在下面试试好了。”
  “咳……好悠瞳,让我抱你回去好不好?”萧焱宠溺的在纪悠瞳耳边轻道,“放心,以我的轻功不会有人发现的。”
  “你说的,让别人看到的话要你好看……”别开脸,纪悠瞳扬言威胁,却懒懒的依在萧焱怀中,嘴角微勾。
  
  “对了悠瞳,过些日子叔叔就到了,他身体向来不好,你帮他开些药调理一下好不好?”
  “就是你不说我也会这麽做的。他也是个可怜人……心结难解,治不了本也……总之,我自当尽力而为。”
  “我替叔叔谢谢你。”
  “有什麽好谢的?你的叔叔也是我的,他又一直这麽疼你……是我该谢谢他才对。”
  “……悠瞳,能得你所爱,是我萧焱此生最大的福气。”凝视著纪悠瞳,萧焱不禁感慨道。
  “傻瓜。”纪悠瞳睫羽微颤,清俊的容颜上尽是柔柔的笑意,定定的回望萧焱的眼睛,轻道,“别忘了,君心我心……”
  
第 50 章
  平静的日子静静地流淌著,没有仇恨,没有悲伤,一切简单而真实。
  
  纪悠瞳每日白天跑到隐庄的藏书阁,研究他的医书,或是在萧焱专门为他设的炼丹房内炼药。而萧焱则早早的把先前积压著的教务都分派了下去,专心重修九重天魔神功。之前内里真气不稳,时有时无,其实是因为当初修习第八层时强行中断,然後被叛徒击伤失忆,忘了接下来的心法,从而导致内力反噬。幸好记忆恢复得及时,让他能够把絮乱的真气导正,否则即使纪悠瞳再用药物帮他克制,也终会走火入魔,後果不堪设想。而这大半年来的功夫没白费,萧焱已经连成了第八层,只差最後一层便可大功告成了。
  两人白天个忙各的,一起吃过晚饭後便黏到一处,做什麽都好,只要有彼此陪伴在身边,足已。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隐庄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客人,那个美丽而忧伤的男子,萧焱的叔叔──萧云惜。
  
  “少爷!少爷!”小司大叫著跑进炼丹房。
  “怎麽了,大惊小怪的?让你去拿的医书拿来了没?”纪悠瞳专心摆弄著他的药草,头也不回的问。
  “少爷,我刚刚看到外面来了一个好漂亮的人,简直不输少爷耶!萧公子的手下都对他恭恭敬敬的,那人美成那样,八成是萧公子以前的男宠!那个姓萧的太过分了,少爷在这里还竟然明目张胆的把旧情人带来,简直不把少爷放在眼里!”
  “你都在胡说些什麽呀……”看著小司慌慌张张的样子,纪悠瞳觉得好笑,什麽男宠,焱才不会负他。
  “不许你污蔑教主,虽然教主有许多侍寝的,但也没对谁特别好,都是一样的冷,从没有像和纪公子在一起时那麽温柔过,教主的用心是人人都看得出来的。”
  
  教主和主人在羽情心里的这不可动摇的崇高地位,一听有人诬蔑教主,反射性的维护,却一时嘴快,没注意到纪悠瞳听到他的话霎时苍白的脸色。
  “焱以前……有许多侍寝的人吗?”
  
  虽说早就料想到,以萧焱的身份,不可能毫无经验,有几个……也是正常的。可知道归知道,真的听人证实了,所受到的冲击力还是足以让他失措,就算知道萧焱没放感情在里面,可只要一想到萧焱曾经向对他那样的抱过别人,心里涌起的委屈和妒忌就毫无理智的肆意,压也压不住。
  “糟了!”羽情一把捂著嘴,暗骂自己的粗心。
  “羽情?”
  “纪公子,这也不能全怪教主啊……只是按照惯例,教主十五岁的时候老教主就安排了……而且教主也不常招他们的,教主……”
  “好了,不用再说了。” 焱不可能带什麽侍寝过来,这种事焱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想来也是怕他生气,只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还要他当什麽也没发生过,想都别想……
  
  纪悠瞳依旧微笑著,粉饰心中翻腾的醋意,转身继续摆弄他的药草。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纪悠瞳猛的转身,“小司,你刚才说外面来的那个人很美?”
  “是啊,除了少爷我还没见过这麽漂亮的人呢。”
  “羽情,你知不知道焱的叔叔具体是哪天到?”
  “主人?主人要过来吗?!”羽情被萧焱派到纪悠瞳身边,并不插手其它的事,和羽月羽镜他们也不是很熟,所以还没人告诉过他,现下从纪悠瞳口中得知了主人会来的消息,语气中有著难掩兴奋。
  “……”纪悠瞳想了想,把小司和羽情甩在後面,急步向正厅走去。
  
  纪悠瞳刚出院门,就看到迎面而来一个飘然若仙的男子,一时间呆住了。
  肤白胜雪,长眉秀目,清丽绝世的容颜,翩然出尘的气质,纤细清瘦的身影从清幽的竹径中慢慢走来,仿佛不属於著混沌的尘世,眉宇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淡淡忧伤惹人怜惜,忍不住就想要把他放在自己的羽翼下小心翼翼的呵护。
  有些人天生就有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的气质,而那个人可谓之最。
  
  “你就是纪悠瞳吧。”
  来人微笑的望著他,中稍偏高的嗓音缓缓流淌,暖暖的,很舒服。
  “啊……嗯,你……”纪悠瞳这时才反应过来,发觉自己竟然看人看得呆掉了,不由微微脸红,有些尴尬。
  “焱儿的眼光真不错,运气也好,竟让他找到这样一个妙人儿。”来人上前一步,拉著纪悠瞳的手,把他上上下下看了看,不尽赞道。
  “你是焱的……叔叔?”纪悠瞳不禁有些迟疑,就算知道萧焱的叔叔看上去很年轻,可现在这样也太过了吧……眼前此人怎麽都看不出已经有三十多岁了,岁月仿佛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说他是萧焱的弟弟或许可信度能更高一些,难怪小司方才竟把他当成了焱的男宠。
  “怎麽,不像吗?”
  “啊!不是,我是说你看起来太年轻了,所以……”
  “呵呵,你这孩子……你是焱儿选的人,就跟著他一起叫叔叔好了,我以後唤你瞳儿,可好?”
  “嗯,叔叔。”
  眼前的男人亲切和蔼,与萧焱说的一样,再加上纪悠瞳知道他是萧焱很在意的长辈,本在第一眼就产生的好感更是加了不少。
  
