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强缚之狱上 by 俺爷 | HOME | 青春·未完 by Wordlag-->

强缚之狱下 by 俺爷


强缚之狱(下)

文案:
顿时,一种疼痛梗住了雅人的喉头。
雅人惊觉到……即使已经不是在UG里,即使已经没有了东日朗这个男人,却还是出现了城洋、出现了静──
鬼尚和他之间的关系、距离,最后还是再度回到原点。
嫉妒东日朗、嫉妒静、嫉妒城洋……嫉妒他们能够引起鬼尚所有的注意、引起他主动的接近,而自己却总是得不到鬼尚的视线或是理睬──
这让他嫉妒的近乎疯狂!

作者简介:
俺爷,本来取其名是为了霸气,但日后却越发有糟老头之气息,就和本人一样,成天好吃懒做、像个糟老头子混吃混喝。热爱美人攻、女王攻、阳光帅受、强受、M受(笑)。嗜好是在上宪法课时妄想、读刑法时遐想、看民法时架构小说场景,绝翅馆系列因而被友人笑称为讽刺之作XD。蝎子座的,为人应该还算和善,十分欢迎大家到鲜网的会客室(专栏名称为废弃场)找我打屁、闲聊。

11
右上勾挥拳、左侧踢击、右侧踢击、膝击,鬼尚将沙包打得吱吱作响。
他叫喝的声音在颇为宽敞的室内回荡着,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健身、运动用的器具,齐齐全的几乎像专业的健身室——这里是「王的房间」。
在绝翅馆内,每栋楼的九楼除了王的牢房之外,在走廊尽头还有一间独立出来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专门供王使用的,所有的人都以「王的房间」来称呼这个特别替王设置的地方,王可以自由的使用这个空间,只要向馆长要求就行了,这是其他犯人所没有的权力。
鬼尚也不是刚成为王时就发现这个房间的。
以前在UG的军营待久了,对军营里制式化的规矩习惯了,结果到馆内也还是没改,所以每次他下楼时都是走从前习惯走的左侧楼梯,右边还不曾走过,即使曾经瞥过一眼长廊右侧尽头的房间,但心里也不曾在意过。
直到之前某次在馆内闲晃的时候恰巧碰见城洋,城洋见了他,嘴巴就是管不住,又对他嘲弄几句,问他:「如果你真那么无聊,没主人牵着散步,为什么不跟雪洛伊要个够大的旋转笼放在『王的房间』里,学天竺鼠打发时间?」
——那是鬼尚第一次听人提起这个房间。
当时还不晓得王的房间的他,还一脸疑惑的问了那是什么?结果又被城洋狠狠的耻笑了一番。
事后,鬼尚才得知了这个房间的用途。
每个王对房间的使用方法似乎都不太一样,像是爱看书的古艳,听其他犯人说,因为图书室被静占去的关系,不想跟静起冲突的古艳都是直接列书单给馆长,然后再送进房里,间接的把房间变成了一个专属图书室。
毕诺许则是把房间弄成了室内高尔夫还什么的样子,至于静他就不太清楚了……
鬼尚从前待在UG里,大部分的时间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他对书本没有兴趣、对其他娱乐也没太大的关注,后来想来想去,还是跟雪洛伊要了练身体的器具实在,反正他也不想坐了牢后就荒废身体的锻链。
稳住了晃动的沙包,鬼尚喘着气停下动作,汗水沿着翘着的发梢滴落,身上的背心T恤也湿了大半。
伸手抓了矿泉水喝,鬼尚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随意擦拭,一屁股坐在铺了木板的地上休息,擦拭时粗鲁的动作却碰疼了前些天脸上被静打中留下的瘀青,他嘶了两声,拧起眉头。
碰着那隐隐作痛的伤口,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他忽然想起了那时在医务室里的那一幕——总是带着可恨笑容的漂亮男人一张挂满伤痕的脸。
最近只要一想到这件事,鬼尚就觉得闷!
他真的不了解雅人那颗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那天究竟发什么神经?自从他缠上他开始,一直就是那个最肆意折磨、羞辱他的人,爱找麻烦就算了,和他动手起来也没留过情,他总是被他整得惨兮兮,生不如死。
鬼尚还有几度在心里这么怀疑过——雅人是不是真的想置自己于死地?
自己痛恨雅人,所以雅人也痛恨自己,而正因为痛恨自己,能逮住机会就要往死里折腾。在UG时,鬼尚一直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他只是没想过,雅人对自己的执着程度,竟然连他离开了UG还要追来——他不知道雅人竟然厌恶他厌恶到这种程度?
原本鬼尚一直是这么以为的,但前几天出现在他和静中间的雅人,又让他有些搞混了。
看自己被教训得这么凄惨的模样,不是应该要更得意、更幸灾乐祸的吗?可是那家伙却莫名其妙的跳了出来,替他挡下了静的攻势,甚至还挡了好几次,连那张好像很引以为傲的脸被揍成花花绿绿的也无所谓。
——那让鬼尚真的搞不清楚雅人的心态是什么了。
啊!难不成是要让自己欠他人情,这样他才会更加得意洋洋?鬼尚揣测着,他觉得只有这个答案最可能。
可是——
仔细想想,雅人最近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尾巴翘得老高的跑来羞辱自己啊!
事情过后的这几天,因为觉得自己像欠了雅人人情,所以鬼尚一见到他就会有种怪异的尴尬,尤其是看到他脸上的伤就想掉头走人。
本来他也有心理准备,像雅人这种人,一看见他避开他,越会想跟上嘲弄他的……可是,却恰巧的,雅人也不知道忽然发了什么善心,这几天都没来烦他。
反常至极的,这是从雅人进绝翅馆后,鬼尚第一次连着好多天获得难能可贵的平静,就好像雅人也在避着他一样,他们这几天没有交谈、没有接触、没有正面冲突。
鬼尚觉得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真希望以后也能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捏扁了手中的空罐子,将半湿的毛巾往肩上一披,鬼尚起身,准备回牢房去冲个澡。
或许雅人会出现这么反常的举动,是因为对羞辱他的这件事腻了,或是良心发现呢?正要出房门时,鬼尚出现了这么个想法。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雅人有机会离开他的世界呢?
——那他可是会非常感激的……
鬼尚嘴角正要拉起,却在伸手开门那一刻僵住……看见门外站着的人的那一刹那,他忽然觉得有时候还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因为结局总是不如人愿。
雅人觉得自己被城洋影响太深了——
听他用那种尖酸刻薄的语调高谈分析着自己对鬼尚的情感,雅人很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愣住了,没掐断城洋的脖子!
而更不幸的是,城洋的话替他带来了不小的后遗症。
无论怎么否认,城洋的话听起来都有几分道理,就因为如此,冷漠的音调在他脑海里转了不少次,内心还会不时时有个声音跑出来质疑自己——是不是喜欢鬼尚?
不只如此,就在这之后,每当雅人见到鬼尚,心里就会登时冒出这个疑问,不断困扰他,而且只要正视鬼尚的脸,就会从体内冒出一股怪异的尴尬。
这让已经追逐着鬼尚、把他放在爪子间玩惯了的他一时无所适从,反倒避起了鬼尚。
不过没避几天,他又觉得心痒了,好像没见见鬼尚,伸手去逗弄他两下就不舒服。况且,可能是之前太过得意忘形了,不知不觉对鬼尚身体的需要量就大了,这几天没碰他,对别人也没兴趣,简直像是过着像禁欲的日子,让他烦躁极了。
雅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了——这全都是城洋害的!
他好几次想到城洋就一肚子气,尤其城洋最近摆明跟他杠上了,经他这么一警告,非但没有得到教训,还会刻意的在他面前做出一副跟鬼尚很熟络的模样,偏偏这么一闹之后,自己如果再发飙上前理论,不就等于间接证实了他的说法?
说什么雅人也不会让城洋得意的,他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会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我才不是喜欢他,只是、只是——喜欢欺负他罢了。」
对,就因为鬼尚是个很好的玩具,所以我舍不得放下!在去九楼牢房的路上,雅人给了自己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忍着没和鬼尚接触的几天后,他总算是按捺不住了,正因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城洋的一番话苦恼,所以他决定今天要回归往常,照自己「原先的心态」把鬼尚放在爪尖戳弄,把他逼到墙角,让他露出不甘和屈辱的神情……
怀着这样的打算来到九楼时,雅人却发现鬼尚不在牢房里,倒是走廊底端的房间里发出了声响,没几秒便静止下来。没有踌躇的往房间走去,他知道鬼尚八成在里头,他很清楚,像鬼尚这种在军营里待习惯的人,一天不活动活动身体就觉得不对劲。
站到门口,雅人正想着该是要直接闯进去还是要敲门时,门却先一步开了,高大的身子从里头探出,男人见到他时,显然吓了一跳,要往前的身子整个愣住。
雅人望着男人,一时之间刚才满脑子想的事都忘了,对上那双金色瞳眸的视线,心脏猛地一跳,跟那天在医务室里发生的情况相类似。
没注意到自己脸色泛红的雅人心里只是想着——城洋对他的那番话实在影响太深了!
气氛尴尬古怪的诡异,沉静的走廊上,一人站在门外一人站在门内,互相瞪视,但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鬼尚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美了——当他看见几天没烦他的雅人时。
这家伙果然没这么轻易放过他!正当鬼尚这么想着的同时,他却注意到雅人的神色和平常不太相同,也沉默异常。
他见到他白皙的脸颊泛红,望着他的眼神没了平时的戏谑、跋扈,反而有种……
鬼尚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反而有种黏腻的胶着感。
鬼尚觉得,雅人今天的眼神,似乎比平常冷嘲热讽的注视都还让人难受,让他有种想撇开目光的冲动。
「你想干嘛?没事的话让开行不行,老子要回牢房了。」恶声恶气的,鬼尚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甚至直接用肩膀撞开挡在门口的雅人,迳自回牢房。
被鬼尚这么一撞,雅人才好像清醒了似的,一察觉刚才的失态,他恼得拍了拍脸颊,责怪自己怎么被城洋牵着鼻子走了的意味浓厚。
闭上眼深吸了口气,重新放缓逐渐加快的心跳速度,雅人跟上鬼尚,刻意不疾不徐的步调,他沉声轻笑道:「我来找你会有什么事,这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雅人知道自己这么说一定会让鬼尚不悦,果然,他也看见了鬼尚在他这话说出口后顿住了身子,将手里扁掉的保特瓶捏得更烂。
很好——这样又渐渐回到原来的模式了。雅人心想。
「滚开,不要来惹我,你们狱警都这么闲的吗?」鬼尚压低的语调里明显的充满了威吓,他再度迈开步伐,转身便进了牢房,把牢房门用力甩上。
把几乎要捏碎了的保特瓶,用力往房里的垃圾桶一砸,鬼尚一听见了后面跟来的脚步声,立刻转身一脚踩住了又要开启的牢房门,顿时铁栏杆门发出了巨大的震晃声响。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鬼尚瞪着门外刚刚准备跟着进门,现在却被阻挡在外的雅人。
「鬼尚……这样太没礼貌了吧?以前在UG里不是都毕恭毕敬的替我开门,嗯?」
「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可不是在UG里,你也不是我的上司了,还要我提醒你几遍?是不是干脆用油性笔写在你额头提醒你算了?」
「啊……既然你这么说,也容我提醒你一下,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上司了,但我可是专门管理你的狱警喔。要我提醒你几遍?还是干脆用油性笔写在你屁股上?」
雅人此话一出口,惹得鬼尚暴跳如雷,对方却趁着这时,一脚踢上他脚踩着的牢房门,鬼尚被撞开,往后跌了好几步。
「喂!你就这么想干架是不是?」鬼尚捏着拳头,语带恫吓,即使明知道打不过人家,战斗前却还是高居着上风的模样,这已经是他的习性了。
金茶色的瞳仁燃烧着怒焰,像头骇人的豹子。
雅人的视线撞在鬼尚那种专注的目光上,不知道怎么的,才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逐渐的加快,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胸口的鼓动。
——自己太不正常了。
他努力沉下浮动的气息,讪笑道:「我不想干架……应该说,我每次来找你的主要目的都不是想干架的。」
雅人朝鬼尚逼近了几步,他一接近,对方就像炸了毛的大猫,浑身警戒。
「这么多天没来了,身体可是躁的很,鬼尚你要好好服务……」
「王八蛋——」
鬼尚一看见扯开领子走向他的雅人,身体就下意识的僵硬,全身反射性的准备攻击,对这种男人一出现就免不了的恶斗、明明知道会输的结果已经熟悉到要吐了,但鬼尚还是不愿意轻易的投降。
要他直接服输任男人羞辱,他宁愿先用拳头做徒劳无功的抵抗,即使明明知道是白费力气,但这至少是代表他——还没屈服在雅人之下的象征。
然而,这次雅人却……
「啊,你脚下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
鬼尚才瞥了眼脚下,再抬眼时,雅人已经冲了上来,他出手架住一时松懈了的鬼尚,二话不说的将他甩到地上压制住。
「喂……你、你太卑鄙了!身为UG的军人这样对吗?」头被按在地上的鬼尚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简直不敢相信雅人竟然耍了这种下三滥的招式。
「哎,是鬼尚你自己说我已经不是的了……我现在是狱警、狱警!对付犯人,卑鄙是没有关系的。」
「妈的!有种就堂堂正正的用拳头一决胜负再说!」
「用拳头一决胜负了你就会乖乖听话吗?」
「……」
「我想也不会,我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找你打架的,每次也只是陪你玩玩而已,今天没心情,就直接省略那个步骤吧!」
被雅人按在地上的鬼尚闻言,额鬓旁的青筋立刻迸开,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雅人那种用拳头决胜负,以高实力击败他再狠狠羞辱他的欺凌方式,变成了「陪他玩玩」而已,而侵犯他这件事反而变成了主要的凌辱手段?
「放开我!」
鬼尚激烈的扭动起身子,但身上的人却将自己箝制的死紧,他听见雅人抽出皮带的声音,当那皮革制料子一缠上他的手腕,他脑袋便一阵发麻,这种触感对他来说已经太过熟悉了。他的衣服紧接着被撩了起来,裤子则是被俐落的连同底裤扒下。
雅人盯着自己很喜欢的窄腰窄臀,全然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红晕有多么不正常。他体内的躁热感很重,跟对鬼尚起了欲望的初期很像,不过现在却更加的强烈和难以忍受。
用膝盖抵着鬼尚让他无法动弹,雅人将裤头解开,胯间的欲望早就挺立而肿胀不已,他一一将白手套脱下,几根长指放入口中舔舐,撤出时还牵连了几条银丝。他抬起鬼尚的臀部,不顾他的叫骂,将濡湿的手指探入他后方紧闭的入口。
「唔!」
「放松点……怎么那么多次了还学不会呢?」
「去……你的!」
鬼尚的身子僵硬紧绷,擒着他的雅人感受的最清楚,每回侵犯也都是这样,所以他总是要做足长时间的扩张,才不会让两人都难受。
但是——太慢了。
从以前雅人就这么觉得,而且最近每当看见鬼尚被他侵入时疼痛颤抖的模样,心里就会有种怪异的酸楚。
毕竟是自己豢养的东西,所以才会产生怜悯吧?雅人是这么想的。
插入第三根手指的同时,雅人也不知道是哪个点让自己兴起了这种念头,他将鬼尚就着被插入的姿态翻过了身,觑了眼他胯间的疲软。
「这么痛苦吗?我可以帮你纾缓些喔……」轻佻的语气,但里头却有着雅人自己都没发现的讨好。
「你在说什么鬼话……」已经被愤怒和羞耻,以及埋在体内的手指搅和的混乱的鬼尚,几句怒骂正要连着出口,却看见雅人……
乳尖一热,鬼尚惶恐的瞪大了眼,发现雅人竟然张口含住了胸前小巧的尖端,湿热的舌尖有意无意的扫过顶部。
脑袋一阵发热,鬼尚觉得恼火又羞耻,雅人却更变本加厉的开始以牙齿轻轻啮咬着,唇舌间发出了水润的滋滋声响,原先抓在他腰侧的手更是肆意妄为的向下延伸,按上他胯间的敏感……
「你做什么!」鬼尚浑身一僵,胸口不自然的麻痒和热度,以及重要部位上覆盖着的微冷触感——他体内有种怪异的热度在散发。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那种热度的来源,沉寂的敏感倏地被指尖一碰,像火烧似的热度便一下子燃了起来,把鬼尚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前在UG里,一心只想着当总指挥官的他每天勤奋的练军、出任务,军营里没有女人,他也对军营里头同性间的霸凌反感,加上每天都已经耗费大量体力了,所以他在性事上一直很淡薄,也不常自渎。
今天初次被别人这么一碰,那种怪异是难以形容的,鬼尚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气得青筋直跳,正要继续恶骂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对方却俯身,如同小猫般的开始细细的舔起了自己的胸口、接着是锁骨和喉结,那种又热又湿的柔软触感,让他下腹一紧,心里直呼——太不对劲了!
「啊!」当雅人的舌尖再次抚触过鬼尚的乳尖时,鬼尚竟发出了十分暧昧的气音。
顿时,鬼尚浑身一僵,而听见他发出这种声音的雅人果然抬起了头,舌尖还和他的乳尖牵连着丝线。
鬼尚原本以为雅人是要说什么话羞辱自己,所以泛着红热的脸凶恶的狞视着他,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望着他,双颊润红,嘴巴开开……模样看上去还有点——呆?而且他那种凝住了的视线,竟又是莫名的胶着黏人。
望着这样的雅人,鬼尚莫名的猛打了好几下冷颤,他觉得雅人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鬼尚不知道的是,雅人会这样,是因为他刚才的那一声喘息,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不过是轻轻的一句气音,那种略带痛苦和欢愉的低沉嗓音却让雅人心脏莫名的一紧,抬头,却又见到鬼尚一张泛着潮红的脸,那虽然怒气腾腾却又略带震惊且尴尬的神情,第一次见到鬼尚除了愤恨以外表情的他,心跳竟然又猛地加快了。
而难以否认的是,他觉得此时的鬼尚真的——可爱到不行。
就像着了魔似的企图引发鬼尚更多的反应,雅人凝滞住了的眼神向下一瞄……鬼尚的腰接着被他腾空抬起,双腿则被他架上了肩膀,蓦地——
他将身子向下挪了些,抬高鬼尚的大腿,俯下头,便一口将鬼尚因为疼痛而有些萎靡的前端含住了……
没料到会被这么对待的鬼尚浑身一颤,愣了好几秒,直到那敏感的前端被火热的舌尖来回刷了几下,他才回过神来。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鬼尚惊惧的想推开雅人,但被缚住了双手动弹不得,而雅人更扣紧了他的腰杆,将口中逐渐膨发的热度含得更深。
「啊嗯!」
呻吟不小心从鬼尚嘴里泄了些出来,虽然他很快就咬紧了牙关,但还是让匍匐在他胯间的雅人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一动,雅人更加挑逗的吮吻着口中渐渐胀大的硬物。
前端被温嫩的热度包裹着,微微拉扯的感觉让鬼尚头皮都发麻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前端正被吸吮着,而不可否认的是他体内正因此而逐渐涌升着快意。
下腹饱胀的聚集着暖意,好像随时就要达到巅峰了。
「住、住手!」
血液仿佛在脸上蒸腾似的窜热,鬼尚简直不敢置信,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雅人这个浑帐替他做这种事?
是羞辱他的新花招吗……要这么解释,鬼尚又觉得过于牵强。
倏地,顶端一紧,雅人的一个吸吮让鬼尚无法继续思考下去了,他发出极低的喘息声,让雅人心脏又是好几个震颤。
手指跟着环上,更加大肆的抚弄,雅人混乱了,他本来不该是来恶狠狠的欺负鬼尚吗?怎么现在反倒替他服务了起来——然而,雅人的这个疑惑在他听见鬼尚隐忍的气声和鼻音后又消失殆尽……那种低沉却略带性感的嗓音,让他不自觉吸吮得更卖力。
——还想听更多鬼尚的声音!看更多鬼尚的表情!
「你这家伙!叫、叫你住手没听见吗?」
涌现的射精感越来越强烈,鬼尚着急不已的吼着,但雅人只是继续用他的牙齿轻轻的蹭过硬热的表面,用舌头仔细舔刷,因为只要用舌尖勾过那微微泌出液体的前端,鬼尚就会浑身震颤的发出更多让雅人听了很心动的隐忍低吟。
身下的身子开始紧绷起来,雅人知道差不多了,探入鬼尚后方的手指搅弄得更深入,另一方圈着根部的手指更加快了些许速度,口腔用力一吸,带点腥苦的热液就在口中溅射开来。
「嗯……呼……呼。」
咕噜的一口吞下,雅人没有感到任何反感和不适,用指腹抹去残留在唇边的白液,他抬起头来望向鬼尚。
鬼尚一脸不可置信的、极为窘迫又像是恼火的表情,金色的瞳仁涣散地、十分努力地想瞪向他,但却只是凝聚更多水气,一张性格的脸,连同耳根子至全身,都泛着烫红。
——好可爱。
雅人瞪大双眼,心脏又被揪紧了一下。忽然间,他注意到了鬼尚被自己咬得发红、泛着水光的下唇……当一种微妙的泛痒感又从胸口传上时,雅人真的觉得自己是无药可救、病入膏肓了。
鬼尚紧咬着牙,他瞪着自己发泄过后的疲软,上头竟还沾着些许白液。
——明明该感到耻辱的,身体却还沉浸在高潮欢愉后的慵懒。
一想到自己因为眼前这个天杀的漂亮小子的挑逗而射在他口中,鬼尚就觉得天杀的应该是他自己!身为军人,竟然就像普通的男人一样没有定力!
鬼尚正陷入了无止境的自我厌恶同时,下身传上的抽动又带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那几乎快被快感掩没、后方被侵入的疼痛又回来了,他才要反应过来的同时,下身一轻,体内的手指撤了出来,可是——
当鬼尚抬起头时,雅人一张漂亮的脸在面前放大,而且越凑越近,而他正觉得那距离近到夸张的同时,温热的嘴唇已经贴上了自己的唇,舌尖跟着探了进来……
一瞬间,腥甜的气味在两人口中一并发散,有股莫名的暧昧——
鬼尚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修长健硕的大腿忽然被往上一抬,接着,正亲吻着自己的男人挺腰,把坚韧的部位插进了他的体内——这次是从轻缓的律动开始,直到觉得足以被容纳,才加快了速度。
「嗯、嗯!」
还是会疼痛,鬼尚几度被顶弄得闷哼出声,但是雅人却把他的嘴唇堵得死死的,软热的唇瓣执拗的贴合着、磨蹭着,不肯离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尚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曾经几度想咬断对方不断伸过来纠缠的舌尖,但雅人总是很奸巧的会在适当的时机避开,而如果用力抵抗,顺利的让他的嘴唇离开,他却会在离开后,又捧正他的脸再度缠上。
这家伙——是疯了吗?
鬼尚几度被吻吻得将近窒息时,心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蒂尔正要回宿舍的路上,凑巧碰见了雅人正从他那一栋楼的电梯出来。蒂尔招手对他打招呼,但雅人却没注意到他,一脸失神的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蒂尔站在原地,本来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去找他,但在上前看清雅人的模样时,他又驻足了。
雅人衣着有些凌乱,脸部泛着潮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刚办完事的气味。
搔搔脸颊,蒂尔有经验,这个时间被人家打扰不免都有些尴尬,将心比心一下的话……他眯起了一双大眼,露出贼笑——那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好了。
于是,双手往头后方一摆,蒂尔转了个身离开。
而此刻,独自回到宿舍的雅人,一回到房里,马上窝上了床,将红潮未褪的双颊埋入双手中,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自己真是不正常过头了。
明明只是去欺负鬼尚,想用鬼尚的身体像以前一样的发泄欲望不是吗……为什么后来会演变成那样……不只是破天荒的用嘴巴替他发泄,还着了魔似的,等回过神来就吻住了他。
把脸转而埋进了枕中,雅人忽然想起了亲吻鬼尚的滋味……意外柔软的热度,舌尖有些黏腻,滑的让人想不停的纠缠上去。
一想起鬼尚高潮时的表情,心脏就不停的揪紧,脸颊发烫。
雅人真的不明白今天怎么会如此失控的做了这么多和主要目的无关的事……但冷静下来想想,他又觉得这些事……无论是见到鬼尚愤怒以外的神情,或是亲吻鬼尚……
——感觉都还满好的。
等雅人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闷在枕头里傻笑了一阵子,他惊吓的抬起了被闷红的脸,因为他忽然又想起了城洋如鬼魂般缠着他的一席话。
倒抽了口气,雅人心想,自己不会是真的对鬼尚……
12
鬼尚觉得,日子好像比以前更难过了。
要说之前的雅人是令人憎恨痛恶的话,那现在的雅人就是惹人厌加古怪!
鬼尚发现,在那次之后,虽然雅人还是同样的性,甚至还变本加厉的更爱找他麻烦,但最近……
雅人开始会卑鄙的耍些下三滥的小手段,想尽办法的直接压制住他,像只发情的公狗似急迫的要侵犯他。
他有好几次差点没气到吐血。最近是在被骗了几次后,警觉性提高,雅人才不得不又面临非得和他打一场再说的情况。
此外,雅人开始会刻意在每次侵犯他的时候,用手指、用唇在他身上四处游移、爱抚,而且仿佛已经渐渐摸清楚他的身体似的,那嘴唇和隔着白手套的手指总能找到他身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点。
鬼尚因为雅人而打寒颤、起鸡皮疙瘩的次数开始暴,他现在看到他就想跑。
更可怕的是,就在这样古怪的雅人的古怪行为下,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古怪起来了,以往不曾出现、可怕而剧烈的生理反应,在最近被侵犯时竟逐渐浮现了……
——鬼尚开始会因为雅人的爱抚和插入而勃起。
活到这么大,鬼尚第一次有种如此令他惊惧的恐慌,无法克制生理反应的无力感就像野火窜燃般,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传递着这种不安的因子。
而罪魁祸首的雅人却越发怪异,鬼尚甚至可以看见每回自己无法自持的勃起时,雅人盯着自己的那双褐眸内,又会露出一种黏腻吓人的视线。
此外,雅人现在还会在每次的性事中,莫名其妙的亲吻他——而且甩开了又会缠上!
