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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缚之狱上 by 俺爷


强缚之狱(上)

文案:
「什、什么?你就是新来的狱警……?」
一瞬间,鬼尚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不成……把我送进绝翅馆里的家伙是你!?」
雅人抿唇微笑,对鬼尚点了点头。
错愕地,鬼尚瞠目瞪视着雅人有好一阵子,他简直不敢相信。
顿时,一股夹杂着烦闷的愤怒从脚趾燃烧到头顶。
「你到底……把我送进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你紧紧绑在脚边……再一次。」

作者简介:
俺爷,本来取其名是为了霸气,但日后却越发有糟老头之气息,就和本人一样,成天好吃懒做、像个糟老头子混吃混喝。热爱美人攻、女王攻、阳光帅受、强受、M受(笑)。嗜好是在上宪法课时妄想、读刑法时遐想、看民法时架构小说场景,绝翅馆系列因而被友人笑称为讽刺之作XD。蝎子座的,为人应该还算和善,十分欢迎大家到鲜网的会客室(专栏名称为废弃场)找我打屁、闲聊。

楔子
雅人还记得那日,天空里的乌云厚重,白色的闪雷,在云层后方轰隆作响,微光一瞬一瞬的闪落在阴、散发着泥土草味的地面上。
豆大的冰冷雨滴击落在身上,好似微型炸弹般。
两个身穿深绿色军服上衣、脚踩着色长皮靴的男人站在他的的面前,正面露着猥亵的笑容。
他对这两个男人身上穿着的军服并不陌生,那是被称作UG的军队的制服。UG是隶属于国家治安机关底下、类似特机队的组织,不过比起特机队,UG的性质比较像是政府?私酬的佣兵部队。
广大的草坪、PU跑道、军事化的幢幢建筑,这里是UG的训练军营。
「漂亮的小妞,没见过你,新兵吧?」身穿军服的其中一个男人吹着口哨。
「一个人随便在军营里晃很危险的,你不知道吗?毕竟军营里没女人,只有禁欲了许久、像野兽般饥渴的男人呀。」另一个人窃笑着。
雅人没有说话,白色的雷光一瞬闪亮了他的脸,他的脸型修长好看、挺立的鼻梁、带点桃花的双眸。他有张清丽斯文的面容。
雨水,打湿了雅人浅褐色的短发,几绺发丝服贴着,延着脸部线条滴落水珠。
「尤其是像你这么标致的小子,很容易就会引起男人的饥渴。」
「是不是有点害怕啦?不要紧的,我们可以罩你,但是需要代价……啊,你放心,这交易很划算的,毕竟……」
「被两个人轮流操,总比好过被上百个饥饿的男人操好吧?」其中一个人笑了起来。
靠在军用卡车的车门上,雅人冷眼望着两个男人,他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透露出一丝恐惧、仓皇、害怕,那淡褐色的眸子内,流露出来的冰冷视线,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一般锐利。
色欲?心的男人们轻看了他的视线,否则可能可以察觉得出有什么不对劲。
雅人望着两个男人,打从心底的发出不屑哼声,他觉得这些男人很可悲、可悲到不值得怜悯。对他来说,眼前的这两个男人和他的差距就跟蝼蚁和人类一样,蝼蚁不清楚人类的强大,所以便误以为自己能够对抗、甚至以为自己足够强大。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光是伸出一根手指就足够捏死他们了。
——这真是够可悲的了。
接下来的画面,不花超过十秒的时间,雅人已经在心里构思好了。
如果右边的男人先动手,他就折断的他的手指,然后提膝蹬击左边男人的腹部,接着再把被他折断手指的男人的鼻骨打碎,顺势一并打裂左边男人的下颚。
若是左边的男人先动手,那他就用更激烈一点的的方式折磨他们,可能是踩碎他们的手指、可能是让他们每一处的关节都脱臼、可能是抓着他们的头去撞军用卡车的车门……一切随自己高兴。
「脱下裤子,我们直接在这里干你会比较方便……喔,小妞你可以放心,这个时段车库这里人不多,不过如果你害羞,我们可以到仓库里去干你。」
左边的男人还天真地说着,这让雅人不禁恶毒地想嘲笑他们。
在这之后,这两个男人恐怕会一辈子记得他的长相、他的声音、他击碎他们骨头时的力量,就像永无止境的梦魇般跟随着他们,而自己……却有可能在一个小时后忘了他们的长相、声音、甚至忘了这件事——因为向来都是如此。
长长的睫毛轻眨,淡褐色的眸子凝视着两个男人,他等待着,看哪一个人要先出手。
如果是左边的,就算你们今天不幸运了,雅人心里思忖着。
「你不脱,我们就来帮你脱啰!」
左边的男人淫笑着,他举起手,伸向雅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蓦地,伴随着狂暴雷声响起打断他们的,是清洪亮的低沉嗓音。
不在雅人预定里的意外,让他略略地挑起了姣好的眉尾。
眼前,穿着UG军服,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从他正对面走来,苍白的雷光闪落在他脸上,俐落地勾勒出他棱线分明的脸庞,剑眉下深邃的轮廓被雷光拉成影,但还是可以看到那双炯然凌厉的丹凤眸子。
雨水打湿的军服下,有个肌理分明、曲线优美的体魄,那柔韧的形体让雅人联想到了强健的豹。
男人一头极短的粗硬发、即使被雨水淋湿了,却只是略略垂落。
「操!是鬼尚。」
「好死不死在这种时候出现。」
雅人前方的两个男人窃窃私语着,左边男人搁浅在空中的手缩了回来。
短发男人走近,他很高、非常的高,雅人目测大约有一米九左右,他的脸孔十分精悍而且锐利。
雅人注视着短发的男人,却发现,那双丹凤眼内的目光仅是瞥了他一眼便移转开来,那一瞬的对视中,发男人的眼神里不带任何情感,相较于自己的轻视,他的目光叫做无视——这让雅人心里有种莫名的不甘。
「队长……」左边的男人笑咧了嘴,讨好似地迎上。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短发的男人又问了一次。
「我、我们只是……」那男人拢拢眉,觑了雅人一眼,随后谄媚地对短发的男人说道:「唉,那新来的小子很漂亮,队长你在UG里,也忍很久了吧?想要的话队长可以先上,我们会保密……」
男人话还没结尾,忽然被重击倒地,血花在他脸上炸开,另一个家伙则是被一脚踹中肋骨。
短发的男人出拳的速度很快、身手非常俐落,在狂暴的雷雨中,就像只撕扯猎物的豹,让雅人看得有些着迷。
他当下便明白,这个短发的男人跟他眼中的蝼蚁不太相同,虽然……还是没有比他强大,不过,却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看你才是新来的吧!」那双丹凤眼露出了不屑的眼神,短发的男人一把拎起倒在地上的家伙,「你不知道,老子我最讨厌这种事情了吗?」
「对、对不起……队长。」那从鼻腔汩汩冒出血液的男人支吾着。
「你听好,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干这种事,可就不只是打歪你们的鼻梁或踹断你们的肋骨这么简单而已。」他低声威吓着,那嘴角张狂的笑容令雅人印象深刻。
「是、是的,队长。」被重重扔下来,男人捂着溢血的鼻梁,和另一个几乎疼到无法呼吸的伙伴仓皇逃开了。
——然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雅人玩味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很有趣、很值得收藏,他认为……
短发男人抬起的脸孔充满着不屑和轻视,注视着他的眼神无丝毫情感。
「娘娘腔小子,不想被人轮奸就少在军营里晃!」
雅人愣了愣,随后轻声开口:「谢谢。」
「不用,看你那副性,不是UG里的士兵吧?」
「对,我的确不是,我是……」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这都与我无关,既然不是UG里的人,就快点滚回家吃奶吧!」暴怒地,短发的男人凤眸一厉,一把扯住雅人的领子:「下次若是让我再看见你闯进军营里,我就打断你的腿,任你让那些男人?轮奸!明白吗?」
张口,又阖了阖,望着眼前像只低吠着的豹的男人,雅人最后和善的微笑点头:「明白。」
「哼!」男人最后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雅人注视着那高大挺拔,离去的背影,指尖发热着,那是他第一次和鬼尚见面的结尾……印象深刻的结尾。
1
白的颜色交杂着,空气中有股腥冷的湿气,水泥地板上着粗糙的蜡,长长的廊上牢房一间接着一间,每间牢房不过几坪大小,狭窄而且拥挤。
往牢房内望去,灰泥墙壁肮脏且破旧,上头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刻出来的图画或文字一层覆着一层,不过经年累月下来几乎都褪蚀到无法辨识了。
陈旧的腐锈水管,滴滴答答的落着水珠,共用的厕所(只有马桶)虽然清扫过,但却散发着便溺的腥臭气味、混和着湿气和墙角的霉味,令人难以忍受。
深夜,上铺的短发男人被下铺的牢友起床上厕所的声音扰醒,直到牢友回到床上就寝,他都没有阖上眼过,那双嚣张有型的凤眸在暗中微眯着。
「他妈的!」他忍不住为了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失眠咒骂。
牢房内才刚恢复平静不久,却又被走廊上传来的交谈声响打破,啐了声,他翻过身子恶狠狠的盯着牢房门口,打算看看是哪个白痴狱警。
没想到,原本以为会就这么经过牢房的人声,竟然在他们的牢房门口停了下来。
藉着走廊的灯光,他看见两个男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是熟面孔的狱警,另外一个,则是个身穿滚白绒毛边白大衣、白西装裤、穿着华丽诡异的男人,他头发的色泽接近银白,俐落的分边梳着,有张姣好的漂亮脸孔。
这种人若是待在牢里肯定不好过,他在心里嘲笑着。
「又脏又臭又小的,政府?公设的监狱格调还真不高,这种牢房根本连狗都不住!」银白发的漂亮男人语气恶劣。
「长官,这些人要不是杀人就是放火的,你随便抓一个人都可能是虐杀毫无关系的路人或连续强奸小女孩的重刑犯,他们本来就连狗都还不如了。」那个狱警调笑着,掏着钥匙。
「这倒是。」男人哼了声,双手往大衣口袋里插,紫琉璃色泽的眸子在上下铺逡巡着:「鬼尚是哪一个,上铺还是下铺?」
听见自己的名字,睡在上铺的他坐起身,俐落的翻下床。
狱警看见他,吁了声口哨,用钥匙将牢房房门打开,「长官,我想他自己已经回答你了。」
「找我做什么?大半夜的……不会是要通知我政府?大赦可以出狱逍遥了吧?」单手叉腰,鬼尚站到了两人身前。
「喔!当然不是,你以为杀人犯这么容易就可以被特赦吗?更何况你的身分特殊……」银白发的男人笑得像只狐狸,有点狡猾、有些恶毒,即使眼前的男人有着十足的压迫力。
「那你大半夜来骚扰我是想讨打是不?老子我可是不介意打烂你那张漂亮的脸。」鬼尚作势压着拳头,喀喀作响。
「鬼尚!」那狱警瞪了鬼尚一眼,握起警棍威吓着,却被银白发的男人挡了下来。
鬼尚挑眉瞪着男人,男人依旧微笑。
「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雪洛伊。」
男人伸出手,鬼尚没搭理,他也就识相地收了回去。
「那么,雪洛伊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正常程序应该是先到会客室见面吧?不知道你的来头是什么,居然能直接到狱所里找我。」
「嗯,简单一点的说明,是这样的……」雪洛伊抿了抿他姣好的薄唇:「我们想要将你从公设监狱转到私设监狱,喔!有一点请明白,这并非请求而是命令,你不能拒绝。」
「什么鬼私设监狱?」鬼尚狠蹙眉心。
雪洛伊再度微笑,微微颔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绝翅馆——这个地方?」
陡地睁大了凤眸,鬼尚对这个地方略有印象,毕竟它和UG同样是政府?私营、不可告人的秘密地方,所以他多少听过。
「……而至于我的来头,你好,我就是绝翅馆的典狱长,但通常被称作馆长。」
鬼尚望着自称为馆长的男人,两道剑眉中心的川字渐深。
「为什么?大半夜来,忽然就通知我要转狱所,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奇怪,是因为对方一直催促让你愈快进入绝翅馆里愈好,所以我才会浪费睡眠时间,大半夜的跑到臭死人的监狱里来通知你一声……我等一下就会直接把你带走了。」雪洛伊拢了拢他银白色的刘海,一一副事情已经定案的模样。
「慢着,什么对方?转狱所不是政府的意思吗?」
鬼尚一把托住了雪洛伊的肩膀,却被对方一脸嫌恶似地挥开。
「正确来说,是有人替你出高价收买了政府,政府才下令要让你转入绝翅馆里服刑的……哼哼,你可要心存感激,绝翅馆跟一般的监狱不同,可是高级上好几倍。
「比起这里,说绝翅馆是天堂绝对不为过,不过相对的,想要进去的代价就高了……对方出的价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说有人出价收买政府让我进入绝翅馆服刑?」鬼尚忍不住发噱,因为事情的发展简直莫名其妙。
「是的,对方的背景来头也不小……」
「是谁?」
鬼尚不耐烦追问,雪洛伊却给了他一个暧昧的微笑。
「嗯……有趣的是,对方要求我先保密,似乎是想要给你个惊喜。」
——保密?
——惊喜?