第 51 章
  急急跟出来的羽情一出门就看见院外的竹径上两个不同类型的绝世美人牵著手,相视而笑,不禁愣了一愣。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主人如此纯净的笑颜了,不含一点悲伤,主人现在的微笑里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满足,想必主人是在为教主能找到纪公子这样的一个伴侣而欣慰吧。
  
  主人比他离开时更瘦了,不知道主人这些日子过得怎麽样,很难想象如此柔弱的身子竟怀著绝世的武功,有时想想,要不是有这一身内力撑著,主人恐怕早就归天了吧,可有时看到主人那落寞绝望的眼神,又会想,或许对主人来说,死才是最好的解脱,那一身的武功也许只是一种累赘,强留他在世间受苦。主人天生就该是被人小心宠爱著,保护著的,情路走得如此坎坷,也只能说是天妒蓝颜吧。
  无奈的看了看依然一脸愤恨的小司,羽情拉著他退了下去,打算慢慢解释,省得这个护主心切的人作出什麽冒犯主人的事,扰了气氛。
  
  傍晚,当萧焱练完功,经属下禀报得知叔叔已经到了的消息後,匆匆向萧云惜所在的恋兰轩去。
  萧焱耳力甚佳,尚未踏进院子听见里面传来柔柔的嗓音,一如当年。
  “叔叔,焱真的……”
  “呵呵,是啊,焱儿小时候可顽皮了,性子又倔,认定的事拉都拉不回来,捉不到那只猴子怎麽……”
  “叔叔,那些都是多久前的糗事了,现在还提……”萧焱推开门,俊朗的脸上有著几丝无奈的苦笑。
  “焱!想不到连只猴子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哈哈~~”纪悠瞳看了萧焱一眼,撇头闷笑。
  “焱儿,你来了,过来让叔叔看看,瘦了没?”
  看了看忍笑中的纪悠瞳,萧焱作哀怨状,“叔叔,你扯我的台,害我被悠瞳笑,要是悠瞳因此不要我了,您可要负责帮我追回来啊!”
  “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在瞳儿面前也不害臊。”萧云惜笑骂道,语气中有著淡淡的宠溺。
  “呵呵……”萧焱转头望向纪悠瞳,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叔叔,身子怎麽样了?羽星说比以前差了很多啊。”
  “我的身子自己知道,小毛小病罢了,没什麽大碍的。”
  “焱,放心吧,我已经帮叔叔看过了,有我在,没事的。”
  
  叔侄二人许久不见,聊了很久,直到半夜,萧焱和纪悠瞳才在萧云惜的目送下离开。
  银白的清辉洒在萧云惜淡淡的微笑上,一幅祥和而美满的画卷。
  
  而此时,一个突兀的女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主人,那个纪悠瞳是教主喜欢的人吧,是不是也要……”萧云惜身边的贴身侍女把手放在脖子边,做了个‘哢嚓’的手势。
  “……退下。”仿佛一下子意识到这一点,萧云惜闻言脸色一变,寒声道。
  “主人,纪悠瞳是教主选定的伴侣,又会生孩子,也应该算是与那人有关的人吧。”侍女见萧云惜没反应,继续道,“主人,可别一时心软,忘了原本的目的啊,您这身子已经没都多少时日了,这仇要是不报得彻底……”
  “住口!”萧云惜寒著脸喝道,“咳咳……秋凤,我让你退下,你听不懂吗?”
  “……是,奴婢告退。”
  
  走出恋兰轩,在远处回头看著那月光下纤弱的身影,秋凤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眼中尽是疯狂与嫉妒,心中暗道:萧云惜啊萧云惜,你与苍郎再相爱又有什麽用,如今还不是被我弄得误会重重,那麽多年了,你竟然还霸著他的心,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杀吧,去杀他和他所有的亲人,我就不信他还能爱你……你练了那个功,没多久好活了,到时候一起去死吧……反正苍郎身上有那个药在,只要他还爱你你就杀不了他,你死了,苍郎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悠瞳,看起来叔叔很喜欢你。”回去的路上,萧焱牵著纪悠瞳的手,笑吟吟地说。
  “嗯,不过我从来没想过叔叔竟然这麽的……”纪悠瞳叹道,“果然会让人产生保护欲啊,本来还觉得奇怪,现在连我都不能幸免……”
  “你也别小看叔叔了,我的武功现在还不及他呢。九重天魔神功一共九层,叔叔已经和父亲一样练到第九层了。”
  “是嘛,幸好他有这身功撑著,哎……他这身体……”
  “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
  “在病人面前是为了要给他信心……可叔叔的身体真的已经很差了,毕竟心病是无药可医的……嗯!”
  “悠瞳,你怎麽了!?”
  说到一半,纪悠瞳忽然捂住心脏处。
  “怎麽了?”萧焱见状一急,“又是心口痛吗?”
  “嗯。”
  
第 52 章
  “悠瞳,你怎麽了!?”
  说到一半,纪悠瞳忽然捂住心脏处。
  “怎麽了?”萧焱见状一急,“又是心口痛吗?”
  “嗯。”
  
  这两天,纪悠瞳总是觉得身子酸软无力,懒懒的不想动,心口定时一般的每日疼上一次,疼得并不厉害也不见有加重的趋势,可奇怪的是,就连纪悠瞳这样的医术也把不出什麽不对……也或许有一种可能,只是他不想去肯定罢了。
  