鬼尚为此感到恼火,原本他满心以为雅人疏远他是因为腻了,没想到却在短暂的疏远后又换了种方式来折磨他。
鬼尚都想逃离这种轮回似的折磨,但在这封闭且与外界隔离的绝翅馆内,又无法轻易脱身……
他就像被雅人系了条链子般,即使能活动,只要被他一拉,又必须跟着他的脚步走。
即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鬼尚知道自己心里出现了某种程度的恐惧,他惧怕再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的这一生真的就要被雅人牵着走了……
嘴里嘟哝着,鬼尚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恶气。
本来午餐后的放风时间,鬼尚可以回牢房里去好好睡个午觉的,但现在回牢房简直等于是自动进笼子里被雅人活逮,去运动场又更显眼,雅人会马上抓到他的……所以他现在只好四处乱晃,往偏僻的地方钻。
泄气的往廊沿的大理石廊柱上一靠,鬼尚觉得自己可真够窝囊了,竟然要这样不停的躲躲藏藏。
压了压眼窝,鬼尚觉得疲累不堪,可是一想到要自己自暴自弃的直接待在牢房里,让那个最近令他狂起鸡皮疙瘩的家伙压倒,他又不能接受!
金色的瞳仁一沉,用脚板踢了踢冰冷的地板。
算了,干脆四处晃到晚餐时间好了!这样说不定被雅人逮到的机率会比较小……就算不幸反而因此被逮到了,大不了再和雅人大干一场狠架!心里盘算着,鬼尚伸伸懒腰,打了个大呵欠,挠着脑袋又四处晃荡。
正想着要到哪里去时……结果晃呀晃的,鬼尚不自觉的就晃到了位于馆长专属的独栋楼层的二楼图书室前……但与其说是不自觉,其实有些故意的成分参杂其中。
图书室是静的地盘——这点鬼尚在上次狠狠被静警告过后,就用身体记得一清二楚了。
只是……说他无聊到犯贱也好、说他找死也好,上次过后,鬼尚是有点想再会会静的身手。
能快到让他毫无招架能力,强大到令他没有反击余地的力量,静的身手真的非比寻常,鬼尚很好奇,他到底是在哪里练出这种身手的?
而一方面,他也是基于「如果能再会会静,说不定这次可以比上次撑更久」的挑战心态跑来的!
不过——看着安静关阖的门扉,也不知道静是不是在里面……
鬼尚耸耸肩,反正静若是不在,自己就偷偷窝进去睡个午觉,这样不是也不错?哼了两声扬起嘴角,他凑了过去,有些像开大奖的心态轻轻转开门把……
门扉稍稍地敞开了一条空隙,透着微弱光芒,鬼尚看见了背对着他坐在阅览区椅子上高高瘦瘦的身影……
宾果——是静!
心脏的跳动略微快了些,正想着要以什么姿态进入挑衅那个外表沉静,体内却蕴藏着强大力量的男人时,压抑如抽泣声般的呻吟却让鬼尚止住了脚步。
从微敞的门扉细看,原来,图书室里不只静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正面对面、以暧昧的姿态坐在静的身上。
「啊嗯……」又是那种短而急促的抽气呻吟。
鬼尚僵住了,略略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在逐渐习惯了昏暗视线的金色双眸中,映出了坐在静身上的男人的轮廓。
暗金色的短发下,蜜色的肌肤涨红着,英挺的浓眉痛苦而欢愉的颦在一块,很俊的暗蓝色眸子内盛满水气,双手紧紧攀附在静的肩头上……
即使男人的表情与平时的冷漠和轻蔑有着极大的差异,鬼尚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城洋。
视线像是被固定住般,不寻常的暧昧气味,连同肉体的交缠声跟椅子嘎嘎作响的声音,从原先紧阖的门扉内流泄了出来,如潮浪般冲击在鬼尚全身。
鬼尚脑海里忽然地就蹦出了鳄尾曾和他说过,但他并没有当一回事的话——鳄尾说:城洋是静专属的女人。
双脚好像生根了似的无法移动,鬼尚僵直的站着,瞠大眼望着里头交叠的两人。
「静……静……静……」伴随着喘气声,城洋低沉有磁性的嗓音从里面传来,他喊着静的名字,那应该是激情的呼唤声,听起来却更像是溺水者攀扶浮木的求助声。
城洋光裸健长的大腿夹着静的腰,制服裤松垮垮的顺着右脚垂落在地面,他攀着静,然后撑起自己的腰,又重重坐下。
鬼尚不是小孩子,他知道城洋和静在做什么。
「静……静……」城洋的声音又传上,好像钉子似的打进鬼尚心里。
「洋……」然后,是静的细微的低语。
鬼尚看见城洋拥紧了静,亲吻他的发鬓、脸颊,但不像爱人般的亲昵,反而像朝圣者亲吻他的圣物般……
有种诡异的感觉在心头漾开,鬼尚觉得胸口发闷的紧,脑海里一片空白。
模模糊糊的,鬼尚又听见城洋以近乎卑微的语态对静轻声道:「射在里面就可以了,我可以忍耐……但是……请不要弄脏自己。」
透过耳膜的,不只城洋的声音,还有种不存在的嗡嗡声响。
伴随着静那若有似无、状似无奈的叹息声,鬼尚最后只听见自己转身时衣服的磨擦声,以及略微仓皇、如逃离似的脚步声……
——一段空白。
等回过神来,鬼尚发现自己伫立在一楼墙脚下等待,外头的空气潮湿又阴冷,天空一片灰蒙,不久后就开始滴滴答答的下起了小雨。
雨水溅在身上有些冷意,但鬼尚丝毫没有感觉,他瞪着前方慢慢汇聚的小水洼,思绪杂乱而无条理,唯一清楚的只有方才亲眼所见的画面。
交缠在一块儿的两具躯体,城洋宛若断气前的低吟声,静因为城洋而震动着的高瘦背影……
见到这画面的感觉绝对称不上是愉快,但也说不上是厌恶,更多浮上鬼尚心头的……是种愤怒。
鬼尚不知道自己在墙角下站了多久,鼻子都已经闻不出空气中原先明显地和着、被雨水打湿的石头和青草的气味,裤管都吸饱了雨水而向上浸湿,但他就像座雕像一样动也不动的等待着,许久,直到那带些缓慢与滞碍的皮鞋蹬地声浮现……
城洋从楼梯间步出,姿势略微怪异,蜜色的俊脸上浮现疲态和红晕,那模样让鬼尚看得脑袋有些胀……气愤的胀。
「喂!你这家伙!」
城洋才从鬼尚身边经过,连注意到他的存在都还来不及,就被一把扯住领子推撞上墙面,戴在头上的警帽都因此而被震落了。
城洋顿了顿,眨眨好看的眉眼,过了好一下子才反应过来。
「鬼尚?」望着鬼尚一脸的愤怒,城洋的眉头纠结了起来,又平息,接着扬开惯有的冷笑:「怎么了?我不记得我有惹毛你什么事,让你非得在这里堵我……」
「洋,我刚刚去过图书室了。」鬼尚接近低吼的声音让城洋原先扬起的笑容在嘴角僵住。
「你刚刚……去了图书室?」城洋沉下脸,暗蓝色的眸子飘了飘:「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图书室是静的地盘,他不喜欢……」
「你他妈别给我转移话题!告诉你!刚刚的事我全都看见了——」鬼尚扯紧了城洋的领子。
城洋眼神一凛,冰冷的眸子内难得出现怒光:「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偷窥别人吗?」
「问题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你又他妈的在生什么气!」城洋一把反揪住鬼尚。
「气你为什么不反抗!还像个妓女一样任静骑!」纠结在心底的郁闷爆发开后,鬼尚也顾不得自己的用词是否过分了:「也气静那个家伙!我真是看错他了,他妈的竟然也跟雅人一样会干那种肮脏事!」
没错,他就是在气这个!当时鳄尾说出这件事时,鬼尚并没有放在心里,以为那只是犯人间对狱警开的促狭玩笑。
而和静交手时,他佩服静的身手,加上静浑身上下散发的王者气息,让他心里自然而然的就对静这个男人有了种特定的印象——
他以为,静是不会像雅人那样践踏别人的!他也以为,城洋是不会作践自己、屈服于别人的!
然而在发现事实的真相时,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俨然浮上,虽然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相信静和城洋的人品……但他就是感到愤怒!
「你这么犯贱干嘛!你知不知道,鳄尾他们私底下都说你是静专属的女人啊?静侵犯你,你却连一点抵抗都没有,还张开大腿迎合他!难怪他们会这么说你,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尊心在?」
鬼尚疯狂了似的叫嚣着:「静也是个王八蛋!他……」
「闭嘴!」冷冷的,城洋怒极了开口,神态是鬼尚从未见过的冷酷。
暗蓝色的眸子射过来的视线,让鬼尚原先的话语梗在喉咙。
「要怎么说我都无所谓,说我是静的女人也好,说我没有男人的自尊心也好,我一点都不在乎,但是……不准说静的坏话。」
城洋抬高了视线,耳上刻着静这个字的红色耳饰,随着他头部摆动的角度发出了一瞬亮光。
「什么!那家伙可是侵……」
「听好,张开大腿让静进入我,像个女人一样承欢,本来就是我自愿做的,这和静一点关系也没有,根本谈不上侵犯。」城洋冷冷的盯着满脸错愕的鬼尚,淡漠地,好像在说着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自愿做这种事?」
鬼尚原本怒气高昂的心一下子冷了半截,困惑与不解取而代之——他一点也不能明白城洋的想法。
城洋轻吁了口气,他推开鬼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警帽,拍了拍沾在上头的雨水,然后唐突地反问了鬼尚问题。
「鬼尚,你信教吗?」
「什么?」
「就像有些人信仰基督教或天主教一样,他们心目中都有个能够让他们奉献信仰的神……」城洋戴好警帽,略略勾起嘴角:「而我同样有着一种信仰,我信仰静——」
一种鬼尚形容不出来的表情浮现在城洋脸上,应该说是真诚、信赖或是骄傲?鬼尚无法选择……
「静对我来说,就像是神一样,我愿意为他奉献牺牲,给他身体甚至是为他死亡……只要静开心,我一切都无所谓。」城洋说。
鬼尚伫立着,他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也找不出任何立场对说出自己是自愿的城洋有任何抗辩,他凝望着城洋,一滴雨水突然地扎进了眼睛里……就像涌进心里的违和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白痴一样,身为完全的局外人,却自以为是的介入其中,以为自己是别人故事里的要角,还紧抓着主角质问无关紧要的剧情……
「鬼尚,你认识我和静并不深,我认为你没有那个资格干涉我和静之间的事……今天的事情就算了,我知道会搞成这样是因为你这个人鸡婆粗线条又没脑袋,不过……」
城洋冷笑了两声,就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鬼尚抬起头望着他,金眸内的神情五味杂陈。
「我希望这种事情没有第二次了,我并不讨厌你这家伙,请别逼我讨厌你,明白吗?」城洋说,也没等鬼尚回答,就迳自转身离开,只留下鬼尚一个人站在雨中……
雅人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鬼尚,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原先还不错的心情在找了鬼尚一段时间后都开始低迷了起来,却还是没找到人,直到快接近下午的洒扫时间时,雅人才听到电子表发出高昂的一声轻响。
怀着郁闷的心情,雅人搭乘电梯上楼时,还不安地揣测了会儿鬼尚刚刚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又跟谁见面了?
不过,当电梯门一开,他人站到了牢房门口,看见鬼尚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床上的模样,心里又莫名的被一种诡异的雀跃所取代。
毫无迟疑的推门入内,雅人甚至愉快的预想着,待会儿鬼尚会怎么对他叫嚣、怎么样气急败坏……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鬼尚并没有和平常一样,像个紧缩至极限的弹簧般猛地跳起,然后开始对他破口大骂更甚出拳出脚,他今天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连头也没回一下,但在听见雅人进入的声音时,还是可以看见他大大起伏震动了一下的身形。
盯着那像大型犬般侧躺的背影,雅人拧起眉心,正在奇怪鬼尚今天的安分时,却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沾淋着雨水,连换都没换的就倒在床上,干净的床单也给弄湿了。
——天气这么冷,为什么这样折腾自己?雅人心想,正准备开口时……
「鬼尚……」
「你烦不烦呀!老子现在心情差劲的很,你为什么偏要挑这种时候来?」
鬼尚粗声粗气的截断了雅人的话,他坐起身子,右手靠在屈起的右膝上,瞪着雅人的金色眸子内盛着满满的不耐烦。
「一天不来羞辱我、不来嘲弄我就会让你浑身不舒服吗?明明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干嘛偏偏要来招惹老子?」
——为什么偏偏要招惹鬼尚?
雅人顿了顿,明明知道鬼尚的问题是在把坏心情迁怒于他才随口问的,但他却忽然发现,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似乎也有一定程度的困难,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现在也还不是很确定……
觑了眼鬼尚射过来的质疑视线,雅人干咳了两声,没注意到自己脸颊上泛起的红晕,他决定回答他第一个问题就好。
「大概真的是这样吧!」
「啥?」
「就是一天不逗你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呀!这跟植物需要阳光是一样的道理……」
「……」鬼尚顿了几秒,随后将床上的枕头使劲砸向雅人:「干!你去吃屎吧!」
雅人拍掉那在高速下变得沉重的软枕,正觉得差不多该摆好架式迎接下一步就会扬起拳头冲过来的鬼尚时,却惊愕的发现他依然坐在床上,然后,懒懒的又躺了下来。
「今天……怎么没冲过来?」雅人握了握手指,带些试探意味地问道。
「滚开!别烦我,老子今天没那个心情和你干架!」鬼尚脸往反方向一撇,不再理会雅人。
一见到那双金眸的视线撇开,雅人顿时心情又沉了下来,所以他又故意的靠近了些,想引起鬼尚注意似地沉声道:「没心情干架?真难得……也就是说我现在扒光你的衣服、扳开你的大腿插进你体内你也不会反抗啰?」
雅人刻意地又向前了两步,但果然连第三步都还没跨出去鬼尚就跳了起来。
「去你妈的!你再踏过来一步我还是照扁不误!」
鬼尚瞪向雅人,却发现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和他视线接触的同时亮了起来,然后,又是那种让人猛起疙瘩的诡异视线。
「做、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很反常,怎么了吗?」
雅人放轻的语调让鬼尚身上的疙瘩啪的全部一掉,然后又重新冒了出来。
「靠!关你屁事呀!」他的事什么时候又轮得到雅人来关心啦?
鬼尚一脸怀疑的眯着眼瞪向雅人,他总认为雅人一定是不怀好意才表现的这么……这么让人觉得别扭。
「我只是问问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看鬼尚警戒的像只野猫,雅人就有股冲动想上前去逗逗他。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拜托你没事就快滚!」
「可是……」
「靠!你这么想干架呀!」
因为不久前城洋的事情而差到极点的郁闷心情就要爆发,鬼尚正要起身,却听见雅人说了句:「好吧……」然后无预警的先一步朝自己走来。鬼尚机警的撑起身子,但连架式都还来不及摆好,雅人已经压上了床沿,一把将他按倒。
「操!你趁人之危也太卑鄙了吧!」
又要耍那种下三滥的招式了吗?被雅人压在身下的鬼尚愤不可抑的涨红了脸。
雅人扣住鬼尚的手,一双褐眸直盯鬼尚,一语不发,看得鬼尚浑身不对劲。
蓦地,雅人手一放,鬼尚直觉的以为雅人要揍他,敏捷的抬手护头,想像中的重击却始终没有出现,手才刚放下,就看见雅人揪起自己湿淋淋的衣摆,向上拉起。
「喂!」
以为雅人又要对他做那种事的鬼尚激动的挣扎着,但雅人却强硬地顺势拉掉了他的上衣后,手脚麻利的开始扯起了他的裤子。
——这只随时随地发情的种猪!
「住手!我叫你住手!」
鬼尚反拉回起自己的裤子,雅人却更加强势的向下扯开。
胯间一凉,鬼尚恼怒的扬手要补雅人一拳,没想到雅人却没如预期的扑上来,反而是下了床,正好闪过他这一拳,让他狼狈的扑空。
「你……!」鬼尚一脸憋闷地抬起头,只看见雅人走向衣柜抽了衣裤出来,然后二话不说的走回来,把干爽的衣物丢到了他的身上。
「把衣服换上。」
「啊?」鬼尚挑高了眉尾,死死盯着雅人,以为他有诈。
然而雅人只是觑了眼电子表,然后道:「我还有工作,要先走了。」
「要、要走了?」鬼尚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忍不住望了眼窗外,看看是不是下起红雨来了。
——雅人这家伙竟然走的这么干脆!?
「反正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不知不觉的把实话说了出口,当雅人的视线从电子表转移到鬼尚一脸怪异表情的脸上后,他一愣,双颊泛红的又紧改口:「不、不过可别得意的太早了,我是想等晚上有空了再找你好好算帐!」
整整衣物,雅人干咳了两声后,没事般的就转身离开,留下鬼尚一脸莫名其妙的在床上呆坐。
他捏了捏手上的衣服,然后一把将衣服丢到地上。
「这家伙绝对有病!」
嗖的一下站起身,鬼尚嘴里嘟哝着,自己站到衣柜前又拿了套新衣服出来,边换上干净的衣物又边探头望望窗外。
——是不是真的要下红雨了?
鬼尚不知道的是,如果他能看见现在正站在电梯前,为了刚才这么短暂的见面心情就立刻大好的雅人,才肯定会让他惊讶的合不拢嘴。
13
「哎哎,听说妹妹头的医生妞再过几个星期就要走了哩!好像是说要回家继承家业,据说她家的事业也跟馆所相关,所以才能说走就走。」
「什么?去他妈的,她走了以后要幻想谁打手枪呀?」
「白痴!还有罗罗那个美人呀,虽然她比较悍一点,但我喜欢这味儿的,每天都想着她……」
「是说……那个妹妹头的医生妞什么时间要走?」
「中午的样子,馆长大人亲自接送……哼哼,从这点你就可以看出那医生妞有多娇贵了。」
「?操!我管她娇不娇贵呀,既然都要走了,还不快趁这两天去问问看能不能上她……」
午餐时分,心情已经够不好的鬼尚,却听见隔壁几桌的犯人一直不停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下流的话题,一肚子火气的他,连哼了几声,露出凶恶的目光瞪向那些犯人。
而那些被目光穿刺到疼痛的犯人原本要狠劲十足的瞪回来,却在发现对象是鬼尚时,吓白了脸,紧托起餐盘像小鸡似的窜离现场。
原本因此让恶劣的心情略微好转的鬼尚,却在见到隔了几桌的那个漂亮男人时,立刻又更加恶劣了好几分。
今天从一早开始就不停的缠着他,因为被他严正的拒绝一起用餐而被蒂尔拖去的雅人,正一脸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就好像怕一个闪神,自己就会跑了一样。
见雅人一副如果自己离开,他就会随时跟上的模样,鬼尚的太阳穴就忍不住疼的吱吱作响。
一想起昨天晚上已经被雅人压在身下折腾了一整晚,还被他紧捧着脸像女人一样被吻到都快断气了的场景,他就已经一肚子鸟火了——但为什么连他现在好不容易能一个人吃饭的时间都还要受这种气?
不悦的快速用完餐,鬼尚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将刀叉往盘子上一甩,他俐落的站起身,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餐盘拿去集中处丢,然后快步离去。
鬼尚连往雅人那个方向再看一眼的时间都不想浪费,就怕看了之后,雅人真的会像跟屁虫一样追上,没想到才抬起头,却见到昨日和自己吵了一架的城洋朝自己走来。他忍不住驻足下,顿时觉得有种莫名的尴尬气氛……
僵硬着,鬼尚认为自己该说些什么,但话语却干涩的梗在喉咙。
眼见城洋越走越近,慌忙之下,他正想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和城洋打声招呼,城洋却率先的瞄了他一眼,然后露出招牌冷笑轻轻丢下了句:「明明知道自己长这么大一只就别杵在路中间,会塞车的。」
鬼尚额旁的青筋一暴,刚才的尴尬感没了,只是他差点没冲上去掐住城洋的脖子。
他恶狠狠的转过头去瞪迳自走开的城洋,却正好见到了站起来收拾餐盘,一副紧接着就要跟过来的雅人……鬼尚全身愤怒和无奈的细胞一站,对着空气一吼后就踱着大步离开!
你们统统都下地狱去吧!忿忿地这么忖着的鬼尚,心里同时又因为城洋应对他的「正常」态度而略略的松了口气……
「鬼尚!等等我……」
啊——烦死了!快去死吧!
「鬼尚!」
鬼尚满脸怒气,身后的脚步声一加快,他的步伐就跟着加快,即使唤着他名字的声音有多明显,他就是理都不理一下。
最后几乎是跑起来了,被人追着跑的感觉可不好,他一心只想着要甩掉后头跟着的雅人。
望了眼犯人群聚的运动场,鬼尚知道这个时候往角落跑肯定只会被活逮,干脆就混进了人堆中,想说随便找个群体加入也好,就是想排除在自己身边不停绕的雅人。
可惜运动场上的犯人见了鬼尚,即使是他那层楼的犯人,见他一脸凶恶的模样,几乎是能躲则躲、能闪则闪,弄得找不到人加入的鬼尚差点就要抓人开扁了!
就在鬼尚真的拎起一个要闪开的犯人的领子时,却在篮球场上见到了难得的身影。
鬼尚放开捡回一条小命的犯人,像是见到了更肥美的猎物而转移目标的豹子般,往篮球场上的那抹高瘦身影凑近,他一手搭上他的肩。
「喂!」
「有事吗?」静那张漂亮过分的脸转了过来,色泽极浅的眸子直视着鬼尚。
「你……」鬼尚一时也想不出来自己找静有什么事,总不能说自己只是为了避雅人才来找他这种窝囊话吧?窘迫的涨红了脸,抬起眼来,却见到静那半带嘲弄的眼神——简直跟城洋一个性。
「怎么,上次架还没打够,是想找我打架吗?」
「不是……」
现在打架怎么还得了?雅人一定会藉口跑上来阻止的,到时候又被缠上了。
鬼尚眼神飘忽了两下,见静身旁聚着其他几个一脸怪异的望着自己的犯人,手里还抱着篮球,鬼尚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你们在打篮球喔?」
白痴也知道他们在打篮球!鬼尚忍不住在心里臭骂自己一顿。
「对……」静瞄了一眼鬼尚身后不远处刚跟上的狱警,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平静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他问:「三对三斗牛,要加入吗?」
鬼尚一顿,静也不等他反应过来,有些揶揄的道:「放心,因为是跟我这边的人玩,所以你那栋楼的狱警应该很有自知之明,不会跑来打扰的。」
「关、关那家伙屁事呀!」
知道自己在躲雅人的事被静发现了,鬼尚有些恼羞成怒。
「怎样都好,要不要玩呢?不然那家伙过来了喔……」静一脸无所谓的打了个呵欠。
鬼尚一惊,他一脸凶恶的抢下旁边犯人抱着的篮球,拖着静走入球场内:「我加入!」
静挑了挑眉,他望了眼果然在场外就驻足下脚步,一脸不甘愿瞪着这个方向的雅人,和怒气腾腾的鬼尚,心里想着这两个家伙好像比和他打架时更有趣了些。
原先在运动场上的犯人们,开始往篮球场地聚了过来,因为今天篮球场上的组成人物实在是太稀奇了——生人勿近的鬼尚外加平时不怎么常在运动场露脸的静,两个王的敌对组合让平时没什么消遣娱乐的犯人纷纷凑了过来。
一群一群的犯人聚集在场边,有些人还在一边开起赌盘来了。
雅人一脸不悦的站在人群中,听见一旁的犯人们开始下起赌注,赌注各式各样,有金钱、有香烟、有在外界的股票或房子等……当然也有些下流污秽的勾当。
他瞪着篮球场内开打的高大身影,脸色怎么也没办法好起来,尤其是看见鬼尚和场内那个上次把他揍惨的男人贴得紧密的抢着球时……
一旁叫着鬼尚和静名字的下注声此起彼落,几个犯人没注意到雅人异常难看的脸色,还讨好似地对这个身手强悍的超出他们当初所预料太多的狱警问道:「狱警老兄,要不要下个注呀?」
「啊?」雅人冷冷的瞪向那个犯人。
那人一颤,弱弱的又道:「就是……要不要下注,赌鬼尚还是静那队赢?」
眉一挑,雅人嘴角微微勾起,带些阴鹜:「我赌鬼尚赢。」
「那……那赌注呢?」犯人觉得脑袋有些发麻。
「赌注就是……如果鬼尚赢了,我就不找麻烦,但如果鬼尚输了……我就痛扁你们一顿!」雅人讪讪的笑了。
球场上的鬼尚正好运球经过,见到雅人脸上那种诡异森冷的笑容,又见到他转过头来之后变得热切十分的眼神,直想拿球砸在那张漂亮的脸上,他却没想到这一恍神,手里的球就被静给抄走了。
「啧!」啐了声,鬼尚立刻跟上那抹轻巧灵敏的身影。
静的速度之快,简直要令他赞叹了,鬼尚知道所学习的格斗技巧要妥善发挥,速度是一定要的,像他个头这么高大,速度比起雅人和静那种恰好身材的人多多少少吃亏了些,只能限制自己肌肉别练得过度发达而导致速度减缓。
不过,在UG里和这么多好手打过,甚至是和雅人……鬼尚都不觉得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速度和敏捷程度有静这么高。
金色的瞳眸亮了亮,鬼尚冲向前挡住正要射篮的静,两个人又紧紧的贴在一起攻防,看得一旁的某人是眼里直冒火气。
完全忽视了那道直射而来穿刺背部的视线,鬼尚只是瞪着在自己怀中碰撞的男人。
「啊,长这么大只就是有好处。」淡淡的,静用调侃的语气轻声道。
——长这么大只?