鬼尚又狠狠的拧起了眉心。
「是哪个家伙这么无聊!」
「怎么,猜不到吗?我还以为身为UG的前士兵,多多少少猜得着呢?」雪洛伊宛若提示的话语让鬼尚的心头一颤,他脑海里浮现了某个男人的身影。
该不会是——
不让鬼尚有继续思考下去的时间,雪洛伊戏谑地盯着那张略带困惑的凶恶脸孔,他拍了几下手掌,引开他的注意。
「不用多想,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对方的,现在,你只需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打包,等会儿我们马上就走。」
「这么快?」
「啧,你没仔细听呀,这是对方要求的,他迫不及待想见你哩。」
鬼尚古怪地瞪着雪洛伊好一会儿,随后撇了开来。
「反正如果我说不想走也不行吧?」
「当然,你不走我们也会硬架着你去的。」雪洛伊职业性的微笑着,让鬼尚看了直觉得他皮痒。
最后,哼了声,鬼尚扭过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收拾。」
「很好,我等你。」雪洛伊轻笑,望着鬼尚收拾的背影,顺便对着下铺悠悠转醒的另外一个犯人颔首道:「抱歉,打扰你睡眠了。」
鬼尚的头靠在车窗上,不安稳的睡着,但与其说是睡眠,不如说是假寐。虽然是车款不错的大车,但是开在山坡上依然颠陡,他好几次撞上车窗又醒来。
迷迷糊糊的昏沉中又被一个颠簸震醒,重重的吐口气,鬼尚揉揉眼,抱紧身子坐正,觉没睡饱让他心情很差。
「天气还真他妈的冷!」
「啊啊,绝翅馆这里的天气向来就是这样的,你要习惯,到了冬天可是会更冷的,会冷到你连鼻子都掉下来!」坐在驾驶座上的雪洛伊笑得开心,专心地望着前方。
鬼尚没搭理雪洛伊,他望着车窗外那一瞬一瞬密集排列着的树林,从树林外层层严密的检查哨好不容易进入后,不知道都过了多久,却还是同样的景色,可见这片树林有多大。
如果说要跑的话,即使能逃出狱馆内,八成也会冻死在这片树林里吧?已经无法入睡的鬼尚瞪着眼前的景色胡乱想着。
「到底是还要多久才会到?」
「不要急嘛……就快了。」雪洛伊丝毫没理会鬼尚的抱怨,兀自地用手指敲着方向盘,熟练地在像迷宫一样的树林中找出正确的路径穿梭。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雪洛伊忽然啊了声,说道:「看看,这不就到了?」
鬼尚抬起发涩的眼,眼前,逐渐稀疏的树林后方,类似歌式建筑的楼馆出现在眼前,不经意的瞥过,可能还会以为那是座古堡。
突然出现的建筑物十分高大而宏伟,深蓝色的屋顶和惨白的墙面在稀薄的清晨光线下显得阴冷,深林里的白雾环绕着,虽然外型极为古典雄伟,却让人感到阴森森的,没什么好感。
——这里就是外界通称的绝翅馆。
鬼尚在UG时曾经听说过这里,绝翅馆的馆名有个讽刺的意思,意思是被送进来的人会被割除想逃的翅膀,也就是想逃出的欲念——直到永远。
它是座被政府?独自设立在偏僻山丘深林内的监狱。
这座监狱,在好多年前便被政府?高官设立,已经有些年分了,然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些警界、法界、和政界人士知道,一般的民众大部分都不清楚。
这里专门关一些罪大恶极、被判处无期徒刑的重刑犯,或是一些让警方很头疼,在道界很有权势的人物……
「身为政府私营的UG军队的前士兵,你应该知道绝翅馆这个地方的背景和来历吧?」雪洛伊问道。
「嗯。」鬼尚应答的敷衍。
雪洛伊仅是笑笑,闲聊似地继续说下去:「这里的犯人,几乎都是有一定程度背景的人,他们不是有权、有势就是有万贯的家产。对国家政府?来说,若是将这些人放到了普通的监狱,或是直接判处死刑,都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政府?有些资金来源甚至是这些人在做主要支出的,还有些政客和这些人有深厚的挂勾,如果触怒了他们,政府?的资金流向和那些猪猡政客们所贪的钱就没有来源了。
「既然无法抵触他们,又无法放任他们不管,就只好想办法把他们统统丢到一个地方,集中管理;一方面将这个地方设置的像天堂般伺候他们、一方面顺便监控——而这个地方,就是你眼前的绝翅馆。」
雪洛伊带点自豪的介绍着眼前的馆所,一边将车子缓缓驶进自动敞开的大门内。
鬼尚依然没应话,雪洛伊所说的,他其实都略知一二,不过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奇怪。
鬼尚自己明白,就因为绝翅馆是个特别设置的特殊监狱,并非一般监狱,能进来的犯人,大多都有一定程度的背景,没有足够的财力和势力是进不来的,所以,那个把他弄进绝翅馆内的人,背后的权力一定非比寻常。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车子在馆院旁停下,雪洛伊转过头对鬼尚颔首微笑:「我们到了了。」
鬼尚不屑的瞄了一眼幢幢馆栋,像古堡一样的阴森气氛让他忍不住酸了句:「这个鬼地方真的像天堂吗?」
「嗯哼,跟其他监狱比起来,这里设备和牢房的确是天堂没错,不过……」雪洛伊拢着垂落的发丝,「无论它的设备多么豪华高级——它本质上还是个地狱,毕竟是监狱嘛……」
雪洛伊那紫琉璃色泽般的眸子内闪过的一丝轻蔑笑意,让鬼尚全身不自在。
「总之,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亲爱的鬼尚,请你好好享受你将在绝翅馆里度过的岁月吧。」
绝翅馆,是由四栋建筑物相对并排而成,其中各有两栋是相连着的,鬼尚先被带到了其中未接合的两栋楼层中间所独立出来、专属于馆长的楼层内的二楼办公室。
在那里,鬼尚先是不耐烦的填了几份稍微复杂的资料,接着又让他等了几分钟,之后雪洛伊才慢吞吞的找来一个狱警,交代他一些事项,再让他先领着鬼尚到独立的会客室内检查身体。
皮鞋踩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十分响亮,对比着,鬼尚光着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就显得轻盈无声,他的鞋子在刚才被拿掉了,在绝翅馆内就和其他监狱相同,为了防止犯人用鞋带自杀,大多都不给鞋穿,或是仅限于犯人穿轻便的拖鞋。
地板的过度冰冷让鬼尚低头望了自己的脚板一会儿,接着他抬起眼,开始打量起了走在前方的狱警。
男人身穿着一袭铁灰色、类似国纳粹军装的狱警制服,个头略矮于自己,大约一米七八左右,警帽下方是短短的暗金发,有些粗硬,肤色比起自己常年在太阳下晒的黝肌肤略浅一点,呈现小麦色泽。
他右耳穿着耳环、赤红的圆形,上面似乎有刻字,鬼尚没看清楚。
鬼尚曾经听说过,馆内的狱警出奇的稀少,绝翅馆总共有四栋,每一栋也才交给一个狱警管理而已。
这么稀少的狱警数量,对外界的一般监狱来说当然是行不通的,但因为绝翅馆内的犯人数目其实不多,比起一般监狱,似乎又有一套独特的生存系统,因此,即使馆内的狱警总是维持着稀少的四人的数量,却还得以相安无事。
「就是这里,请进去里面,自己脱光衣服让我检查。」那狱警停了下来,打开会客室的门面对鬼尚说道。
暗金发的狱警有张十分英挺、俊朗的脸孔,但那上飘俊挺的眉目又带了些叛逆的气质。
鬼尚先是顿了几秒,然后步入会客室。
会客室里简单的摆着几张沙发、长桌,看起来不常使用的模样,那狱警在鬼尚之后一起进了会客室,顺道把门带上。
鬼尚也不啰嗦,俐落的将身上的衣物全数褪去,等到连同底裤都一同脱去后,他自动背过去,双手撑在墙上,空气中的冷度让他皮肤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狱警在他身后窸窣了一下,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响起,最后在鬼尚正后方停下。
「喂!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一个不小心,我可能会反射性的打断你的鼻子。」鬼尚沉声道。
他当时刚进公设监狱时也有这样的检查,只是公设监狱里的那个狱警很不识相的故意用两根手指插入他?后庭?,后来他一怒之下就直接打断了那个狱警的牙齿,要不是被栏下来,他连他的手指都想折断!
那个狱警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竟然发出冷笑。
「笑屁呀!」鬼尚转过身,狱警那张英俊的脸孔上竟然真的露着笑意。
那狱警整了整帽檐,接着对鬼尚挥挥手指:「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这样就好了?」鬼尚讶异的挑起眉尾。
「对,因为上面的有交代,不能对你做深入的检查。」
「为什么?」鬼尚狐疑的问。
——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上面的交代,究竟是谁的指令?
「不知道……」那狱警含混过去,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还是没有想多谈的意思,他只是瞅了瞅鬼尚后,举起手指:「还是你想要做深入检查?我没关系喔……」
「去你妈的!谁会想要做那种鬼检查!」
然后那狱警又对鬼尚的暴怒露出了冷笑。
「妈的!」
觉得自己被当成白痴耍的鬼尚甩过头去不理他,抓了衣服气呼呼的就往自己身上套。
——莫名其妙的地方和莫名其妙的家伙!
「喂!」鬼尚喊着走在前方的狱警。
「我不叫喂,我叫城洋,你可以叫我洋。」狱警头也不回的走着。
「那么……洋,你现在是要带我去哪里?」
城洋没答话,穿越中廊,脚步灵活的上了楼梯才回答鬼尚的问题:「我现在要带你去你的牢房。」
「牢房?那是几人房?」
「二、三楼是四人房,四到六楼都是三人房,七楼、八楼是两人房,九楼则是一人房……最高级的喔。」城洋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连语尾上扬的语调都像是装出来的。
「我的是几人房?」
「二楼,四人房。」
「为什么我不能住一人房,钱付得太少了?」鬼尚哼道,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付了多少钱让他进来。
「不是。」城洋在最后一阶时停下,让鬼尚险些撞上他的背。
「那是怎样?」
「如果你想换牢房,并不是不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去抢就行了。」城洋又露出了那种冷淡的笑容。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的意思。」城洋简短回答,转过头去又迈开步伐。
「靠!你这个答案太模棱两可了吧!」鬼尚拧着眉头又跟上。
「不是模棱两可,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反正等时间一久,你自然会明白馆内的规则。」城洋迳自走着,头也不回一下。
鬼尚忍不住啐了几声,也不想再继续问会碰壁的问题。
上了楼梯后,是一条长而宽广的走廊,惨白的阳光从廊旁的窗外射入,在地上拖着长长的白影,洁白色调的冰冷大理石地板,连同那似乎没有温度的白光一起,将室内的温度又转瞬降了几度。
相对于走廊的另一边,则是一间间的牢房,牢房内阴暗而深沉,但却和鬼尚记忆中对牢房的印象有着绝大的不同。
在公设监狱时,两人房的牢房既狭窄又潮湿阴暗,空气中总是飘散着汗味和便溺的腥臊气息,水泥墙和地板上的污渍也总是一滩接着一滩,也不知道是些什么脏东西。
绝翅馆内的牢房虽然同样阴暗,空气中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气味、干爽而且清洁,大理石地板和墙沿,则是干净纯白的像是身处在高级的饭店内一般。
——难怪不是一般犯人进得了的地方。
鬼尚金茶色的瞳仁默默地观察着牢房中的阴暗。
从他和城洋进到走廊开始,那藏在阴暗中的人影便骚动了起来,似乎对他这新来的犯人很有兴趣,交头接耳形成的杂音混在一起,在走廊上嗡嗡作响着。
城洋在其中一间牢房停下,嘴角挂着不带笑意的笑容:「就是这间了。」
鬼尚顺着城洋的视线望去,牢房内的人影各自或坐在自己的床上,或站在角落边,但全都张着眼瞪着新来的他,好像一群找到猎物的兽群,兽眸在阴暗处里闪着亮光。
「嗯,看这样子一开始是不能安宁的过着牢狱生活了!」鬼尚满不在乎咧嘴直笑。
「这是当然,他们可是无聊很久了,对他们来说,你就是新鲜的玩具。」城洋微微颔首,对着鬼尚说道:「需不需要给你接下来的牢狱生活一点意见?」
鬼尚耸耸肩:「且听无妨。」
「简单来说,馆内的生态就是弱肉强食,所有的规则也都是围绕着这个宗旨,不想被吃掉,就当个强者……只要不打死人,不论你用什么暴力手段当上强者,我们狱警都不会干涉的……这样明白吗?」
「明白。」鬼尚扬高了半边嘴角。
——真是个不错的游戏规则。
「那么……」
城洋从口袋内掏出一只电子表,往牢房旁的盒子上一刷,哔的一声,牢房门便自动敞开,里头的气氛跟着紧绷了些。
城洋拉了拉帽檐,对鬼尚说完未结束的话语:「别被欺负啰。」
鬼尚只是对着城洋哧了声:「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因为……」
他进入牢房内,待牢房门关上后,他对着牢房里的其他犯人露出了张狂的笑容。
「——我可是你们口中的强者喔喔。」
雪洛伊致电通知那个送鬼尚进来的幕后手时,对方的语气让他有了种找到同类的错觉。
「是的,人已经带进来了,小少爷你这几天准备准备吧,我们这里的狱警人手正缺,急着等你交接……」两脚在办公桌上翘得老高,也不顾鞋底弄脏了光滑的檀木桌面,雪洛伊长指把玩着高级钢笔,任它在指缝间摆荡。
「动作真快……」话筒那头传来了轻笑声,带点恶质和异常的兴奋。
「当然,还不是小少爷你一直催个不停的缘故。」雪洛伊拿着笔头在桌上敲了两下。
话筒那头又传来笑声。
「我过几天就会到的,到时候还请馆长大人多多关照了。」
听着对方那种愉悦的声线,雪洛伊抿抿唇,心里带着嘲弄意味地为鬼尚感到一丝丝怜悯,而且更恶劣的,很快便消逝的无影无踪。
「当然当然,就等你啰……」
2
在绝翅馆才待没几天,鬼尚大致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和生活作息。
能够出牢房的时间总共是早、午、晚餐以及下午的洒扫时间,餐后各有一段的自由活动时间可以随意行动,时间到了,则要自动回房。
绝翅馆总共分为四栋,每栋共九楼,各由一个狱警负责看管。
而馆里犯人的阶层,似乎是以楼层的高低来区分,虽然说二、三楼牢房的设备比起一般监狱自然是好得太多了,但若再往上一点,就可以发现,牢房等级愈高。
拿卫浴设备来举例,二、三楼都只有一间公用大浴堂,洗澡时都是一群人一起洗的,而四楼以上则各有两间浴室,空间显得大多了,至于九楼,据说还有专属的浴室。
除此之外,鬼尚也发现,馆内的事务进行都是由犯人自行运作的,例如清洁、洗衣、厨房的工作杂务等,全都是由犯人来操作,馆内并不会聘请额外的人进来。
不过,虽说都是由犯人来操作,但其实真正在做这些杂事的只有二、三楼的犯人,四楼以上的犯人是不用做事的,阶层分明可见。
「所以说,如果老大你想换牢房,只要打倒住在你想待的牢房的犯人就行了。」
缺了门牙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对着半躺在对面床铺上的鬼尚说道。
鬼尚斜睨着男人,对他「老大」那句谄媚的称呼感到不屑和可笑。
「凭老大的实力一定可以住到高等一点的牢房!」另一个鼻子上贴着好大一块纱布的男人阿谀地笑着,他旁边右手吊着三角巾的男人则猛点头。
「怎么,这么想我走?」鬼尚故意调高了语调。
「没、没有,我们怎么敢!」那三人紧否认的模样看得鬼尚心里直发笑。
大约两天前,还虎视眈眈的望着他,想对他这个新来的家伙下马威的男人们,在尝过了光是手指头碰到他,就会被他打掉门牙、踢断鼻梁和被他弄脱臼肩膀后,就从野兽变成了听话的吉娃娃,现在只敢对他摇尾巴谄媚。