  “连你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吗?”萧焱忧心道,“会不会是上次小产……”
  “才不是,和那个无关的。”急急的打断萧焱的话,知道他对於上次的事有多自责,纪悠瞳自然不希望他再去回忆,及忙岔开话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麽?” 
  纪悠瞳微笑不语,只是拉过萧焱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怎麽了?这里也疼了吗?”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上走出来,萧焱俊眉微皱,很是担心。
  “……傻子。”纪悠瞳愣了一下,微窘的轻骂一声,把头埋在萧焱颈间低声道:“现在才不疼,不过再等八个多月……有我好受的了。”
  “悠瞳?!你……多久了?”这麽明白的暗示,萧焱怎麽可能还听不出来?难掩的惊喜。
  “一个月了。”纪悠瞳看著萧焱微愣的模样,觉得好笑,凑在他耳边吹著气,“这一两个月来,你回回都弄在里面……我又没喝避孕的药,没有才奇怪吧。”
  “悠瞳……”萧焱紧紧抱住怀中的情人,一股浓浓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啊!焱你做什麽!”
  半晌,萧焱一下子打横抱起纪悠瞳,惹得他一声惊叫。
  低头在纪悠瞳形状优美的唇瓣上啄了一口,萧焱在他耳边调笑:“当然是回房好好慰劳夫人啊……”
  
  语闭,萧焱施展轻功回了他们的小院,关上了房门。
  不久,里面便传出了暧昧的喘息和床摇晃的声音,时轻时响的撩人的呻吟直到天快亮了才渐渐平息。
  房内一夜浓情蜜意的缠绵自不必说。
  
  ***
  
  安逸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转眼,萧云惜在隐庄已经呆了近两个月了。
  已入秋,天渐渐凉了起来。
  
  湖心亭,一个著白衣的纤弱身影已经在那里立了一个时辰,秋风扫卷,衣厥飘飘。
  这些日子,秋凤一直在萧云惜耳边隐隐的‘提醒’。曾几次想过要杀纪悠瞳,却一直都狠不下心。
  萧云惜不是喜好杀戮的人,属於他们这一代的恩怨,本就不想牵扯进太多无辜的人。焱儿被他带大,在他意识清晰的时候,自然下不了手,可偏偏焱儿是哥哥和那女人的孩子……他无法说服自己不杀他。
  至於纪悠瞳……
  
  “叔叔,这里风大。”
  想著想著便走了神,回过神来刚察觉有人靠近,便觉身上一暖,一件紫绒的披风已经盖在身上,回过头,是纪悠瞳温和的微笑。
  “叔叔的身子不好,吹不得风的,还是进屋吧。”
  “我不碍事,瞳儿才要注意吧。”萧云惜拉过纪悠瞳,一起坐在石桌前,让人上了点心。
  
  “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吧?”
  “嗯。”纪悠瞳把手轻轻放在小腹,或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原本给人温润中带著英气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柔和。
  萧云惜不自在的别开眼……就是这样的表情,温润如玉的微笑中溢满了幸福,让他狠不下心去撕裂。再加上这些日子来,纪悠瞳时时为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身子操心,常埋在书阁内查阅古籍,希望能找出帮他延寿的方法。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纪悠瞳现在有孕在身,男子怀孕本就比女子辛苦,害喜的症状很严重,即使是这样,还为了他这个想要杀死他们的人如此操劳……
  
  萧云惜既然练了那个功,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最後七个月的寿命,足够他报完仇了……报完了仇,之後便再无牵挂,反正这颗破碎的心早在被那把与哥哥定情用的“玉殇”刺入胸膛的那一瞬就彻底死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为报仇而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完事之後,留著又有何用?
  ……死,才是真正的解脱。
  
  掩饰著瞬间的内疚,萧云惜随手拿了一块做工精致的核桃糕放在纪悠瞳面前的碟子中,“瞳儿,现在就算没胃口也要多吃点,比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现在瘦了很多啊。”
  “我没事的,过段日子就好了。”
  “焱儿著孩子也真是的,这两天还在练功吗?你这些日子不舒服得紧,他怎麽也不知道要好好陪著你?”萧云惜的语气中略带责备。
  “是我不让他陪的,我又没什麽大碍……”纪悠瞳急忙为萧焱辩解。
  
  
作者有话要说:
玉碎月圆 加入我的鲜书柜中
鲜作家: 冰火随风
蚀情(生子)52
更新时间: 11/1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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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瞳,你怎麽了!?”
说到一半,纪悠瞳忽然捂住心脏处。
“怎麽了?”萧焱见状一急,“又是心口痛吗?”
“嗯。”
这两天,纪悠瞳总是觉得身子酸软无力,懒懒的不想动,心口定时一般的每日疼上一次,疼得并不厉害也不见有加重的趋势,可奇怪的是,就连纪悠瞳这样的医术也把不出什麽不对……也或许有一种可能,只是他不想去肯定罢了。
“连你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吗?”萧焱忧心道,“会不会是上次小产……”
“才不是,和那个无关的。”急急的打断萧焱的话,知道他对於上次的事有多自责,纪悠瞳自然不希望他再去回忆,及忙岔开话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麽?” 
纪悠瞳微笑不语,只是拉过萧焱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怎麽了?这里也疼了吗?”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上走出来,萧焱俊眉微皱,很是担心。
“……傻子。”纪悠瞳愣了一下,微窘的轻骂一声,把头埋在萧焱颈间低声道:“现在才不疼,不过再等八个多月……有我好受的了。”
“悠瞳?!你……多久了?”这麽明白的暗示,萧焱怎麽可能还听不出来?难掩的惊喜。
“一个月了。”纪悠瞳看著萧焱微愣的模样,觉得好笑,凑在他耳边吹著气,“这一两个月来,你回回都弄在里面……我又没喝避孕的药,没有才奇怪吧。”
“悠瞳……”萧焱紧紧抱住怀中的情人,一股浓浓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啊!焱你做什麽!”
半晌,萧焱一下子打横抱起纪悠瞳,惹得他一声惊叫。
低头在纪悠瞳形状优美的唇瓣上啄了一口,萧焱在他耳边调笑:“当然是回房好好慰劳夫人啊……”
语闭,萧焱施展轻功回了他们的小院,关上了房门。
不久,里面便传出了暧昧的喘息和床摇晃的声音,时轻时响的撩人的呻吟直到天快亮了才渐渐平息。
房内一夜浓情蜜意的缠绵自不必说。
(未完)
PS:一章的话好像太长了,所以分开变成一章半
冰火改名了哦~~
今天开始,就叫“冰旋”
第 53 章
  其实这些日子萧焱看著纪悠瞳总是吐得面色青白,又吃不下什麽东西,很是心疼,几次想要陪他,只是纪悠瞳不肯。毕竟萧焱现在的情况在一定程度上相当於闭关,是不能停的,否则就白练了这几个月。
  因此萧焱最近每每都冒著走火入魔的危险加快速度,只求能尽快结束,早点陪著纪悠瞳。好在萧焱的集中力极强,一直都没出什麽事,而且第九层的第一阶段练成也就在这两天了。
  