鬼尚脸一僵,这话他确信他不久前才听过,就从城洋嘴里……
「不要和城洋那么有默契!」鬼尚恼怒的撞了静一下,结果却引来了静的发笑声。
右脚一踩,静正要从右方开路,鬼尚又快步的防守而上,两个王又是一阵缠斗,一旁另外几个在球场上的犯人见状,也没人胆敢上去打岔。
「真难缠啊,难怪洋会说你像只黏人的挪威那犬……」
闻言,鬼尚脸一沉,他不知道城洋到底和静说了多少他的坏话,竟然不停的用狗来比喻自己!他想开口反驳,却没想到脱口而出的话竟是:「喂!静,你和洋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吧,他承认他还是很想关心这件事,即使城洋说自己没资格介入……
「我那天不小心撞见了,你和洋在图书室里……我以为是你这王八蛋侵犯了他,但洋自己却说不是……」
鬼尚回想起了那天城洋如宣示信仰般的话语。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
「为什么这么关心洋的事?」静打断了鬼尚的话,语气略微冰冷,甚至连原本试着突破鬼尚防守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
「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吗?还是出于超越朋友以上的关心?」静略略的侧过了脸,鬼尚看见他红润的漂亮薄唇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鬼尚拧起眉头,静的问题和语气让他有种被冒犯了的感觉。
「老子当然是……」
「想清楚再回答喔,如果你答了前者,我当然是可以考虑说说我和洋之间的关系,但是如果你答的是后者……」
静转过了身,篮球抱在手里,鬼尚在对上静那双色泽极淡的漂亮眸子时,他很确信,看到静露出了连他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一种冷意,虽然脸上依旧是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么我会当场杀了你。」他说,然后出手射篮,篮球在怔忡的鬼尚头顶划过,唰的一下进篮。
鬼尚望着在微弱日光下皮肤白浅的近乎透明的静,有种怪异的疙瘩感爬过心里。
「如何?你的答案?」静又问。
鬼尚深吐了口气,看上去有些无奈:「真是个蠢问题!那当然是……」
——已经多久没有承认过谁是自己的朋友了?
九楼牢房旁的房间内,沉重的沙包悬挂在偌大房间的中央,拳头砸在上面的力道很猛又强大,砰砰的发出声响。
鬼尚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出拳,把沙包当成某人狠狠的揍!
——自己一直都是挺孤僻的人。
这点鬼尚很清楚,好胜心加上强硬的态度及及粗鲁的言谈……大部分的人常在和他接触的初期便会被吓跑,所以能接近鬼尚并将他当作朋友的人并不多,他也不怎么爱交朋友,因为很少有他看顺眼的人——唯独东日朗是个例外。
东日朗个子高高的,发浓眉,长得很俊,挺正气,鬼尚和他从小就是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之后便一同被派入了UG。
他们一直都混在一起,鬼尚把东日朗当作兄弟一样,对他来说,东日朗就像是真正的亲人。
进入UG后,凭藉着优秀的能力,鬼尚很快就在里面有了一定的地位,在只有男性杂混,容易发生摩擦、霸凌现象的私人军营里,他一直很得势,也没什么人敢招惹他。因此,鬼尚也藉着自己的名声一直很照顾他视如手足的东日朗。
在他的庇护下,如果有人敢动东日朗,下场绝对会很凄惨,这点几乎UG内所有的军人都明白。
不过,鬼尚没想到的是,自己对东日朗的这种关照,却引来军营的流言蜚语,说他和东日朗间的关系暧昧、说东日朗是用身体向他换取庇佑的……等等。
就因为这个缘故,加上他当上中队队长后的距离感,让和他亲如兄弟般的东日朗甚至有一段时间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这也是让鬼尚后来一直很痛恨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原因。
之后,让原先渐渐疏远的关系又开始变好的契机,是在于那次被取名叫做「南阁」的任务,参与那场任务的东日朗因为一时疏失,出现连络上的失误而导致整场任务的失败,上头因此怪罪下来要求重惩……
而就是为了东日朗,鬼尚才会低头去向当时的总指挥官——雅人求情。
即使之后不断的被雅人逼迫做出那些不堪、屈辱的事,他还是没后悔那次替东日朗求情,因为东日朗对他而言就是如此重要的朋友,要他掏心掏肺的都不成问题。
后来知道鬼尚拉下脸去和他最讨厌的长官求情的东日朗因此也和自己讲开了,两人感情又恢复到从前,不管那些闲言闲语,还是如同往昔的哥俩好……
但鬼尚没料到的是,后来竟然发生了那件事——
「妈的!」
猛地往沙包上一揍,鬼尚粗喘着,然后伸手停下摇晃的沙包,陡然一坐。
用掌按住汗湿的脸孔,鬼尚发出了几声叹息后又是几声轻笑,他在笑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窝囊狼狈到了极点,也许连已经不在人世的东日朗都会嘲笑他……
眼畔内带着恶意,雅人刻意缓慢的吞吐着蛰伏于毛发间昂扬弹起的男性象征,略微深红的柱身已经胀大了一倍,高高挺起。
「这样子做就很有感觉了吧?」雅人戏谑地张口问道,食指顶住鬼尚性器的底部,顺势往上一弹,身下的他立刻浑身一阵颤栗,极其压抑的吟哦由喉头泄出。
雅人哼了声,见鬼尚卖力忍住声音的模样,又想起他今天跟静贴得这么近的事情,忍不住报复性地酸他:「还忍,等等让你连忍的余地都没有!」
鬼尚愤恨地狠瞪了雅人一眼,死咬着牙关,怎么也不想让声音轻易泄出。
因为昨晚已经被折腾了一夜,所以放心的想着今晚应该不会被找麻烦的鬼尚正准备上床补眠时,竟然又遇到了雅人的袭击——而且是不正当的偷袭,害他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绑到了床上。
面对鬼尚杀人似的目光,雅人没有丝毫畏惧,浅色的褐眸仍然是那种让令鬼尚发毛的热烈视线。
「唔啊!」
沾了润滑液的手指在后方扩张着,已经将那处带得柔软湿热了,平时只是抽送、扩张,为了柔软的手指已经达到目的了,今天却像疯狂了似地深深探入,用指腹按压着内壁滑动,仿佛在探寻什么。
热红双颊的鬼尚咬着牙,热汗沿着发鬓滴落,湿漉漉的短发仿佛被雨水沾染浸湿,锐利的目光也不自觉涣散了些。
雅人凝视着这样的鬼尚,他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胸口退离了鬼尚些许,就怕让对方听到他现在快得无法缓下来的心跳……
蓦地,探寻着的手指压中了某一个端点,像电流似想射精的欲望狠狠刺了鬼尚一下,他绷紧身子,不小心急促的发出抽泣似的呻吟。
听见那种软下的低吟,雅人下腹一紧,颊上的红晕更为加深。
「啊……原来是这里吗?鬼尚的敏感点……」看男人涔出汗水绷紧躯体的模样,雅人努力稳下声音,不让对方有机会看出他的不对劲。
「嗯!哈啊……王八蛋!」鬼尚锐利的凤眸出现些许倦意,满载雾气,但却依旧有神而清亮,闪着怒意的烈焰,瞪视着雅人。
面对这种能够感受到热度的注视,被鬼尚眼神锁住的错觉,雅人脸一热,下体发烫,他急急撤出手指,掏出自己挺动的昂扬,抵住泛红的穴口便一口气插了进去。
「嗯……嗯……」鬼尚紧闭着唇,喉头却不断发出声音。
每次都带来强烈痛苦的进入,这次一样疼痛,但这次却因为这种疼痛,而带来了强大的快意,有种被充盈、填满的快感,鬼尚只觉得自己在雅人插进来的那一刹那差点就要射了。
雅人拉着鬼尚的腿,开始缓缓的在他体内抽动着,他浑身发烫的,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盯着鬼尚努力隐忍快感的刚毅脸庞,他忍不住朝他凑近了些,更仔细的注视他的每一个表情。
心脏的跳动速度好像不可能减缓似的,只会越跳越快。
最近和鬼尚越接触,雅人越发觉,事情跟他当初想的不太一样——他原本以为更加频繁的碰触只会让他更加坚定自己当初的立场,让他有立足点能够反驳城洋的想法。
然而,他现在却觉得结果的发展好像呈现了一面倒的状态。
自己——喜欢鬼尚吗?
雅人还不是很确定,说不定只是被城洋的话给影响了,他现在还想找出有利的反驳点、还想否认,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无法找到,而且……
等雅人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捧住了鬼尚的脸,贪婪且掠夺似的亲吻着他了。
——而且好像越陷越深。
14
手插在口袋里,鬼尚一脸死气的越过长廊。
全都是雅人害的!害他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而且浑身酸痛,一想起来就气得他咬牙切齿!
不过,鬼尚虽然现在满肚子怒火,可是却没那个力气像往常一样到处发飙去宣泄情绪——他现在身心都处在疲惫不堪的状态。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鬼尚总觉得雅人好像比以往来得更难缠、更难对付了,让他有种要招架不住的错觉……
搔搔头,苦恼的鬼尚正要进到餐厅前,却遇见迎面而来的城洋。
鬼尚愣了愣,踌躇了下,才举起手和城洋打招呼。
「这么早呀?」
鬼尚望着城洋,心里想着依对方的个性八成会对他冷笑一声后便离去,但出乎意料的,今天那个冷淡的家伙竟然驻足在他面前,好好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你早。」
鬼尚又顿住,然后用仿佛看到什么奇景的眼神瞪着城洋。
「干嘛那样看我,我不过是好好的打了个招呼而已吧?」城洋扬起了半边嘴角,暗蓝色的眼珠里有着明显的嘲弄意味。
「就是好好的打了招呼才奇怪呀……」
「你说什么?」城洋见鬼尚嘴里嘟哝着,忍不住莞尔。
「没什么啦!」
鬼尚撇了撇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城洋却抢先打断了他。
「对了,在这里遇到你正好,你现在有空吗?还是跟人有约?」
「有空呀……也没有约。」
——在这种鬼地方也没什么人可以约吧?
「那好,跟我来吧……」城洋举起食指对鬼尚勾了勾,接着迳自越过鬼尚迈开步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鬼尚一下子又顿住了,脚步停滞了好一会儿,好几秒后才跟上。
——城洋竟然主动找他谈话!?
这让鬼尚莫名的感到……受宠若惊。
在每栋楼与楼的交接处,狱馆长廊外各有一大片庭园,庭园上铺着草坪,有喷水池和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花卉,各处还摆放着独特的雪花岩雕塑。
鬼尚听说过,这里是雪洛伊建来装饰气氛阴冷的绝翅馆用的……但鬼尚只觉得,建了这里之后,反而把原先氛围诡异的绝翅馆弄得更加可笑荒谬了。
——真是花枝招展的令人想吐!
鬼尚跟着城洋到庭园旁,城洋并没有踏进庭院,而是驻足在长廊上,他随意坐上了大约到他们腰部的廊檐扶柱,姿态放松的就好像是坐自己家的沙发一样。
「这边。」城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要鬼尚坐下。
鬼尚挑了挑眉,心里虽然想着「你这家伙凭什么命令我?」,却还是顺从的在他身旁一屁股坐下,却没想到城洋竟然藉机糗了他。
「小狗乖~」
鬼尚牙一咬,差点没一拳揍上城洋的俊脸。
城洋看鬼尚一脸气呼呼的,愉快的扬起了笑容,那得意的表情又让鬼尚气得一阵牙痒。
「喂!你这家伙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好不容易缓下气,鬼尚报复性地拍了城洋好大一下。
城洋整个身子晃了下,但淡漠的表情却没有改变,没有直接回答鬼尚的问题,他伸手进上衣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扁平的小铁盒,然后探到鬼尚面前。
「要不要来一根?」
「这是什么?」鬼尚这么问的同时,城洋将铁盒当的一声打开,小铁盒里站着一排整齐的白色柱体——是香烟。
鬼尚诧异的张了张嘴:「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雪洛伊那家伙不是规定馆内禁酒禁烟吗?」
城洋摊了摊手,对鬼尚笑道:「你不知道……这就是狱警的特权呀,这种东西,花点小钱请人偷渡一下就好了——怎样,要抽吗?」
努努唇,鬼尚把铁盒推了回去。
「我不抽那种东西。」
「喔,是吗?」
耸耸肩,城洋自己捻了一根烟出来,点了火后燃上。
鬼尚看着从猩红烟头里,白色呛人的烟雾开始在寒冷的空气里往外冒出,他忍不住嫌恶地对城洋啧了几声:「抽那种东西干嘛!你的心肝都够了,小心连肺也!」
城洋哧哧的笑了几声,也不反驳,只是又吸了口烟。
「我很久没抽了,静来之后就戒了段时间,只是最近才又开始抽的。」
「戒了就戒了,干嘛又抽呀!」
「哈哈!也没什么……」
城洋扬了扬嘴角,但显然没有要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打算,迳自的把鬼尚放在旁边,又吸了几口烟,也没搭理他。
鬼尚凝视着城洋的侧脸,他的模样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发呆,但更像是个因为慌张无措而自暴自弃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鬼尚就是有这种感觉。
「喂,鬼尚……」直到鬼尚都快不耐烦的开口时,城洋才出声。
「干嘛?」
「你这么关心我,真的是因为把我当朋友吗?」
城洋注视着夹在指间的烟,灰色的余烬掉落,猩红继续燃烧。
「啥、啥?」
「别装傻了,我都听静说了……『我把洋当朋友!』据说你是这么回答他的问题的吧?」
鬼尚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城洋是指他那日和静在篮球场上,静质疑他对城洋的态度所问的问题……
「把洋当作朋友!」——当时,鬼尚的确是这么回答静的。
「我、我……」
鬼尚的脸红了红,不是怎么想承认的撇过头去,不过此举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到鬼尚那泛红的耳根子,城洋知道他是脸皮薄,要他当面承认那种带些肉麻又热血的话是他说的一定做不来!
忍俊不住地,城洋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觉得鬼尚这家伙真是别扭的可爱,和他凶狠的长相有极大的落差感。
「妈的!你笑屁呀!」
「哎、哎……没什么啦……」
「这有什么好笑的!老子是把你当作朋友,那又怎么样?你该感到荣幸吧!」鬼尚恼羞成怒的望着夸张的用手拭泪的城洋。
「是是——所以你是真的把我当作朋友啰?」那两个是回答的敷衍,城洋话锋一转,又兜回了原先的问题。
「当然!你以为刚才是说假的呀,蠢蛋!」
鬼尚一脸认真,金茶色的瞳仁里没有一丝一毫虚伪的成分存在,好像还燃着焰火似的,城洋凝视着这样的鬼尚良久,暗蓝色的眼珠里闪过几许犹豫,随后,他开口问道:「那么……我想问你——你认为我可以相信你吗?」
鬼尚奇怪的看了城洋一眼,皱皱眉头,没有踌躇的便道:「有什么好不能相信的?」
闻言,城洋又露出了微笑。
「那就姑且试着相信你吧……」
「你说什么?」城洋嘟哝在嘴里的话鬼尚听不真切,又问了一遍。
城洋笑笑,没回答他的问题,他将手上的香烟送上唇边,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白雾。
「鬼尚……在静进来之前,我就已经在馆里工作了。」城洋深深的轮廓在微弱的日光下显得有些阴郁。
鬼尚凝视着这样的城洋,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味呛进鼻腔内,略带一丝腥甜。
「我大约是在两年半前进来的,静则是在一年多前进来的,所以,在那之前,我所管辖的王并不是静……」
城洋抿了抿唇,望向前方的视线没有焦距,宛若陷入回忆。
「当时的王,也是个很漂亮的家伙呢,不过……」城洋的话仿佛是在呢喃给自己听,他哼了两声,自嘲似的笑了,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鬼尚也没急性子的打扰,因为他隐约的直觉,城洋接下来想说的话,是急不得催的。
直到烟头短到几乎都要烫手了,城洋才弹掉了手上的烟,又重新燃起一根,鬼尚看看见他咬了咬下唇,俊眉微拢。
「不过对我来说,那家伙的骨子里根本不是人,也许你会觉得可笑,但我当时可是打从心底的以为那家伙是个披着漂亮人皮的魔鬼,只要撕掉他的皮,他就会露出狰狞面目……」
「他……对你做了什么?」
一股情绪闷在胸口,鬼尚觉得自己好像快无法呼吸了。
「嗯嗯……不是只有他对我做了什么喔。」
城洋摇了摇头,望向鬼尚的脸孔虽然在笑,眉心却细细的并拢在一起。
鬼尚不知道如何形容城洋的这种表情,但如果要选择一个最佳的形容词,他会认为是——泫然欲泣。
「那家伙还有个双生兄弟,跟他一样有着美丽外皮的弟弟,他们兄弟俩是依共同正犯的多项杀人罪一起进馆内的。
「哥哥是我这栋的王,而弟弟,是古艳那栋楼原本的王……现在古艳那栋楼不是没有狱警吗?」
城洋吸了口烟,见鬼尚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下去:「当时,是有个狱警的——跟那兄弟俩狼狈为奸的狱警。」
鬼尚回望着城洋,好奇心让他很想追问下去,但却又不想咄咄逼人——他觉得该让城洋自己告诉他。
「那三个家伙,简直就像是恶梦一样,在静出现之前,长达一年多的恶梦,挥也挥不走、也不跑,永远不会清醒,只是持续的……在每一秒钟都让我感受到体无完肤的疼痛和惊恐万分的惧意。
「呐,鬼尚……你知道我在那一年多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
城洋对着鬼尚笑弯了眼,但鬼尚看得出来他暗蓝色的眸子内没有丝毫笑意,而是虚假地伪装着……疼痛。
鬼尚摇了摇头,心中浮现一种拒绝听见下文的排斥感,有些酸疼。
「哈!那简直就好比人间炼狱呢,我甚至好几度怀疑我是不是就活在地狱里……照三餐的被殴打、痛扁一顿是小事,跑医务室就好像家常便饭一样。」
「偶尔,他们兴致来了,也会随便把我绑在公共场合,任所有犯人观看我被殴打的惨状……但我觉得这些都还算是好的了……」
「对我来说,最痛苦的还是被他们架着,无力的让他们扳开我的大腿、掐开我的嘴,任他们狰狞的性器侵入、抽插……然后射精吧?」
城洋耸了耸肩膀,没抽几口的烟被他捻熄了。
「是的,鬼尚……我那一年多就是在被那三人殴打、羞辱和轮奸的情况下度过的。」
鬼尚注视着仿佛是以轻松的语气在说着他人事情的城洋,心里顿时沉重的难以负荷,疼痛猛地梗住了喉头。
「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呢。」咂咂嘴,城洋撇开视线望向前方。
「你……」话语梗在喉头,像砂砾般难以吐出,鬼尚握了握拳:「各栋楼层不是不可以互相侵略、干涉对方的领域吗?为什么当时你被这样对待却没人出来说话,雪洛伊那家伙呢?」
「哈……那也只能算我倒霉吧?你忘了吗?为什么馆内会有这项规矩,那是因为王有各自的势力,如果互相攻讦,最后只会造成馆内的和谐被破坏,谁也别想继续待在这里过好日子。
「然而,那兄弟俩的情形却不一样,他们并不是互相攻讦,而是同流合污……这你明白吗?」城洋的手指比划了下:「就好像汇流的两条洋流,当时在馆内,并非真的像现在分成四方势力,实际上,仅有三方而已……兄弟俩就占了最大一方。」
「所以……」
「所以当时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帮助我,馆长不会插手没有违犯馆中纪律的事,别的狱警根本就不想搅和,就更不用说那个和兄弟一起挺动着性器,压着我的臀部进入的狱警了。」
「洋——」
城洋道出的事实就像是针尖,细而缓慢的插入他的心脏。
「我忍受了一年多,也不知道是哪种力量支撑了我经历那种非人的日子,然后,某一天,就在我几乎要濒临想要自我了断的极限时,静出现了……」城洋露出了微笑,原先略微僵硬的身子似乎放松了些。
——那是城洋每次在提到静时都会出现的习惯性举动。
「静的出现,对我来说,就好像是暗中的一丝曙光,别觉得我可笑,可当我见到静时,看着他那双清极了的双眼,宛如透明的肤色,我一度以为他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使者……」
城洋发出了几声轻笑,俊目眯弯弯的望向鬼尚:「但后来事实证明我错了,静并不是什么使者……」
「他根本就是神的化身——我的神。」城洋说,暗蓝色的眼珠里认真的让人难以辩驳。
鬼尚嘴巴张了张,又阖上,他不知道该对城洋说些什么,从未参与的过去,有太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多到甚至没有他发问的余地。
「静一进入了馆内后,没多久就当上王了,但让我打从心底将他视为神的并不是这点,而是因为……静替我杀掉了那个家伙,也就是静前一任的王。」
「静他……杀掉了对方?」鬼尚眨了眨凤眸,无法置信,即使当初是自己在对付鳄尾,也没狠下心来把人宰掉呀!
「嗯,在王战时,一拳一拳的,把那个家伙揍得血肉模糊,最后那家伙失血过多而亡,连送到外界就医都来不及。」语毕,城洋脸上露出了冷漠的笑意。
「虽然静事后说他是一时失手,并不是蓄意的,但我还真感谢他的失手,简直感激的就要痛哭流涕了呢!」
「可是,静他怎么敢……能进馆内的家伙,在外就都有一定的势力吧?他就不怕……」
城洋手一抬,打断了鬼尚的问话。
「我亲爱的小鬼尚啊,你不知道……静在外面的势力绝对超乎你的想像,所以,即使那兄弟俩也有势力,但一旦进了绝翅馆之后,生存与否就全靠力量了,若是被强者吞食,那就只能默默承受。」
鬼尚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才又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吁了口气,城洋又打开铁盒想挑出香烟来抽,但却被鬼尚阻止了,他望着抓住自己袖口的大手,又望了眼鬼尚对自己拧起眉的脸孔。
当鬼尚小声的对他说了句别抽太多时,他几乎差点坏心眼又犯的要伸手摸摸鬼尚的头,说声「狗狗乖,真贴心~」了!
自顾自噗哧的笑了两声,也不顾鬼尚怪异的视线,城洋把烟盒收起。
「静成为王之后不久,古艳也接着来了,他击败了那家伙的双生弟弟,成为了另一栋楼的王,弟弟则从王的身分降格,这让因为哥哥死后就变得十分躁郁的他更加抑郁,没多久后就在牢房里自杀身亡了。
「至于那个狱警——也因为失去了双生兄弟撑腰,加上古艳不愿意罩他,后来走上跟弟弟一样的路。」
「也就是说,后来那三个家伙都死了……」
「啊,是呀,都死了,也许你会觉得我很残酷,但事实上,这个结果我真的非常满意,而且打从心底感到喜悦……」
城洋伸了伸懒腰,露出了一种鬼尚从没见过的轻松神情。
「能够脱离恶梦、从那三个恶魔血淋淋的折磨中脱困,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静……是静将我拉出地狱的。
「鬼尚……这样你能够明白了吗?为什么静会在我心中有这么崇高的地位,又为什么,我愿意张开自己的大腿服侍静……」
鬼尚咬了咬下唇,他不愿回答。
「那是因为我想要报答静,只要静愿意在我身边,一辈子当作我的依赖,我就愿意奉献我的一辈子给他,无论要我做什么,能让他感到快乐就好!」
望着城洋,鬼尚沉默了了好久好久,他垂首。
「洋……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喂喂!怎么推到我身上来了?听说是你一直在追问我和静的事情不是……还跑去骚扰静哩!」城洋惯有的冷笑声传上。
「可是,你还是可以不要告诉我的啊,为什么……」
蓦地,鬼尚的头顶被掌心一压,随便的搓揉了好几下。
凤眸一利,鬼尚抬头正想骂城洋这没礼貌的举动,但一对上城洋的脸,却顿时愣住了。
「我想,是因为听见你说把我当成朋友看待吧?」
城洋脸上露出了比冷笑更适合他的爽朗笑容。
雅人的脸贴在医务室的玻璃窗上,视线望着窗外空荡荡的空地,偶尔有两、三个犯人经过,他会下意识的寻找那个高大强健的身影。可惜,让他失望的是,那个男人的身影始终没有经过。
「一定有很多犯人慕小姬姬你吧?」和姬紫及绘梦罗罗围坐在办公桌边,蒂尔一边狼吞虎咽着满桌请厨房特地准备的丰盛甜食,一边说道:「想离开就能离开,连狱警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的福利哩!」
「不要叫人家小姬姬啦!」姬紫抗议。
「对呀——学姐你可真好,我要离开也不是这么简单了,全馆八成只有你和雪洛伊说要出去就能出去。」绘梦罗罗在旁边玩着擦着大红颜色的指甲,语气有些嘲弄。
「不要酸葡萄心理嘛……谁叫你们的爹地都不是前任馆长呢?这是身为前任馆长独生女的福利。」
「嘿,别耀了,小姬姬,我家老头的地位也不比你家老头差呀!」蒂尔说。
「别叫我小姬姬!」
「好了,别继续吵了,今天是办欢送会又不是办辩论会,学姐你现在该做的事是好好跟我们相处完最后这几天吧?」绘梦罗罗提醒。
「啊,说到这是有点寂寞呢,我都待几年了,临时要走还有点舍不得。我走了之后一定会很想念你们……其中几个人的。」姬紫眯着眼贼贼的笑了下。
「我看你只会想念城洋那小子吧?你和他不是挺好的?」
「我不否认啊,我是最疼小洋没错——不过小洋今天怎么没来呢?在静那里吗?」
「不是,他被雪洛伊叫去做事了才没能来,不过他说晚点得上的话一定会来。」蒂尔塞了一嘴甜食,脸颊鼓胀的像只花栗鼠。
「你还算没白疼那小子嘛?」
姬紫对绘梦罗罗仅是笑而不语,她正拿起小叉子对面前的一大块布朗尼下手时,却瞥见了一旁一直待在窗户旁边沉默不语的高瘦男人,他从刚刚被蒂尔拉来参加这个欢送会时就是那副带点困惑的失神模样了。
「怎么了,雅人,都不说话,是不喜欢甜食吗?」同样注意到的蒂尔问。
「不,我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回神过来的雅人看来有些慌张,虽然随即换上了职业性的笑容,但走过来坐下后又迳自陷入了沉思。
——那实在很难教人不在意。
「你……有什么苦恼的事情吗?」
率先按捺不住好奇的是绘梦,姬紫则是跟着帮腔了。
「就是嘛,瞧你一脸迷途孩子的模样,说说看嘛……姐姐可以帮你解答喔。」
雅人抬起脸,接着沉默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问这个问题,这可把一旁的姬紫和绘梦一颗心吊的老高,忍不住用眼神催促。
最后,雅人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问了。
「我很疑惑,到底要怎么样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了呢?」
「你有喜欢的人了?」两个女人同时开口,蒂尔则是默默的搜刮着甜食,他看来不太惊讶的模样。
「不,我只是问问而已。」
干咳了两声,雅人轻笑着,表情和态度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想问问而已,可是,脸上不自然的红晕还是露了馅,但没有人坏心的去戳破。
绘梦只是笑着,迳自的喝着她的茶也没说话。
反倒是姬紫,她举起了手指,指在雅人鼻前,很有自信的说了:「听好,依姐姐我的经验是,当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谁了——那就笃定是喜欢上谁了,明白吗?」
她笑,他则是怔忡,白净的双颊好像更加红润。
蒂尔去了趟盥洗室,虽然刚洗掉满脸的奶油和饼干屑,但他想回到医务室继续开吃之后,恐怕也是白洗了。
路上,他一边轻快的吹着口哨,一边想着刚才两个女人和雅人谈论的话题,忍不住觉得好笑,他真的不知道外表看起来有些花痞的雅人竟然是走纯情,而且还有些迟钝的路线。
蒂尔不是很能理解这类人的恋爱心态,因为他本身在这方面是完全相反的那一类人,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这不关他的事。
倒是想起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的姬紫快要离开绝翅馆了,他还真有点不舍,因为不断的看着新人进来变旧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旧人出去……
回到医务室,蒂尔正准备开门时,却见到了意外的人站在角落处,那人朝他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沉静而冷漠,色泽极浅的眸子里不带情绪。
「静?」
「蒂尔,能替我请姬紫医生出来一下吗?我有事跟她谈。」
蒂尔歪了歪脑袋,他望着静,虽然觉得感到有些奇怪,但最后还是说了声:「好。」
15
——是错觉吗?