凤眸对视那三人惧怕的眼神,鬼尚好心情的哼了两声,收回故意威吓他们的视线。
「是吗……这么说,我只要打倒了了楼上的家伙,就可以往上住?」
鬼尚想起了城洋对他说过的话——「如果你想换牢房,并不是不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去抢就行了。」
原来当初城洋的意思是这样。
「没错!没错!楼上的牢房比起这里,设备可是更豪华!空间也更大!舒服的哩!尤其是九楼的房间我看过一次,简直跟五星级饭店的房间有得拼!」
「是吗……那我直接打倒住九楼的家伙的话,就可以住那里啰?」鬼尚问。
「是没错,可是,九楼的『王』……」
「『王』?」
鬼尚正要问王是什么时,牢房的门自动打开了,忽然出现的城洋丢下一句:「午餐时间。」说完便快步走过。而那几个家伙一看牢房门开了,一下子都闪得不见人影,刚才的话题也没能继续。
哼了声,鬼尚才慢吞吞的起床下楼去用餐。
由四栋楼并列中央所形成的天井很宽阔,前半部还有一栋独立的楼层,分上下两层楼,下方,是开放式的厨房,上方则为医护室;天井后半部排列着桌椅,犯人们在厨房领完餐后,就直接到那里去用餐,所以他们都称那里为餐厅。
领餐的人龙排得老长,鬼尚不想跟着挤,所以在一旁等着,准备等人少了再去领餐。好不容易人看起来少了些,鬼尚正准备动身,身后的男人却抢先一步越过他。
「杵在这里干嘛?」城洋也没回头,伴随着冷笑丢下这句话给鬼尚。
鬼尚眉一拧,三步并两步的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排队领餐,等领完餐,城洋去找了位置坐下,鬼尚也跟着坐到他对面。
「喂,我习惯一个人吃饭的。」城洋话虽这么说,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哼,我也习惯一个人吃!」
「那干嘛要跟来?」
「我有事要问你。」
「为什么要问我?」
鬼尚被城洋你来我就往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直呛道:「喂!你不是负责我们这栋楼的狱警吗?不问你问谁!」
「狱警又不是老师,况且,我也不是负责你们那栋楼的狱警。」城洋低下头去迳自用起了午餐。
「你不是?」
「对,负责你们那栋的狱警正在准备期,这几天才会到,这段空窗时间我只是帮忙而已。」
鬼尚忍不住白了城洋一眼:「既然我们这栋的狱警还没出现,那还不是只能问你!」
「你可以去问蒂尔或是其他犯人呀。」
「蒂尔又他妈的是谁呀!」鬼尚气的直想拿盘子砸城洋。
他才刚来没几天,认识的人又不多,如果要问问题,当然还是找稍微熟悉点的城洋,没想到城洋这家伙却……
「蒂尔是另一个狱警。」
「妈的!问题不在这里好不好!」鬼尚差点就要拿叉子捅城洋了,费了极大的力气忍耐脾气,他狠狠敲了下桌子:「反正老子我就是想问你,你到底回不回答!」
城洋抬起头,沉默了半晌,才一脸拿你没辙的模样叹了口气:「好吧,你想问什么?」
「『王』是什么?」
城洋听了问题,歪歪脑袋:「也没什么,那是犯人们对住在九楼的犯人的一种称呼,有点像头衔之类的。」
「干嘛?九楼的家伙都是些什么来头,很强吗?」
「当然,九楼只有一个人能住,我也说过了这里的牢房是靠实力抢来的吧?所以住在九楼的家伙就代表他是那一楼层最强的人。」
「九楼这么受欢迎呀?」
「嗯,因为设备和房间都是最高等的,加上……拥有王这个头衔的犯人是不会受到自由限制的,他们可以随意出入牢房。」
「随意出入牢房?」鬼尚挑挑眉,说道:「所以,如果我打倒了王……」
「那你就是那栋楼的王啦,被视作最强的人、有最高等的牢房、还能够自由出入牢房……」城洋眨眨眼,鬼尚这才发现他的眼珠子是暗蓝色的。「怎么,你想当王呀?」
「对,不行吗?」
城洋没有对鬼尚说不行,他只是冷笑了声。
「笑屁呀!」
「我没有笑呀。」
「靠!那你现在嘴角是弯什么意思的?」
「啊,我有吗?抱歉,那是习惯……嘿,听着,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好吗?」城洋话虽这么说,那双暗蓝色的眼珠里的目光却还是给人轻蔑的印象。
鬼尚凤眸锐利的瞪着城洋,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话。
城洋又是一副拿他没辙的模样轻叹了口气:「再给你点资讯好了。」他举起手上的叉子,往鬼尚右后方一指:「王总共有四个,而现在在场的有三个,你看看你右后方的那个男人。」
鬼尚转过头,一个头发中掺白,高大强壮,有些岁数的男人就坐在那里用餐,旁边跟了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弟的犯人。
「那个家伙叫毕诺许,是蒂尔所管辖的楼层的王,他以前也是个军人,所以作风、手段都跟你一样挺强悍……啊,现在再看向左前方倒数第二桌那个红头发的小子。」不待鬼尚发问或反应,城洋的叉子换了一个方向。
肌肤白皙、一头偏橘的红发,有张漂亮脸蛋的少年一个人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用着餐。
「那小子叫古艳,是跟我这栋楼连栋的楼层的王。」
「小毛头也能称王?看来王没什么了不起的嘛!」鬼尚挑高了眉尾。
「你别小看那小子,他身手俐落的很,进来不久之后就当上王了,别看他那样,我认为他比毕诺许还要强上许多。」城洋的眼神里看不出有开玩笑的意思。
鬼尚不以为然的冷哼。
「接着,看到右边光头、一脸横肉的男人了吗?」城洋也不理睬鬼尚,迳自又将叉子转换方向。
鬼尚循着视线望去,光着臂膀,剃光头、长相凶恶的男人正坐在他们右方不远处,粗声粗气的对着一旁看起来就像小喽啰的犯人说话。
「那家伙叫鳄尾,就是你那栋楼的王,如果你想要当王,就得打倒他。」语毕,城洋将叉子往盘里轻轻一插。
「看起来真像个财大气粗的暴发户秃子!」
「哼,他是呀。」城洋冷笑了声:「那家伙的确是个有钱暴发户,以前光靠着一身蛮力,在外面为非作歹,也杀过不少人,才会来坐牢的。」
「他很强吗?」
「嗯……他会折断向他挑战的每个人的手脚,如果不加以阻止,就会企图打死对方,虽然看起来笨重,但力量却挺吓人的。」城洋垂下眼去思考了会儿,歪了歪头:「……算是强的吧,毕竟是王。」
「算是?怎么说?」
「因为如果就其他犯人来说,鳄尾的确是强者,但就王来说,鳄尾却是四个王里最弱的,这样明白吗?」
城洋扬起嘴角,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让鬼尚有点想把他抓来练拳。
「所以,你很幸运被分配到鳄尾那一楼下,要不然能当上王的机率大概会比零点一还低喔。」
「妈的!你还敢说你没看不起我!」鬼尚额旁的青筋都炸了。
城洋又冷笑。
「去你的!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打倒鳄尾证明我的实力给你看!」鬼尚气得脸红脖子粗,只差没抓起城洋的衣领大吼了。
城洋依然一派从容的用着餐:「别躁,你现在不能去,要挑战王得照规矩来的。」
「什么规矩?」城洋的态度让鬼尚觉得自己像白痴。
「馆内有个规定,三个月一次才能够挑战王,犯人们称那叫王战……别那副表情,相信我,破坏规定对你自己没好处。」
「可是这样还要等三个月!」
「对。」
「我根本等不下去!一定得按规矩来吗?」
城洋嗯了两声,暗蓝色的眸子望向鬼尚:「也有其他的方法。」
「什么?」
「馆内的规矩是三个月才能挑战王一次,但如果是让王挑战你,就不限时间了。」
「怎么说?」
「听着,如果你真的想要称王,这几天可以先找七、八楼的家伙练练拳头,如果打不过他们,我就劝你放弃当王的念头。」城洋喝了口咖啡,对鬼尚笑道:「如果打得过,以鳄尾那个家伙的个性,一定会沉不住气的。
「『一个新来的家伙能打倒七、八楼的犯人,肯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会不会威胁到老子的地位?』他八成会这么想的,所以大概马上会找你麻烦,狠狠打倒你,向其他犯人再次证明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来找我麻烦,我可以很快跟他干架,而不会坏了规矩。」
「对,你不笨嘛,但是感觉也不聪明就是了。」城洋哼笑了声,继续用起餐点。
「你别狗眼看人低,跟你打赌,我不花一分钟就能打倒鳄尾了。」
「喔,是吗。」城洋颇没诚意的点点头。
「告诉你!老子我连其他的王都可以打倒!」鬼尚真想先拿城洋那张英俊的脸练拳。
「这是不被允许的。」
城洋抬起头,暗蓝色的眸子内带了几分先前没有的认真,他右耳上的赤红色耳环因为光线折射着漂亮的红光,鬼尚这才看清楚上面刻着的字——静。
「犯人只能挑战同栋的犯人,不得和其他栋的犯人冲突,这是馆内长久以来的规矩,希望你能遵守……我说过,违反规矩对你自己没好处。」
「这么啰嗦干嘛?不违反就不违反。」鬼尚沉下声音,半扬的嘴角带了些嚣张:「洋,我只是要你知道,我真的很强,别小看我了!」
城洋没有说话,暗蓝色眸子内流泄的光芒不知是认同还是笑意。
鼻腔内混进泥水、大雨倾盆地倒在身上,杂草泥土的气味令人作呕。
他趴在湿冷的水洼上,感觉身子在湿软的泥土上下陷,颧骨和脸侧都一胀一胀的叫嚣着疼痛,脱臼的手脚处都没知觉了。
皮靴踏着烂泥,然后踏到快跟泥水烂成一团的他面前。
「鬼尚,输的滋味如何?」男人柔和的嗓音由上面传来。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血水从鼻腔内呛出,即使狼狈不堪成如此,却还是扬着嚣张的笑容。他不顾疼痛,费尽全力的抓住男人的脚根,凤眸向上瞪着。
男人逆着孱弱白光的姣好脸孔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他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笑容。
雨珠沿着男人柔亮的褐色发稍滴落,打痛了自己的脸。
「喂!」他对着男人叫,企图想从泥土地里爬起,「我还没有认输,怎么尝到输的滋味?」
然后男人的笑容褪去,一脚踢上他的腹部。
「我不叫喂,请你记得我叫——」
雅——
「磅锵!」
皮鞋轻轻踢在牢房铁门上的声音让鬼尚清醒过来,坐起身,床被沿着光裸的上半身滑落,他按住因为不久前的梦境而沉重疼痛的太阳穴。
抹了把脸,鬼尚重重的吐气。
怎么会梦到那家伙?咬牙,鬼尚死命按住那更加发疼的头部。
本来以为已经完全摆脱那个男人的阴影了,却没想到连在梦境中也被纠缠着。
——看来今天可能会很倒霉。鬼尚有这种预感。
「鬼尚,该起床了,其他犯人都已经全部下去了,你继续赖床,会直接在牢房里被关到午餐时间喔。」城洋的声音传上,他正站在牢房外,面无表情的望着鬼尚。
「知道了,我先梳洗一下就下去。」鬼尚翻下床,随意套上衣物。
城洋点点头,才正要离开,却被鬼尚拦住。
「慢着,你等我,我和你一起下去。」
城洋挑高眉头,又是那种瞧不起人的冷笑:「我不知道你是个需要人陪的小女生。」
「去你的!我只是有事想跟你说!」瞪了城洋一眼,鬼尚晃进房内附设的厕所里后又探出头,「反正你给老子乖乖待在那里等。」
城洋点点头,冷笑:「好,我的小女孩。」接着不意外的,又听见鬼尚从厕所里传出咒骂的声音。
往餐厅的途中,鬼尚伸手一拐,架着城洋的脖子把人拉了过来,丝毫不在意对方是不是会因此反感,反而更将身子的重量往他身上放。
即使身上负担了不轻的重量,城洋也没拒绝,就让鬼尚搭着,只是用几句话刺他,但鬼尚倒也不在乎,迳自的将话题导向自己想说的。
「喂!还真像你说的,鳄尾开始紧张了,最近我开始感觉到他的目光和敌意,说不定他今天就会按捺不住找我干架!」
「当然,面对一个不过花了两天就连续打倒七、八楼所有的犯人,没超过一个礼拜就从二楼升等到八楼的新犯人,也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我想鳄尾不紧张也难,不过……」
进到餐厅前,城洋停下脚步,对鬼尚说道:「我是挺意外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倒那些家伙的。」
「哈!这算是称赞吗?」鬼尚扬起张狂的笑容,得意洋洋:「不是早跟你说过我很强了?」
「对对,你很强。」
「靠!你这话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城洋那无所谓的附和态度让鬼尚一下子又冒火了。
「是吗?我还以为我很有诚意。」
「去你妈的,你那叫诚意的话狗屎都能吃了!」
「唉,好了好了,我肚子很饿,只想吃饭不想跟你吵架。」城洋又是一副拿你没辙的表情。「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吵架的话,以后去找负责你们那栋楼的新狱警吵,别来烦我,他大概今天就会来了。」
「今天?」
「对,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城洋将鬼尚搭在他肩上的手拉开。
「是个什么样的人?」鬼尚眼皮子莫名地直跳了两下。
——心里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耸耸肩,城洋头也不回的迈步往餐厅前进,没等鬼尚。
鬼尚在原地踌躇了许久,开始莫名地为那个连见都还没见上的新狱警感到烦闷,等城洋的背影都不见了,他才缓缓的移动步伐,眼皮子却依旧跳得厉害。
雪洛伊轻啜口茶,紫琉璃色泽的眸子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小少爷,是你自己自愿要进入馆内当狱警的,虽然我已经收了你的钱,也卖了你父亲的面子让你进来,但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放下茶杯,雪洛伊手指交叠地靠在办公桌上。
「绝翅馆可是个遵循着『弱肉强食』这个守则的封闭地方,要是你能力不够强,进来之后,可是无法对外求援,很快会被生吞活剥喔。
「现在后悔还来的及,钱我能还你,至于你父亲那边,我是怕你进来之后被怎么了,到时候他还要反过来责备我。」
「馆长大人,相信我,我没你想像中这么弱……」男人礼貌的对雪洛伊回以微笑,拨拢自己垂落额前的浅褐色发丝。
他褐色的眸子闪着冷光,眼底泛着笑意:「就是因为这个地方绝对遵循着弱肉强食的规矩,又是个完全封闭、孤立无援的地方,对我才有绝对的优势……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那个家伙丢进来?」
抿抿唇,雪洛伊笑而不语。
男人斯文漂亮的脸孔上没有温度,但褐眸内渐渐露出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兴奋情绪:「不管是在外界或是这个地方,我都是强者,而那家伙是个弱者,但却是个高傲又自以为是的弱者……然而,那只限于在广阔的外界而已。
「如果是在这个地方,他就必须被强迫认知这个事实,因为在这里——我能完全主宰他!」
沉默了半晌,雪洛伊蓦地点点头,长眸弯出暧昧的弧度。
「小少爷你还真坏心,我都忍不住要同情鬼尚了。」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似的,雪洛伊半掩着拉高的嘴角。
「无论如何,我就姑且相信小少爷你的说词吧,信任你的能力……欢迎加入绝翅馆的狱警行列。」
男人摘下已经戴上的警帽,微微颔首,褐眸中的情绪并未褪去,只是益发张扬。
雪洛伊接着对站在一旁许久的人挥了挥手指,那人便走到了男人身边。
「你好,我叫蒂尔,待会儿会负责带你四处绕绕、介绍这里的环境,好让你能早点熟悉馆内环境。」
身上穿着同样的铁灰色类式纳粹军服的狱警制服,蒂尔的个子娇小,一头浅咖啡色的短发更衬得他肌肤白嫩,瓜子脸蛋上的五官细致,大眼里的灰绿色瞳孔灵活活的。
娃娃脸的他让人难以猜出年纪,不知道该用少年还是男人来形容?