  “就知道你向著他。”萧云惜叹了口气,“可别让焱儿太欺负你了……”
  “焱一直对我很好。”
  “这样啊……”萧云惜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暧昧,“昨天晚上,我总觉得你们那里一直有声音传过来,天亮了才消停……”
  “咳咳……”纪悠瞳才喝著一口茶,听了这话,呛了一下差点没喷出来。
  萧云惜凑过去轻轻拍著纪悠瞳的後背帮他顺气,看到他原本白玉一般耳垂红得能滴血。
  
  其实不是萧云惜故意去听,只是昨夜睡不著,一人上了房顶想透透气,偏偏他轻功太好,耳朵异常灵敏,听到了些响动自然留了神,只是没想到竟是他们欢爱时发出的那种……
  
  “不管怎麽样,也该等到你害喜过去了再说吧,焱儿也太没节制了。”
  “……叔叔。”
  看到纪悠瞳平日里清俊温润的脸红了,萧云惜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聊著聊著,已是正午,两人在外面呆了一上午,打算进房。
  刚一站起来,纪悠瞳就一阵晕眩,被萧云惜眼明手快的扶住。
  “觉得怎麽样,好一点了没有?”小心的扶他做回椅子上,萧云惜关心地问。
  “没事……嗯!”忽然,纪悠瞳手捂著胸口,一阵皱眉忍痛。
  “怎麽了?很疼吗?”萧云惜心里一急,正想叫人,却被纪悠瞳拉住,坚定地对他摇头。
  “……瞳儿?”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纪悠瞳渐渐缓了脸色,恢复了正常。
  “瞳儿,刚才到底是怎麽回事?”萧云惜关切地问。
  纪悠瞳摇摇头,眼神有点闪烁,“没事的,这几个月来一直都这样,也没什麽其它不对的地方,疼一疼也就过去了。”
  “当真没事?”萧云惜很是疑惑,拉过纪悠瞳的手,伸出三指搭了上去,渐渐皱眉。
  半晌,开始运气,顺著纪悠瞳的经脉行了几个周天,心中暗悸。
  
  九重天魔神功在有些关键地方需要药物的辅助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所以练此功的人必须在医理方面略通皮毛,更别说像萧云惜这样从小捧著药罐子长大的人,自然是久病成良医。
  
  “你自己早就知道了吧?”萧云惜的语气难得一见的严肃。
  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几个时辰前还在想著要不要杀了纪悠瞳,现在竟然会因为刚才探脉得出的结论而吓了一跳,溢出浓浓的担忧,萧云惜暗自叹气,看来又多了一个让他下不了手的人了。
  “……叔叔指什麽?”纪悠瞳微笑著掩饰心中的慌乱。
  刚才看见萧云惜皱眉的时候,纪悠瞳心中一慌,同时也惊奇萧云惜的医术,暗自叹了口气,怕是要瞒不住了吧。
  
  “腐隐蛊。”萧云惜看著纪悠瞳一字一顿地说。
  纪悠瞳闻言脸色霎地一白,苦笑道,“想不到叔叔的医术如此高明。”
  “我的医术不过平平。”看到纪悠瞳明摆著不信的神情,萧云惜又道,“听羽星说,你们之前被云怡派袭击过……腐隐蛊是云怡派的秘蛊,云怡派曾经也算是我的手下,他们的东西我自然清楚。”
  
  所以,即使医术平平,萧云惜依旧发现了这秘密。毕竟单凭医术能发现腐隐蛊的人世上恐怕也只有纪悠瞳和他的师傅了吧。
  
  “叔叔,这件事,不可以让焱知道……瞳儿求你……”
  “知道自己中了腐隐蛊还留著孩子……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有多危险?”
  
  腐隐蛊是一种很难察觉的蛊,症状是每天都会有的心口痛,不是很强烈,也不会加重,一年之後才开始发作,三年後,中蛊之人会毫无先兆的暴毙身亡。
  中蛊之人往往被认为患了心疾,偏偏只要经过半年的调养,治疗心疾的药物的确可以让症状消失。这对腐隐蛊的存在有极大的隐蔽作用。再加上腐隐蛊作为帮派秘蛊,知道它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所以几乎无法被诊断出来,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其实要只发现了,想完全医治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肯用他十年的修为为代价为患者吸蛊(把蛊吸入自己体内),并愿意承受吸蛊後腐隐蛊的反噬──十天一次浑身分筋错骨的剧痛,每次持续两个时辰。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之前的中蛊者不会有任何的後遗症,而吸蛊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第 54 章
  纪悠瞳因为怀孕的关系,身体变得比较脆弱,所以才大半年就出现了症状。
  就算没有症状,没有感觉,中蛊者的身体也会本能的进行自我保护,因此中蛊後可再活三年。
  像现在纪悠瞳这样的情况,孕育一个孩子让他根本活不到三年。更何况,为了保护孩子不受蛊的侵害,纪悠瞳势必要时时用大部分的内力保护腹中脆弱的小生命,这对母体是极大的负担,同时,功力会大大折损。
  估计照这样的十个月下来,纪悠瞳的这身功夫也就废了。
  等到身体被伤成了那样,再想吸蛊,就没那麽容易了,中蛊者也会留下些许後遗症。
  