鬼尚觉得,雅人最近看他的眼神越发诡异,不只是令人发毛的胶着感,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炽热和……黏人?
有时候被他注视着,就会觉得脸上疼的发热,脖颈直起鸡皮疙瘩。本来,他是很善于跟他互瞪的,但最近连相视个一秒钟都会让他……浑身不舒服。
不只如此,雅人越来越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了,并不是指用拳头决胜负的那种动手动脚,而是每次在雅人使出卑鄙的招式硬是把他绑紧,准备侵犯前,不断以手指在他身上滑过爱抚,让他猛打寒颤,身体却又不知羞耻的随之起舞的那种……
而且,更甚的,也是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雅人的黏人程度好像有无减,一天比一天的还要缠人,用尽全力把他拔开,他只会造孽的又黏的更紧——就像今天早上这样。
鬼尚习惯一大清晨早起就是为了不让雅人有机会一早就在牢房里逮到他,然而今天,他却在梳洗过后,从卫浴室出来就惊悚的碰见了正准备进到他牢房的他……
当鬼尚看见雅人弯着美眸,一脸人畜无害的笑着对他说「一起下去用餐」时,他只觉得脑血管有种要爆开的冲动。
——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到连上帝都要起疙瘩了!
鬼尚第一个直觉就是,雅人一定有诈!
本能反应就是叫他快逃,于是也不再执拗一早就要和雅人起胜算极小的火爆冲突,而是选择把人撞开就跑!
虽然他明白这样的确有些狼狈,可是……在看到雅人又是那种黏腻的眼神后,他一点也不想顾及什么面子问题了,反正又没人知道!
而后来,事情的发展却是更加的狼狈不堪,他是花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摆脱又锲而不舍追上来的雅人。
——那简直跟猫抓老鼠没两样。
他在馆内四处跑、晃了好多圈、绕了好多地方,最后甚至是和雅人拼了命的比起速度,才总算把他甩开的。
还要像只无胆的老鼠一样,小心翼翼的环望四周,确认都没有人了他才肯继续前进——因为没把雅人甩到多远的地方,他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不会被捉住。
鬼尚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这样,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碰上雅人就变得这么无能,只能拼死拼活的逃了?
有时候,他还真有股想痛扁自己一顿、叫自己好好振作的冲动——可是现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先远远的甩掉雅人!
越过后馆长廊,鬼尚蹑手蹑脚的伏在角落,难掩慌张的凤眸瞥了眼后方,发现没人追上的迹象,他才放慢了脚步。
——那家伙总算跟不上了吧……
松了口气的同时,转角却忽然晃出了人影,把原先才宁下心来的鬼尚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对方一见到鬼尚这么大的反应,平静的脸上先是困惑了下,随后浅浅的扬起笑容。
「我有这么可怕吗?上次教训你教训的太过火所以吓到了?」
听见那种冷淡而无抑扬顿挫的语气,鬼尚马上就认出了对方。
「静……」
静就站在鬼尚身后,因为身高差的关系,那双色泽极浅的眸子正向上的吊望着他,唯一能看出的情绪只有极浅的笑意。
「你……一大早的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没到早餐时间吧!」自己被吓到的糗样让人看见了,鬼尚忍不住涨红了脸。
「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关你什么事啊!」拉扯衣领散掉热气,鬼尚是绝对不可能告诉静他为什么一大早就四处乱晃的原因,因为那太丢人了。
「也罢……的确不关我的事,那换个话题吧,你现在有空吗?」
「啊?」面对静突如其来的问题,鬼尚愣头愣脑的呼了声。
「如果想知道我一大早在馆后方这里做什么的话,就跟过来,我可以告诉你。」静那沉静的眸子里透露出了一丝光芒,他颔首示意鬼尚跟上,接着没等鬼尚的同意迳自转身离开。
被抛在后头的鬼尚没好气的啧了声,心里咒骂着和城洋一个性无礼的静,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对静的举动有些在意,包括上次静为什么会出现在馆后方的树林也还未获得答案……
好奇心让他自动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静都十分自适的走在前头,反倒是走在后头的鬼尚显得有些紧张兮兮的,不停的四处张望,就怕某人会忽然出现……
当鬼尚被一整路都迳自走在前头、不怎么甩他的静领到了定点时,他有些瞠目咋舌。
「你……」
鬼尚望着眼前的图书室,那是他上回被静警告不得进入的地方,也是他不小心撞见静和城洋的亲密举动的地方……
「怎么会带我来这里谈事情,不是不喜欢别人接近你的地盘吗?」鬼尚眯了眯凤眸,虽然是怀疑的眼神,但看上去却像只大猫。
静不着痕迹的扬起些微弧度的嘴角:「这件事我想在没有闲杂人等的地方谈,这里是最佳场所。」
鬼尚狐疑的望了望图书室的门,又望了眼静。
「不会等会儿又马上我出来吧?」
「这可不一定,要看你的表现了。」
扯出淡笑,静没有花时间解除鬼尚的疑虑,伸手开门便进去了,只留下鬼尚还站在门外踌躇,好一会儿连啧了几声后才跟进去。
「坐。」
鬼尚进去时,静已经坐在阅览区的位置上了,俨然这个房间的主人,指着前方的位置叫他坐下。
鬼尚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实在不太喜欢静那种好像叫小狗坐下一样的口气。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鬼尚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到了静的对面,他把双脚往桌面上一抬,双手交叠的撑在脑袋后面。
「说吧,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那天撞见你从后方的林子里出来也很诡异……跑去那里,总不是去采小花的吧?」
静望着眼前到了别人地盘还嚣张依旧的鬼尚,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他似乎并没有要先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鬼尚……我听洋说,他已经把过去的事告诉你了。」静唐突的起了一个开端。
闻言,鬼尚愣了几秒,随后神色凝重的把原先大剌剌的抬在桌面上的脚放了下来。
「嗯……他告诉我了。」
「那表示……洋他很信任你呢。」
静长长的睫毛垂着,然后,又往上扇,他直视鬼尚的目光,一瞬间,让鬼尚不寒而栗,但仅仅是一瞬间。
「静,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鬼尚不耐烦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他不喜欢人家跟他拐着弯说话。
「鬼尚,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图书室据为地盘吗?其实我大可以像古艳一样,喜欢看书的话就把书全都搬回房间去,直接利用王的房间打造一个图书室出来,何必大老远的占据这里使用。」
鬼尚摇摇头,他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经静这么一说,他才发现静的确没必要这么做。
「你知道在我来之前,洋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吧?」
「知道。」
「知道到什么程度?」
「我知道洋前任的王和他的兄弟及狱警一起对洋……做了……那些……」
「轮暴?殴打?你是想说这些吧?鬼尚……」静冷冷的凝视着鬼尚:「这的确是事实没错,但都只是最表面的,我来告诉你吧,说他们轮暴他、殴打他都已经是最保守的用词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他们还对洋做过什么样的坏事……在我进来前,那个所谓的房间,根本是用来折磨洋的酷刑室,他们曾经把洋吊在那个房间里吊了一整夜,不高兴的话就殴打他,高兴的话就把他放下来,再轮流侵犯他。」
鬼尚的脸色因为静的话而越变越难看。
静观察着鬼尚的脸色,沉顿了下,又继续道:「那个房间里,曾经放着一堆你所想像不到残酷道具,他们会不定时的将洋抓去,然后用那些东西折磨他,不只如此,他们还……」
「住口!不要说了!」鬼尚一掌拍到了桌上,他根本不忍心继续听下去。
鬼尚凤眸唰地瞪向静:「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静面无表情的迎着鬼尚的视线,良久,他缓缓而微不可闻地叹了声。
「鬼尚,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使用王的房间而将图书室占为地盘的原因……即使房里已经和从前没一处是相同的,但只要让洋进去那个房间,他还是会恐惧不已……」
抬起眼,静凝望着鬼尚。
「你绝对没有看过,脸色苍白的让人以为他几乎就要窒息的洋——我不喜欢他那个样子……因为,那样的他就好像随时要死去了一样。」
迎着静的目光,鬼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
「原来……是这样。」
静颔首,随后,他长长的眼睫又略略的垂了下去。
「鬼尚,你一定曾经听过洋这么说吧……把我当成神,以为我是万能而圣洁无比的,把他对我的爱当作信仰一般的话语……」
「我是这么听过没错。」鬼尚想起了城洋提到静时的神情,像是充满崇敬的虔诚信仰者。
「那么,听了洋这些更深的过往,你大概能理解洋这种心态了吗?」静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次,竟然罕见的带着一丝无奈——
「我的出现、那三个家伙的死亡,对洋来说就像是生命中的救赎……在他的眼里,我是无人能比的神。」
鬼尚沉默了好半晌,才对着静点头:「我能理解,生存在那样的地狱中,不管是谁出现救了他,都会成为主宰他的神吧,而你……刚好就是那个人。」
「我认为那不是刚好,而是命定的,会成为洋心目中最特别的存在的人,一定是我。」
蓦地,静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很奇特,鬼尚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情绪,一种怪异的沉默模糊不清的在两人间弥漫开几秒,直到静又开口……
「但是,鬼尚……说实话,我所希望的,并不是成为洋心中的神,而是……」静停顿住,昏暗的光线将他的睫毛在眼下拉出长长暗影。
「而是什么?」
静因为鬼尚的问题而沉默了几秒,蓦地,却笑了,他抬起眼:「算了,和你说你大概也不明白。」
他浅色的眸子里亮着揶揄的光芒,让很认真的发问却被这样瞧不起的鬼尚觉得自己像被戏耍了一番,他没面子的涨红脸。
「你……」
鬼尚正要发难,静却先一步的打断了他。
「好了,不要这么轻易就发火,冷静下来听我说,我接下来要讲的才是重点。」
敛起笑容,静将手肘往桌上一靠,认真的姿态让鬼尚也不自觉的端正了坐姿。
「虽然洋在心中是这么坚定的把我当作神般信仰,但是除了他之外的你我都明白……我并不是真正的神,我只是个有血肉的人类而已,我会受伤、会变老、最后甚至是死亡。
「仔细想想吧,鬼尚,因为这问题不只我,无论是你或是其他人,总有一天都必须面对……」
静的神情凝重而严肃,鬼尚从没看过这样的他。
「只要继续待在绝翅馆内,我就不可能会是洋心目中永远的神,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总会有这么一天,我会开始感觉到自己变得孱弱、力量渐渐失去,然后,新的犯人进来,我会被打倒、被取代……届时,将不再有能力保护洋。」
静的话,对鬼尚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他并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认为还不需要去思考。
——这的确是不可抹灭的事实。
不论是这么强的静,或是自己,甚至是雅人……总有一天,都会被人取代,最后沦落为弱者。
「鬼尚……」
静的声音把鬼尚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抬起凤眸,见到的是静沉静的视线。
「但最让我担心的,并不是这项事实,而是在未来的哪天,我被打倒之后,当洋心目中的神在现实以血肉之躯毁于一旦,你说——他可能会有什么反应?」
——崩溃、绝望、连同的一起毁灭。
鬼尚后脑发麻的,他根本说不出口……这种过于真实的答案。
「我想,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害洋发疯的……最后,他只能在绝翅馆里悲惨的死去,没有第二种选择。」
静发出了细小的叹息声,然而下一秒,他注视着鬼尚的浅色眸子却忽然发出了闪烁而坚定的光芒。「但是鬼尚,我不要这样的结果,绝对不要,也不允许。」
「你这是什么意思?」静骤变的态度让鬼尚察觉了异样,他拢起眉心,倏地又瞠大了眼,因为他心里闪过了一个猜测——「静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打算?该不会是……」
闻言,静笑了。
「鬼尚,你很敏锐,也很聪明,我相信你已经想到了,我是打算——要带着洋离开绝翅馆。」
「我是打算——要带着洋离开绝翅馆。」
「你疯了吗?!」鬼尚双手往桌上一拍,桌面都震得吱吱摇晃了,坐在对面的男人还是不为所动。
「我没有疯,而且清楚得很,这是最好……而且是唯一的方法。」
「什么狗屁好方法呀?你以为说离开就能离开啊?这里要真那么好离开的话,老子现在早就在外面享福了!」
「这里没这么好离开,你以为在这里待比你更久的我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那你还——」
「鬼尚,告诉你我为什么一大早会在后馆附近出没吧……」
静成功的让原本暴躁不已的鬼尚噤下声来。
「那天,会出现在林子附近被你跟踪,是因为我正在勘查逃跑的路线——发现被你跟着时,我本来以为是谁察觉到了什么,才派你来跟着我的,所以才会紧张的抓住你质问。」
原来是这样!经静这么一说,鬼尚豁然明白了,难怪他觉得那日的城洋不只举动奇怪,连情绪也特别激动。
「如果想要直接逃跑,馆后方林子的外围,从那里逃出馆内,是最隐密、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了,可是……」
「可是光是想徒步走出馆外的那片深林就够困难了,即使真能靠着极佳的方向走出去,马上面对的又是一层层警力,也就是说,真要从后面徒步逃去根本是个妄想,蠢蛋才会做这么鲁莽的事!」鬼尚说。
鬼尚没好气的瞪向静:「静,你是蠢蛋吗?自己一个人跑就算了,你还带着洋耶,到时候你们半脚都还没踏出,就会被那些看门狗抓回来啦!」
「我当然知道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今天再去看了其他地方,我的想法还是和你一样。」
「那你还说你想带洋逃!没方法逃个屁呀?」
「我说过我只有这个方法吗?」静冷冷的觑了鬼尚一眼。
那头原本情绪翻腾的鬼尚一下子又静了,他瞪着静不说话,然后用眼神表达着:「那还有什么好方法你说啊!」
「鬼尚,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听到关于姬紫医生要离开绝翅馆的事?」
「姬紫……啊,我听说过。」鬼尚依稀记起前些天早上他的确有听见几个犯人在谈论姬紫的事,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很仔细的听。
「姬紫她会在三天后的中午从馆内离开,雪洛伊会开车载她出绝翅馆,然后一路把她送到外面,我想,这项消息外围的人员应该也已经收到通知了。」
「慢着,静,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鬼尚不解的拧起了眉头。
「有个计划——我打算提早把姬紫送出馆。」
「什、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想让姬紫出馆,不过不是正午而是清晨,此外……也不劳烦雪洛伊接送了,而是由洋和我亲自送她出去。」
「你是指——」
「鬼尚,到时候我会装扮成狱警和洋一起把姬紫送出去,馆外的人已经得知了她会在那天出馆的消息,我们不过是把出馆的时间提早罢了。
「这么一来,外围人员的警戒心会放下许多,只要能通过最严密的第一层警备,接下来就顺利多了——我们可以将姬紫当作人质挟持,直接冲破后面的封锁,然后正式远离这个地方。」
「可是,那女人愿意配合吗?」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已经找『人质』出来谈过了,她并没有拒绝……姬紫是个可以信任的女人,我也有一定的自信她会帮我们。」
鬼尚略略的蹙了下眉头,他对姬紫认识不深,所以也无从断定她是不是值得信赖,但如果能让静肯定,那代表着对方有一定程度的可信性。
「但你确定这个方法真的行得通吗?」
「这个时机点很好,错过就没了……不过,虽然这个方法已经大幅提升了逃跑的机率,但还没能算是百分之百,毕竟平常进出馆外的只有雪洛伊,我担心的是,如果不幸的,外围人员还是对我和洋的身分起疑了……那么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静虽然这么说着,但鬼尚却看不见他平静的神色上有任何一丝忧虑,反而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应该已经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吧?」鬼尚望着静。
闻言,静笑了,他那双极浅的眸子回望着鬼尚,然后缓缓道:「鬼尚,你知道吗?除了生老病死这点之外,还有一个我绝对不可能成为神的原因,那就是有时候我……是很卑劣、残忍的,我杀过人,会做坏事,同时也很会利用人……
「不要说是神了,这样的我甚至可能连是不是人都还难说。」
「静……你想说什么?」
「鬼尚,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找你来这里,和你说这些重要的秘密呢?那是因为,要让这个计划实现的可能性再提高,我需要一个能够引开看门狗注意的饵——这样你明白了吗?」
饵——静的意思,鬼尚明白了,他是想要利用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利用呢?静,就不怕我听了这么多秘密非但不会帮忙,还四处去宣传?」
鬼尚眯起了一双凤眸,他很感兴趣,静要怎么回答他。
静只是凝望着鬼尚,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他接着回答:「因为洋曾经跟我说过,你可以信赖——如果他这么说,那么你就值得。」
雅人好不容易找到鬼尚时,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
在馆里绕了一大圈,最后却在原点的九楼牢房里找到人,雅人真的很庆幸电子表有通知他鬼尚什么时候回牢房的功能,不然他可能找个半死都还碰不上人。
气息微喘的雅人站在牢房前,望着房内的男人,他正躺在大床上,神色凝重,浓的两道剑眉拢在一起,看来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
原先以为鬼尚没注意到他,雅人正准备进牢房时,低沉的嗓音却传了上来。
「你这混帐,为什么总是挑不适当的时机来啊?」鬼尚的语气听上去充满了不耐。
原来他有注意到他?
雅人心里浮起一丝丝的雀跃,他很讶异自己连连这么渺小的事情都能有这种反应,可是同时的,却又为了那种拒绝似的语调而感到郁闷。
——他是挑错什么时机了?
「怎么,你正要打手枪吗?」故意的,雅人调侃道。
鬼尚果然一下子炸了毛似的就把枕头往他的方向用力一甩!
「你满脑袋都只装着这种东西吗?」
拍掉那飞来的枕头,雅人见到鬼尚气呼呼咬牙瞪着他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的扬高了好几度。他刻意踏着轻松优雅的脚步朝他靠近,鬼尚则是拧着眉头,身子不着痕迹的向后挪了些。
等雅人一往床沿坐下,鬼尚便僵直了身体,然后将原先正对着他的视线撇开——鬼尚最近常常这样。
雅人并不喜欢鬼尚刻意避开自己视线,那甚至让他有些不悦,可是同时却又觉得,这个角度的鬼尚看起来好像害羞了一样,看起来很讨喜……他自己都觉得矛盾了。
盯着鬼尚线条分明的侧脸和俐落流畅的颈子,不知不觉的又听见心跳鼓动个不停的声音,雅人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你到底又想做什么?」
被盯的脸颊发疼,鬼尚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扭过头直吼,却见到雅人那张漂亮的脸不知何时凑近了……而且异常近!
接着,戴着白手套的手分别握住了他反射性要推开他的两只手。
「喂,你……」
鬼尚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一下堵住,身上的重量顿时剧,摆明了就是要把他压倒在床上。
——这个王八蛋!
气炸了的鬼尚被这样莫名其妙的吻住,这下说什么都不想让雅人继续得逞,奋力的摆脱箝制,但对方的手一放开却又抚上了他的身体。
鬼尚满身鸡皮疙瘩,一手掐着雅人后颈、一手又托住他的下颔死命将他拉离。
「快给……老子滚开!」
好不容易把身上张牙舞爪的大猫扯开,鬼尚气得只想往雅人脸上乱揍一气,可是手一放开这个蠢蠢欲动的男人,他又会趁机会扒上来——
被这样反覆的一磨……不,应该说被这样「长期」反覆的紧缠着,鬼尚忽然有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感觉。
终于,在雅人的唇又快要碰上他之际,鬼尚听到了已断裂的理智又断裂了一次的声音。
「你到底烦不烦呀!」
鬼尚使尽全力的一把推开雅人,用手抹掉被亲得满嘴的水亮,他额前的青筋直迸,但奇怪的是,一旦愤怒到了极点,怒气反而会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让他浑身没劲。
最近面对雅人那种诡异的纠缠方式,鬼尚越发有这种感觉。
见到雅人猛盯着他却不说话的模样,鬼尚咬牙切齿的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音量放大,他真的很想好好骂醒这个脑袋不知道装些什么的混蛋。
「你这家伙真是烦死了!每天每天不停的缠着我,用拳头修理我就算了,竟然又用这种可恶的方式羞辱我!而且一次的污辱不够,还食髓知味的折磨我第二次、第三次……」鬼尚把雅人一把压在床上,心里只想着要掐死他!
「喂——我说你这家伙真他妈的……这么痛恨我吗!?即使你是在报复我在UG时对你的态度,或只是单纯的想把我踩在脚底,现在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吧?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我!」
看见雅人被自己压得脸色涨红的模样,鬼尚就不由得有点报复似的小快感——
啊啊!因为他实在是太讨厌这个家伙了。
然而,当鬼尚的臀部碰触到雅人胯间裤里不正常硬度时,他忽然惊觉,雅人脸上的红晕似乎不是因为被他压扯着才恼怒到涨红……
浑身一僵,鬼尚像被电到似的跳下床,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他羞恼的涨红了脸——这家伙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勃起啊?!
鬼尚瞪着雅人,只见到他慢慢的坐起了身,然后又以一种很怪异的眼神望着他。
「鬼尚……」雅人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
咳了几声,雅人努力想镇静下自己发烫的脸颊,他瞅着鬼尚,以十分认真的态度回答:「我并不是痛恨你……」
只是因为被鬼尚这么稍微贴近的「主动」压了下就满脸发热外加心跳加速的,雅人并不认为这种感觉会叫痛恨——
「不是痛恨我是什么?讨厌我?看我不爽?说来说去还不都一样!」
「不是的,其实我……」
「其实你怎样?」
鬼尚恶声恶气的吼道,见雅人下了床站起身,他以为他要靠近他,便像只竖了毛的大猫浑身警戒,但雅人却只是站在原地,白净的脸上原先有着的红晕好像又艳了些……
「我……」
雅人连觑了鬼尚好几眼,鬼尚被那种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阵怪麻的,正想发难,对方却……
「反正不是痛恨你,也不是讨厌你就是了……」雅人用手压低了帽檐,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他一低下头,就让人难看清楚他的神情了。
接着,他小小声的丢下一句「我要先走了」之后,便真的转身离开了牢房。
鬼尚愣愣的望着那个爽快离开的背影,简直不敢置信——那个家伙竟然就这样走了?没有死皮赖脸的留着,对他多加羞辱,就这么干脆的走了!