「非常欢迎你的加入,不过……」蒂尔友善的伸出手,下一秒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抱歉,能再问一次你的名字吗?我不太擅长记名字。」
男人淡淡一笑,没有介意。
「——我叫雅人,风雅的雅、人类的人。」
3
鬼尚进到餐厅时,城洋早就领好了餐点,他手上有两份,一开始鬼尚还以为城洋是要给自己的,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他没这么好心。
果然,城洋端了餐点之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往反方向的角落走去。
角落坐了个男人,是前些天鬼尚没见过的,男人一头柔顺的短发,长长的刘海遮掩了半张脸,他的皮肤很白,好像从没晒过太阳似的,脸型姣好,有张出奇精致的脸孔。
男人给人一种奇妙的印象,远处看上去沉静的像幅画,但却又可以感觉到不同于一般犯人的气势,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这种感觉——甚至连在他周遭的氛围都感觉不太相同。
城洋端着餐点到那个男人身旁坐下,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可能城洋真的是饿了,低着头就迳自用着餐。
鬼尚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却没离开过城洋和那个男人,他挺奇怪是什么人能让说自己不喜欢和人一起吃饭的城洋,肩并肩靠在一起用餐?再加上,他身旁的男人确实给人一种怪异的强烈印象,这让他十分好奇。
然而,看半天也看不出个端倪,鬼尚只好耸耸肩,心想下次再抓城洋来问好了。
伸手拿了刀叉,鬼尚正准备享用丰盛的英式早餐时,座位却倏地一震,他抬起头,眼前的视线瞬间被一屁股坐上他对面的肥硕光头大汉给挡住了。
那大汉一掌往桌面上拍,桌子难以承受似地吱吱作响,连铁盘都铿锵地震着。
「臭小子!」
鬼尚如豹子般金色的瞳仁望向大汉,蓦地,露出了极其嚣张的笑容。
「你他妈的好呀,鳄尾。」
餐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喧腾的人声一下子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到角落餐桌上对坐的两人。
鬼尚将手上的叉子一丢,叉子在瓷盘上发出清亮的声响,他金茶色的瞳仁里满载着不屑与轻蔑,伴随着高傲自信的张狂笑容,抬高脸望着对桌的光头大汉。
「找老子有有事吗?」
「臭小子,最近很嚣张嘛?」鳄尾狰狞着满是横肉的脸,即使馆内的温度向来很低,他的鼻头和粗厚的脖颈却依然冒着汗水。「告诉你,别因为花不到几天升等到八楼,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而嚣张起来!」
凤眸瞪着鳄尾,鬼尚没露出丝毫畏惧之意,脸上的笑容反而益发张狂;「不是以为,我很了不起是事实,我不认为嚣张有什么不应该的。」
「?操你妈的!臭小子,你真以为自己很强?告诉你,我用一根手指就能折断你的手臂,把你折磨得痛哭求饶!」
「喔,是吗?」鬼尚不以为然。他忽然能体会平时城洋为何老对自己冷嘲热讽了,因为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感觉还真他妈的的爽!
不过一想到这,鬼尚忽然联想起,城洋平时竟是以这种态度看待自己,让他怒火一把又燃了上来,视线忍不住就怨怼地飘到后方方,被鳄尾遮住一大半人的城洋身上。
鳄尾一发现鬼尚的视线全然没放在自己身上,而是盯着后方的城洋时,忍不住一股怒火直往上冒。
「小子,你再看哪里呀?这么盯着城洋看,是想干他吗?」鳄尾话故意说得尖锐,意味十足的想要挑动鬼尚的情绪:「别肖想了,城洋可是静的女人,你连伤我一根头发都办不到了,想要跟静抢女人?哈!那简直比要出绝翅馆还难!」
鬼尚脸上的笑容没了,金色的瞳仁流泄着出冷意:「什么女人?我不认为洋浑身上下哪点像女人了。」
「哼!在绝翅馆内,没有实力,只能让强者宰割,被他们捅屁眼干的,老子都当成是女人,他们是专供泄欲欲用的,而城洋就是静专属的女人。」
条地,鳄尾伸出肥厚的掌一把抓住鬼尚的领子将他拉到面前,。一和那张肥厚的脸贴住,鬼尚便感觉到阵阵热气,让他恶心的想吐!
「小婊子,别妄想城洋了了,真那么寂寞的话,可以来当老子的女人,老子保证把你干得爽歪歪!」
鳄尾佞笑着,粗短的手指转而掐上了鬼尚的颈子:「只要你乖乖舔我的老二,、俯首称臣的叫我声王,我就饶了你,不跟你计较你那些嚣张的举动……你觉得如何,这交易很划算吧?」
「划算……个屁!」
鬼尚一双凤眸染上了令人发毛的怒意,他一手托起了桌上盛满着食物的铁盘,用力掀到鳄尾脸上。
鳄尾的脸被整铁盘正中面砸中,食物在他脸上糊烂成一团,他重心不稳的向后踉跄跌去,肥硕的身体撞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一旁原本静默的犯人们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你不知道老子我最讨厌这种事了吗?」鬼尚一脚踩到桌上。,高高在上的,对狼狈的跌倒在地的王,再次露出了嚣张的笑容——「肥秃驴!你如果真那么想找女人干,就去干你妈吧!」
「妈的!臭小子,你找死是不是!」鳄尾从地上爬起,抹掉脸上的菜渣,一脚踢烂了害他跌跤的椅子。
「找死?找死的人是你吧!」
「操!你他妈想干架是不是!」
「啊啊,老子可是求之不得呢。」
因为两人的你来我往,餐厅里的气氛开始鼓噪噪了起来,一些人自动地移起了鬼尚和鳄尾周围的桌椅,很快的,他们周围就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旷场所,像是格斗场一般。
有兴趣的犯人全都聚了过来,将圆形场地围得更紧,准备看场好戏,至于少部份分没兴趣的,像毕诺许和古艳,则是毫无动静的坐在原位用着自己的餐点。
城洋也注意到了了情况,但他并没有上前阻止,只是停下了用餐,观望情况。而他旁边的男人同样停下用餐,先是注视了城洋好一会儿,目光跟着摆往场地中央。
鬼尚从桌上跳了下来,双手叉腰,一派轻松的走道到鳄尾面前,个头看起来却还是小了些。
鳄尾十分雄厚高壮,他就像头大熊一样,已经有一米九的鬼尚站在鳄尾面前,个头看起来却还是小了些。
「小子!我要折断你的手臂和双脚,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干你!让你哭着求饶!」鳄尾压着拳头,把骨头弄得咯咯作响。
「你错了,我想真正会哭的是你,到时候可别哭着找妈妈!」鬼尚伸伸懒腰,虽然因为今晨的梦没睡好,身子还有点懒,不过一旦听到有架可打,还是渐渐发热了起来。
「哼,还有闲工夫耍嘴皮子呀,留点力气准备舔我老二吧!」
没等鬼尚做好备战姿态,鳄尾冲了出去,周围的犯人们开始发出激烈的鼓动声、叫嚣声。
虽然鳄尾的身材肥壮,但速度并没有慢到哪里去,鬼尚闪躲时,还是擦到了一些拳风。
「叫你妈来舔吧!」
金色的瞳仁流泄过如野兽般的光芒,鬼尚以右脚为重心,将全身的力量放在左脚、用脚背击往鳄尾的腹侧。
出乎鬼尚意料之外的,那看似一团软肥的腹部实际上硬得很,并不全是脂肪,大部分是肌肉。
鳄尾一把抓住鬼尚的脚踝,企图将他整个人翻倒,但鬼尚借力使力,整个身子跟着一跃、用右膝猛地撞上了鳄尾的脸,鳄尾被这么一击,惨叫一声后放开了鬼尚。
鬼尚跳回地面,嫌恶的用手拍了拍裤子。「真是有够油!」
「操你妈的!我非杀了你这小子不可!」鳄尾掩着脸,细小的眼睛冒出泪水,鲜血从他泛红的鼻腔里泪泪汩汩冒出。
「杀得了就来呀!」鬼尚左右歪了下脑袋,扯高半边的嘴角。
鳄尾再度冲上,连续挥拳,每一拳虽然速度不快,动作比鳄尾灵活的鬼尚都能躲过,但鬼尚也明白,以那拳头的力道,被打中可不是闹着玩的。
接连着闪躲几拳后,鬼尚也试着想要击倒鳄尾,但连续在鳄尾的腹部击踢、重拳,都发现没什么效用,他的皮肉实在太厚了。
周遭的气氛喧扰着,人声此起彼落的喧哗哗着,叫骂声嘈杂的参在一起,都分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了。
鬼尚在差点被击中的一个仰身闪躲后,先略略退开了几步,接着又立马冲了过去。
——对付鳄尾攻击他的身体是没有用的,要挑弱点和人体脆弱的地方来攻击。
鬼尚这次以左脚和左肩为轴心,翻转右侧,将右脚向上抬侧,鳄尾很快的出手挡护,但他没料到鬼尚竟然能踢得这么高,一脚击中了他的颈侧。
庞大的身子向一旁倒去,右侧动脉被踢击的冲击,让鳄尾几乎要翻白眼晕了过去,鬼尚抓准时机,又冲上前,以掌心托打鳄尾的鼻骨,鲜血顿时由鳄尾脸上炸开,溅了几丝到鬼尚脸上。
「去死吧!」鬼尚凤眸一利,又一一拳往鳄尾脸上砸去。
鬼尚没料想得的是鳄尾竟然还有反击的余地,在被他击中之前,还抢先补了记手刀在他的腹侧。
闪避不及的鬼尚,只能硬生生的接下,剧痛在肋骨间爆发开来,但他硬是稳住身子,挥出去的拳没减弱丝毫力道,将鳄尾一拳给打歪在地。
沉重的肉块碰的一声倒地,周围的犯人则纷纷发出惊叹声。
鬼尚直直站着,手掌按着腹侧。
「狗娘养的!」
——毕竟是王,没这么简单对付。
啐了口唾沫在到地上,鳄尾倒在那里没有动静,鬼尚哼了声,抬起眼时,不意外原本鳄尾底下的那群爪牙看他时的眼神渐渐变了——变得害怕而充满敬畏。
金色的瞳仁高傲的环视,正好对上了城洋那双暗蓝色的眸子。
鬼尚甩甩手,朝城洋那桌的方向走近,他露出笑容:「洋,就跟你说了,我很强吧!」
城洋凝视着鬼尚,蓦地,扬高了半边的嘴角,原先的轻蔑是少了这么一点点,不过已经足够鬼尚嚣张了。
鬼尚正打算再对城洋耍些嘴皮、好耀什么时,坐在城洋身旁发的漂亮男人却忽然开口了,他那双颜色极淡的瞳仁望向鬼尚:「还没完呢,别松懈了……」
说时迟那时快,鬼尚听见了身后沉重而强大的脚步声朝自己奔来。
「真是有够难缠!」鬼尚迅速旋过身子,满脸鲜血的鳄尾正朝着他奔来,但他只是从容的露出微笑:「不过在再难缠,都会被我打倒!」
略略俯身,趁着两人距离差不到一步之际,鬼尚又弓起了右脚,压身使力往上一跃,用膝击鳄尾的下领颔。
那是类似泰拳蹬击的招式,威力强大,鬼尚这几年在UG军营里可不是白训练的。
鳄尾脸上鲜血又泼溅出了许多,他下排的牙齿被打掉了几颗,整个人向后踉跄好几步,十分勉强的才又站稳了脚步。
——趁现在。
只要再补他几拳就爬不起来了!鬼尚瞳仁内闪烁着光芒,正准备上前以肘击的方式冲冲打鳄尾的颈侧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某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那人身穿着铁灰色的狱警制服,将他高瘦的身材拉得长长的,褐色的短发在惨白的目日光下散发着柔亮的光泽,在鬼尚眼里模糊的脸上正对他露出了微笑……
不会吧……那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鬼尚浑身僵硬,一瞬间的闪神让鳄尾抓住了机会,他肥厚的大掌一伸,抓住了鬼尚的头,重重的往地板上一撞,巨大的声响顿时在餐厅内迸开……
雅人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正紧紧握在一起,漂亮的薄唇微微拉着好看的弧度,前方个子娇小的狱警蒂尔一边介绍着馆内的各处,一边将他带往餐厅。
「啊,虽然不知道你能待多久,但我觉得我们应该会处得不错。」蒂尔两手撑在后脑杓勺上,脚步十分轻盈。
「怎么说?」雅人好奇的望向前方和他不过相处几分钟就下了断语的娇小狱警。
「嘿嘿,野生动物的直觉吧!」蒂尔转过头来对雅人眨了眨右眼:「物以类聚、物以类聚~」
雅人笑了笑,他并不讨厌这个有些活泼过头的新同事,而且正如蒂尔所说的,他也有种感觉他们会处得很好。
蒂尔带着雅人越过转角,伸手指向前方:「前面就是餐厅,我们三餐都在这里用的,伙食很好喔。」
两人才一靠进近餐厅,就听见人群喧腾嘈杂的声音越发响亮、叫嚣声和欢呼声此起彼落的更迭着。
「哟,今天这么热闹呀!」蒂尔嘟了嘟嘴,随后明白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雅人贼笑:「你很幸运耶……正好遇到有好战戏可以看。八成是在打架吧,不知道是谁跟谁的哩!」
雅人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又攥紧了些。
虽然根本还没看到是谁,但是他有预感——是那家伙……
白手套底下的掌心因为兴奋而沁出了汗水。
雅人迈开的步伐,和蒂尔进入挤满人群的餐厅后,映入眼帘的,是由桌椅和围观犯人围起的圆形场地,而圆形场地上正在打架的人,并没有让雅人失望,真的是他所预想的那个男人——鬼尚。
高大强韧的身子在场内跳跃着、奔冲着,极富有力道和韧性的长腿画着半圆踢打在对手的身上,拳头同样强而有力。
那金色的瞳仁里一闪而逝的光芒就如同嗜血的野兽般,他伸展的身影就像头强健优美的色猎豹,力量强大而美丽。
雅人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喊出他期待着见面已久的男人的名字。
——鬼尚!
在场内的鬼尚一拳击倒了身形肥硕的对手,那正对着雅人的背影高大而宽厚坚韧,雅人凝视着他的背影,然后看他在击倒对手后,走上前,就如同往昔般嚣张的不知道在对谁耀着自己的强大。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雅人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度。
「这是王战吗?」雅人向身旁的蒂尔问道。
「你知道这个规定呀?」蒂尔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那你也知道『王』这个制度的存在啰?」
雅人微微领颔首,目光没有离开场上的的男人。
「这的确是王战没错,现在倒在场中央那个大块头叫鳄尾,你所管辖的那栋楼的王,不过……」蒂尔伸掌拍了一旁高瘦的男人几下:「看来你的王即将要换成别人了啰!」
蒂尔的话才刚落下,场内肥硕的汉子却忽然爬了起来身,冲向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全场一下子又屏息住了,睁大眼注意着场内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景。
而雅人几乎就要被一股过于强大的兴奋压迫得无法呼吸了……他看着场内的鬼尚迅速反应的翻转过身子,那跃起的姿态、强大的力道——简直令他着迷不已,更让他……迫不及待的想驯服这头猛兽。
——不知道那家伙看到自己后会有什么感想?