  “为什麽?”
  “我相信我的医术,毕竟我还有三年的时间来研制解药。”纪悠瞳看著萧云惜微微一笑,笑容中尽是似水的温柔,“而且,我舍不得让焱来受那份罪。”
  纪悠瞳很清楚,这件事要是被萧焱知道了,必然会立刻替他吸蛊……但是他不要萧焱受那十天一次的折磨。
  这份保护对方的心情对於相爱的人来说是相同的。
  
  “你们还年轻,以後还会有的。”萧云惜淡淡道。
  萧云惜心中觉得好笑,也带著些淡淡的自嘲,何苦呢,世上从来就不存在永恒的情感,纵使当初刻骨铭心,到头来不过是深深的伤害,为了焱儿让自己受这麽多的罪,值得吗?
  “我又不会死,顶多赔上一身修为,留下点後遗症罢了……”纪悠瞳把手放在小腹上,淡淡道,“我和焱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我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
  
  望著纪悠瞳坚定倔强的眼神,对视良久,萧云惜别开眼,妥协了,“到你坚持不住的时候,我不会再帮你隐瞒。”
  
  这天晚上,萧焱结束的很晚,已经是最後关头了,自然想要早些练成。
  已过了三更天,原本匆匆回的身影在看到远处苑中摇曳的灯光後一愣,立刻提气,鬼魅般的速度掠过夜晚幽静的小径,迫不及待的往那光亮的房间而去。
  
  猜到是怎麽回事,萧焱故意收敛了气息,轻轻推开房门,果然看见纪悠瞳等他等累了,趴在桌上睡著了。
  萧焱走到纪悠瞳身边,看到他烛光下略显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想要点了他的睡穴,抱上床去。
  刚想动手,就见纪悠瞳的羽睫微动,像是要醒了。
  想了想,萧焱还是按原计划点了他的穴,退去彼此的衣物,小心地把纪悠瞳搂在怀中,在他优美的唇上啄了一口,相拥著睡去。
  
  清晨,纪悠瞳在熟悉温暖的气息中慢慢得睁开了眼,愣了一下……已经好久没在这样的怀抱中醒来了,焱今天不练功了吗?
  疑惑的抬头,与萧焱的目光撞倒了一起。
  “昨天说了让你先睡的,怎麽还等到这麽晚。”萧焱的语气责备中尽是心疼,“天已经凉了,睡在桌边连衣服都不披一件,怀著宝宝已经不舒服了,再得了风寒怎麽办?”
  撇开眼,纪悠瞳赌气道,“你每天天不亮就离开,晚上还不让我等,不想见到我就早说,我马上就走。”只是单纯的想要等他而已,不想一个人睡,习惯了温暖的怀抱,早已孤枕难眠。纪悠瞳忽然觉得很委屈,鼻子酸酸的,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这麽想,焱都一点不在乎吗?
  “这是哪个傻瓜说的?悠瞳,为夫冤枉啊──”萧焱用鼻子亲昵的摩挲他的脸颊,偷吻了一口道,“我明明恨不得干脆和你绑在一起,时时刻刻都不分开,不让你等著只是担心你的身子受不住,你都想到哪去了?”
  看到纪悠瞳难得孩子气的一面,萧焱失笑,暗叹孕夫果然情绪波动大,总爱胡思乱想,该好好哄著才是,要真让悠瞳委屈了,他可怎麽舍得?
  “还笑!”纪悠瞳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一下子好受了很多,“昨天什麽时候回来的,我怎麽都不知道?还有,你今天怎麽不练了?”
  “你当我昨天做什麽弄到这麽晚?还不是想著快些结束,今天开始能好好陪著你吗?”萧焱解释著,伸手抬起纪悠瞳漂亮完美的下颚,让他与自己对视,“以後不许胡思乱想知道吗?你只要记住,在我心里,悠瞳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麽了,我……”听了萧焱的话,纪悠瞳方知自己冤枉了他,想到自己方才一点不像他平常的举动,不禁有点脸红尴尬,却不知看在萧焱眼中更觉可爱。
  “你又没做错,到什麽歉?生气说明你在乎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萧焱忽然邪邪一笑,带茧的大手开始在纪悠瞳温玉般无瑕的肌肤上不老实的游走,激起点点火花,在纪悠瞳耳边轻道,“只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夫人想不想要呢?”
  “你……嗯!小心孩子……”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纪悠瞳本就为刚才的事心存歉意,又根本禁不起爱人的刻意挑逗,索性就把手指插进萧焱乌浓密的发间,放软了身子,任他索取。
  
  一番云雨温存过後,已是正午。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考试,双休日出去逛街,所以少更一次,今天再次送上长长的一章补偿大家~~
第 55 章
  “叩叩──”
  “教主。”
  
  门外一声轻唤,搂著纪悠瞳假寐的萧焱睁开了眼,小心的下床出了房间。
  “发生什麽事了?”没有重要的事羽镜他们不会擅自来打扰。
  “教主,他们果然上钩了,天木堂下的红门被人挑了。”羽镜微微皱眉,“不过他们对此门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是在门中两个门主都外出的时候下的手,果然有奸细。”
  
  不愿总是受制於人,萧焱设了个饵,打算他们上钩。正好天木堂红门里此处最近,门主又是被放在台面上的羽堂成员,最近被萧焱几次委以重任,来吸引他们的目光,让别人把他当作他座下万分重要的得力助手。然後让正副两位门主特意订下都外出的日期,引来那些杀手,看看事情能不能有所转机。
  