怪了——真是怪了。
鬼尚觉得,雅人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考虑得如何,要给答覆了吗?」
当鬼尚再度进到图书室时,那身影沉静的男人早已经坐在位置上,手边放着翻了一半的书本,他抬起浅色的眸子望向他,没打声招呼就直接切入重点。
被城洋和静轮流我行我素的对待了这么多次,鬼尚早就已经麻木了,他叹了声,按着颈子在静的对面坐下。
「只给一天考虑的时间根本不够吧?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非但没有酬劳,还可能有损失……」
「不够吗?我倒觉得给你太多时间了。」
静停顿了下,见到鬼尚拧住眉头,他笑了:「因为我认为你的决定早就已经做好了。」
闻言,鬼尚并没有像平常一样高声反驳,因为对方的确说中了事实。
——其实他很早就做好决定了。
「你会同意。」静说,非疑问句的肯定语气。
鬼尚静静的盯着静……他很好奇,这个男人究竟为何对任何事情都这么有自信。
「别搞错了,静,我可没有同意要让你利用——」他瞪了一眼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的男人,没趣的撇撇嘴,继续道:「我是看你可怜,好心要『帮』你们,自愿的。」
「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心态吗?」静哼的一声发出了笑声。
「喂!」脸一涨红,鬼尚望着对面不但没说谢谢,还嘲笑他的静,忍不住发难:「你别老和城洋同一副性好不好,看了我就有气!」
「和洋一样吗……」
静因为鬼尚的话而低喃的同时,一瞬间露出了一种很奇妙的神情,鬼尚说不出来,但微微扬起的嘴角,看上去心情不错。
很诡异……但静露出的这个神情竟然让鬼尚莫名地想起了那个他很讨厌的家伙,因为最近雅人好像也时常会对他露出类似的表情——
回神,鬼尚发现自己脑海里浮现雅人的脸时,惊吓嫌恶的紧甩了甩脑袋。
「怎么了?」看着像小狗甩头一样的鬼尚,静问道。
「没、没事!」眨眨原先锐利此刻却显得慌乱的凤眸,鬼尚转移话题:「总之,现在我要『帮』你们了,至少要再跟我详细一点的说明你的计划吧?」
「知道,我会说,但你也不用这么急着帮我数钱,都还没卖你呢。」
「静!够了喔!」
「呵……」
「喂!」
「好好,先说说所剩不多的时间吧,虽然有些仓促,不过,行动的时间就在两天后姬紫要离开的早上,请你好好记清楚……」
16
——雅人没来烦他,一整天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从前天雅人来「找过麻烦」之后,鬼尚就没见着他跟屁虫似的在附近徘徊了。
为此,鬼尚在心底可是乐歪了,自从雅人进来之后,他好久没这么轻松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心情大好的鬼尚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而正好——这样多少让他对明天将要进行的计划感到沉稳许多。
这两天的早上和中午,鬼尚去了图书室找静商谈事情和确认计划的流程,这中间没了往常雅人那烦人的干扰,事情的进行可是顺利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雅人最近又在不对劲什么,但他可是很乐见于此。
鬼尚心情不错的咧着嘴笑,头顶上哗啦哗啦洒下的热水,把沾黏在头上和肩上的泡沫一点一滴的冲掉。
——明天清晨就是行动的时候了。
盯着旋转流入排水孔的热水和泡沫,再度把静和他说好的流程想过一遍,抿抿唇,粗鲁的把身体冲一冲后将热水关掉,又像个大狗似的甩了甩头,把发上的水珠甩掉。
站在白雾氤氲的卫浴室里,鬼尚缓缓的吁了口气。现在他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就好了,不论是静或城洋那边,或是自己这里……
——他现在就只担心那个雅人又忽然正常了。
不过,自己没能这么倒霉吧?
胡思乱想着,凤眸一抬,鬼尚伸手拉了毛巾披上,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下。今晚他该做的不是穷担心个不停,而是早点上床休息,为了明天的事,好好补足体力。
擦着湿漉漉的短发,鬼尚边踏出卫浴室,边揣测着静和城洋那边的状况,也不知道两个人沟通好了没有?
这么出神想着事情的鬼尚怎么也没想到当他一踏出门,那个能让他在心情大好后,又立即让他心情恶劣到极点的男人,竟然出现在他的牢房里了——
雅人就坐在鬼尚牢房里的小沙发上,双手环胸的直直盯着鬼尚。
才刚处理完公事之后,身体就自动的往九楼移动,等发现时,自己已经站在牢房外了。
雅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对鬼尚这么没耐性,上次是几天没碰就心痒了,这次不过才短短的两天而已,他就已经从心痒开始变成心慌了,简直像中毒了一样。
当看到鬼尚光裸着身子走出来时……那股瞬间让脸和下腹发热的冲动让雅人差点就把持不住了。他紧紧盯着鬼尚的身体,白皙的脸上顿时炸开了几片红晕。
另一方的鬼尚头发这才擦到一半,手还高举在空中,意外性的对上雅人的视线,他先是瞠大了略微细长的凤眸,随后眉心猛地聚拢。
——没这么倒霉的吧?
「你他妈的又跑来这里做什么?」简直是气急败坏了,鬼尚扯下毛巾拢住腰间,雅人没有离开半秒钟的视线让他一瞬间慌乱不已。
——为什么偏偏就要挑这种时间来烦他!
相较于鬼尚的激动,雅人仅是沉默的瞅着鬼尚,昏黄的灯光掩饰住了他泛红的双颊和耳根子,足足顿了有好几秒,他才做了个让人难以察觉的吞咽动作。
勉强的把视线从那具淌着水滴、在灯光下散发着暧昧的蜂蜜色泽的高大躯体移开,雅人干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才开口:「不能来找你吗?」
「当然不能!你来找我会有什么好事啊?」
脑袋一阵发麻,鬼尚浑身戒备的盯着雅人,就怕下一秒被男人抓住,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阵恶斗,然后是捆绑和侵犯,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会影响到明天计划的进行……
想到这,鬼尚忽然有点慌了手脚……因为即使他现在情况极度不允许,他也极度不愿,可是如果雅人真的想要干那些可恶的事,那可不是自己说躲就能躲得了的。
「没好事吗……」
「当然,只有一堆坏事!」
语毕,鬼尚忽然连退了好几步,因为他本来以为在自己一时激动而让不理性的反驳脱口而出之后,会激怒雅人,让他扑上来害惨自己的,但却没想到……
雅人只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几个瞬间好像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鬼尚眨了眨眼,自己一定是因为洗澡水沾进眼睛里视线花了才看错的,雅人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怎么可能因为他的这几句话就难过了起来呢?
鬼尚殊不知,雅人确实是在为此而郁闷。
雅人知道鬼尚讨厌他,而且讨厌的不得了,之前他一直觉得这样挺好玩的,因为一旦被鬼尚厌恶着,就会被他注意,所以他一直很热衷于折辱他的游戏。
不过他最近才发现,其实一直以来,他心里想要的,就只有被注意——但并没有被讨厌。
可惜现在一切看起来为时已晚……
懊恼的沉下眼眸,视线又不小心摆放上了鬼尚窄窄的腰臀,雅人心里一动,目光又重新扫上了鬼尚的身体。
此刻他心里闪过的念头是——反正都已经被讨厌了……
鬼尚一看见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眸视线从自己的脸上往下扫,又慢慢的扫上来……很快的,他心里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喂……」
果然,鬼尚才想下达逐客令,雅人就三步并两步的冲了上前,然后采取了他最近已经很熟悉的模式缠上……
双手被抓着直接将他整个人压到了墙上,不分青红白的用那张粉得惹人厌的唇堵上他的唇,企图让他窒息而亡。
当雅人把下身挤进他的胯间后,鬼尚再清楚不过雅人的意图了。
如果再不想办法脱身的话,接下来的过程只有一场斗殴,最后战败的他会被捆住双手丢上床,任他侵犯……
鬼尚不能预料毫无节制的雅人会绑着他折磨多久,之前被折腾到快中午的经验也有,如果因此延误到了明天的计划该怎么办?
鬼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可是……
磨蹭到他嘴唇发肿的唇总算离开了,鬼尚却听见雅人可恶的以暧昧的气声轻柔道:「鬼尚……我想要做。」
浑身鸡皮疙瘩一颤,鬼尚正要发难,刚开启的唇却让雅人有机可乘,这次吻上,连舌尖都跟着缠入。
被吻得要透不过气来了,鬼尚几度惊慌的想挣扎,但却被雅人固定四肢缠得死死的,最后,好不容易要分开了,雅人却没让他有挣扎的机会,猴急的把他压上床。
当鬼尚整个人被雅人正面压趴在床上,双手被他反剪紧抓住,又听见解着皮带的声响时,他真的慌了。
——这样下去不行!
「住手!不要绑我!」
蓦地,向来只会身体力行反抗的鬼尚吐出这么一个要求,一时,雅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绑我。」
话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雅人见到鬼尚向后瞪了他一眼,平时嚣张锐利的凤眸里正隐隐泛红着,好像在忍耐着什么,模样看上去有点可怜……他原本要将皮带缠上鬼尚双腕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接着,他看鬼尚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要绑我,我就乖乖的,随便你怎么做。」
「啊?」
震惊不已的雅人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他愣了好几秒才放开对鬼尚的箝制,然后让他爬起坐正。
「你……你刚刚说什么?」心跳猛地快了几拍,雅人试探性的询问着。
「要我说几遍呀!烦死了,烦死了!」紧咬着牙,鬼尚觉得说出那种话的自己真的很难堪,可是情急之下,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因为若是被绑住,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解开了。
再这样继续坚持下去的话,不仅最后还是只能称了雅人的心,甚至有严重威胁到明天计划的可能性。骨气和尊严固然重要,但不能因为这样就破坏了和静的约定,再说,他真的很想帮城洋……
「你要做就做吧!不要太过分的话,今天我就乖乖的让你做。」
反正就当作被狗咬,而且已经被咬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自己伸出手叫它来咬的这一次。
看着一脸惊讶的看他的雅人,鬼尚拧着眉眼过脸,这导致他忽略了雅人那张漂亮的脸蛋随后窜红的有多厉害。
「真、真的?」
「真的。」
「只要不过分、不绑住你,真的就可以随便我怎么做了吗?」
「王八蛋!你耳背呀!」
受不了的鬼尚怒瞪过去,却看见雅人浅褐色的眸子里流泄的莫名的绮丽色彩,那种晶灿的光芒就好像一只被赏了骨头的小狗,让鬼尚一时都看懵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尚……」
一回过神来,雅人的脸就在面前鬼尚贴近。
「我已经说过了!不要让我重复……」
鬼尚第二遍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雅人吞进嘴里了……
炽热的舌尖由锁骨舔弄至胸膛,那种湿热的痒意让鬼尚浑身打了个颤,手脚下意识的想要抵抗,却又死死的收起。
咬紧牙关,鬼尚还是继续的忍耐着那种诡异的碰触。
接着,白皙的手指轻巧的爬上,像蛇一般的缠上,温中带冷的指腹按上其中一蕊乳首,似有若无的轻触着,另一端在冷空气中颤巍巍的尖端跟着也被唇舌含住。
鬼尚被这样含弄过几次,但每次都还是让他浑身狂起鸡皮疙瘩,连喉头也忍不住要发出低吟。
雅人浅褐色的发丝散在他的胸膛前,在肌肤上触动了另一层感觉。
鬼尚可以感觉到大腿间夹着的男人身上的热度,就好似要瞬间燃烧前的高温,让他心有余悸。
平时都被束缚住的双手今天是自由的,却不能反抗,平放在床上不是,举在空中也不是,鬼尚就这么进退两难,最后只好把手压在雅人臂上,微微的施力——那是妥协下仍不肯服输的一种逞强表征。
乳首被舌尖来回刷扫,甚至被用牙齿啮咬的感觉让鬼尚几度打了好几个颤,某种程度上的确会刺激生理反应的快意让他的颈子发寒。
啾的一声,雅人抬起脸来,鬼尚看见黏连在那双透亮薄唇和自己被吸吮的艳红的乳首间的透明丝线,在昏暗的灯光里,散发着暧昧的光泽。
鬼尚觉得很难堪,难堪的令人惭愧,但这还是改变不了身体反射性逐渐发烫的事实。
被雅人恣意的压在身下,用手指、用其他部位一波又一波的亵玩过这么多次,身体里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敏感部位早就被他摸的一清二楚,所以只要被他绑住,压在身下,没有多久,鬼尚就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做出的可耻反应。
耳朵会发热、脸会发胀、下身会起反应、后方会有种已经被入侵似的钝痛感——令人惶恐。
雅人将那张无害又漂亮的脸孔凑近,让鬼尚仰高了下颔,有种想拉开距离的意味,但这么做不过是徒劳无功,就像垂死前的挣扎,结果终究是一死……
细嫩的舌尖不疾不徐的舔上鬼尚有棱有型的下颔,牙齿跟着像小猫似的啃上,那让鬼尚有了种自己正在被吞食的错觉。
湿热的含咬往上,最后就是吻上嘴唇。
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相同,口腔内被入侵、被进犯,宛若骨鲠般,唾沫无法吞咽,所以会在交接处溢漫。
鬼尚想瞪雅人,却因为距离太过接近无法聚焦,最后只好难耐的眯起。
双腿接着被拉得更开,鬼尚听见罐子啵一声打开的声音,那和雅人嘴唇离开时发出的声音相似,都令他感到痛恨……
将鬼尚的大腿抬至肩头,雅人不意外的对上了鬼尚带着怒意瞪视着自己的神情——有种不甘、屈辱,但也有些微无法克制的情欲。
雅人知道,鬼尚毕竟是男人,身体只要被细心撩拨,一样会有生理反应,就像他现在蛰伏在鬼尚胯间的男性象征,早已勃发不已了……
将打开的润滑液倒上指尖,那种每每在他越是激烈入侵鬼尚体内时就越会发散的香味,让他腹部又是一阵泛紧。取了适当的量后就往鬼尚臀瓣间探去,指尖入侵的力度很轻,比以往都还要轻。
跟往常不同的细慢入侵感反而让鬼尚脑门一阵发麻,再度瞪向雅人,却发现他很专心的替自己做着润滑的步骤。
——很怪。
鬼尚觉得雅人这个人,不只是怪可以形容得了,既无法理解又不可理喻,从很早以前就是如此,只是他现在更弄不清楚雅人了。不只是对他的态度反覆无常而怪,更是因为他的眼神、他的行为、他对自己的那股疯狂执拗……
忽然一股不好的恶寒传上,怪异的预感在脑海里闪着,鬼尚心想——自己该不会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家伙了吧?
「唔!」
体内陡地又加一根手指,那让鬼尚没有闲暇的时间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了,手指在身体里抽动扩张的感觉让他忽然有点后侮,后悔刚才怎么就答应了让雅人随便乱来呢。
被扩张感、抽动感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下身全都湿糊成一片了,后方也像完全麻痹了似的,那作恶的手指才从他体内抽开,但随之抵上的,又是更令人心悸的硕大。
「鬼尚,我要进去啰……」
比平时低哑的嗓音伴随着热气喷在鬼尚耳畔,让他不自觉的掐紧了雅人的肩头,然而这一掐却像是指令一般,雅人将他的腰抬起,向前一挺,那抵在穴口的硕大就顺势插了进去。
「嗯!」
不论被进入几次,体内被入侵的异物感还是会让鬼尚冷汗涔涔,他咬紧了唇齿忍耐,夹在大腿间的细腰却按捺不住的连续挺动了好几下。
「唔……」快要无法呼吸的感觉。
鬼尚略带痛苦的气音总算让过于激动的雅人稍缓了动作,他抬起头来,鬼尚正蹙拢着眉心隐忍着,深麦色的脸上浮着一层烫红。
雅人望着这样的鬼尚,会很想去亲亲他的发鬓,把挂在额鬓间的汗水舔舐掉,看看能不能舒缓他的不适。
当意识到自己有这样想法时,雅人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觉悟,他觉得他自己可能真的对鬼尚……
蓦地,雅人停下了缓缓抽动的腰身,不顾鬼尚一脸的惊讶,他忽然将他拉起,两个人就着相连的姿势换了位置。鬼尚还来不及反应,正愣愣的盯着身下的雅人时,雅人已经将手指摆上了他微微勃发的昂扬搓弄着。
「你……做什么?」
身体的重量会将雅人的坚硬带得更深,可是挺起身子又会磨擦到,鬼尚动弹不得的涨红了一张脸。
「不是随便我吗?鬼尚你说你会乖的……那自己动……」
雅人略略的眯起了眼,有点像狐狸,见鬼尚一下子羞怒得连额际的青筋都迸起直跳,却只是瞪着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忍不住又大胆了点,故意施了点力道捏弄他渐渐坚挺的性器。
「啊!」
一句呻吟不小心泄了出来,随后鬼尚连耳根子都红到要出血了,羞窘的神情让雅人心跳连漏了好几拍,体内的欲望更是高涨,仍然没有动作的鬼尚这时让他有点急了,正又要出声催促的同时……
「鬼尚……」
「王八蛋!」
一拳猛地砸向了雅人脸旁的床上,发出沉重的声响,雅人一惊,望向差点砸中自己正面的拳头时,却发现握紧的拳松了开来,然后紧紧抓住床单,接着,鬼尚的另一手也放上床,形成了把雅人困在臂中的景象。
这让雅人有种好像是被鬼尚拢在怀中的错觉,他脸颊一阵发烫,心跳快得停不下来了……就在这个时候,鬼尚开始动了起来。
身体因为鬼尚的晃动而摆动着,更深的进入他的体内,雅人望着上方撇开视线的鬼尚,开始回应似地用手替他爱抚了起来。
即使明知道对方是在自己逼迫下才主动的,但心里还是一阵阵的雀跃着。
被他的温暖和紧致紧紧包围着,高潮比雅人预想中的更加强烈、更快来临,上方的男人也忍不住发出按捺的气音,非常诱人。
不小心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雅人总算在心里认了……
——他真的,好喜欢鬼尚。
鬼尚睁开酸涩的眼时,天色还是暗的,窗外一片暗蓝,只有远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蓝。
腰、臀酸痛的唧唧发疼,可耻的部位就好像是要灼烧起来了一样,鬼尚咬咬牙,想起身,却发现一只白皙的手臂横在自己胸上。
啧了两声,鬼尚轻手轻脚的把手臂从身上拉开,转头望向身旁睡得一脸香甜的漂亮男人,好几度,他在心里天人交战着是要顾全大局,还是要现在掐醒他坏了大事?
雅人沉睡中的脸安详而无害,眉宇间甚至带了点稚气感,睡得就好像时间停摆了、地球不转了一样的安心而沉静。
看着这样的雅人,鬼尚就一肚子鸟火。
竟然要求自己做出那种令人羞耻的事,让他主动在他身上动着,而且明明说好了不过分的,却接连着不断的要他听话,越发激烈的进犯,典型的得寸进尺,害他即使已经疲累不已,却因为怕错过时间,撑了一整晚都没睡。
——真该杀了这个小子的!
鬼尚心里闪过多次这个念头,但每次也不过是想想而已,毕竟杀人这种事,他一辈子也不愿再去犯第二次了……
思绪停顿了几秒,鬼尚蹑手蹑脚的下床,心惊胆跳的就怕吵醒床上的男人,连热液从股间流下时的那种诡异感觉,他都忍住没有大惊小怪了。
冷静的抓了纸巾随意擦拭了下,鬼尚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换上衣服,再把雅人收在上衣口袋的电子表用被单裹紧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出了牢房,把牢房铁门关上,闷在被单里的电子表因此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确认了雅人没有因此而醒过来后,他放轻手脚离开了。
鬼尚气喘吁吁的下楼,姿势难堪的扶着墙沿走到接近绝翅馆的大门时,远远的,已经看到了有三个人站在那里等他了。
「好!」大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鬼尚强打起精神,挺直身躯的走向前,即使下身再怎么不适,他还是紧咬着牙,没在脸上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前方的三个人就站在外观亮眼的白色轿车旁,其中的两个男人,身上穿戴着绝翅馆内所规定的类国军装的狱警制服……
一走向前,鬼尚便极尽自然的挑挑眉,一脸调侃的对那个制服穿戴的整齐,把头发敛拢在警帽里、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吹了声口哨:「不错嘛,穿上制服反而比洋都还来得像狱警。」
静不语,只是略略的勾起了嘴角。
「你干嘛一副家里死人的模样?」鬼尚再把视线转移到城洋脸上时,却发现他的俊眉拧拢了老高。
还以为城洋是发现他不适的鬼尚心虚的抹了抹额际冒出的冷汗。
「我只是在生气,生气你们两个为什么这种事这么临时才和我说。」城洋很难得的把不悦的神情都表现在脸上了。
「这种事你跟我抱怨干嘛!要说去说你老相好去!」
鬼尚用下巴指了指静,但偏偏城洋就是偏心的只瞪着他,让鬼尚气得牙痒,一旁的静却只是似笑非笑、沉默地注视着城洋。
这时,在场的唯一的女性说话了。
「你们小子要在这里聊天可以喔,但时间也不早了,姐姐我急着离开呢,要不要丢下你们我自己开车走呢?」姬紫笑得一脸灿烂,温柔的吓人。
还斗着嘴的两人顿时一楞,静了下去。
「嗯,差不多可以走了,我会负责开车。」静将姬紫的行李提起,丢给鬼尚。
鬼尚抱着异常重的行李,他望了眼那白的发亮的车,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慢着,没车钥匙怎么开车?」
静和城洋互望了眼,只看到两人有默契的笑了下。
「你一定是只没在街头混过的家犬。」城洋冷笑着,和姬紫要了发夹,随后交给静。
只见静用那小巧的铁制发夹插进了车门里,随便转弄了一下,车门就开了,他色泽极浅的眸子望向鬼尚,举起手上的发夹:「这就是车钥匙,懂了吗?家犬。」
「喂,你们!」
被这样糗过一下,鬼尚都快气炸了,那两人……甚至还有姬紫,竟然很有默契一起说道:「好了,乖,快上车。」
雅人从暖和的被窝里醒来时,身旁早就空荡荡的了。
揉揉发涩的眼,在大床上像只慵懒的猫伸了伸懒腰,他觉得昨天晚上睡得不错。
第一次……
鬼尚没有挣扎、没有抵抗,甚至是主动的坐在他身上动着,就这么任他进入他的身体,用唇舌和手指爱抚他,然后发出诱人的低沉嗓音,甚至是达到高潮。
——结果,也就因此忘情的失约,对他过分了点。
想起昨晚片刻的画面,鬼尚在他身下达到高潮的神情……雅人双颊泛红的一个人笑了起来,虽然觉得这样很蠢,但就是难掩那种愉悦的情绪。
一旦承认了自己喜欢对方的心意,就没办法克制那种情绪的泛滥了。
说实话,雅人以前并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从小生长在富裕的军事家庭里,总是被人捧得高高的,无论男女都有主动接近他奉献殷勤的,所以他也一直自视甚高,没人是他看得上眼的……他一直以为,从来只有别人喜欢他,没有他喜欢别人的道理存在。
可是,唯独这么个鬼尚成了例外……
晃晃发热的脑袋,雅人望了眼身旁的空位,心里有些发痒,没有在醒来的第一时间见到人实在有点可惜,不然他还真想再把他按在怀里蹭一下……
轻叹了口气,雅人觉得自己真的中毒太深了,不过是一下下没见着面就不满足了,不得不说自己太贪心了。他现在应该庆幸的是,没被绑着手脚醒来的鬼尚,没在第一时间一把掐死还在睡的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手指抚上颈子,雅人忍不住想,早上不是在被掐紧脖子的生死一瞬间醒来,算不算是个奇迹?
鬼尚对自己也许还不错的……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雅人自床上起身,穿上散落在地上的制服。
不停的想起昨晚鬼尚的顺从,感到欢愉的同时,其实也有不解,毕竟顺从这种行为对鬼尚这类性格倔强的人来说太过反常。
雅人想着几种鬼尚反常的可能原因,心里不自觉的冒出几簇荒唐但令人愉悦的解释,他想,鬼尚是不是有可能……放弃从自己身边逃离了?因为知道无论怎么抵抗都没有用,所以正试着习惯自己,才会这么顺从——会是这样吗?
把制服长裤穿上,系好皮带,雅人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美好了。
整好装扮后,将警帽戴上调整,雅人习惯性的望了眼铁栏杆窗外的天色,天色灰蒙蒙的,似夜又似天亮,细细的线状物体正从空中下坠着。
——下雨了。
「什么时候下的?」
喃喃地,雅人将视线收回,他望向空荡荡的床上,心里头莫名的一阵泛空,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侧过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这种感觉。
「跑到哪里去了呢……」
将白手套戴上,雅人正准备出房门,却发现自己的电子表没戴上。
他着急的在牢房里找了一阵,没有在昨晚他放置的茶几上找到,却在裹成一团的被单里发现自己的表。
雅人疑惑的望着白被单里的电子表,忽然才想起难怪今早鬼尚出牢房时他没听见电子表的声音。
粗枝大叶的鬼尚怎么会想到刻意将他的电子表包在床单后才出去呢?
解释和说法当然有很多种,也有几个非常可能的解释,但从昨晚鬼尚就反常的情况来看,雅人总觉得不太对劲。
拧了拧眉头,雅人快步出了牢房,心里头有种古怪的不安……
——无论如何,先找到鬼尚再说吧。
——啊,下雨了。
第一滴雨水打在了鬼尚靠着的车窗外,他金色的瞳仁望着窗外,不久后,窗外便下起了大雨。
鬼尚并不是非常喜欢雨天,因为那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事……
「先跟小静和小洋你们两个说好,这件事姐姐我什么都不知道,车是你们偷的,我是昨天晚上才被你们通知今天中午要离开的行程提早,而馆长大人有要事在忙,才请馆内狱警载我一趟的。
「因为姐姐我个性单纯又天真,所以很轻易的就相信你们了,也没注意到负责接送的狱警是不是真的都是狱警。
「所以如果有上级追问,我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错,会把过错全都推到你们头上的喔?」姬紫坐在鬼尚旁边,正对着前座的静和城洋提醒着。
闻言,静和城洋有默契的笑了,看着后照镜对姬紫点了点头。
「另外呀,指路这件事也绝——对不是我做的,我也没看到小鬼尚现在搭了顺风车,这样明白吗?」姬紫呵呵一笑,望向了身旁的鬼尚。
鬼尚见到她对他猛笑,脸一红,哼的一声撇向了窗外。
车途接下来持续了好一阵子,但姬紫对馆外的路似乎异常熟稔,他们已经比当初鬼尚记忆里路程还快一些的出了密集的林区,而较为稀疏的林区之后,就是第一层的关卡了。
很快的,他们已经接近了外围,这时,静将车子停驶下来。
那是静和鬼尚说好的计划,鬼尚要在这里下车,他下车之后,会先潜到靠近出口的地方在那里等待、观察着。
如果说,静和城洋他们幸运的、十分顺利的出了关,那么就没他的事了,他只要再等候一阵子,算准时间,确认足够让他们逃了,自己再出去闹一闹,到时候就会直接被送回馆里了。
但相反的,若是他们并不幸运,而让外围的人员起疑了,他就必须派上用场了……
届时,他就不只是要闹一闹而已了,还必须大闹一场,才能转移外围人员的注意力,让静和城洋他们有机会逃!