恰好,就在鬼尚冲上前要补那边几乎已经站不稳的鳄尾最后几拳时,他那双金茶色的锐利凤眼眸和雅人对上了眼……
正如雅人所意料的,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嚣张狂傲神情的脸上,果然出现了极为错愕的表情,微张的唇和满载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疑惑的凤眸……鬼尚的惊愕简直让他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下一秒,鬼尚因为这一个错愕的闪神,而被有机可趁的鳄尾一掌压着头,狠狠的撞上了地板。
场内的人声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放在倒地的鬼尚身上,鲜血泪泪汩汩的由他头部流出。
「操你妈的臭小子!真以为自己很强吗?在再嚣张嘛!后果就是被我打爆!」鳄尾用浑厚的声音大吼着,嘴角的血水喷洒溅在自己压着鬼尚的头上的手。
鬼尚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场内开始一阵阵的私语,随后越发响亮,不久就有人谄媚的开始喊起了「鳄尾果然是最强!」、「鳄尾打得好!」的欢呼声。
「哇喔,大逆转耶!」蒂尔一脸惋惜的望向雅人:「真是可惜,看来你的王还是那个肥秃头了。」
出乎蒂尔意料之外的,雅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注视着鬼尚的神情异常自信。
「还没呢,等着看,那家伙没这么弱的,毕竟……」雅人嘴角扬得更高了——「它他可是鬼尚。」
场内的鳄尾露出狞笑,一边对着周围的人群示威:「看到没,敢跟大爷我挑衅的家伙下场就是这样!所以,不要试图忤逆我!」
周围一部分的人发出了附和的声音。
然而当鳄尾松开手,缓慢而勉强的站起他肥硕的身子,脸上露出狂傲的笑容时,他却发现本该附和他的人又安静了下来,只是一脸痴呆惊讶的盯着他后方。
鳄尾狐疑的转过头,只见那本该起不了身的鬼尚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子,鲜血沿着他的额头向下淌流,他闭着被血水沾进的一只眼,脸上露出的依然是从容不迫的笑容。
「你刚刚那句话,应该是我要说的!」
话与语未落,鬼尚便像枝箭般冲出去,接着对鳄尾连续击踢,发狠似的,比起先前更是招招想置他于死地般的凶猛。
——鬼尚就像发了狂似的攻击。
场外的雅人注视着这样的鬼尚,露出了满意的眼神。
——对,就是这样。
果然,他就知道,即使先把鬼尚一个人丢到这种地方,他也能靠自己强大的力量爬到最高点……这就是他的鬼尚呀!
鳄尾很快便鲜血直泼溅,直到庞大肥厚的身子应声倒下后,鬼尚还是不罢手的追打。
蒂尔和城洋眼见事态不对,忙动身上前阻止。
但鬼尚就像杀红了眼似的——直到,他看见了跟在蒂尔后方,面带着微笑上前、,朝自己走得愈交来愈近的雅人为止……
因为看到那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男人,所以鬼尚失控了,控制不了情绪的,他的把心里的纷乱全部如加诸到了击打在鳄尾身上的力道,直到那个男人走向他,他才失神的停下原先的动作。
鲜血淌流入眼中,刺痛疼了左眼,他一把抹去黏稠的液体,左眼却依旧无法睁开。
雅人那张漂亮斯文的容颜,从远处的模糊逐渐放大到眼前,等高瘦称的身子站定到自己面前,鬼尚才确认他并非自己所产生的幻觉,但方才脑袋接受冲击之后,眼前还一旋一旋、极度不稳的画面却让他像个真正的幻觉、恶梦。
心脏的鼓噪没有因为方才激烈的打斗而停下,反而越发的疼。
鬼尚听见身旁的城洋和蒂尔正在讨论着什么,不过内容他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只是死死的瞪着眼前从容而优雅的男人。
然后,男人那薄透的唇开了开,有如慢动作般对他说道:「一阵子不见,你好吗……鬼尚?」
语毕语刚落,鬼尚立刻暴冲,一把扯住雅人的衣领,紧紧揪起,几乎就像要将他勒毙一般。
「鬼尚!」
一旁的城洋和蒂尔惊呼,正要上前阻止鬼尚,雅人却半举起手示意他们停止,他淡褐色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他们:「没关系,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鬼尚狠狠拉扯着雅人,猛地推晃了他一下,连同先前对付鳄尾时都还一派从容的情绪却在此时一下炸裂开来。
「你……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为什么!」
雅人被鬼尚勒的连白净的脸都略略涨红了,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鬼尚,想不想我?」
「想个屁!」鬼尚那睁开的左眼里红的都要出血了,金茶色的瞳仁里满载怒气:「快说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别这么激动……先放开我。」雅人那双伴着些桃花的漂亮眸子直视着鬼尚,没有半点惧意,反而还带着被半丝威胁,然而他的语气却像是在哄小孩般,手还安抚似地按上了鬼尚紧抓着他的手掌。
「他妈的别碰我!」鬼尚反射性地狠狠拍开雅人的手。
雅人退了几步,顺顺呼吸,轻抚着自己被拍疼的手掌,他对着鬼尚笑眯了双眼:「你这样对待以后负责管辖你那区的新狱警不太好吧,就不怕我记恨找你碴吗?」
「什、什么?你就是新来的狱警……?」鬼尚懵了,凤眸圆睁地望着雅人。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晕眩感和眼前的家伙都让自己一阵反胃。
「没错,惊喜吗?」雅人那双褐眸内因日光,而流泄着光芒,鬼尚只觉得那仿若恶毒的闪烁。
一瞬间,鬼尚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不成……把我送进绝翅馆里的家伙是你!?」
雅人抿唇微笑,对鬼尚点了点头。
错愕地,鬼尚瞠目瞪视着雅人有好一阵子,他简直不敢相信,好不容易才脱离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支配范围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仍然在他围起的小圈子里绕。
顿时,一股夹杂着烦闷的愤怒从脚趾燃烧到头顶。
「你这王八蛋!」鬼尚猛地冲上,这次却被雅人避开了,扑空的他因为无法停止的晕眩感而郎踉跄了几步。
「别冲动,你看你都快站不稳了……」雅人望着那半俯下身子,、几乎摇摇欲坠的鬼尚,嘴角的笑意就是无法停下。
鬼尚艰难的抬起脸,但这一抬,只让原本已经在旋转的画面变得更加扭曲,连脑袋都沉重的像装了铅一样,伤口也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只是一胀一胀的。
「你到底……把我送进来这里做什么?」鬼尚渐渐的,连呼吸都窒碍不顺。
「当然是为了把你紧紧绑在脚边……再一次。」雅人朝鬼尚走近,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小声的,像是在诉说秘秘密般的在他耳边轻笑。
「竟然因为还想折磨我就花大钱把我送来这里!雅人,你还真他妈有够变态的!」
额际逬迸开青筋,鬼尚用饱含愤怒的语气低吼着:,「以前在UG里的那些日子折腾我折腾的还不购够吗?」
闻言,雅人只是轻笑。
「鬼尚,你不知道,本来我就还没有让你离开我脚边的打算……你会因为坐牢而离开我是在我的计划之外,我根本还没对你这家伙感到烦腻。」另一只手也搭上鬼尚的肩,雅人将脸凑近,近得鬼尚连他的气息都可以清晰感觉到。
「要我平白无故损失你这么好玩的家伙,也未免太可惜了吧?所以我就想到了绝翅馆这个地方。」
「——鬼尚你知道吗,绝翅馆这个地方就像个笼子,一个最适合我豢养你的笼子……它可以让我将你用铁链紧紧的拴在脚边,让你被绑着脖子,一辈子无法逃离。」
「原本以为你的入狱会是我的损失,但现在看起来反倒成了转机,这里甚至比UG还更加坚固,非常适合你这样不稳定的受累兽类。」
雅人状似礼貌性在鬼尚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接着却又暧昧的伸出舌尖略略舔舐过淌流在鬼尚颊边的血水。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东日朗啊……」
雅人在耳畔的低语让鬼尚瞪大了眼,更加晕眩,只知道自己粗暴的撞向那个天杀的男人,对他吼着:「不准你提日朗的名字!」之后的画面在雅人的一记重击后则是一片空白模糊了……
第四章
鬼尚在细细的交谈声中恢复意识,空气中药水味很浓、十分干燥,一双纤细柔嫩的手,在他胸膛上游移着,那触摸的方式略带了点色情的意味,让他整个人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鬼尚惊醒,一睁眼只看见到一对丰满的胸部挤在自己面前,暧昧的靠着。
「搞什么!」哇的一声把人推开,鬼尚猛然坐起。
纯白的色调映入眼帘,鬼尚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醒啦,感觉还好吗?」
女人的声音传来,鬼尚抬眼,眼前是个头发极长,发尾蓬卷,剪着齐流刘海的女人。
她眼睛很大,还有张丰厚的唇。
「哟,鬼尚!」坐在病床前对着鬼尚打招呼的,是穿着一身夸张的绒毛大衣的雪洛伊。
鬼尚怪异的瞅着身旁的女人,又瞅向雪洛伊,一时什么也反应不过来。
「这里是哪里?」
「餐厅二楼的医护室,。还记得吗?不久前你还在跟鳄尾争夺王的位置……」雪洛伊往旁边一指,鳄尾肥硕的身子正躺在一旁的病床上。
鳄尾的病床旁还有另外一个女人,那女人面容艳丽,一头俏丽短发,脸上画着浓妆,却不会显得低俗,她正忙着处理鳄尾的伤势。
「我……」鬼尚才刚要开口,方才被他推开的女人却又黏了上来,热情的拥抱阻断了鬼尚的问题,白紧身毛衣下浑圆的大胸部就这么又挤了上来。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快跟姐姐说,姐姐能帮你解决喔——」
女人软软的声音,在鬼尚耳畔响着,鬼尚立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那胸部顶的他一张黝的俊脸涨红到发紫。
反射性的把女人推开,鬼尚狼狈的翻下床,退离了女人好几步。
「这里怎么会有女人呀!」
「她们是馆内的医生,稍微帮你介绍一下,长头发的这位是姬紫医生,短头发的则是绘梦罗罗医生。」
「妈的!这里不是监狱吗?怎么会找女人来当医生。」
「因为我们绝翅馆找医生看的不是性别而是医术喔。」雪洛伊好笑的望着鬼尚那张红到耳根子的脸,眼前的景象更是奇异的让他莞尔不已。
鬼尚高大的身子贴在墙边,凤眸死死的瞪着那一副蠢蠢欲动要靠近他、个头娇小的姬紫。
——好像被小红帽拿着猎枪追到死路的大野狼。
噗哧一声后,雪洛伊起身,好心的挡到了鬼尚和姬紫中间,挥挥手,才让那个对鬼尚看来很有兴趣的姬紫去帮另一个女医生师的芒忙。
正当雪洛伊转身时,却撞见了鬼尚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过当他一发现自己在看他时,又立刻推起凶了凶恶的表情。
简直是欲盖弥彰呀……雪洛伊心想,但也不点破鬼尚企图掩饰害羞的凶猛。
「身体还好吧?」
「好得很,不用你操心!」烦躁的扒扒短发,鬼尚这才发现额头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用绷带包好了。
「我都听城洋说,你打赢了鳄尾,恭喜恭喜……不满一个月就得到王得的头衔,真不是普通厉害。」雪洛伊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拍了拍手,笑脸看不出端倪。
「废话,还用你说!」鬼尚一屁股坐回床沿,大大的打着哈呵欠。
面对鬼尚的傲慢无礼,雪洛伊面不改色,也没多啰嗦,迳自交代着事情。
「顺便通知你一声,从今天开始之后你就可以和鳄尾换牢房了……此外,当上王之后你就有很多的特权,你可以向我要求你想要的任何物质上的享受,能办到的我都会替你办到。」
「是吗……」鬼尚一脸不屑的瞪向雪洛伊,轻蔑地笑道:「那么替我换掉那个花了大笔钱送我进来这里,现在又跟着追来的新狱警如何?」
「关于这点……」雪洛伊紫琉璃色泽般的眸子内闪着笑意:「我想你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去他的!」鬼尚狠狠的把床上的枕头打落。
雪洛伊叹了声,「哎,别拿东西出气嘛,枕头又没做错事。」
「哼!不拿枕头出气,我怕待会儿我就拿躺在那里的死胖子出气了!」
「你可别,鳄尾都已经被你打成那样了,你还要找碴……我可不希望馆里随随便便就出人命。」
鬼尚吐了口恶气,凤眸又瞪向雪洛伊:「雅人那家伙呢?他现在在哪里?」
「被蒂尔戴带去馆内晃了,他接下来可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所以要先适应适应……怎么,想找他?」雪洛伊挑了挑眉,半扬起嘴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都不会想!」
鬼尚没好气的眼一瞪,从病床上跃起,站在雪洛伊面前,他高人大的个子十足有压迫力,但雪洛伊却一派轻松的模样。
「你说我今天就能和鳄尾换牢房了吧?」
「对,而且在你还在睡懒觉的时间,我就已经吩咐人去把鳄尾的东西清掉,先换上最简单的摆饰了……看看我效率多快,你甚至现在就能入住了!」雪洛伊得意洋洋的说着。
「那好!」
鬼尚一把推开了止正夸耀着自己办事效率的雪洛伊,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离开。
「喂!你要去哪里?」
「回我的牢房!」鬼尚头也不回一下,急迫的想要离开。
心里想着等会儿那个该死的家伙铁定会折回医护室来嘲弄他,鬼尚脚步就走得更急了。
雪洛伊也没阻止,反倒是一旁原本还在处理着鳄尾伤势的姬紫开口了:「等等!你应该要留在这里多观察一下的呀!」
她蹬着高跟鞋、挤着胸部往鬼尚逼近了几步。
鬼尚黝的脸孔上一红,猛地连退了好几步,刚毅性格的五官露出的惊吓神情看来有些可笑。
「我很好!不用观察!」
「人家想帮你做更深入的检查嘛!」
「我说不用!你不要再靠过来了!」
「哎呀……」
紫姬才正要逼近,鬼尚便飞也似的开了医护室的门逃出,砰的一声,还让姬紫吃了一记闭门羹。
那厢的绘梦罗罗摇了摇头,一脸受不了的继续手上的工作,雪洛伊只是笑得像个像狐狸似的对长发女人说道:「小姬紫,太主动会把男人吓走喔!即使再过几个月就从馆内离职了,也不用这么把握机会的要吃尽馆里每个人的豆腐吧?」
「讨厌,馆长大人说什么我听不懂啦。」女人捂着唇,呜呜笑了几声,装傻。
「运动场后方的建筑物是洗衣房,旁边的空地则是晒衣场……我们的衣服只要脱了丢宿舍浴室里洗衣篮内,会有犯人收走去洗的……嘿嘿,不过即使你随手扔,他们一样要收啦,我都是这样的。」
蒂尔领着雅人在空旷的运动场后方绕着,话连珠炮炮般的无法停下,然而身旁的人却似乎心不在焉的。
扁扁嘴,蒂尔用手背拍了拍雅人:「喂!你好歹也假装听听一下嘛。」
「啊,真不好意思。」回过神,雅人对着蒂尔笑笑。
「干嘛神游的这么厉害,也不过才刚刚离开那家伙没多久哩!就这么想他喔?」
雅人也没否认,望着蒂尔的那双褐眸里流泄着奇异的光芒,薄唇笑起来的角度很好看。
「别这样,你这种表情,会让我很好奇耶——听你们在餐厅里的对话,又是什么UG、又是什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听起来怪暧昧的!」蒂尔往雅人身边凑近,表情古怪地戳了他几下,「从实招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
「呵……我和鬼尚的关系说复杂是挺复杂,但要说简单也很简单。」
「唉,说话别这么似是而非的,我这个人只喜欢听重点。」蒂尔直勾勾的望着雅人。
「那你想听简单点的还是复杂点的?」
「先听简单点的好了。」
雅人笑笑,先卖了点关子,随后才缓缓道——「简单点说,我们本来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站在九楼的牢房前,鬼尚吹了吹口哨。
「这房间的确不赖!」
九楼的牢房比起二楼到八楼的牢房都还来得大,大概是二楼牢房的四倍大,空间十分宽敞。
牢房里摆放在右侧的床很大,光是目测就能感觉得出床榻可能会有多柔软,床的上头铺着干净洁白的床单,羽绒绒枕柔软地放置在床头。地上铺着一大片地毯,和其他牢房相同,不过质料明显的高级多了。
此外,牢房里还放有简单的高级檀木制茶几、衣柜和单人的矮沙发等等。
鬼尚站在外头,本来正在苦恼着怎么就忘了抓人来给他开牢房门时,却发现劳牢房门根本没锁。
挑了挑剑眉,他这才想起城洋曾经跟他说过,王有特权,能够自由的进出牢房。
笑咧了嘴,鬼尚满意的低吟着,心里一边想着王的特权可真不错!