  “有没有发现什麽?”这才是萧焱最关心的,毕竟敌暗我明,可没有总是被追著打却不还手的道理。
  “中了我们的埋伏後,基本上都服毒自尽了,没有留下活口,但这批人和之前的不太一样,有一个武功特别高,让他逃了,但腿上伤了很深的一刀,剩下的武功平平,根本没有前两次的水平。”
  “就这样?”萧焱向来冰冷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呃……”羽镜犹豫了一下,“还有……其中有一个刺客的身上有一个刺青,是……是二爷亲信才有的那种。”
  
  每代教主身边最亲近的属下都会有此类刺青,在天翼教里,他们的地位仅在正副教主之下,每代教主的标志都有所不同,就像羽镜他们五个右臂上刺的是一株梅花,由於用料特殊,粉色的梅花浴血会泛荧荧紫光,三天不退。这点是很难仿制。
  
  “……尸体呢?”凭叔叔的武功就算昨天晚上出去,早上回来也可以不惊动任何人,难道真的是叔叔?这怎麽可能?没理由啊……更何况叔叔要杀我,何必那麽白费心思,直接来不就成了?
  “还在那里,没有埋下。”
  “……我们去叔叔那里走一趟。”
  
  来到萧云惜所在的晴雨轩,远远就看到羽星关上房门出来。
  
  “教主。”羽星回头看到站在轩外的两人,“教主要找二爷吗?还是等会吧,我刚帮二爷扎完针,二爷喝了药才睡下。”
  “扎针?”二叔的身子又差了吗?
  “嗯,是公子想出来的办法,隔天施一次,本来公子要亲自动手的,可公子现在有孕,二爷不愿累著他,让我跟著学的,”羽星说著说著,一脸崇拜,“公子好厉害哦!二爷的气色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叔叔看起来很累吗?我记得叔叔没有午睡的习惯。”
  “公子配的药里面有少许安眠的成分,说是这药要慢慢吸收,所以睡著的时候效果最好,每日中午晚上各一帖。”
  “你刚才帮叔叔施针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伤?”
  “伤?”羽星歪了歪小脑袋,奇怪的地看著萧焱,“二爷好好的哪来的伤?施针的穴位遍布全身,我只觉得二爷的皮肤又白又滑的,好好哦!”羽星对此慕万分。
  
  “是吗,果然是嫁祸……”萧焱松了口气,就是嘛,叔叔怎麽也不想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教主?”羽星纯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教主在说什麽?
  “没什麽,好好照顾叔叔。”
  “是。”
  
  “你先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红门走一趟。”萧焱对羽镜命令道。
  “是,教主。”
  能弄到真的刺青,此人本事不小,还处心积虑的对付叔叔,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萧焱回到房间,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干呕声,匆匆的推门进去。
  纪悠瞳的手撑在桌上,弯著腰,很痛苦的样子。
  
  “悠瞳!”
  萧焱顺手拿过一个盆子,一边轻拍纪悠瞳的前胸帮他顺气,一边帮他倒了杯水。
  纪悠瞳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半靠在情人的怀中,萧焱含了口水慢慢的哺给他。
  “怎麽样,好点了没有?”萧焱很心疼。
  “好多了。”纪悠瞳微笑道,“你刚才去哪了,一起来就没了人影。”
  “本来今天想好好陪著你的,不过出了点事,待会要到天木堂的红门去一趟,处理点事。”萧焱有点歉疚,沈默了会儿,忽然又道,“悠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呃……”纪悠瞳一愣,“可以吗?这毕竟是你们内部的事……”他和萧焱虽然是情人,但随意插手教中事务总是不好。
  “有什麽不可以的?”萧焱搂著纪悠瞳的手紧了紧,“你又不是外人。”
  “其实副教主的位置一直为你留著,就怕你嫌麻烦不肯帮我,更怕累著你,所以一直没跟你提。”萧焱在纪悠瞳的眼角吻了一口,“不过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什麽?”
  “当然就是时时刻刻都可以和你名正言顺的呆在一起,不用老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晚上才有空,”萧焱作哀怨状,“难道悠瞳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虽然我更喜欢摆弄我的药草,不过既然有这种好处我勉为其难帮帮你也没问题。”算算时间,他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十几个月,感情没有平淡下来,而是依旧停留在最亲密的时段,更何况纪悠瞳又担心著那所谓的宿命,也同样不想和萧焱分开。因此配合萧焱调笑的语气,故意装作为难地答应了。
  “不过……”纪悠瞳顿了顿,“我有个条件。”
  “什麽?”
  “先不要公布这个消息,给我点时间,我可不希望倒时受什麽非议。”
  “……也对,是我没考虑周全。” 萧焱歉疚一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嗯──!”本来好好的,可刚走了几步腹间就传来一阵刺痛,纪悠瞳一个踉跄,被萧焱一把扶住。 
  “怎麽了?!”萧焱一惊。
  “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纪悠瞳苦笑了下,“看来今天我是去不成了。”
  “我让羽星来看看。”
  “不用了,我们这一族有了孩子都是这样的。”纪悠瞳忍著小腹中尖锐痛楚,对萧焱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只要躺一会就好了。”
  “我陪你。”
  “不用了,吃了药我就要睡了,你留在这里也没用。”纪悠瞳坚持道 。
  “那好吧。”箫焱把纪悠瞳抱上床,取过纪悠瞳说的那瓶药喂了他,拉过被子仔仔细细的把他包好,在纪悠瞳优美的唇瓣上印上一吻,“你自己小心点。”
  “嗯。”强忍著腹中尖锐的刺痛,纪悠瞳还是对箫焱露出一个和以往一样的笑容,在他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求箫焱快点离开。
  终於,箫焱转身离开了,纪悠瞳原本平静的俊颜变得痛苦万分的,咬著唇不敢发出半点呻吟,就怕箫焱没走远。
  纪悠瞳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抓著床单的手指已经泛白,一边用手揉抚著小腹,一边默念心法运气抵制腐隐蛊对孩子的伤害。
  