当然,鬼尚是衷心的希望只要发生第一种情况就好了。
「那么,我要下车了。」鬼尚说道,他望着前座的城洋,忽然有一点点不舍得他那种嘲讽似的冷笑。
以为城洋会冷淡的不予回应,鬼尚正准备下车时,却意外的被他叫住了。
城洋转过头,先是拢高眉头,接着抬起暗蓝色泽的眸子:「鬼尚,我还是觉得你一起走比较好。」
鬼尚望着城洋,他差点都忘了,他和静说好,并没有告诉城洋关于他只是「义务性帮忙」这件事……城洋以为,他也是要逃才跟上这个计划的。
「你是白痴吗?太多人出去会让人起疑的,更何况我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坐在车上,又没乔装打扮,一出去就会被人抓的!到时候我们统统逃不了!分两头跑,一边被抓了,至少另一边还有机会。」鬼尚说。
「可是你一个人真的逃得出去吗?我们光是假藉名义开车出去就够有风险的了,何况你是一个人,被发现你就完全没什么狗屁机会了!」
「城洋,要我跟你说几遍呀!」鬼尚一把拽住了前座城洋的衣领,他金色的瞳仁跳跃着宛若烈焰的光芒。
「你呀……别小看老子了,老子我可是比谁都还强,不像你们要用那种偷鸡摸狗的方式跑,区区几个穿衣的家伙和几堵围墙,难不倒我的!」
鬼尚刻意低声奚落道:「你们才该注意,老子到时候在外面自由的享福了,你们说一定又被抓回来关在这个笼子哩!」
城洋沉默地凝视着鬼尚,就这样任他拽着,没有应话,直到静把他们俩拉开。
鬼尚就看见城洋一个劲儿的瞪他,直到静附在城洋脸庞耳语了不知道什么,城洋才渐渐缓下视线。
但是城洋却很不甘心的拧起很俊的眉,眼眶泛红的转过头去不再理会鬼尚,嘴里还呢喃着:「……脑袋真是小得比蚯蚓还不如。」
闻言,鬼尚没好气的哼了声,但这次没再动怒——因为可能是最后一次听见城洋这样损人了……
连句再见也没说,鬼尚下了车,正好见到驾驶座里的的静正隔着车窗望着他,微微的颔首,唇形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鬼尚仅是点头,他最后望了城洋,大声地,像是要说给他听似的:「我会比你们都先跑出去的!」
车里的城洋没有回头,鬼尚只听见他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外面见。」
笑咧了嘴把车门关上,车子发动的声音.鬼尚深吸了几口气,凤眸紧紧跟着车屁股移动,直到车子开远了为止……
然后,他照着计划去进行。
17
雪洛伊是在睡得正香甜的时候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他在大得夸张的床上辗转了好几圈,本来想不理会那越发急促的敲门声,但那敲门声却想把他往死里敲似的没完没了,最后才逼得向来起床气很重的他不得不起身。
一股火的拉开盖在眼上的眼罩,雪洛伊猛眨着漂亮的双眸,连室内昏暗的光线都还没适应,正缓吞吞的想下床去开门,门却先一步的被猛地踹开来。
看见门板直接倒在地上时,雪洛伊的心都要碎了——那檀木大门的造价可是不便宜呀!
「你们!」
雪洛伊正想痛斥一早打乱他好眠,又破坏他心爱大门的两个不速之客,却没料到身材高瘦的狱警却先声夺人的冲了上来,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鬼尚他不见了!」
「你说什么?」
起床气很重的雪洛伊被雅人扯得恼了,一把挥开他的手,美丽的脸孔满布不悦的怒气:「有没有弄清楚呀,他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你没找着,才以为他跑了?彻底找过再来好不好,一早扰人清梦!」
「我已经找过了!」雅人褐眸内火光簇簇,平时人畜无害的笑脸此时已不复见。
他今天早上就一直有种不对劲的预感,以为找到鬼尚就可以安下心来,却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人!最后甚至找了蒂尔帮忙,结果却……
「是真的啦,雪洛伊,我也叫其他犯人去帮忙找过了,真的没有!」蒂尔试图要插入火气都很大的两人中间。
「全馆都确定找过了?」
「嗯,找到几乎连垃圾桶都要翻了,没找到鬼尚就算了,而且……而且……」蒂尔支吾了一阵。
「而且什么?」
「而且也找不到静和阿洋,图书室找过了,宿舍和牢房也看过了,刚刚找去医务室问,却发现连姬姬都不见了,她的行李也是……」
「姬紫也不见了?她今天中午才要离开不是?这种时间会带着行李跑去哪里啊!」雪洛伊拧起眉,头疼地捏起了额角,蓦地,他抬起紫琉璃色眸子,眼中带着吓人的冷意:「不对……连她也不见,这太不寻常了。」
下一秒,雪洛伊动作俐落的拿起一旁衣架上的大衣套上,他扳扳响指,对蒂尔和雅人道:「我现在要开车去外面找找,你们两个回去工作,把人数点齐,看看还有没有哪个王八蛋失踪的!」
「不行,我也要跟着去找鬼尚!」雅人站了出来。
「少啰嗦,雅人,这里你是馆长还我是馆长?叫你去工作就给我乖乖去工作!」雪洛伊的语气冷了几分。
「可是……」
眼见雅人要反驳,蒂尔忙不迭的拉住他,小声地道:「别可是了,馆长大人现在起床气重的哩,继续跟他辩只会吃亏,小心待会儿他发起飙来我们两个都吃不完兜着走!
「鬼尚你就甭担心了,绝翅馆这地方大归大,但还是个封闭的笼子,没这么好跑出去的,仔细找一定还是可以找到人的!」
雅人紧咬着下唇,虽然蒂尔说的有道理,可是他心里还是放不下鬼尚。万一……万一鬼尚真的离开他身边了怎么办?
「少在那里唧唧歪歪了,反正你们乖乖待着等消息就是了。记得别让犯人们继续把这件事扩大了,七嘴八舌的都剪了他们的舌头!」
心情恶劣的雪洛伊整了整大衣,从床头的暗柜里拿出车钥匙,开门正准备下楼前,却听见了隐约的雨声,折回房间拉开一整片落地窗的窗帘,微弱的光芒透了进来,但天色十分昏暗,外头果然正下着大雨。
「啊啊!麻烦死了,这样会把我衣服弄湿的——蒂尔,备伞备伞!」
蒂尔正要拉着雅人离开,却又被雪洛伊叫下,他一脸无奈的转过身,正要替馆长大人备伞,却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雪洛伊脸色陡地一变。
「怎么了,雪洛伊?」
雪洛伊转过头时,紫琉璃色的眸子带着吓人的怒意,艳丽的容颜整个沉下。
「我的车不见了。」
「什么?」
雪洛伊气愤的一把将车钥匙往地上甩,他平常习惯把车停在从房里的落地窗看出去可以直接看到的地方,前几天开车回来也没例外。明明昨晚还能看到的白色轿车,今早却不翼而飞,总不会是被风吹走了吧?
「今天要离开的女医生不见、犯人不见、我的车也不见了,哎——我说这事情会不会太巧合了?」雪洛伊漂亮的眼眸眯了眯。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不见,而是开车逃了吗?」雅人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
「对,合理的推算是,那几个家伙开走我的车逃了,而且手里可能还有姬紫这女人当作出关的挡箭牌……」
雪洛伊抬起紫眸,冷冷的望向两人:「不过不管真正的情况是如何,现在事态都严重了,你们两个快滚去做好分内的事,其他的事我自然会处理!」
蒂尔很久没见到雪洛伊那种带着危险光芒的眼神了,他忍不住吞吞口水,紧拉了一旁脸色难看的雅人离开。
驻足在原地的雪洛伊望着窗外直叹了口气,下一秒,他走回床边,拿起放在床头的电话熟练的按下号码拨通,没过几秒,就听见从他嗓子里发出的冷酷声音。
「馆外围人员注意,传令下去,只要见到开着我的车经过的人,一律挡下,无论他们用什么理由都不准他们开出去,可能会有三个男一女……我不确定……反正统统拦下就是了!
「如果发现已经有被闯出的关卡,就尽快通知其他人,马上派人追上去,说什么都要把车拦住!……对,不过尽量不要伤到人,尤其是犯人和女人。」
长指烦躁地敲着桌面,雪洛伊只希望事情还来得及阻止……
「另外,叫中继站的人派一辆车过来,我要亲自去抓人。」
鬼尚浑身湿透,裤管上沾满泥泞,他抹掉脸上的雨水,藏身在靠近第一层外围出口处附近的树林后,他等待着。
最靠近狱馆的这层外围警备的人员特别多,大多都是政府特别加设的人手,无论是进出都会经过严密的检查。
凤眸紧盯着出口处,没多久,鬼尚就看到白色的轿车缓缓驶近。
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快,鬼尚不是个有信仰的人,可是连此刻他都忍不住要替车里的两个人祈祷。
轿车的驶近很快的引来了外围人员的关心,有两个人从关口处设置的室内出来了,鬼尚看见那两个人靠近车窗,接着好像交谈了起来,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那过程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鬼尚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他就怕下一秒钟,事情就败露了。
他们依旧交谈着,而另一个男人则四处查看着,静和城洋他们似乎也开了后车厢让他检查。
就这么拖磨了一阵子,接着,不知道说成了什么,事情好像没有被发现的迹象,静似乎也没被认出来。一个男人拍了拍车屁股,接着对另一个人招手,两人对着车内的人稍稍颔首后,回到关口处对里面的人点了点头。
随后,出口处的栅栏渐渐升了起来……
——成功的骗过他们了吗?
鬼尚心里一喜,嘴角跟着咧起笑容,却在下一秒僵住了。他看见关口处室内的人员接了通电话,没过几秒,开到一半的栅拦停住了,接着他冲出来不知道喊了什么,外围人员便开始向出口处聚集……
——不妙,他们被发现了!
鬼尚一惊,身体反应比思考的速度还快,下一秒便冲了向前……
鬼尚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败露的,但是现在既然出了问题,他就该好好的派上用场了,这是他和静约定好的。
当鬼尚一记踢击把穿着衣的男人撂倒在地时,很成功的引起了本来靠往白色车辆的其他人的注意。
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鬼尚接二连三的出拳、膝击,熟练且力量强大的招式让他轻而易举的击倒了不少家伙。
不过毕竟是外围人员,也是经过训练的,有些实在不是一般的难缠,他啐了口,现在也只能打多少算多少了。
一拳揍倒一个正要继续靠近车子的男人,又摔过从后方架住他的家伙,鬼尚一脚踹向引发着却迟迟不动的白车屁股,有点恼怒里头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的人。
「快走啊!到底在干嘛?」鬼尚吼道,直接用头撞开扯住他的男人。
车子却还是没动静,鬼尚正要转向对车里的人发飙之际,城洋半个身子却忽然从车窗探了出来。
「鬼尚!要走就一起走,你少在那里逞什么英雄!」城洋的表情看起来很愤怒,一张俊脸都给气红了,鬼尚没看过他这么激动的模样。
「老子就他妈爱逞……英雄不行吗?就是想你欠我人情!」
才用拐子架开冲上前的男人,鬼尚却看到有人要伸手去捉城洋,他直接踩上车屁股越过车身,城洋被静拉回车里时,他也正好一脚踹开碍事的人。
眼看着又有几个人要上前,实在没时间继续磨蹭了,鬼尚忍不住对车里的静吼道:「静!要滚就快滚,别让我的忙白帮了!」
语毕,白车才总算如鬼尚的愿移动了。
——这下他才能好好的对付其他人嘛……
缓下心的鬼尚专心的将注意力放往要冲上来的人们身上,但在白车撞断开了一半的栅栏离开前,他却感觉到衣服最后被揪了一下,然后在车子驶动后不情愿的松开了。
啊啊……八成是那个蠢蛋城洋最后又做了一次努力想要拖他走吧?鬼尚这么想着,嘴角咧起了笑容,然后他发狠的望向前方冲上的人,出拳——
车窗外,间接交错的整齐树木丛列,雨水在树叶间打落着重重的节拍坠地,非常单调而乏味的景色……
然而,即使如此,时常开车经过这样景色的雪洛伊也不曾抱怨过,但今天,他对这样的景象却显得十分不耐烦……又或许该说,是对前头的司机不耐烦。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逃狱,真是够大胆的了,是吧?我说呀……」
前头驾驶座上的男人很聒噪,从进绝翅馆接他到开车出绝翅馆,一路上都是这么的聒噪,侃侃而谈的声音没有停过。
颦起漂亮的眉头,雪洛伊把已经够不和善的视线瞪向前方的人的后脑袋。
——外部竟然就派了这样一个不像话的家伙来?
开着车的男人一身贴身的西装,上头绣有政府标帜的图案,光看这一身行头,可能还会认为够气势,但看到脸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男人有张很年轻的脸孔,五官很性格,称得上是帅气,但眉宇间少年人的稚气很难忽略,像被阳光好好晒过一样的肤色,一头暗红色的发削得短短的……看起来简直像外头的小混混一样,还带了点痞气。
——怎么,他该感到荣幸吗?外部的人是高估了他的能力,所以才派出这种小虾兵出来帮忙?
「对了,认识这么久都没问,馆长大人的名字叫什么?嘿嘿,我是新进人员,所以还不太清楚。」小虾兵又继续聒噪。
「雪洛伊。」雪洛伊翻翻白眼,懒得更正对方,从他们接触的时间开始算起才不过几小时而已。
罢了罢了!反正快到了,已经快到了。雪洛伊在心里念着,但是……
「喔!」对方叫了声,然后嘿嘿了两声道:「我叫里奥,请多多指教呀,雪洛!」
——雪洛?谁准你擅自删减别人的名字啦!
雪洛伊额际的青筋一跳,凶恶地瞪向眼前这个叫里奥的男人,正想恶狠狠的出口修正,却看见前方出现岔路,而对方正准备驶向错误的那一条。
「白痴!是另一边!」
「喔!」
被雪洛伊一吼,里奥抖了下,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来个大急转,这一转还把后头的馆长大人都甩了个歪七扭八。
额上的青筋又蹦了几条,雪洛伊狼狈的挺起身要骂人,前面的男人却又忽然踩了个大刹车,让他差点没撞上椅背。
「你!」
气到快七窍生烟的雪洛伊猛地掐住男人的肩膀,正要再度开骂,男人却煞有其事的伸手往前一指:「哎,雪洛,那是目标吧?」
雪洛伊顺着里奥所指的方向望去,车子正驶到了第一层外围的出口附近,出口的栅栏已经被狼狈的撞成两截了,一些人倒在地上,其余还残留的衣人则是还在跟那个已经满身是伤的「目标」缠斗着。
「简直难缠的不像话嘛……」
雪洛伊没好气的咋了两下舌,压着里奥的肩,整个人横过他,靠近车窗边,他并没有马上行动下车抓人,而选择暂时先待在车上观察一下情况。
雪洛伊不久前接到情报,开走他车子的人是两个狱警,后面则载着女医生。如果没猜测错误的话,事情应该跟他想得差不多,两个狱警应该是静和城洋,而女医生就是姬紫了——
而看现在出口处的这个情况,八成是让他们闯出去了。
咬了口拇指,雪洛伊现在只祈祷外围的那些蠢猪够机灵,能把静和城洋抓回来!至于出口这里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留下来的鬼尚——
正应付着接二连三不断迎上来的攻势的鬼尚,并没有那个闲暇工夫去注意停在前方的轿车,他现在必须拿出所有的专注力来对付企图抓下他的那些人身上,因为他的体力已经要消耗到极限了。
即使从远处观察,也能看见那张精悍的脸孔上挂着大量的血迹,受伤的程度不轻,在解决完一个人后,那高大的身形明显的晃了一下,却必须应付下一个来攻击的人。
「撑不了多久了吧?」
雪洛伊露出笑容,哼了两声,他拍拍里奥的肩膀。
「小子,下去抓人吧,我……」
「是!」
也不待雪洛伊把该讲的话讲完,里奥眼睛一亮,动作迅速的便冲下车,原本还打算要指示如何包围鬼尚的雪洛伊顿时一愣,在看到男人咚咚咚、状似帅气的冲上前时,他额上的青筋又给蹦了一条出来。
「这个大白痴!」
抄起枪枝,雪洛伊一脸极度不悦的下了车,跟上里奥的脚步。
那厢的鬼尚才刚一个回旋,好不容易把一个难缠极了的家伙踢倒在地,却看见红短发的男人朝自己逼近,而雪洛伊紧跟在后。
「妈的!是有完没完?」
鬼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腔像是被压迫得没有空间了一样,以前即使跑上五、六十圈操场都没有这种感受的……连头脑都嗡嗡的发胀着。
很想再休息一下,但随后一脸精神拿着铁制警棍冲上来的红发男人,却让鬼尚连坐下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不得不立刻架好战斗姿势。
红发的男人一冲上来,鬼尚只能说,对方真的没什么打架的技巧可言,至少比起先前几个人都差多了,他有的顶多是不怎么精采的蛮力,简直就像个小混混在打架,然而鬼尚却觉得跟这家伙搏斗起来特别吃力。
什么叫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点鬼尚现在能深刻的体会到了。
「乖乖……就范吧!让我拼点功绩!」
里奥挥下警棍,却被鬼尚反手抓住,发现抽不回警棍的他直接用另一手一拳击往鬼尚的腹侧,但鬼尚却眼明手快的扭住他击出的拳。
结果,一下子两人都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拉扯着,就看谁能快些挣脱开来。
搏斗进行到白热化的两人,根本忽略掉了还有个雪洛伊在旁边。
雪洛伊举着枪,嘴里不耐烦的啐声连连,因为他好几次把准头瞄准了鬼尚,正要扣下,里奥的身影又会挡住他。
最后这样来来回回了几十次,在又要迸出一道青筋前,雪洛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也不管谁在准头前了,喀的一声就将枪扣下。
反正……
鬼尚和里奥都听见了什么东西迅速传过空气所带来的风声,只有一瞬间而已,脑里都还来不及多想。
腹部蓦地一疼,鬼尚惊讶的推开了里奥,他望向自己的腹部,细小宛若飞镖状的物体就插在上面,穿透皮肤,但并没有很深。
什么东西……这个念头才刚飘过脑海里,鬼尚忽然眼前一,身子的力气像是完全被抽干了一样的倒下,意识一瞬间阻断。
里奥哇了声,什么都还没搞清楚,一脸慌张的转过头向雪洛伊求助,却看见雪洛伊表情复杂的瞪了他一眼之后,收起枪枝,冷哼了几声,才缓缓走来。
「别担心,只是麻醉枪而已,像野兽一样的家伙就要像野兽一样的对待。」伸腿报复性的踹了脚里奥的屁股,雪洛伊命令道:「别发呆,快把人架起来,我们要带他回馆内了。」
「可是其他倒在地上的人员怎么办啊?」
「管他去死,他们与我的职责无关——」
惴惴不安的,雅人坐在房里等待消息。
本来结束工作后,他就一直在大门口徘徊焦急地等待着,但蒂尔似乎是怕他一时冲动也跑出去惹事,所以就强迫他回房间等候。
半咬着拇指,胸口闷闷胀胀的,伴随着一些疼痛。
脑海里一片混乱,但紊乱中全都系在一个症结上头——鬼尚竟然逃了……
想起昨夜,鬼尚明明就在身下难得温驯的,就像是愿意接收他的、不排斥地放弃了挣扎的念头,屈服似地听话的在他身上摆动着……但今晨,他却又以最激烈的逃跑方式反抗了。
——到底,鬼尚为什么要逃呢?
其实,雅人对于能不能把鬼尚绑在身边有一定的自信度。
雅人很清楚,鬼尚在外界,并不像他一样有个势力强大又稳固的家,鬼尚没有家……
在进绝翅馆前,UG就是他的归属,因为出去外面也没有家可以回,所以只能待在UG里,把UG当作生长的巢,而现在进了绝翅馆,唯一不同的只有地点改变,但情况并没有什么改变啊!
——即使逃脱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回去,所以只好继续待在原处,尽管不愿而且必须挣扎。
雅人是这么想的,所以就算偶尔会有不安,但他还是一直认为鬼尚不会逃跑,而他只要一直和鬼尚接触、碰撞,最后鬼尚就会因为过于深刻的牵连,而无法主动从他身边离开了……
他真的是这么想的——然而……鬼尚还是逃了。
即使外面无处可去,一片茫然,甚至像个未知的尽头,他却还是逃离了,逃离绝翅馆,也逃离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因素能让鬼尚毅然决然这么做?
胡乱的猜测着,最后,雅人只想到一个原因——因为鬼尚太痛恨他了。
也许……鬼尚对他的痛恨超乎他所想像的,就因为这么厌恶他、憎恨他从前对他做的种种坏事,所以说连待在他身旁一秒都不愿意,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想从他身边逃走?
「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喃喃地,雅人眯了眯发散热气的眼,视线有些模糊,喉头发酸的疼,心脏就好像被揪紧了似的。
雅人从来不知道,原来知道被一个人讨厌到这种地步会让他像要死了一样的难受。
——心脏都像被挖空了一大块似的。
雅人这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不只是喜欢鬼尚,而且是喜欢的紧了!
如果说鬼尚真的逃成功了怎么办?离他离得远远的,让他怎么也没办法联络上,让他再也碰触不到他,让他……完全和他断绝往来。
一想到可能演变成这种情况,雅人就一阵心慌意乱。
明明好不容易才将鬼尚强绑到身边、好不容易才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意的,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鬼尚……」雅人轻喊,将脸埋进了手掌中。
他现在真的好想鬼尚回到身边来——不然的话,他真的会死去啊……
蓦地,连敲门声都没有,门骤然被打开来。
雅人抬起头,只看到蒂尔急切的把一张小脸凑了进来。
「雅人,雪洛伊好像回来了。」
雅人急匆匆的走在前头,速度之快让后面跟着的蒂尔都忍不住抱怨母亲,为什么不把他的腿生的长一点了。
蒂尔跟着雅人跟到后面几乎是跑起来了,好不容易到了馆长办公室前,但还没进去里面,就听见雪洛伊的咆哮声:「你们是废物吗?那时候为什么不检查清楚……
「拦了?拦了有屁用啊!还不是轻易的就让他们跑了!到底派人追过去了没有……你们这些猪猡最好是把人一个不剩的给我追回来,不然到时候我就宰了你们,拿去喂你们的同类!记得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话筒几乎是用砸的方式挂上的,匡啷的一声十分吓人,然后,雪洛伊拔高的语气转低,变得凶狠而不耐烦。
「你是待够了没,任务结束就滚回去吧。」他似乎在对什么人说着。
「哎哎,雪洛,就请我喝杯茶嘛,难得有机会能来百闻不如一见的翅膀馆……」
「是绝翅馆!」
「哎,随便啦!」
从办公事内传上陌生的男音,蒂尔听着馆长大人和他的对话,心里只觉得,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蠢,竟然这么不怕死!
「亲爱的,你是想要现在就滚回去呢?还是要在这里的牢房内一边被人奸,一边喝着一辈子的茶?自己选一个吧!」雪洛伊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雪洛,别这样嘛,我刚才可是帮你抬人抬得手都酸了耶,你就……」
雅人没等那陌生的语音将话说完整,连敲门都没有的就开门进了办公室。
「雪洛伊!」
踏进办公室的雅人先是环视了四周,偌大的办公室内只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雪洛伊,以及坐在办公桌前陌生的年轻男人,并没有看见鬼尚的身影。
「鬼尚呢!你没有把他带回来?」雅人急得掌心都出汗了,白手套里湿成一片。
「你傻啦,以为我是谁?当然把人抓回来了!」雪洛伊一脸高傲的扬着下颔。
「不过只抓到一只啦,其他几只就……」红发男人哈哈的笑了起来,直到被雪洛伊杀气腾腾的一瞪,声音才小了下来。
「那他人呢?」
「打了麻药,刚刚一抓回来就先丢到禁闭室里了,现在估计还昏着吧?」
——禁闭室?
雅人想起在馆后方东侧所建置的那栋建筑,绝翅馆内和普通监狱一样设有禁闭室,是为了惩处在馆内违反规矩、情节重大的犯人所设的,但在规则与现实道迥异的馆内向来很少有用到的机会……
——鬼尚就在那里吗?
攥紧拳头,雅人立刻转身就要离开。
「去哪里呀你?」
「找鬼尚。」
「能不能等等,至少先让我们好好的把这整件事情的缘由厘清一下,你再去找人吧?」
雪洛伊向蒂尔使了个眼色,蒂尔顺势将雅人拦了下来,很聪明的补问一句:「要厘清些什么呢,雪洛伊?」
「蒂尔,你们后来有查点犯人吧,还有犯人从馆里失踪的吗?」
「没有,大家都在。」
「所以说,确定只有城洋、静、鬼尚和姬紫这四个人出馆?」
蒂尔点点头。
「据他们给我的情报是,当时车里有两名狱警,一名女医生,不用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是谁了吧?」雪洛伊若有深意的敲了两下桌子,他望向一脸急躁的雅人,示意要他仔细听。
「我在猜,这应该是事先计划好的逃狱,两个狱警里,一个是城洋、另一个大概是静扮的,他们算准了姬紫今天要离开馆内,才想假借我的名义送姬紫出馆,想骗过外围的警备藉机逃跑。」
闻言,原本还十分焦躁的雅人静了下来。他不解的问道:「等等,那鬼尚呢?」
「这点很奇怪,鬼尚当时并没有在车内,听他们说,鬼尚是后来才出现的。他们接到我的指令时,静和城洋正好要通过第一层的警备,后知后觉的一群蠢猪正要上前把他们拦下时,鬼尚就出现了。」
雪洛伊的视线对上雅人蓦地瞠大的漂亮眸子。
「这是什么意思?鬼尚不是要逃吗……」
「关于这点,我也不清楚……但我想鬼尚和他们应该是串通好的,所以合理的推测起来有两个可能。
「第一,可能是为了分散风险,才分两个路线逃跑,结果鬼尚看到静和城洋被逮住了,才会回头去掩护他们的……
「至于第二,可能一开始鬼尚跟着他们不见的原因,就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因为怕到时候静和城洋遇上状况,所以必须让他来做必要时的掩护。」
「所以……鬼尚可能一开始就没有逃走的打算,而是为了让静和城洋离开?」雅人一愣,他垂下脸,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哈!是有这个可能性!不过不管是哪一个,他都达到掩护的目的了。我不得不说鬼尚这家伙可真伟大,竟然能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多好的情操啊?」
雪洛伊话中带刺的,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他冷冷的瞪向雅人:「不过你这狱警做得也够称职,犯人们串通好,甚至都逃跑了你却还不知道!干什么去啦?」
雅人没有答话,沉默的异常。
「好了好了,雪洛伊,别这么大火气嘛。」眼看气氛不对的蒂尔挡到了雅人身前。
「你说我怎能不火气大?现在都不知道外头那群无能的家伙能不能把人追回来了……到时候人追不回来的话,这笔帐可是算在我头上的!」雪洛伊起身,咄咄逼人的正想走到蒂尔面前继续发难,大衣的衣摆却猛然被人拉住。
紫琉璃色泽的眸子瞪向拉着自己的手,手的主人正一脸欠揍的笑着。
「放心啦,我想他们会把百分之八十的过错算在外围人员身上,我们外围人员位阶低,比较吃亏嘛……算在雪洛你头上的大约只有百分之二十啦!