他开门进了牢房之后也没顺手带上,手一痒就到处摸摸那些外表简单,却有很有设计质感的昂贵加剧家俱。
打开衣柜时,鬼尚的确是忍不住想赞赏赞赏雪洛伊,因为衣柜里已经放置好了一些合自己尺寸的衣物。
接着,鬼尚注意到了斜前方、牢房内多出来的空间,当他好奇的走近进里面,便忍不住又吹了声口哨。
原来这个独立出来的房空间,是附属在王的牢房下的专用卫浴室!
鬼尚住在下层牢房时,牢房里面就只有共享用的洗手间,要洗澡时还得集中在晚餐后较长的放风时间找机会,去所居住楼层的公用卫浴室里洗。
鬼尚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到公用卫浴室里洗澡,除了了每次洗澡时都要动手教训几个不识相的跑来找碴的犯人之外,还要忍受一些家伙那几乎令他作呕的目光。
不过后来某一次,在他心情不爽狠狠的痛扁了一顿一个不停盯着他看,还喊他小妞的家伙之后,那些目光就收敛了许多。
此外,鬼尚也不是很喜欢撞见那些没事就在公用浴室里,上演亲热戏码的饥渴家伙们……通常目睹这种情况,他心情好就当作没看到,心情不好则是两个人(或三个人以上)桶桶统统开扁。
现在倒是不用每次洗澡都要不爽或扁人了……望着眼前的卫浴设备,鬼尚很是满意的笑了。
卫浴室里以小走廊格哩隔离,廊底是厕所,左侧是曜石台托着的白瓷洗手台,右侧则是以毛玻璃隔离着、干湿分离的淋浴间。
盯着眼前的淋浴间,鬼尚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汗水夹杂着血腥的气味让他嫌恶的拧陇拢了眉,歪歪脑袋,没犹豫几秒后,他就脱下身上的脏衣服丢到一旁的衣篮里,进了淋浴间。
——反正他现在的确是需要场热水澡洗洗身上的霉运!
热水打在肌肤上的力度和热度舒服的让鬼尚整个身子都醒了似的,要不是碍于头上的伤口才刚贴好纱布没多久,他真想豪迈的淋满全身。
双手环胸的让背靠上冰冷的墙面,热水打到腹部的瘀青上时还有点疼痛,鬼尚盯着氤氲满室的白气,单独一人的平静下来之后,脑袋才开始真正运转起来,而无法避免的,就会必须面对回想不久前才发生的事——
鬼尚没有想到……不,还是应该说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倒霉呢?
见到雅人出现的当下,鬼尚瞬间有种自己的世界要崩坏了的感觉,连脑门都发麻,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确认让自己进绝翅馆里的家伙,竟然真的是他最不愿意猜测到的他时……
脑海里一浮现出雅人那张人畜无害的干净面容,鬼尚就气得咬牙,拳头发痒的只想揍人。
他向来不是个爱记恨的家伙,有看不顺眼的家伙通常都是当场解决,事后也不太有印象留下,偏偏雅人是个例外。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讨厌过ㄧ一个人的!
鬼尚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雅人就是在UG的军营里,而当时的场景,简直是令他难以抹灭的记忆……
UG是个非正规军队,、是国家私酬的组织。
UG里的军人都是孤儿,国家从被弃养的孩子里挑选出来体能较好的,从小就开始训练他们、灌输他们要成为对国家忠心耿耿、为国家卖命的军人——而鬼尚就是其中之一。
鬼尚从小就特别优秀、天生就是个当军人的料子,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在军营里的地位也升等得特别快,年纪轻轻就当上了UG分支部队里的中队长。
当时的鬼尚一直以为,自己当上中队长后,只要功绩一出来,不久的将来就会升上更高的位置——UG总部队的总指挥官,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然后,他的这一生就会这么奉献给国家、给军队,直到光荣退休。
然而,他却没想到,就在当上中队长一段时间后,原先的总指挥官退休,正当自己满心期盼的以为就要取而代之的同时,那家伙却出现了……
当时,成为新任总指挥官、UG里最有权力的男人的,并不是从小就在军营里待了十几年的他,而是连军营里任何训练、任何生活都从没参与过、完完全全是个空降部队的雅人——
鬼尚记忆犹深,就在乌云密布,空气燥闷热的那日早晨,UG广大的操场内,各小队排列在场上,而他就站在队伍前方,眼巴巴的望着即将退任的总指挥官请出了那个陌生、长相清秀的男人。
接着总指挥官宣布布,将自己引颈企盼已久,代表UG总指挥官的象征的徽章递给了他,而让军中表现最为优秀的自己彻底尝到了与期望擦身而过的滋味。
鬼尚怎么也忘不了,当时他不甘心的瞪向高高在上的站在前方,平白夺走他地位的雅人时,雅人回望向他的眼神——戏谑和挑衅,简直是专门冲着他来似的……
至此之后,他就莫名奇其妙的被他沾上了——
叮的一声响彻了九楼寂静的走廊,电梯门敞开,踏出电梯口的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喀喀嗒出响亮的节奏。
电子表发出的哔哔声和皮鞋底喀喀嗒喀嗒交杂在一起的声音,在无人的走廊上十分响亮且明显,但此时还在自己所拥有的卫浴室里冲着舒服热水澡的鬼尚,自然是没能听见了。
铁灰色制服长裤将他修长的双腿衬得更常长,迈步在走廊上,接着在牢房前驻足,顿了顿,男人进入房门大开的牢房,顺手将房门带上,倏地,那从电子表表发出的哔哔声响就这么停止了。
听见那从牢房内连接的另一个地方传出的淋浴声,男人好看的粉色薄唇抿出好看的弧度,指尖卷拢自己额前柔亮的褐色短发——雅人用手指弹了弹腕上专门给狱警佩戴的电子表。
「这东西还真是好用。」
在淋浴室里赖了好一段时间,等到全身都舒畅了,黝的脸孔也被腾白的蒸气给熏红了,鬼尚才肯关上热水。
随手扯了浴巾胡乱擦身,也不怕浴室外低迷的冷空气,鬼尚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踏了出去。
等等换上衣服后,他决定要好好的躺上床先舒服一下,然后再想办法处理那个可恨家伙和自己之间的事。
鬼尚一想起那个家伙又再度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捣乱,心情就恶劣到极点,被热水放松的身子又不禁紧绷起来。
鬼尚没料想到的是,他上一秒才在脑海里唾弃不已的脸孔,在他下一秒踏出卫浴室后,立刻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就坐在他房里的矮沙发上。
鬼尚顿了好几秒,脚跟甚至停留在半提起的状态,他金色的瞳仁死死望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高瘦男人,直到……
「嗨,鬼尚。」
雅人那双带点桃花的漂亮褐眸笑眯了,看上去十分讨喜,但在鬼尚眼里可就是惹人厌了。
沉默了大约一秒后,震天的怒吼在偌大的牢房内响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哩里!?」
鬼尚狠狠的将浴巾甩到了雅人脸上,他原先以为雅人在结束熟悉环境后,会先回医护室,拖上一阵子才会知道来这里能找到他……
「是哪个浑帐跟你说老子现在在这里的?是不是雪洛伊!」
「别激动,不是馆长大人告诉我的。」雅人将散在脸上的浴巾拿下,脸上依旧挂满笑容,他伸出手指了指腕上的表,「看到这个眉没?是这样的,刚才正要回医务室的路上,它忽然响了起来,然后蒂尔就告诉我它响起来的原因……」
雅人蓦地站起身,伸手去拉开劳牢房门,电子表立刻便发出了哔哔声响。
「听见没?这就是它响起来的原因。」雅人将牢房门关上,哔哔声响又趋于平静,「这只表有个用途,是用来监视你们王的,所以不管你是出牢房或是进牢房,我都能够知道喔。」
「王不是能够自由的行动吗?」鬼尚狠瞪着雅人,对方却怡然自得的又坐回了单人沙发上。
「虽然能够自由行动,但也有最低底限度,总是要掌握住你们大概的行动,毕竟我们狱警的工作……不就是监督犯人吗?」
雅人回问的理直气壮,眼眸中带了点挑衅和轻蔑的神情,那是鬼尚很熟悉的眼眸神。
浑身肌肉反射性的蹦绷紧,鬼尚就像是被拨弄了一下的斗犬,怒气登时爬满全身。
「你到底烦不烦呀!」冲向前一把拽住了雅人的衣领,鬼尚把一派从容的男人托起,「这样紧黏着我、折磨我有那么好玩吗?好玩到让你丢下UG那边,把我弄进来绝翅馆后又特意跑来……狱警的工作比当UG的总指挥官还吃香吗!」
「说实话,是很好玩没错。」
雅人抬高下领颔,褐眸无畏的直视着鬼尚,下一秒,迸出恶劣的火光。
「当绝翅馆的狱警或是UG的总指挥官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我所要的,只是能方便把你踩在脚下的位置。」
「你说什么……」
听见雅人不把总指挥官这个职位当成一回事,一种震颤不已的怒意让鬼尚收紧了拽在雅人领子上的力度。
「无论是多么崇高的职位,只要没了鬼尚,我可是会无聊的……」
蓦地,雅人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搭上了鬼尚的腰际,上下微微摆弄的摸法让鬼尚顿时僵直了身体。
鬼尚因为那种诡异触感而分心,再回过神来之际,他对上了雅人光芒闪烁的眼神,焦灼的,好像要把人燃烧似的兴奋,他曾经看过雅人出现这种眼神一次……
雅人出现这种眼神的那一次,鬼尚记得,之后他胁迫他,做了对他来说十分屈辱不堪的事——
「而且,我想念你的特别服务可是想念的紧呢……」雅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从鬼尚的腰际往下拉,往他光裸的腿间抚去。
一听见特别服务这个字眼,瞬间,鬼尚像触了电般的,一把推开雅人,愤怒扭曲了他刚毅的面容。
「你他妈搞清楚点!现在……你我已经不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了,我也没有可以让你威胁的把柄了,别以为我还会让你继续耍我!」
狠话落下的瞬间,鬼尚双脚一蹬便冲向雅人。
望着那蕴含强大力量、像豹子一样体态矫健的男人朝向自己冲来,雅人不慌不忙,反而流露出了笑意……
他忙不迭的闪身,比起鳄尾的笨重,轻巧灵敏太多的他让鬼尚很容易就扑了个空,不过鬼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扑空后他立马站定移转重心,回身架起拐子往雅人的腹部撞击。
「告诉你,你已经不是什么总指挥官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鬼尚凤眸内满载戾气,本以为这一招拐可以击倒雅人的,没想到雅人却先他一步支起双肘防卫。
「忘了即使我的身分是总指挥官,你也从没一次对我放水过吗?」雅人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打倒鬼尚。
「还有,你也忘了即使你没放水,也没有一次能打得过我吗?记性真差呀……鬼尚。」
「闭上你的狗嘴!」
不让雅人有机会继续说下去,鬼尚快速地抬起左脚,以右脚当立足点,用几乎超过一百八十度的旋身踢击向雅人。
原本鬼尚以为至少可以踢中雅人的脸侧或颈部,就像当初对赴付鳄尾那样,可毕竟雅人不是鳄尾……他比鳄尾强太多了!
那一脚同样被雅人有技巧的用右肘挡了下来,鬼尚金茶色的瞳仁睁大,气得牙痒痒的,当事人却还依旧一派从容不迫的模样,浅褐色的眸子甚至大大方方的游走了鬼尚大幅度暴露的胯间一遭……
「嗯……」雅人发出了暧昧的低吟。
额前青筋都要暴出来了,鬼尚发狠的出拳、掌击、膝击、前踢,雅人却见招拆招的挡下。
九楼的牢房虽然大归大,但却不比在餐厅时的空间宽广,多少还是有局限的,才刚安置好的家俱有不少被鬼尚掀翻了,但鬼尚是杀红了眼,管不着这么多。
一拳出去被雅人给挡下。,鬼尚稳住重心想用右脚膝去顶雅人的腹部,没料到雅人却在这时出击,一脚扫过他整身重心的左脚。
没了支撑,鬼尚唰的一下整个人往地板上砸,激烈的碰撞,让他才刚受过撞击不久的脑袋一下子晕乎了,好几下想撑起身子又软了下去。
「妈的!」敲了把脑袋,鬼尚使力爬起身。
相较于鬼尚的狼狈,雅人仍是气定神闲,他拢了拢前额散乱的发,狱警佩带戴的警帽早已经掉落在一旁,轻吐口气,他缓缓道:「还要打吗?」
「废话!」鬼尚压低了身子又俯冲向雅人。
雅人吁了口气,看着鬼尚赤裸矫健的身子又在眼前伸展、,流畅俐落的出拳、踢击,强大的力量不停与自己碰撞。
他抬眼望着那偶尔流露出不甘心的表神情、却又依旧高傲的金色瞳仁,浑身上下都因此而感到兴奋不已,那并非肾上腺素骤发的原因,而是一种由腹部强烈涌升的热度造成的!
不知道雅人生理上出现的变化,鬼尚只是不断的攻击,企图想找出破绽将雅人击倒,但偏偏每招都在雅人巧妙的防卫下被化解,这让他感到气急败坏!