  箫焱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出了门便带著羽镜和两个影卫向天木堂红门去。
  
第 56 章
  萧焱带著羽月羽镜,以最快的速度向木堂红门。
  
  傍晚,萧焱检查完,起身回隐庄。
  刺青是真的,那个人果然很高明,不过百密一疏,萧衍派人找的一个刺青老师傅说,这个刺青很新,因该就是这几个月刺的,最长也决不会超过一年。
  父亲和叔叔他们的手下中,最後一个纹上这个刺青的也是在七年前。每个纹上标志的人都是教主的心腹,父亲和叔叔的那批,萧焱都知道。因此此人即使被毁了容,也可以肯定绝不是叔叔的手下。
  
  离开红门约一里处,有一片林子。
  进林子後没多久,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凛冽的寒风扫过一地萧条。
  
  “想来本尊让各位恭候多时了。”萧焱冷冷一笑,任嗜血的杀气肆意,埋伏在周围的人只觉温度骤降,背上不由一阵发麻。
  语闭,三人周围迅速被几十名衣人围上,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道,“我们也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小子要怨就怨自己得罪了人,到时见了阎王可别算到你爷爷们的头上。”
  “见阎王嘛……也要看看阎王收的是谁!”
  话音刚落,萧焱身後的两人便一跃而上,衣人立刻布阵,把二人困於其中,阵中刀光剑影,双方看似都有些保留,一时间不分胜负。
  
  萧焱在一边看著,眯了眯眼。总觉得阵中的人目前没有杀他们的意思,而是渐渐往林子深处移动,不知他们又想干什麽,萧焱慢慢的跟著,静观其变。
  
  终於,衣人在林子深处停了下来,变换了阵势,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萧焱皱了皱眉,四处张望了下,发现一路点点滴滴的血迹,最终断在一棵树下。
  树下,静静地躺著一支素雅别致的玉簪──正是萧焱十五岁那年在叔叔生辰那日送的礼物,叔叔很是喜欢,经常佩戴。
  
  萧焱拿出随身带的碎银触碰了一下,确定没问题才伸手把簪子拾了起来,更加确定此事与叔叔无关,太过刻意的证据根本就是欲盖弥彰。只是此人倒也有本事,不但对他们教中之事很是了解,连叔叔的贴身之物都能弄到手,难不成就藏身在他们身边?
  
  基本有了方向,已经得到想要的线索,明白就算再问也不会得出什麽答案,这些杀手也该活够了。
  想及此,萧焱纵身掠入阵中,预尽快了结这无谓的打斗,出来这麽久,悠瞳会担心的。
  
  羽月羽镜在阵中久了,毕竟寡不敌众,难免体力不支,而对方一波一波的的涌上,时间一长,渐呈败势。
  萧焱一心想著快些回去,不欲多作逗留,出手招招狠戾,皆是夺命之手。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在阵中飘窜,见影不见人,瞬间就破了阵,半数衣人已亡命於萧焱剑下。
  
  银光一闪,毫不留情的刺入领头人胸膛,萧焱察觉到对方眼中一闪,立刻察觉了什麽,一下子拔出剑,向後一跃。
  “嘿嘿,竟然被你察觉了……”衣人口中涌出一口血,“晚了……那个簪上的东西遇上我血,这毒专克你练的武功……哈哈哈……不,不可能……你怎麽……”衣人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萧焱。
  
  “你以为这麽点毒就能废了本尊的武功,夺了本尊性命?”萧焱忍著静脉逆转的剧痛,强压□内的毒,面无表情的看著被他三指掐著脖子的人,冷道,“不自量力。”
  指一紧,那人便在惊愕中无了声息。
  其他人见领头的死了,纷纷乱了阵脚,几下就被三人处理干净了。
  
  “教主!”
  处理完了手边的事,羽月羽镜转身向萧焱,却见萧焱盘腿坐在泥地上逼毒,豆大的汗珠流水般的滑下,面目狰狞,肤色青白。
  从未见过教主这样的两人一下子慌了神。
  “我轻功比较好,你在这里守著,我回去把羽星和二爷找来。”羽镜反应得比较快,知道教主现在的情况不对,立刻回庄找二爷。
  
  纪悠瞳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觉得好多了便起了身,坐在暖炉边随手拿了本医术看著,小司拿了茶点进来,在边上伺候著。
  时间不知不觉地便过去了,纪悠瞳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才发现太阳已经下山了。
  ……焱怎麽还没回来。
  纪悠瞳心中隐隐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公子!公子!啊呦!”羽情大叫著,匆匆跑进屋里,与想要帮他开门的小司撞在一起,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小情情,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这麽大惊小怪的?”揉著被撞痛的头,小司问道。
  “公子,教主中毒了!我刚才在主人那里听到的!好像很严重的样子。”羽情急道。
  
  “啪”纪悠瞳手上的书掉了下来,人晃了一下,扶著桌子,声音微微颤抖,“……你说什麽?”
  “是真的,我刚才在主人那里,是羽镜看教主好像很危险,怕出事,回来找主人帮忙的。”
  纪悠瞳闻言瞬间脸色煞白,小腹中忽然一阵刺痛袭来,差点让他呻吟出声。
  稍稍缓了缓,纪悠瞳急切地问,“叔叔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听到一般就马上冲过来了,现在估计……公子!”
  纪悠瞳等不及羽情说完就飞身向屋外掠去,到了隐庄门口,刚好看到萧云惜一行,两人对视一眼,眸中有著同样的焦虑。
  