「况且你都把一个犯人给追回来了不是?也算有功,将功抵罪呀……所以绝对没你想像的这么悲观,你就消消气嘛……不然你那张漂亮的狐狸脸会生皱纹喔。」里奥半似认真半似玩笑的开口了。
听见那句漂亮的狐狸脸时,除了已经放不了心思在这上头的雅人以外,其他人当场一愣,蒂尔更是在几秒后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声,然后才紧捂着嘴没让自己大肆发笑。
当事人雪洛伊脸一青,腾腾的怒气顿时转移,伸手就要往里奥头上劈。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说时迟那时快,电话就在雪洛伊要劈到里奥脑袋的那刻响起,他漂亮的眉眼一竖,大哼口气的将手转向,接起电话。
「我是雪洛伊,有事就快报告!」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声音,在场的其他人听得并不清楚,只看到雪洛伊听了一小段话后,神色匆忙的追问:「怎么样,追到他们了没有?」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等待结果,伴随复杂的心情……
从馆长办公室出来之后,雅人直接前往了狱馆后方的禁闭室,但他的步伐并没有像先前那般急切。
雅人很努力的放缓步调……藉此,放缓体内快要爆炸的情绪。
在得知鬼尚会被抓回来,是为了掩护静和城洋之后,雅人很确定,鬼尚并不是真的为了逃离他身边才逃,而纯粹只是去帮静和城洋而已,这点从他昨晚的表现就可以知道。
鬼尚从来就不是个会为自己私利来做不甘愿做的事的人,但是如果为了其他人,那就有可能!
昨晚不肯被他绑着、表现这么顺从、还乖乖的听话,并不是为了其他目的,就只是为了怕他延误到他跟静和城洋串通好的计划才这么做的。
雅人很清楚,鬼尚就是这种人。
虽然在知道这项事实后,他一度松了口气,但难过的感觉消褪后,紧接而来却是他想都想不到的愤怒妒意。
他没想到,鬼尚竟然可以为了城洋和静愿意牺牲这么多,去做让他们逃跑的饵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自己却怎么样都无所谓!
鬼尚总是这样……无论是在UG时,还是在这里,从来没有变过,只要想帮别人,就义无反顾的帮到底。
雅人忽然有种想法,也许不管他再怎么努力想引起鬼尚的注意,在鬼尚的眼里——重要的永远只有自己以外的人。
思及此,雅人的步伐停了下来,他瞪着地面,眼眶又热了起来。
「可恶……」
他好嫉妒、好生气、好不甘心——明明这么喜欢鬼尚的人是他啊!
18
鬼尚清醒时,先袭上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疼,再来是脸部、唇部,最后是四肢和腹部,骨头就像断裂开来似的大肆叫嚣着。
鬼尚发现自己是趴着的,疼痛而泛肿的脸部贴着冰冷的地面,更加难受的令人无法忍耐,他试图坐起身,但牵动任一处肌肉就会感到疼痛。
努力了好久,他总算是坐起身子,可一坐起来,冷风就扫过被雨水冻过的肌肤上,带来一阵冰刺般的痒疼。
鬼尚忍不住搂紧了身子,他抬眼环顾四周。
他被关在一个和当初所待的公设监狱相似的牢房内,里头的空间极为狭窄,连张床也没有,只有干冷的地板,上头还沾了些灰。
灯光很暗,只有一点点薄薄的日光从铁门外透入。
不像是绝翅馆内的牢房那种铁栏杆门,而是厚重的铁门,加上窄小的空间,这让几个月来都在大牢房待惯了的鬼尚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将身子蜷缩进墙角,浑身冷得发抖的鬼尚不停的咒骂着不知从何处吹进来的冷风。
他吸吸泛水的鼻子,本来以为是因为过冷而产生的鼻水,但这一吸却尝了满嘴的铁锈味,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流的不是鼻水而是鼻血。
「妈的,这些人下手可真不轻!」
忍不住骂了几句,鬼尚捂住鼻子,却碰疼了被打肿的脸。
痛鸣了几声,鬼尚硬生生的把吓人的疼给忍住,用衣袖随便抹了把淌流的鼻血,最后干脆将脸埋进屈起的腿间,闭上眼,试图想减轻一点疼痛感。
可惜疼痛感像是不想放过他似的,最后,甚至连昨夜被放肆侵犯而难以启口的地方都开始微微泛疼。
咬牙,鬼尚难堪的涨红脸,一方面又想起了静和城洋,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最后到底有没有成功的逃离绝翅馆?
自己已经被抓回来了,那他们呢?是在馆外还是现在就在隔壁待着?
心里隐约的浮起不安感,按着膝头的指尖都泛白了。
无论如何,鬼尚只希望静和城洋能够安然的逃离馆内,这样的话,才能证明他的帮忙是……
咿呀的一声,从铁门传来的声响打断了鬼尚的思绪。
鬼尚抬起头,惨淡的光芒随着大门的开敞射入满室,刺疼了他的眼,他必须眯着眼,才得以看清楚来人。
那逆着光的男人一身狱警制服,身材高瘦,浅浅的褐发在光线下十分亮眼。
「鬼尚……」
一听声音,鬼尚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雅人站在门口,帽檐下的褐眸透着微微亮光,视线直直穿透鬼尚。
鬼尚见着他,先是眨了眨泛涩的眼,随后拧拢眉心,脸上露出极度不悦的神情,薄唇甚至都要嘟起来了,他回瞪目光的模样就像只想用敌意逼退敌人的兽。
然而,即使感受到了鬼尚吓人的气焰,雅人却不觉得此时的鬼尚有多可怕,反而,有些凄惨……
那张凶恶的脸上,沾着从鼻下拉开的血迹,眼角、颊边,处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瘀痕,掩盖在衣服底下的身体不知道还有多严重的相同痕迹。
咿的一声将铁门阖上,牢房里的光线一下骤减,不管是谁都仅能依稀看到对方身形的轮廓。
两人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开口,雅人就只是站在门边,连视线望向何处都让人难以捕捉。
「你来干嘛?」先打破沉默的,是因为雅人的出现而感到浑身不自在的鬼尚。
其实,并不只是不自在,更多的是不安,鬼尚不知道自己的逃跑,会不会激怒千方百计才把他送进来这里的雅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被激怒了,又想要用什么更加残酷的手段折磨自己才来这里的。
雅人静默了许久,依旧没有出声,直到性子急的鬼尚正想发难时,他才缓缓开口。
「鬼尚……你为什么要那样?」
——果然要来追问这件事的吗?
鬼尚眉头一锁,冷冷的哼了声,随口搪塞:「怎样,逃跑吗?还不就是因为老子我在这个鬼地方待不下去了,所以想逃出去!」
「你骗人……」
「你凭什么说我骗人啊!」鬼尚这一吼,扯得他嘴角的伤口泛疼。
「真想逃出去,为什么你不装扮成狱警和他们一起逃呢?真想逃出去,明明知道会被逮,为什么看到静和城洋被拦下时你还要出手去掩护呢?」
「唔……老子怎么做,关你什么事啊!」
「你不是因为想逃,而是为了某种目的才出绝翅馆的吧?」雅人的语气骤冷。
他用缓而小的步伐走向鬼尚,皮鞋撞击在地上的声音,在封闭的室内发出嘹亮回响。
「我……」
雅人一站到跟前,那高瘦身影所笼罩下来的暗影让鬼尚不自觉地往墙角退了几分。
「鬼尚,不用狡辩了……你跑出绝翅馆,跟静和城洋一起行动,不过是为了当能够确保他们离开的掩护罢了!」雅人欺下身,双掌往鬼尚身后的墙上一按,将鬼尚困在了怀里。
鬼尚咬牙,不说话,是因为无法反驳。
「怎么了……不说话,那是默认了吗?」
「我的确……是想掩护他们离开才跟出去的。」事到如今,否认也没有意义了,鬼尚扯高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却仍然带着高傲意味。
「果然……」
雅人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正因为听不出情绪,让鬼尚心里隐隐约约的产生了不安感。
「哼!知道了实情,你又想怎样?现在事情做都做了,也无法改变……」鬼尚蓦地噤了声,因为他感觉到雅人又更加压迫了上来。
「就为了他们,明明觉得屈辱、觉得不甘心,昨晚还强迫自己听我的话乖乖就范;明明知道会被凄惨的逮回来,却还是执意跟上去……就为了他们,你什么都肯做吗?」雅人的话语里透着怒,没人看见灰暗的牢房内,他按在墙上的指尖微颤。
——可恶……
——他真的好不甘心……
——为什么鬼尚眼里总是只有其他人!
鬼尚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发出类似沉吟的声音,然后,他缓缓道:「对,我什么都愿意为他们做。」
「为什么!你就这么喜欢他们吗?」
话语刚落,那原本压在墙上的双掌蓦地往鬼尚的肩膀上一压,鬼尚被雅人连拖带拉的按到了地板上。
强大而猛烈的力道,震得鬼尚浑身的酸痛再度苏醒,他的后脑撞上了地板,难耐的刺痛从骨子里疼出来。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鬼尚一把抓住拽着自己衣领的双手,雅人就坐在他腰间,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昏暗中他看不清雅人的脸,但依稀可见他起伏略微剧烈的胸膛。
「到底我喜不喜欢他们、帮不帮忙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什么东西啊!硬要缠着我就罢了,还要不停的追问莫名其妙的问题……雅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让人厌恶!」
从门缝间透出的薄光,略略的照亮了鬼尚的侧脸,他那张带着凄惨殴痕的面容,即使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依旧用不屑而轻蔑的高傲眼神瞪视着雅人。
顿时,一种疼痛梗住了雅人的喉头,脑海中有些空白,心脏像是被捏住般,疼得全身难受的无法呼吸。
雅人明明知道鬼尚很讨厌自己,讨厌的不得了,照理来说应该会有心理准备了,可是一听见鬼尚当面这么说,却又是另一种震撼。
同时,雅人更惊觉到……即使已经不是在UG里,即使已经没有了东日朗这个男人,却还是出现了城洋、出现了静——
鬼尚和他之间的关系、距离,最后还是再度回到原点。
总是这样的,拼了命的企图抓住鬼尚的目光、吸引他的注意,但结果……鬼尚却仍然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般的,把他当成个从头到尾的局外人,连再看一眼也不愿意,只是想离开他、忽略他,最后将如同牵丝般薄弱的交集斩断。
不论他如何急迫的又将两人牵连在一起,终局,还是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东日朗,将鬼尚所有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转开来,这让他感到非常的——嫉妒。
嫉妒东日朗、嫉妒静、嫉妒城洋……嫉妒他们能够引起鬼尚所有的注意、引起他主动的接近,而自己却总是得不到鬼尚的视线或是理睬——
这让他嫉妒的近乎疯狂!
「你本来就是我带进馆内的,那就该是属于我的,我有资格管我的东西!」明明知道自己说这种话是无理取闹,可是……雅人已经无法按捺那翻滚胀大到几乎要从体内溢出的负面情绪了。
雅人过于激荡的情绪让鬼尚也不禁为之一愣,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一言一行总能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雅人对他执拗的程度实在超乎他自己所想像的太多了。
雅人的态度,甚至让鬼尚觉得好像自己如果逃离了他身边,他就真的会崩塌溃败一般……
而雅人就像是为了不招致自己的毁灭,所以才死活的都要缠着他,将他绑在身边一辈子。
恶狠狠的打了个寒颤,鬼尚出口就飙了一句:「你真是个疯子!」
没想到,原本看来正在气头上的雅人听见鬼尚骂他疯子,并没有进一步的发火,他只是沉静了几秒,然后在静谧到可以听见双方呼吸声响的牢房内发出一阵轻笑。
「妈的!你这家伙真的疯了吗?」
鬼尚剑眉一拢,正准备要发难,拽住胸口领子的力道却忽然放轻,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接着从他的颈子往上抚摸至脸部。
「说我是疯子……我并不感到气愤,因为现在的你,根本就比疯子还可怜!」
雅人又发出轻笑声,状似嘲弄、又带着恫吓,好像有着算计的阴险蛇类,正对他吐着蛇信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
「鬼尚……你不觉得,你总是自以为是的在帮人吗?」
雅人的话让鬼尚心头莫名的一凉,恍惚间,他好像意识到了雅人若有所指。
「你……别跟老子拐弯抹角的,到底想说什么?」
「以前好像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呢……你竭尽忠心的想帮某人、维护某人,最后却还是招致极端的反效果,不仅是徒劳无功,而且还成了罪魁祸首。」
「雅人!你他妈到底在指什么……」
「鬼尚,静和城洋没有逃出去,他们跟你一样被抓回来了。」
雅人眯着褐眸,细细的凝望着鬼尚因为听见他的话而惨白的脸孔,他以恶质的语调说着,见到鬼尚越发失色的表情,满腔的怒气好像暂时得到缓解似的释出,但同时,又有股罪恶感冉冉而升。
矛盾的情绪相冲着,他虽然两方都不想要,但当必须选择其一时,自私的妒意却总是抢在罪恶感前出头。
「你骗人……怎么可能?」
鬼尚瞪大着凤眸,嘴唇略颤,如此苍白惊慌的神情是很难在他脸上见着的,雅人只见过他这种表情两次,一次就是现在,一次则是还在UG时,为了死去的东日朗……
一想到那个男人,雅人就想起了静、想起了城洋、想起他们和鬼尚的亲密——刹那间,强烈的妒意更是如潮水般的狂涌而出,渺小的罪恶感立刻隐没殆尽。
「啊啊,他们被抓回来了,一样会被送来禁闭室的。」
冷嘲热讽的话语就像无法阻断似的,不停从喉头溢出,从嘴里脱出,挡也挡不住。
「静和城洋之前都很安分的,这次会有逃脱的动作,一定是因为你答应出面帮忙,他们才有那个胆子和自信行动的。」
「我……」
「你想帮他们逃,想为他们护航,所以自己做诱饵,认为这样就能成功的帮助他们……然而事实却是——你没能帮上忙,而正因为如此,最后没有一件事情是成功的。」
雅人凑到了鬼尚耳边,轻声呢喃:「所以,结果归责……他们会逃、会被抓,全都是因为你自以为是的帮忙……让他们逃出的希望破灭,你是罪魁祸首!」
他张口含住煞白一张脸而无法反驳的鬼尚的耳垂,在他耳郭焐着热气道:「以为是帮忙,最后却害了人家……鬼尚,你说,静和城洋是不是当初东日朗事件的重演?」
鬼尚倒抽了口气,他抿紧微颤的唇,无法发声。
——东日朗的事件,是当时他在UG里最后那一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也是导致他离开UG的主因……
在发生那件事情以前,鬼尚一直以为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帮助、爱护那个从小和他在孤儿院一起长大、一起进入UG,他视如亲兄弟一般的男人。
可是结果证明,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他的维护害了他。
当时在UG里,鬼尚一直都很照顾东日朗,甚至可以说是到了偏心的地步,也因此有很多闲言闲语质疑他身为队长的公正性,不过鬼尚向来都不将那些批评放在眼里。
对他来说,如何对待自己所关心的人,是他自己的事,那些人要怎么说都随他去!
可是鬼尚忽略了,身为当事者的东日朗,同样会被人碎嘴且招人眼红,东日朗和他不一样,并不能洒脱的无视那些闲话、也不是轻易就能反击那些嫉妒的……
这是直到东日朗死亡那天——鬼尚才明白的事实。
东日朗是被军中的同侪殴打、凌虐致死的……看见东日朗冰冷的倒在地上、全身布满着不堪入目的伤痕的尸体时,鬼尚震撼的久久无法动弹,而随后袭卷而来的,是如滔天般无法遏止的怒意。
找到那些杀害东日朗的凶手时,那些人是怯懦却带着敷衍塞责态度,这么对他说出伤害东日朗的理由的——「我们只是跟他闹着玩的,想锻链锻链他,却没想到他这么不耐操练……」
听见那些人又把责任推回已经死去的东日朗身上时,鬼尚从骨子里迸发的一股怒气已经疯狂了。
管不着一直心心念念的军人身分、军人态度,也管不了未来的前景还是职位升迁,他推开所有拦住他的人,然后冲上前去,抓住那些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殴打他们。
拳头砸在肉身上的触感很奇妙,虽然是攻击者,可是自己同样会感到疼痛,这点鬼尚一直都知道,可是那一次,他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痛觉。
那些人对他尖叫着、哭求着,他全都没有听进去,怒气驱使着他,机械似地击打着令他憎恶的肉身。
血溅在拳头上、脸上,他仍然没有停歇,直到对方断气为止他也没有停下来。
那也是鬼尚第一次在任务以外的时间发现——原来杀死一个人竟然是这么容易的……
当时总共有两个人被他打死,另一个则成了重伤,于是在那件事情爆发后不久,他立刻就遭到了逮捕并进行军事审判,那场审判将他判了很长的刑期——
但鬼尚一点也没后悔过。
只是从UG被转送进牢里前,鬼尚偶然间得知了当初那些人凌虐东日朗的实情——那些人是因为他对东日朗过从甚密的呵护和关照而眼红。
往常在他所没注意到的私底下他们就会欺负东日朗了,而这次的事件,只不过是他们好几次的恶行下来,不小心失手所产生的。
也就是说——其实他对东日朗的帮忙,才是害死东日朗的真正原因!
像恶梦惊醒似地从过往的记忆里回神过来,鬼尚听见自己的心脏大力的鼓动着,他瞠大眼死死瞪着雅人,因为如果真如雅人所说的,静和城洋已经被抓回来的话,那么过往的事情就真的再度重演了……
就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帮助,而导致他人的破灭——
他又要变为一切坏事的罪魁祸首了吗?
「不是……才不可能……你骗我!」鬼尚听见自己的嗓音沙哑的从喉头震颤而出,虚弱的好像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雅人捧着他的脸,没有给予正面的答案,宛若想折磨他似的,用嘴唇亲吻他的脸颊,说出更恶毒的话来。
「你想想看,他们把逃跑的家伙抓回来可能会怎么对待呢?会不会更严格的监视他们……让他们一辈子绝掉想逃跑的欲望?」
「不会!不会!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被抓!」
「还是,他们会抓起他们先毒打一顿,让他们不敢再犯了?」
雅人发出轻轻的笑声,接着,像是想为鬼尚的罪行进行更深一步的惩罚似的,他啃咬鬼尚的颈子、剥掉他因雨水而湿漉的长裤,强迫性地分开他的双腿,将自己的腰杆埋入。
「呐,他们可是偷了馆长大人的车,还假冒狱警逃出,比你帮助逃狱的罪更重……所以我想下手可能会比对你更重吧!说不定呀——」他亲吻鬼尚发白的唇:「他们的下场会跟东日朗一样。」
「不会……才不会……」
鬼尚的理智明明清楚的告诉自己,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仔细思考就能明白雅人只是吓唬自己的。
然而当雅人不断以逼真的语气恫吓,好像真有其事的说着这件事时,鬼尚心里的不安最终还是动摇了,他甚至开始惶恐而愚昧的忍不住自问,雅人所说的是不是有可能都是真的?
「不可能的……才不可能!」他只能不断的重复这些话催眠自己。
「鬼尚……东日朗会死亡,静和城洋会被抓回来——都是你害的。」
雅人压住了鬼尚的双腿,将腰猛地一顶,坚硬的韧度便直接贯穿了鬼尚未润滑过的后方,顿时有股淡淡的血味漫开。
「唔!」
身体深处被拉扯、撕裂的感觉让鬼尚难受的弓起身子,却被雅人强制的压了回去,甚至更深一步的挺入,进入到最深处。
「都怪你想要逃离我。」雅人这么说。
他将脸埋在鬼尚的脖颈处,用嘴唇亲吻他因冷汗而湿润的肌肤。
「都怪你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总是忽略我,只是一古脑的想帮那些可笑而不必要的忙。」
把插入对方深处的器物略略抽出,又用力的向前挺入,心里油然的冒出想毁灭对方的念头——正因为嫉妒!
雅人甚至可以听见鬼尚在自己底下发出嘶嘶而沙哑的悲鸣,他挣扎的动作杂乱而无章法,像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兽类。
「是你害的。」他以严厉的语调斥责鬼尚,用身体侵犯他。
「不是……我害的……」鬼尚声音沙哑,在雅人耳边响着。
「都是你害的。」
刻意的,像留声机一般的反覆说着,雅人的语调轻柔的像是在哄小孩一样,但内容对鬼尚来说却是极其残酷。
雅人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残忍,甚至冷血……但他就是停不下来这种伤害鬼尚的冲动,他只是想获得宣泄,宣泄那种好像随时要失去鬼尚的不安感。
如果就这么刺激鬼尚下去,是不是能让他得到教训,学会不要在把目光放到别人身上,只放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学会不敢逃离,只能留在自己一个人身边?
他自私的这么想着,于是越发残忍。
「所有的错都是因为你!」
——所以,请不要再将视线移开,请不要再接近其他人,只要成为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在内心这么想着的同时,雅人蓦地感觉到身下的身子开始发颤,抖的像只大狗似的,他从不曾感受过鬼尚发出如此无助的讯息。
尖酸的语气骤止,连那激烈进犯的动作都停止。
温热的湿润碰触到脸颊的感觉让雅人瞪大了双眼,他愣了好几秒,才回神过来的将脸抬起,结果看到的就是鬼尚这副模样。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我根本不想害他们!」
鬼尚俊朗的脸孔不再像平时一样的精悍、锐利,他眉心拧拢着,五官略略的挤在一起,凤眸内红而湿润,眼眶外满聚着根本不该出现在像他这样的男人脸上的水珠。
雅人看着那豆大的水珠从鬼尚眼眶掉落,划过脸颊,细细的流下一条痕迹,他胸口顿时泛起了一阵酸疼。
一声哽咽,让雅人心莫名的慌了,刚才还翻腾不已的醋意和妒火全都倾倒熄灭,理智重新袭上之后,他才惊觉自己刚才过度失控了……
高大的男人此时在他身下,胸膛略略缩着,用手粗鲁的揉过眼睛,却揉出更多温热的水珠。
平时连被他羞辱、被他侵犯,甚至受了重伤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鬼尚——竟然哭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帮他们……不是、不是故意的。」
鬼尚连肩膀都微微的抽动着,抽泣的像个孩子似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雅人从没见过这样的鬼尚,脆弱、委屈的模样,那根本不是会出现在鬼尚脸上的表情,他的神情应该是嚣张、高傲、凶恶的……
方才被淹没了的罪恶感顿时像出了水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心口,鬼尚在静谧的牢房内发出的哽咽声,更加的突显出了雅人的恶行似的,让他倍感内疚。
「我不是故意的……」
没注意到雅人停止暴行的鬼尚只是不停的揉着眼,重复的想解释清楚,执拗的,就像是想解释给已经逝去的东日朗听似的。
雅人望着鬼尚这副模样许久,秀眉微微一紧,他一咬牙,将自己残虐着鬼尚的凶器从他体内深处退出,张手抱紧了鬼尚。
「好了,你不是故意的,不要哭了,鬼尚……别哭。」
雅人一点也没料到,最早之前所期望看到的男人哭泣的模样,现在如愿看到了——反而心疼的连他自己都想哭了。
「我不是……」
「鬼尚,不是这样的,静和城洋的事,我其实是……」
雅人急切的想辩解,却发现怀中的男人忽然没了声音。
他抬起头来,只看见微弱的光线下,男人那张凄惨的脸孔上,双眸紧紧阖住了,泪痕还湿湿的挂在一旁。
「鬼尚、鬼尚?」
雅人轻拍了鬼尚的脸颊几下,却发现他除了微弱的呼吸外,没了一点反应。
咬紧下唇,自责的起身,雅人紧帮鬼尚把衣物穿好,自己随便的整理了一下,把昏过去的人抬起,急急的出了禁闭室。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啊!
19
坐在医务室内,雅人双手交叠着,视线落在不知何处,浅褐色的发丝在额前散乱着,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情绪如此低落。
鬼尚红红着眼眶无助的望着他的神情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就因为胡乱的嫉妒和浓烈的醋意,冲动的对鬼尚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按着脸垂下脑袋,雅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下子一定会被鬼尚更加讨厌的!