雅人比起鳄尾难对付就是难在那极有技巧的格斗,鬼尚在UG里待了多年,各种格斗技能都能学得差不多了。雅人虽然并非出自于UG的军人,但因为出身于军事世家,同样也学习了近乎完整的格斗技能。
鬼尚知道自己的所学和雅人其实差不了多少,问题在于,雅人娴熟各项格斗技,且融会贯通的技能和天份分比起自己实在好太多了。
虽然鬼尚知道自己无论在体格上还是力量上,绝对都比雅人来得有优势,但有时候格斗就是这样,并非努力不努力、力量强不强大的问题,而是在于资质的问题……
鬼尚的拳头擦过了雅人的侧脸,那对上他视线的淡褐色眸子里露出了点笑意,接着,就在他收拳要再补雅人一脚的瞬间,雅人倏地抓住了他的拳,伸脚抵住他的腹部,鬼尚甚至可以感觉到皮鞋鞋底踩在自己腹部上的压迫感……
下一秒,雅人身子往后一倾,将力量放在脚跟,用力地将鬼尚整个人向上往后方顶。
鬼尚只知道眼前的画面忽然大幅度的转动,接着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摔了出去,一头栽到他先前期待不已想窝上去的大床上。
大床被鬼尚摔下的力道震得晃了好几下,鬼尚脸闷在柔软的被子里,忍不住发出了闷鸣。
另外一方,雅人则是不慌不忙的起身,顺顺紊乱的呼吸,他拨拢额旁散落的发丝,望着床上跟他搏斗了许久才制伏的男人,扬起了嘴角。
毕竟对手是鬼尚,果然没有这么好对付,不过——就是因为不好对付,才是他的鬼尚呀。
笑露了一排贝齿,雅人想也没想的就踱了向前,单膝压上床,整个人俯上了鬼尚的身子。
「还想继续打吗?」雅人故意将唇贴近了鬼尚的耳边。
「去你的!」
鬼尚架起拐子就往后击去,这次雅人并没有闪躲,而是将他的拐子接下,把他整个人板扳正。
「你……」
鬼尚还来不及反应,雅人已经一拳迅速击上他的腹部,疼痛在腹中炸裂,五脏内腑都被挤压的难受,让他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雅人的这一拳是在多次闪躲后第一次认真的攻击。
「还爬得起来吗?」
听见雅人这么问,鬼尚反射性的想说好并爬起来攻击,但他只要稍微呼吸一下就会让腹部痛得难受,加上头上又开始发疼肿胀的伤口,他现在连好好说完一个字可能都会办不到。
雅人一见到鬼尚即使痛苦难耐的捂着腹部蜷在眼前,却依旧不服输的瞪着他,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眼神,心情的愉悦度就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别逞强,我也很想跟你继续玩下去……甚至玩得更深入一点。」雅人笑,语气有些暧昧。「不过你才刚消耗了不少体力,又受伤了,加上我待会儿还有一些入住的杂事要处理,所以不能急着现在就陪你玩个不停。」
「虽然有点可惜……但我想我们就到此为止,今天先让你好好休息,反正之后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玩……所以在那之前,请你务必要培养好体力了。」
语毕,雅人从鬼尚身上起身,捡起掉落地上的警帽拍了拍,重新戴正,他直直迎向鬼尚射过来愤恨不已的视线。
「——接下来的日子可要请你多多指教了。」
雅人展开的笑容,带着十足的戏谑意味,映在鬼尚眼底,直到他转身离开牢房久久后都还无法从视觉中拔除。
愤怒到浑身发颤,良久,鬼尚才有办法从腹中部的剧烈疼痛中移动身子,他在柔软的大床上免勉强撑起身子,拳头握得死紧,盯着一片洁白的床,体内的怒火无法抑制的爆发开来!
「天杀的王八蛋!」
用力捶着床面,当成是雅人一样的猛烈捶着,鬼尚的怒意却仍旧无法平息,无法发泄的情绪令他难受不已……
鬼尚发现,雅人这个男人,无论是在过往或是现在,依然无时无刻都令他看不顺眼并且憎恶到了极点——
当时,在雅人正式进驻到UG担任总指挥官后,鬼尚对他的印象只有越发的厌恶。
这个身材高瘦、肌肤白皙,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娇贵气质的男人,怎么看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少爷,他甚至还有张漂亮中性的脸孔。
浑身上下,鬼尚怎么看也没看出他有哪一点军人该有的气魄。
——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能空降取代军中最优秀的自己,成为UG的总指挥官?
鬼尚很不甘心,疑惑和不甘压在了心中许久,直到某次有大人物来探访UG的军营,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甚至连UG都没待过的小少爷给取代。
那次来探访UG的,是政府底下公营军队的主帅。政府公营的军队,就像是UG这个私酬军队的正面,公营军队是明亮的、可公开且受人民敬重的国军机关;相反的,UG是暗处的、隐藏且不为人知的辅佐机关。
UG里职位最高的是总指挥官,而公营军队里职位最高的则是主帅,然而奖将两者放在同一天秤上来说,就连UG里的人也知道,将公私两军队合并来看,公营军队的主帅是全体中位阶最高的,原因在于——
UG目前就是由这个资历深厚的主帅间接透过政府在幕后直营的。
UG里的任何人,无论是队长还是总指挥官,都必须敬让主帅三分,因为主帅才是他们真正的头儿。
但在那天,那个脸上带着风霜却依旧威严的年迈主帅来UG探访时,鬼尚却发现,雅人和主帅的互动非比寻常,甚至连态度上,主帅都对雅人疼爱有加。
原来,主帅的来意并不是视察UG的状况,而是来关心他十几个孩子里,最疼爱的幺子——雅人之所以能在不是由UG出身军人的情况下当上总指挥官,就是因为他是主帅最疼爱的小儿子……
这让努力的在UG里表现,一心以为自己能因此而当上总指挥官的鬼尚,觉得自己像是被狠刮了一巴掌,因此,他也对这个总指挥官感到更加的不屑与痛恨。
然而凑巧的是,他的新任长官似乎也看他不不怎么顺眼。
雅人没上任几天,鬼尚就发现了这个他连长官也不屑叫的总指挥官,似乎特别喜欢找他麻烦。
UG里的架构是几小支队组成一中队,又分成好几个中队,鬼尚是众中队长其中之一的总队长。
一般来说,总指挥官在一个月内,都会平均分配时间去视察每一中队的……但自从雅人当上总指挥官之后,鬼尚却是天天都能见到这个该是几天才出现在他们中队一次的长官。
——仿佛是刻意似的。
自从新上任的长官成了雅人之后,向来以严厉教导中队闻名、极少被长官指责带领中队散漫的他,却开始时常被新上任长官鸡蛋里挑骨头的刁难他带领中队的不是。
更甚,如果发现是他底下的上士兵违犯鸡皮蒜毛的小错,还会要求他为此承受些触犯大罪时才须需接受的非人般的军事惩罚……
有几次,更让鬼尚难以忍受的,是雅人会刻意挑在他的下属面前责难他,给他难堪,甚至是在众目睽睽下,亲自教训他——简直是故意折磨他,想让他无地自容。
鬼尚为此,在心底对雅人的怨怒越发深刻,他甚至曾经不只一次的想要违抗命令,豁出性命的和雅人杠上。
但对于从小就被当成军人来训练的鬼尚来说,即使有多大的不甘,、即使怎么鄙视和痛恨这个空降来的长官,代表UG命令的总指挥官的命令就是不得为呗违背。
他就像被制约了一样,明明知道受辱了、明明知道自己该对抗的,但最后还是为了不背叛身为UG军人的荣耀而继续听命下去。
因此,本该是身为队长身分的鬼尚,开始被迫每天被当成最下等的菜鸟兵般操练、受罚,演变到后来,甚至连被关入军营里设置的禁闭室也成了家常便饭。
而每次,雅人那身着军服的高瘦身子,总会直挺挺的站在一旁,宛如若欣赏话剧般的,微笑看着看他受苦,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好像是要自己向他屈服,、向他求饶才甘愿似地嘲弄自己……
不过……他怎么可能会轻易讨饶呢?
所以,无论雅人在再怎么百般刁难,冷潮热讽的打击自己,鬼尚虽然都默默承受,但他总是不愿妥协的,对雅人露出不屑一顾的憎恶神情。
——因为他认为是雅人抢走他所企盼的一切。
第五章
抓住从后面冲上来的男人的右手,用肩膀去顶他腋窝,然后向前狠劲摔出,男人便像块沙包似的重跌在地上,压在其余倒地的男人身上。
男人们痛苦的哀嚎着,抱着自己的腹部、胫骨打滚,样子很是狼狈。
「真是太弱了……」
雅人压了压警帽帽檐,踱到前一秒还猥笑着叫他小妞的其中一个囚犯面前,他抬起脚,的发亮的皮鞋踩上了男人的脸。
男人呜咽着,嘴角发出状似求饶的声音。
「怎样,还有办法对着我勃起吗?」
人畜无害的笑着,雅人把男人踢翻过身,一脚踩上了他的胯间。
「麻烦你去通知这栋楼的其他人,我并不喜欢别人,一脸猥琐窃窃私语的谈论我,当然更不会喜欢意图对我毛手毛脚的家伙,只要有这种情况发生,我通常都不会默默忍受,而是会不留情的加以教训。」
语毕,雅人忽然踩着男人的胯间借力,另一脚踹上了另一个倒在附近的男人的脸,。那男人的脸被踹得溅血,几颗牙都飞了出来,他颤抖的呜咽着,被踩在雅人脚下的犯人则是疼痛不堪的大声讨饶,其他人纷纷开始求情。
他们到现在才惊恐的发觉,原先以为是好欺负、长相漂亮能供大家亵玩的新进狱警并非什么小白兔,而是食物链最高层的猎食者。
「另外,我也不是很喜欢别人用小贱人、小妓女之类的名称叫我,如果下次再有同样的情况发生,我想你们最好做好手脚被折断的心里理准备,明白吗?」
「明……明白!」被踢断牙齿的男人儒懦弱的流着泪水颤声道。
「明白就好,今天我心情不错,并不打算追究到底,所以算你们运气好……如果没事的话,就快点滚吧……或是还想留着让我练练拳头也行!」
雅人按着拳头,他才刚热好身呢。
「我、我们马上走!」
一群人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或是遮住着满脸的血或是是掩着胯下,紧做了鸟兽散。
雅人整整衣服,心情很好的吹了声口哨,他望着已经不见人影,一片空荡荡的走廊,忍不住嘲弄的一笑。
绝翅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弱肉强食,这是馆内整个生态里最重要的一个原则。
绝翅馆里,并没有什么重大规则,既然是政府豢养重犯的一个金笼子,当然要尽量放宽管制的界线,才不会让犯人们因而蠢蠢欲动。
而就是因为这种放任的管制,在馆内,只要不杀人、不把人弄残,做什么像是强暴、斗殴或者霸凌的坏勾当,都只是稀松平常的事而已,甚至就像是日常生活般的普通,不会有人插手管制。
正因为如此,才养成了馆内以弱肉强食为习性主旨的特别生态。
雅人是新进成员,自然会引来不少关住注,他知道刚才的情况,不过是已经在馆内有了阶层定位的弱者们对他的初次试探。
这些弱者找上门来,是为了找寻比自己更弱势的人而已,因为无法忤逆强者,所以至少要找到更下位的人加以压制,这样才能平衡他们的心态。
然而,可悲的是,雅人并不如外表一般像他们所想的是食物链的最低层,他向来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他们找上他,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雅人明白,今天不过是遇到第一批为了寻求自己可以凌欺凌的下位者,才出来觅食的弱者罢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是他默不作声,一定会引来更多觅食的弱者,只会徒困扰……毕竟,他进绝翅馆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一一解决这些弱者。
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把站在所有弱者顶端、力量强大的鬼尚压制在自己下位,直到他向他屈服为止……
所以,如果一直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他会很困扰的。
今天下手稍微重一些的教训那些犯人,就是为了下马威,雅人知道要这样做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稍微花了点力气和精神,和这些犯人「沟通」,顺便为未来的相处「打好招呼」。
活动完筋骨的同时,雅人正好也熟悉自己这栋楼层熟悉的差不多了,一路从遥远的地方风尘仆仆的来这个隐密的狱所,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歇,他现在只想先回宿舍去整理行李顺便稍做休憩,等养足了精力,再来进行令人兴奋的事。
狱警的宿舍,分别位于狱警所管辖的楼层底下,也就是每栋楼层的一楼。狱警宿舍内的设备很不错,虽然不比王的牢房大,但仅次于王的牢房而已,而且宿舍内和王的牢房同样有着附设的专属卫浴室。
房里除了简单的家俱外还有台小冰箱,此外,狱警也能要求馆长购他们想要的物品。即使是从小就在良好环境下成长的雅人,对于馆内的设备,也没什么好挑剔的,整体来说算得上满意。
——绝翅馆这个地方,无论是环境或生态,都意外的适合他。
回到宿舍处理完杂事后,雅人先是稍微冲洗过身子,这才舒服的坐上床去休息。
说风尘仆仆的来到新环境适应新工作的身体还没一点疲倦,那绝对是骗人的,但对雅人而言,他现在根本感觉不到半点倦怠,虽然室内温度很低,身体的温度却暖的得吓人,大概是因为兴奋过动的因子不停的在体内碰撞着的关系……
一想起那具结实高挑的伟岸身子、精悍的脸孔被自己压制在身下时,显露的不堪和屈辱,以及那双想剁了自己似、极为不甘心的凤眸……雅人就觉得体内不断发热。
水滴沿着湿湿漉的发稍滴落在高温的肌肤上,雅人哧的一声发出了笑声,因为那如同雨滴般的冰冷触感,勾动了他对鬼尚的鲜明过往。
——还记得那时候……
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在乌云厚重的雨日里,白色的闪雷在云层后方轰隆作响,微光一瞬一瞬的闪落在阴、散发着泥土草味地面上,豆大的冰冷雨滴击落在身上,好似微型炸弹般。
出现在自己面前,宛若豹般强韧的身子在眼前展开了矫健强大的力量——让自己不由得将全副精力放在那个男人身上,迷恋的专注。
而就因为这样的姿态,让他像着了魔似的,久久无法对鬼尚这个男人释怀,到最后,这种难以摆脱的渴求感,甚至激烈的演变成了占有欲。
他开始想把那个用高傲的眼神忽视自己、陌生的男人绑到自己脚下——踩着。
雅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说不出原因,他只知道他想要那个男人。
正好,当时会到UG的军营里,是为了要找身为直营UG幕后长官,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谈事情,所以,凭藉着父亲的势力,雅人仅凭着队长一词和鬼尚这个名字,很快的就找到了在UG里担任中队队长的他……
鬼尚是个优秀的军人,这是雅人派人调查后渐渐认识他所做出的结论。
无论是在军营里的成绩或是任务的成功率,鬼尚的表现都鹤立鸡群,他就像是专门为了UG所出生的天生军人一样。
任何人都说,只要等老总指挥官退休后,即使年纪稍微轻了点,但鬼尚绝对是最适任的下一任人选,没有意外的话,他也的确将当上UG的总指挥官,然后平步青云的往上爬,顺遂的过完下半辈子。
雅人得到一些小道消息,他知道鬼尚对这样的安排似乎也很满意,而且极有自信会这么当上UG的总指挥官。
的确,没人有异议,这样好像也是最好的结果,无论是对鬼尚……或是UG。
然而,雅人就是坏心眼的看不过去——
他一想到如果能阻挠鬼尚的计划,或许能让他气得跳脚,也不得不正视那个他当初轻蔑藐视的自己时,就不由得闪过一阵快意。
如果能让那双对他满不在乎的金色瞳仁注视自己……
就仅是为了这个原因,一开始也只是好玩而已,雅人完全不顾后果的执意闯进了鬼尚的领域内——
明明靠着家里的财力和权势,父母亲及兄姐的溺爱,他可以继续当他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却因为鬼尚、因为那一面之缘,就像失心疯了似的,雅人第一次开口和最宠爱自己、身为UG主帅的父亲要了他压根儿没兴趣的工作职位,轻而易举的便抢了那个鬼尚努力许久,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这一切都是为了,强迫聚集鬼尚的焦点。
果然,雅人还记得正式宣布他成为UG总指挥官的那一天,站在底下众人前头的鬼尚,注视着他的眼神是有多么不甘、多么愤怒。
当时,雅人心里的愉悦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然而,在雅人正式进驻了UG之后却发现,再次见到鬼尚,他望着他的视线仍然是如最初见面时的轻蔑与不屑,甚至没有一丝曾经见过面的熟悉感……
他这才发现,原来鬼尚完全把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给忘了,也就是说——当时他完全被鬼尚漠视了,连一点印象也没留……
这让向来是众人注目、关爱焦点的雅人第二次体会到被忽略的感觉,而对象同样是这个像野兽般的男人。
他对此……异常的耿耿于怀,因为男人对他的漠不在乎,让他莫名的十分在意。
于是,在夺取了鬼尚殷殷期盼的地位后,他更加恶劣的,利用这个地位的优势,恶质的欺凌这个高傲且不可一世的男人,就是为了想得到他的注意。
一开始真的只是因为好玩而已,本来以为很快就会生腻厌烦的……但是雅人却没想到,游戏到了中途,等回过神来,从最初只是喜欢把鬼尚当老鼠一样玩在爪子上逗弄,让他在自己掌中吱叫嘶吼的玩心,到后面已经转变成了一种极深的执拗……
鬼尚昨晚一夜无眠。
大大的打了呵欠,却引起太阳穴阵阵的疼痛,在浴室里用冷水泼洗一脸倦容,鬼尚瞪着镜子里自己的眼圈,一想起是谁害他无法成眠的,就忍不住握紧拳,一拳打在墙上。
「混帐……」
鬼尚知道今天早上等不到城洋来叫人,所以一早为了避开会让他反胃的家伙,他比起往常提早许多下楼用餐。
臭着脸进到餐厅的路上,鬼尚却有了一项新发现——似乎是昨天的王战所造成的效果已经开始酝酿发烧了,今天其他犯人们看他的眼神和昨天比起来就是有那么点不同。
敬畏的、恐惧的、谄媚的——就是没人敢再露出他刚进来馆内时,那种轻蔑不屑的眼神了。
鬼尚咧起嘴角嚣张的笑了,这结果他倒是挺满意的……这样还有人敢瞧不起他吗?