  不敢再耽误时间,四人向箫焱所在的树林飞身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考试,双休日出去逛街,所以少更一次,今天再次送上长长的一章补偿大家~~
忽然发现晋江漏了两章,从53章开始已作修改,因为主更在鲜网,疏忽了这里,在此某冰向大家道歉,以后一定会小心,不再如此疏忽。
第 57 章
  足尖轻点,翩衫若飞,离庄没多久,羽镜羽星就被远远的抛在後面。
  萧云惜的武功自是不用多说,纪悠瞳功夫虽高,但和萧云惜比起来却是差了许多。而此时心里尽是恐慌焦急,恨不得下一刻就能到萧焱身边,无视腹间似有若无的隐痛,全力而为,再加上萧云惜留心著他的速度与状态,刻意放慢了速度,带著纪悠瞳向木堂红门疾驰而去。
  
  在太阳下山之前,两人终於顺著羽镜说的方向找到了尚在用内力逼毒的萧焱。
  眼前,萧焱已经面色发,表情狰狞,衣衫全湿,汗如小溪般流下,汗水所经之地,一片焦。
  能毒到萧焱的自然不会是按寻常方式下的手,照理说九重天魔神功练焱儿的程度,一般的毒皆可轻易逼出,听羽镜描述得很严重的样子,萧云惜早已有所戒备,於是在数十步之外就敏感察觉了空气中那一不寻常的味道,立刻摒住了呼吸,秀眉微微一皱,随手拿出一粒药丸服下,暂时抵挡。
  
  纪悠瞳愣愣的看著萧焱痛苦的样子,心都快碎了,恨不得替他承受。知道他在逼毒,不能随便接触,也看不出他中的是什麽毒,心中一片恐惧急躁,转头投向萧云惜的眼神,疑问中带著一丝恐惧的迷茫。
  “……叔叔,焱他……”
  “天魔尽。”
  “天魔尽?”
  “天魔尽是一种专克九重天魔神功的毒,用的尽是与练九重天魔神功时的主要辅助药材相克的药材加以淬炼制成。只对练此功者起作用,这种药会让体内的真气化为数股,横冲直撞,气血逆转,若不能忍著剧痛将毒逼出,轻者武功全废,终身瘫痪,重则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这种毒只有看过九重天魔神功秘籍的人才会知道,也因其中一味药材一般根本用不著,极难获得,近乎绝种,因此很难配出。此毒无药可解,只能自行将毒逼出,成功的可能性据说是两成。”萧云惜缓缓解释著,语气中透著担忧,暗自握拳,没有察觉纪悠瞳渐渐变得惨白的脸色,“焱儿的面色发,说明已是经入了最後的阶段……也是最危险的阶段,要出事一般都是在这个时候,我又帮不了他……”
  “怎麽帮他?!”纪悠瞳一惊。
  “只要帮他理顺了四窜的真气,逼起毒来自然容易……只可惜我们的武功路数是一样的,若帮他反而会害了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羽月,又道,“而羽月他们的武功太低,帮不上忙……”
  
  想不到除了他竟还有别人欲对焱儿不利,连天魔尽都知道,放眼天下,想不出除了哥哥、焱儿和他自己之外还有谁能有此番能耐可以躲过较重重重守卫得到这个方子……所以,这个下手之人应该就在他们身边,而且必定是个极得信任之人。
  
  “瞳儿!你想做什麽?”想得正出神的萧云惜忽见身边人影一晃,立刻反射性的拉住。
  “我应该可以吧。”看著萧焱,纪悠瞳急道,“我的武功虽然不如焱,但比起羽月他们应该还是高出很多的,我可以帮他。”
  “别忘了你自己现在的身体,你不单单是怀著孕这麽简单。”萧云惜的语气稍稍有些严厉,看到纪悠瞳的身子微微一颤,又软声道,“瞳儿,你要相信焱儿,焱儿小时候被哥哥训练,什麽苦没吃过,大伤小伤从来没断过,九死一生的经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比现在危险的情况也多的是,如今不还是好好的吗,焱儿向来命大,更可况他集中力非常高,这次一定也能够化险为夷的。”
  萧云惜说的不是假话,萧焱从小就是这麽过来的,他对焱儿有信心,他相信焱儿的能力。
  
  萧云惜说这些话本是安慰纪悠瞳,想要让他放心,却没想到听在纪悠瞳耳中确是字字惊心,以前虽然听焱说过小时候严酷的训练,可纪悠瞳从小生活在山上,下山也没多久,心思单纯,当时听的时候只是心痛,可如今配上这幅鲜活的画面,才知道焱小时候过的究竟是怎样非人的生活,怪不得焱会说,如果没有叔叔,他会变得无心无情,嗜血成性……
  
  “不一样的……以前焱只有叔叔,现在他还有我,对了,还有宝宝……”纪悠瞳的手抚上小腹,里面有著三个月的小生命,顿了会儿,纪悠瞳坚定的望著萧云惜,“如果不是因为练得一样,叔叔早就去帮焱了吧……叔叔,我爱焱,我不能冒一丝一毫失去他的风险,如果今天我不帮焱,万一出了什麽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你那个还没解,又有孕在身,现在已经很吃力了,就算你能帮焱儿脱离危险,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怎麽办,你再耗功力还能平安生下孩子,还能撑到你研制出解药吗?”
  有必要吗……为了所谓的爱人如此牺牲,什麽海誓山盟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为什麽不好好珍惜自己?明明都之前就心软了,已经决定不杀他了,为什麽要为了焱儿把自己逼到如此危险的境地?世事万变,自己二十多年的痴情换回的不还是胸前那一道致命的伤和自己无尽的恨意吗……世上哪有什麽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叔叔……焱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我也一样,不会离开……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会放手。”
  
  ……曾几何时,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瀑布下那个挡住全部激流的怀抱,天真的誓言,深情的眼眸,还有自己那清的、幸福的泪眼……
  ……惜儿,我绝不放手,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恍惚间,手慢慢的松了下来,再回神,纪悠瞳已经在萧焱身上扎了针,开始输入自己的真气。
  看著纪悠瞳渐渐扭曲的俊容,看著萧焱渐渐缓和的脸色,萧云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就这麽愣愣的看著……
  寒风无情的吹来,刮在脸上针刺一般,感觉脸上忽然多了道烫人的温度,陌生中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伸手摸去……竟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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