喀的一声,隔离病房的门被打开,绘梦罗罗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迳自的走到茶几前,替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走到正陷入自我厌恶的雅人对面的办公桌后,拉了椅子坐下。
雅人抬头注视着绘梦罗罗,不发一语。
绘梦罗罗搅拌着泛着香气的咖啡,默默喝上一口,放下后,她才对上雅人的视线,接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把人弄成那样?」
雅人没有回话,垂下美眸的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看他脸上和身上的瘀伤,就应该明白他在被关到禁闭室前一定被狠狠教训过啦!虽然没有断手断脚,但伤势可不算轻哎。」绘梦罗罗接着瞪了雅人一眼,声音高了八度:「更何况,也不知道你怎么动他的,居然让那种地方也伤的这么严重!」
「对不起……」雅人微弱地从嘴里飘出这么一句。
「这句话不该是跟我说,而是跟躺在里面的人说吧!」绘梦罗罗又睨了他一眼。
雅人没精神的低下头,静默。绘梦罗罗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被自己拨乱了的一头褐发大约可以推测的出,他真的很懊恼。
又叹了口气,她拿起咖啡边啜饮着,边呢喃道:「也真是够会惹麻烦的,不论是你们,还是学姐……」
语毕,将咖啡杯放下的绘梦罗罗和正好抬起头的雅人对上视线。
停顿了几秒,绘梦罗罗才猛然回过神来,刻意装成一派不屑的脸色道:「看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喔……逃狱的事件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我又没说什么……」嘟哝了两句,雅人又垂下眼眸,叹气。
绘梦罗罗望着眼前好像秒秒都更加失魂落魄的男人,她美眉一拧,双肘靠在桌面上,尖细的下颔往交叠的双手上一靠,略略地挑高了半边眉眼。
没法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现在可是绝翅馆里剩下、唯一的医生了……狱警有问题,无论是身体或心理,照顾他们都是她的责任——毕竟国家给的高薪可不能白领!
「我说前方这位少年,为什么一副失了魂的模样呢?」
绘梦罗罗努努擦着润红色膏的丰唇,话里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的带着尖刺道:「如果不是我脑袋坏掉的话,我记得刚刚把人欺负惨了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吧?你现在不该是在一旁愉快又邪恶的笑着吗?」
闻言,雅人露出了苦笑。
「你就别酸我了,罗罗,我的心情已经够糟了……」挂在嘴边的弧度转瞬消失,雅人连肩膀都丧气的略略垂下。
「没酸你,只是在关心你,你是怎么了,为了什么事不开心?跟我谈谈,绝对会有些帮助喔。」
雅人觑了绘梦罗罗几眼,看她一脸自信的模样,他思索了很久——
「老实说,我……」
雅人顿了顿,绘梦罗罗听见他在拨拢额前散落的发丝后发出了一声轻叹,然后他抬起一双漂亮的浅褐色眸子,白皙的脸颊还带着点红晕。
「我发现自己喜欢上鬼尚了。」
雅人观察着绘梦罗罗的态度,原以为她会惊讶的合不拢嘴,但没想到她只是喔了声,一脸平静道:「老实说——还真不意外呢。」
「你、你早就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只有你不知道你是馆内出了名的鬼尚跟屁虫吗?上次聚会时又问那么明显的问题,不猜你喜欢他还能猜谁?」
雅人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鬼尚跟屁虫这种封号,而且竟然还名声远播到医务室里。
「不过你既然喜欢他,怎么还把人整成那样?」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会这样……」
话说回主题,雅人又沮丧的低下了头,「因为看到鬼尚这么的为城洋和静卖命,对我又完全不屑一顾,所以……所以去禁闭室看他的时候,才会嫉妒的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的对他发脾气……还说了很多很残忍的话,害他……」
雅人懊恼的抱住了头:「总之我自己也很后悔就是了——鬼尚已经够讨厌我了,接下来一定会更痛恨我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抬起哀怨的脸望着绘梦罗罗:「会不会因为这样,我以后就再也没有让鬼尚喜欢我一点点……不,甚至是不这么讨厌我的机会了?」
见雅人一脸可怜小狗似的望着她还哀哀直叫,绘梦罗罗本来想直接说会的,但现在又不太忍心了。
「不要这么悲观嘛,也不能说完全不没机会,其实我觉得……铁杵磨成绣花针嘛,只要再努力一点让他喜欢你,坚持的缠下去,再怎么讨厌,最后也总会渐渐麻木的,麻木之后就有可能变成喜欢啦!」绘梦罗罗举着手指头头是道。
她偷偷觑了对方一眼,其实自己明明觉得这么说过于乐观了,本来还以为会被吐嘈,但对方似乎却买单的模样,一双漂亮的桃花美眸直盯着她瞧。
「真的吗?」
听见雅人这么问的时候,她心里还真忍不住有点罪恶感,因为她直觉对方大概是个没谈过几次真正恋爱的纯情家伙,那她这样乱教他没问题吗?
绘梦罗罗是不怕她的可能性误导害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私下却被他那栋楼的犯人称为恶鬼的漂亮男人,她只怕害了那个被他喜欢上,现在正倒在病床上的可怜家伙……
「呃……」
可是在看到雅人直瞅着她,眼里好像散发出希望的光线后,绘梦罗罗心想,反正事情会发展成怎么样她不用负责吧?于是她望了眼隔离病房,心里默念一句对不起,选择背叛病房里的男人。
「说实话,依我的观察和经验谈,鬼尚那种男人应该是属于吃软不吃硬的类型,你对他硬他就对你越硬,但相反的,只要你对他柔一点、好一点、黏一点,大大方方的表现出喜欢的态度,他说不定就拿你没辙了。」
「大、大大方方的表现喜欢的态度?」
「嗯,我说小子你,看你这个反应……不会是连喜欢都没和鬼尚说过吧?」
雅人一愣,涨红了脸。
他的确是没说过,当时连察觉自己的心意到真正的确认都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他怎么会有时间对鬼尚说——
我喜欢你。
绘梦罗罗头疼的直叹了两口气,说道:「你不对他明说,像鬼尚那种像野生动物一样的家伙,恐怕还会误以为你对他喜欢和吃醋嫉妒的表现,是对他的敌意和不满哩!」
「是……这样吗?」雅人搓了搓手指,脑袋有些发热,「所以……?」
「想要别人不讨厌甚至是喜欢上你,至少应该先表明自己的心意吧!就像要别人报上名字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是同样的意思……」
大概?
耸耸肩,绘梦罗罗也不想管这么多了,她迳自拿出她的美甲工具修着指甲,然后道:「所以说,为什么不先和鬼尚告白呢?」
——陷入一片暗的时间就像持续了一个世纪,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似的,可是……他还是醒来了。
清醒的时候,刺眼的光线把鬼尚的双眼扎的生疼,他反覆的眨了好几次眼皮,白亮的灯光却依旧耀目的让他难以承受,忍不住就泛出了些许泪水。
干而涩的空气吸进鼻腔里,也引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鬼尚下意识的吞咽着,但喉头和口腔内却干涸的可以,一股渴望清水的欲望便硬生生的从喉头涌上。
努力适应光线后的凤眸四处飘了飘,很快寻到了放置在病床旁柜子上的水壶。
鬼尚强忍着动根手指头就会让全身骨头嘎嘎作响的疼痛,拼了命的坐起身子,伸长手想去构离他有点距离的水壶,无奈怎么构,手指离水壶就是还有段难以缩短的距离。
又施力将身子侧过一些,专心一意的想勾过水壶的鬼尚连什么时候有人开门进来了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指尖才碰到了壶身,用力一探,却把水瓶给弄倒了,里头的水洒了一桌。
「唉!」
鬼尚泄气的拍了把床垫,看着淌流的清水,他口渴的要命,无奈现在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
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是下不了床的他正自暴自弃的侧躺回枕头上,继续「望水止渴」时,戴着白手套的长指却闯入他的视线里,将倾倒的水壶扶起。
一时间,鬼尚凝视着那映入眼帘的狱警制服,闪入脑海里的念头是——城洋。
心跳快了两下,鬼尚难掩激动的抬起眼,但见到的,却并非如他所预想的那个有着暗金发、总是带着戏谑眼神和冷笑,五官很俊的男人,而是这个有着一头柔亮的浅褐色短发,笑起来时,带桃花的眸子会弯弯的,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男人。
「想喝水吗?呃……不对,都睡了快两天了,一定想喝。」雅人柔声说道,直接斟了水在杯子里,然后递给鬼尚。
鬼尚望着男人的脸,然后,不出雅人所意料的,他一下子拧起眉头,把脸撇到了另外一边。
雅人不着痕迹的轻叹了声,绕过病床,将杯子稳稳的往鬼尚的枕头旁一放,然后在病床旁坐了下来,一语不发的望着他,而且又是那种让鬼尚浑身发毛的眼神。
鬼尚被盯得不自在了,正想发火骂人,喉咙才出点音,却干哑的无法发声。咬牙地望向那杯盛着清水的水杯,他忍不住舔舔唇,身体里的细胞则更加强烈的叫嚣着需要那杯凉凉的开水。
最后,想了想,鬼尚觉得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抓过水杯,一口灌下。
「鬼尚,喝慢点,没人跟你抢。」看鬼尚急促的模样,雅人忍不住出声,甚至还好声好气的提醒道:「对了,等等拿些热汤来,你最好喝一点,补充一下体……」
话还未说完,仅存了一点水的水杯就砸了过来,要不是雅人闪的够快,准被正面砸中脸孔。
「他妈的!你到底又想干什么了?」鬼尚的声音沙哑,他激动的抓着被水溅湿的被单:「又想羞辱我吗?还是又想看老子像个懦夫一样在你身下哭?你这个王八蛋!」
喘着气,一阵晕眩,鬼尚双眼通红的瞪着雅人,激动后涨红的脸色尚未褪去。
雅人愣愣的盯着鬼尚,心里又是一阵泛酸,他就知道,鬼尚对他那天的恶行果然非常介意……
他再度懊恼不已的陷入自我厌恶的无限漩涡。
轻叹了口气,雅人低下头,双手抓紧膝盖,他弱弱的开口道:「鬼尚,我不是来羞辱你还是来欺负你的,只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什么都不想听!」
鬼尚拉了被子转过身侧躺,看见雅人一副像小孩做错事情的样子,他火气就上来了。雅人这样作恶多端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懂得歉意?而且就因为那模样越是真诚,越让他觉得他是装出来的!
——根本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雅人见鬼尚翻过身不理他了,心里着急不已,他就知道果然自己又让鬼尚更讨厌了……
「拜托!请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鬼尚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不知道雅人究竟想解释什么,一直自视甚高的他甚至还用上了拜托这种字眼。
不懂,鬼尚真的完全不懂雅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雅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让鬼尚几乎以为他已经走了——直到他听见他满是歉意的声音:「是这样的……那天的事情,其实我是骗你的。」
闻言,鬼尚先是怔忡了好大一下,随后他猛然翻起身子。
「你说什么?」
「就是有关静和城洋的事情……」
「静和洋他们怎么了?」
雅人见到鬼尚一脸急迫,为了静和城洋总算愿意理睬他的模样,心里又一股不是滋味,可是他强迫自己忍了下来。
「其实……其实静和城洋他们并没有如我所说的被抓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鬼尚听见自己心跳剧烈的声音。
「雪洛伊后来接到通知了……静和城洋从第一层的关卡逃脱后,外围人员已经立刻派车追上,又通知了更外围的警力戒备。
「可是,因为第一层警备后的关卡结构本来就比较松散,腹地又广,加上他们还挟带着姬紫,追捕的人员不敢随便动手,不小心就让他们逃了,连闯了好几关……」
「结果呢?」
看鬼尚一提到静和城洋眼睛都发亮了,雅人心里就一阵酸。
「结果,最后找到车和人的时候,却发现只剩下姬紫在车上了。事后盘问她,她一概装傻,只是不停的把所有过错都推回给雪洛伊和外围人员,结果弄得已经追不回人的雪洛伊这两天连续不停的发着飙……」
「所以——」
「是的,鬼尚,政府正私下展开通缉,可是要抓回人恐怕有难度……静和城洋算是很成功的逃出了这里。」
雅人注视着一脸震惊的鬼尚。
鬼尚那张原本郁结的脸孔渐渐放松,然后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感,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丝微笑——
那表情看在雅人眼里,实在可爱的紧!
「是吗,他们成功逃了呀……」鬼尚发出细微的声音,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甚至连凤眸都弯起了一个弧度。
雅人听见自己的心脏猛被揪了好几下的声音,不过,当鬼尚把视线放回他身上时,那种让他怦然心动的笑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八蛋!为什么那时候要骗我,把老子当成狗一样踩在脚下耍得团团转真的有那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你让我以为我又……」鬼尚气的连声音都在颤抖,止了声没法继续说下去。
见到鬼尚再度泛红的眼眶,雅人心里又一阵犯疼,有种脑袋发麻的感觉……他真的已经懊恼到连青了的肠子都要掉出来了!
——鬼尚一定讨厌他讨厌死了,这样还有办法挽回一切吗?
冷静、冷静!握紧拳,雅人努力的为自己打起气来了——只要从现在开始好好地重来,就像绘梦罗罗说的那样,一定还有机会挽回的。
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雅人深吸了口气……
「鬼尚。」
「干嘛!」
「对不起。」
原本火气正大,怒意腾腾的鬼尚闻言,他顿时一愣,不敢相信刚才从雅人嘴里吐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一时还以为自己是耳背听错了。
雅人见到鬼尚一脸错愕的模样,他咽了咽唾沫,再度道:「对不起。」
鬼尚顿在那里和雅人对望着,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反应过来。
「你、你现在道歉有个屁用呀!」望着眼前这个反常之后又更反常的男人,鬼尚用怒气掩饰住了他心中的怪异感。
然而,雅人接下来的一席话却让他连发怒都发怒不来了……
「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也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折磨你的……我只是一时失控,说什么都控制不了那种情绪。
「在知道你为了静和城洋愿意牺牲这么多,又说出什么都愿意为他们做的那一席话……我真的是嫉妒的要命,简直像在吃免钱的醋似的……所以才会忍不住对你做出那些事。」
嫉妒?吃醋?这家伙在说什么?
鬼尚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他甚至忍不住左右瞥了下,确认雅人是不是其实在和别人说话?
——但事实证明,雅人是在对他说话没错。
鬼尚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他将视线放回雅人身上,但在看见雅人脸上的神情后,他有些惊吓……
啊啊,又来了,又来了,又是那种表情和眼神……
不不冷,也不是之前常见的嘲弄和轻蔑,雅人一张白净的脸上泛着红晕,绽放着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的微妙神情,一双桃花眼则是传达出一种过度热切,又带着莫名黏腻的胶着眼神。
一对上那道视线,鬼尚头皮就一阵发麻。
怎么经过这件事,雅人没有恢复原状,反而更加异常呢?鬼尚心想,冷汗从他额际划过。
「另外,我也必须为之前在UG里抢走你职位,不停刁难你,还在你离开后又把你送进绝翅馆里欺负的种种作为表示歉意,真的非常对不起……」
怪了怪了,真的怪了!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忽然良心发现了和他道歉呢?
鬼尚现在脑海里浮现了几个念头,一是雅人这家伙心里一定有什么诡计想耍弄他才会这样,二是自己其实已经下地狱了吧?
眼前这家伙根本不是雅人……
「你……你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鬼尚浑身紧绷的瞪着雅人。
「我没有想怎么样啊,只是想跟你道歉,看看能不能有那个可能……获得你的原谅。」
「别骗人了!你获得我的原谅干什么?像你这种把人当狗一样羞辱的家伙,怎么可能忽然良心发现啊!快说,你有什么阴谋!」
「我没有什么阴谋啦!鬼尚……我必须对你坦承,以前我对你这么过分,一开始的确是为了想让你屈服,替自己找乐子……可是那只是一开始!」
雅人嗖地一下站起身,椅子因为作用力的关系而往后倒下,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空气顿时像凝结似地沉寂了好一阵子,他才又开口。
「后来……后来会变成那么执拗的缠着你,原因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么纯粹了……我最近才发觉,会对你这么执着,不停的想欺负你,甚至最后还不罢休的追来绝翅馆……其实……其实只是因为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雅人偷偷觑了鬼尚好几眼,果然看见他神色怪异的望着自己,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神经病似的。
他虽然有点灰心,但还是秉持着再接再厉的精神继续说道:「我、我知道你一定又会想问我为什么要引起你的注意……虽然这也是我最近才理解的,但请相信我,我有很好的理由——」
鬼尚很想发飙,真的很想,可是身体不允许,加上雅人现在的态度和神情,让他怎么也发不出脾气来,他就像是鼓胀到要爆破的气球,却忽然被装成一脸无辜的雅人捏了一把,冷不防的就消气了——有够不痛快!
接着,取代逐渐降温的怒气的,是一种诡谲的无奈感——
而鬼尚可以深切感受到,眼前这个动作带些扭捏、不知道为什么浑身散发着一种怪异的羞涩气息,还红着张像少女般漂亮的脸的雅人,就是不停带给他这种无奈感的元凶!
「你又有什么好理由了!」鬼尚忍不住质问,但问出口后他又后悔了。
总觉得……总觉得……
鬼尚心里莫名的跃上一种不好的预感,十分不好!他总觉得雅人接下来会说出什么不妙的话……而且是非常不妙!
一度,鬼尚就要冲动的开口打断雅人接下来要说出口的理由了。
无奈,他晚了一步……
只见雅人又连续飘忽不定的用那种黏热的眼神瞅了他好几眼,嗫嚅了几声后,以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
「理由就是,我喜欢上你了。」
20
逃狱事件的风波在犯人间喧腾了几天,在狱警的警告下和馆长连续发了好几次飙后,总算逐渐平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毕竟还待在馆里挣扎,即使逃了一个王和一个狱警,跑不出去的人还是跑不出去,日子照样得过。于是,他们最后也只能选择不再讨论这事,回复往常在馆内的作息。
静走了之后,九楼的位置空了下来,本以为又会产生一场激烈的竞争,但意外的,那层楼的犯人目前都还未有动静。
原因之一是某部分的犯人跟着静久了,不知不觉就把静当成了指标,心态有点像是组成帮派所形成的团结,即使静本人从未有组成自己派系的意思,但这些犯人私底下还是迳自组成了类似的团体。
而静现在虽然已经走了,但这种不成文下形成的派系却还没完全散去,没人敢轻举妄动,去碰静空下来的位置。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某些非静派系,只是实力不如静而不得不屈于人下的犯人还在等待,如果所有人都不动,他们也不好动作,所以他们不停的在等,等待着新的犯人进入,这样才有可能再次挑起王这个位置的争夺。
而就是基于这些原因,静和城洋离开之后并没有如政府预期中的在馆内掀起混乱,日子反而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如往常般过下去——除了一部分的人之外。
蒂尔一脸疲累的站在用餐处前取餐,自从城洋走了之后,馆内就只剩下两个狱警了,虽然说馆长已经在找人进来了,可是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变成需要一个人做两人份的工作。
蒂尔本来就爱偷懒了,而现在原本堆给城洋的工作又全数回来,对他而言更是加倍痛苦。
叹了几口气,他出气似的一脚把挡在前方一个肤色略深的高大犯人踹走,霸道的插队取餐,还不停的命令厨房里头的人替他加菜。
领了餐后,蒂尔正准备回餐厅找个好位置坐下以便填饱他饥肠辘辘的肚子,他一望,正好一眼看到有个地方特别空旷。
他开心的正要凑过去,却在看到坐在中央的人之后硬生生止住步伐,尤其是当他看到某个跟他一样身穿狱警制服的家伙又凑了过去之后……
——算了、算了!
蒂尔心一横,选了离那两个家伙最远最角落的地方,一脚踹开刚刚才被他踹过,正准备坐上那个位置的犯人后,他霸道的坐了下来。
而事实证明,蒂尔这么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才刚坐下不久后,原先想要坐的那位置附近的桌椅已经被全部掀翻了。
他们差点都忘了——馆内并不是真的这么平静的……因为还有那两个人在。
「去你的!不是叫你别靠过来吗?」
砰的一声,伴随着怒吼声又一张桌子翻了。
「鬼尚……」
「不要叫我的名字!」
「鬼……」
「你烦死了!」
把挡在他路中央的餐桌踹开,也不管还有没有人在上面用餐,高大的发男人一脸杀气的翻脸走人,后方的那个高瘦狱警则是又急急的跟了上去。
蒂尔和所有的犯人一样盯着这场司空见惯的不平静,愣了几秒,然后继续低下头去用餐。
他们要习惯……要习惯——不习惯的话将来铁定会被搞疯!
「鬼尚……」
当鬼尚一听见从后方追来的脚步声时,他只觉得脑血管一阵胀,马上就要爆裂了。紧咬着牙,他快步的四处乱窜,只想摆脱身后的男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下一个转弯竟然碰上了死角。
哎的一声,鬼尚转头就要折回,却看见高瘦的漂亮男人已经追了上来,节节逼近。
「妈的!你到底想干嘛呀?」
鬼尚退了几步,望着眼前男人那张漂亮脸上的明显瘀痕,他就不明白,几天前才被他狠狠的揍了一顿的男人怎么又有勇气追上来。
「没干嘛呀,只是想要和你培养培养感情……」他说,白皙的脸上又浮现两抹红晕,那模样看的鬼尚毛骨悚然。
「你不要再靠近我了!老子不想跟你培养什么狗屁感情!」鬼尚被逼得直退墙角,没路可退的他第一次希望自己能有穿墙的特异功能。
然后,雅人在鬼尚面前停下,沉默了一下子后,鬼尚又看见雅人露出了他最害怕的那种表情及眼神。
「可是我想嘛……因为我……」
「住口!」
又有预感要听到那种不妙至极的词汇,鬼尚想开口阻止,但是太晚了……
「我喜欢你。」
腾地一下,鬼尚浑身鸡皮疙瘩立刻起立向他致敬。
——啊啊,他又听到了听不懂的语言。
「走开,我才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
「我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雅人见到鬼尚慌忙的避开他的视线,心里就着急。
那天他在医务室告白后,鬼尚在很长一段时间的震惊和错愕后,便暴怒地挥手狠狠给了他一拳,一脸说什么都以为他又在拿他开玩笑的模样。
而且自从那天之后,鬼尚就像只大野猫似的,他一想伸手碰他,他要不就挥爪子过来,要不就死命逃开……真的让他快急死了。
可恶!快点好好听他说啊——
「如果不是喜欢你而只是想欺负你,怎么可能欺负着就欺负到床上去了?告诉你,我一见到你就想勃起、想抱你、想亲你……」
「哇啊啊!闭嘴!」
鬼尚愤恨的瞪着眼前大言不惭的雅人,见到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心里就一阵恐慌,他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惧怕过雅人的一刻,浑身的疙瘩就像拍不去似的不停往上冒。
「你不肯相信我就一直说!鬼尚……我真的……」
一看见雅人粉粉的红唇又要做出形状,鬼尚立刻捂住了耳朵,但对方似乎不死心,伸手压住了他的肩膀。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最后,逞着口舌之争的两人,在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搏斗」之后,鬼尚终于败下阵来,他的手被雅人拉开,然后很清楚的听见他说了一句:「我真的很喜欢你!」
当下,鬼尚脑袋一麻,他只觉得这个世界错乱了……到底为什么……这个应该恨他恨的不得了的家伙会喜欢他呢?
自己上辈子一定造了很多孽,鬼尚想。
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鬼尚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他瞪着雅人的眼神里充满着愤怒与更多的无奈。
「你到底凭什么说喜欢我啊!把我当成狗绑在身边、踩在脚底下凌辱,现在又摸着我的头说喜欢,你真以为这样我能理解吗!?」
「我也觉得不能……」雅人静了下来,他咬了咬下唇,随后蹲下身来和鬼尚平视……
「可是,我认为,只要我一直表达下去,你总会有理解的一天。」
听见雅人这么说,鬼尚觉得自己要昏了——因为他忽然有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而通常不好的预感总是会成真。
「但理解了又怎样?主要的问题是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不喜欢啊!甚至还非常的讨厌你……」
鬼尚金茶色的眼眸瞪着雅人,里头的情绪说不上是他嘴里念着的厌恶,反而有种五味杂陈。
望着这样的鬼尚,雅人心里一动,忍不住伸手压制住他的双手,然后将脸凑上。
「我明白,可是……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能放手!我相信只要以后对你好一点,不再欺负你,不停的向你表达我的心意,说不定有一天……有一天……你也会……」
见到雅人越凑越近的脸,鬼尚忽然无法动弹了,因为他觉得有种被紧紧链住的感觉,无法使力。
听雅人话里的意思,似乎比起之前还更没有要放开他的打算,反而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喜欢,就想要把他缠得更紧、绑得更紧!
不好的预感强烈浮升,鬼尚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会被眼前这个满心开了小花似的家伙强硬的束缚在身边一辈子,即使他不愿意,他也会不停用那种令人浑身发麻的喜欢,逼迫他直到他接受为止……
心脏一紧,鬼尚慌了,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雅人将唇凑近……
「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上我。」
——全文完
后记
嘿嘿,大家好。
雅人和鬼尚这一对总算在十分克难的情况下出来了,一想到那一段报告考试加上卡文的日子现在想来还会吓得皮皮挫哩!
这次的这一对和《十九夜囚狼》里的艳艳和狼这一对比较不一样,算是走比较轻松的路线吧,不过写起来的难度却高过十九夜很多,常卡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这一对的气场不合?
另外,这次出场的静算是个很特别的角色,设定上,在绝翅馆内他就像是一个传奇人物,因为他,还曾经有人跟我说过怎么好像后期的王都很不长进?
我说——这也没办法啊,小静静本来就是最强的XD
不过,目前想要看静洋这对的小朋友可能还要稍作等待了,因为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写到他们,哈哈!但想看其他对的可以去专栏里先找找喔,专栏里的番外篇几乎都有写到了。
最后,趁这个机会来跟大家弄清楚一件事吧,有看十九夜的话会知道,关于强缚的时间点其实是在十九夜的五、六年前。强缚里最初的四个王是静、古艳、毕诺许、鳄尾,鳄尾后来被鬼尚取代,静走后不久被新来的天海取代,至于大家很陌生的毕诺许则是在很后面被十九夜里的炮灰丽美人取代。
——不知道这样说大家有没有稍微清楚一点?还有问题的话,其实可以去栏子问喔~哈哈!
那么,有机会下次见啦,掰。

<--强缚之狱上 by 俺爷 | HOME | 青春·未完 by Wordlag-->

Comment

Pos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Visit

Category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