可惜,在一个转角后对上的冷淡眼神,证明了鬼尚结论下得太早了。
——鬼尚忘了还有这一号人物。
「哟,鬼尚。」城洋随手打了声招呼,迳自的越过鬼尚进到餐厅。
「喂!等等!你这人很没礼貌耶,要打招呼不会停一下脚步呀?」鬼尚没好气的咋声,跟上城洋。
面对鬼尚的责难,城洋一点也没有忏悔的意思。
两人排队站在一起领餐时,鬼尚自然而然的藉着身高优势一把搭上城洋的肩膀,把重量全都放他身上。
「喂,顺便帮我盛一份。」
「啧,你很麻烦耶,要吃应该自己盛呀。」话虽这么说,城洋却还是伸手拿了两份餐盘……然后,又多拿了份。
鬼尚才奇怪的挑起眉尾,就看见城洋把一份餐盘先丢给了其中一个这个月负责厨房工作的犯人。
「等等帮我盛一份,放多一点,我用完餐就来拿。」
那人点点头,对城洋的要求好像很习以为常似的。
「那是……」谁的?
鬼尚好奇的正要问城洋,城洋却先一步把话题转走了。
「喂,你今天不是又要跟我一起用餐吧?」城洋那双很俊的暗蓝色眸子睨了眼鬼尚,又转开,「不是说习惯一个人吃饭吗?怎么老黏着我?」
「黏个屁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黏你了!」鬼尚哇的一下涨红脸,颇有恼羞成怒之姿,但本人没发觉就是了。
城洋更绝,完全不理睬鬼尚,一边分神盛着两份食物、一边继续说道:「新狱警不是来了吗?以后我就不负责你们了,所以你该好好培养感情和用餐的对象是他……对了,看昨天的情况,你们好像早就认识了不是?」
当城洋一提到新狱警这三个字时,鬼尚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别跟我提那个家伙,不然我真的会动手揍你!」鬼尚的声音威吓似的低了几度。
「哦……」城洋挑高眉尾,发出了声冷笑,又睨了鬼尚一眼,「看来你们在进馆之前感情就不好了?」
「妈的,城洋,你欠揍呀!」
「嘿,别激动嘛,食物都要洒了。」
「还不是你皮痒!」
「没有啊,我哪有?」
「操!」
「好了好了,不跟你辩,我肚子饿了要吃饭,你想要跟我一起吃就跟,我大方一点。」从打菜的犯人手中接过餐盘,城洋把摆放了满满的丰盛食物的铁盘递给了鬼尚,也不等他,甩头就走。
鬼尚瞪着城洋的背影,气得龇牙咧嘴,就差没把城洋一口啃了,但嘴里骂咧骂咧了一阵后,还是跟着城洋屁股后面去了。
在城洋对面坐下时,大咧咧的鬼尚一不小心压到了腹部昨天被雅人重击的伤处,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两声。
「怎么了?」城洋一抬起头,就看到鬼尚用手支着一张扭曲的脸。
「没事!」鬼尚啧了声,语气凶狠,就怕让城洋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可不想让城洋知道昨天被雅人打倒的事,那会让他颜面无光!
城洋也没说什么,哦了声就低下头去吃自己的饭。
鬼尚看城洋吃得香,肚子又是一阵咕噜,想来自己昨天被这么一搅和,只用过早餐,下午之后都待在牢房里生气,没怎么吃,也饿坏了,于是便跟着吃了起来。
「嘿,不过昨天你看到了吧,我很强,对不对?」嘴里塞着食物,鬼尚用银叉子直指着城洋。
「这你昨天就跟我耀过了。」城洋眼睛连抬一下都没有。
「但是你昨天可是连句赞同的话都没说。」
「好好,你很强。」
「妈的!你真的很欠扁!」
鬼尚下脚不重的踢了下城洋的小腿,城洋这才抬起脸,又是鬼尚最讨厌的那种拿你没辄的无奈表情。
「好吧好吧,总体上来说好了,除了后来发愣被鳄尾抓去撞地板那段有点白痴外,我承认,你的身手是真的很不错,很强。」城洋难得的,那双暗蓝色的眸子里没露出无所谓的神情。
「哈!我就跟你说了吧!」鬼尚咧起嘴,骄傲嚣张的笑了。
城洋莞尔,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很像只高傲的挪威那犬,非要死缠烂打的让人家拍拍他的头、跟他说好棒,才会停止吠叫,然后对着你狂摇一阵尾巴。
有点黏人外,其实还挺可爱的啦——久久,城洋做出结论,但只是在心底发表,他当然没蠢到说出来,他可不想再听他狂吠一阵。
「不过说真的,你们军人都这么爱比较强弱之分吗?」打开了另一个话题后,城洋继续吃着。
「哼!不是军人的你不了解,对所有身为UG的军人来说,能证明自己能力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啊——是吗,我的确是不了解。」城洋连脸都没抬一下。
「你这家伙的态度真的让人很惹人厌!」
「唉,不然你要我怎么回答?先前不是才称赞过你很强了吗,又要我再夸奖你很热血,是真男人呀?」城洋抬起脸,恶质的冷笑了声。
「去你妈的!我只是觉得你的态度很敷衍,谁要你称赞啦?」鬼尚气呼呼的又涨红脸。
「要称赞就直说嘛,我的乖狗狗。」
「老子才不是狗!」
城洋咯咯的笑了几声,那低冷的嗓音里戏弄的成分占了多数。
鬼尚不爽的拿叉子往盘里的火腿一戳,重重的呿了声后,闹别扭似的大口大口的啃着食物出气,但过了一会儿,想想不甘心,抬起头又开了话匣子问:「不过说实话,你也不得不承认我现在在馆内的确有一定的地位了吧?」
「当然,你现在可是是王耶。」
「不只是王吧……你应该要承认我是馆内最强的犯人了,要不是碍着那个烂规矩,我连其他王都可以打倒。」
鬼尚咧嘴哼了两声,正以为城洋大概会像平常一样敷衍的附和自己,却没想到对方却抬起头,暗蓝色的眸子十分认真、甚至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对他说:「不,你不是。」
「为什么?」
鬼尚的眉心重重的拧了起来,只看见城洋扯高了嘴角,似笑非笑的。
「——因为馆内最强的人是静呀!」
雅人到九楼时果然扑了个空。
他正在进行二到八楼施放犯人的工作时,电子表急急的就这么哔了声后停止,那表示王进出牢房的讯息。
仔细想想也是,那个痛恶自己至深的家伙怎么可能会乖乖在牢房里等他。
自嘲的轻叹了声,雅人从九楼牢房离开。
说也奇怪,明明心里明白鬼尚不可能会等自己,甚至连避着自己都来不及了,但在确认过后,心里却还是不太高兴。
雅人下楼前往餐厅,正要穿过中廊走道进到餐厅时,恰好碰上了同样刚结束工作的蒂尔。
「呦,早呀。」个子娇小的狱警举手对雅人打了声招呼。
「你早。」雅人原本因为鬼尚的关系还阴沉沉的漂亮容颜上,立刻堆回笑容。
「唉,遇见你正好,今天就一起吃个饭吧,同事间也要培养培养感情嘛!」也没顾虑雅人意愿,蒂尔一把勾住他,将他往餐厅带。
雅人也没拒绝,跟着蒂尔取餐,并听着他没停过开着话匣子的同时,视线下意识的立刻就在满坐着人的餐厅内搜索起鬼尚的身影,很快的,他找到了坐在远方背对着自己的高大背影。
扬起嘴角,雅人望着那个背影,转过头正想礼貌的推拒蒂尔共进午餐的邀约,转而去和鬼尚「叙叙旧」的同时,对方却快他一步的指向了鬼尚坐的位置……
「喔!是阿洋耶,太好了!雅人,我们就过去跟他一起坐吧……你昨天才刚来,应该还不太认识阿洋吧?正好帮你介绍一下。」蒂尔那双灰绿色的大眼眨着,对雅人笑露一口白牙。
「阿洋?」雅人侧了下脸,这才发现鬼尚对面还坐了另一名狱警。
——那家伙怎么会和其他人一起吃饭?
漂亮斯文的脸蛋一下子沉了,连雅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心,小小的拢成了川字。
以前在UG时,他观察过鬼尚,鬼尚向来不是个很容易跟别人混熟的人,他性格过于直率又高傲,常常在和人有深交前就先得罪了对方。
所以一直以来,鬼尚在军营里都还满孤僻的,除了练军的时间外,雅人没见过他和一团人群聚在一起,他常常是单独的一个人……
但偶尔,会有一个人特定出现在他身边——那个人的全名就叫东日朗。
雅人望着鬼尚和另一名狱警交谈的背影,鬼尚和别人在一起的背影像忽然和他记忆里从前的某些画面重叠……
从今早就不甚愉悦的心情莫名的在这一刻加剧下沉。
不知道是从以前在UG里的什么时候开始,雅人变得只看得惯鬼尚单独一人的画面,他讨厌有自己之外的闲杂人等出现在鬼尚身边。
所以每当东日朗这个男人出现在鬼尚身边时,雅人就会有种怪异的感觉。
「对呀,你昨天见过他几面吧,他的全名叫城洋,我都喊他阿洋,你也可以这样叫他啦……放心,阿洋人还不错喔!除了有点冷淡,嘴巴有点毒,没事就爱冷笑,总是不把人当人看这几件事之外……他人真的很好!」
蒂尔嘿了两声,拉着雅人就往城洋和鬼尚坐的那桌去了,雅人也任他拉着,反正目的地相同。
看着那不知道正交谈着些什么的两人的背影,那画面让雅人想起了从前在UG时每次见到的鬼尚和东日朗──他们也总是一副相谈甚欢,很亲密的模样……
蓦地,雅人又重新记忆起了从前看到其他人在鬼尚身边的那种怪异感觉,有点像是疙瘩从外头都跑到了心里,又有点像是某种泥乎乎的黏稠液体从心里流到了外面。
难以忍受的一股郁闷,不只堵塞住了全身上下的毛细孔,连眼耳鼻喉也全都被蒙住了似的难耐。
心里一直有股冲动,想把鬼尚身边的人都铲除!
一开始有这种感觉,之后便越发强烈,原本以为发生了那件导致鬼尚入狱的事后,就不会再有这种困扰,雅人却没想到把鬼尚撵进了绝翅馆后,居然有机会再次回味这种他说不出名称来的不快感……
「不过还真稀奇耶,阿洋不喜欢和静以外的人同桌吃饭,今天怎么会和别人一起?那家伙是……」蒂尔像是在问雅人,又像是在喃喃自问,他眯起一双大眼,仔细看才认出那背影是昨日王战打倒鳄尾的鬼尚。「唉,那不是你们家的鬼尚吗?雅人……」
蒂尔才扭过头,就撞见雅人那张白净的脸孔正阴冷的吓人,直到对上他疑惑的视线,才好不容易堆出一丝笑容……但皮笑肉不笑。
看起来气势怪吓人的!蒂尔心想,忍不住停顿脚步。
「是呀,那的确是我家的鬼尚,没想到他正好也在,那就一起吃饭吧。」雅人扬高了半边的唇角,步伐不自觉加快了些,原本还拉着他的蒂尔反倒被拖着走了……
「——因为馆内最强的人是静呀!」
城洋现在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平常专对着他的那种敷衍的态度,而是一种带着骄傲、自信的神情,鬼尚看得出来。
以鬼尚的个性本该对着城洋囔囔着反驳,但城洋那种在提到静时的神采却让他不自觉的语塞了。
现在鬼尚脑海里冒出的疑惑只有:究竟静是什么样的人物?
——竟然能让城洋这个看什么人都瞧不起的傲慢家伙露出这种表情!
凝视着城洋,鬼尚正想要开口问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不重不轻,但在搭上后却加重了力道。
「呐,鬼尚,怎么不等我就先跑下楼了?」
搭在自己宽厚背部的手掌往腰部滑落,鬼尚都听见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一瞬间站起来的声音了。
「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吧?」
热气吐到了鬼尚耳边,他一转头,清秀斯文的脸孔立刻在面前放大,一双桃花美眸注视着自己,莫名冷酷,那嘴角上扬的角度甚至像在算计什么似的。
雅人将餐盘往鬼尚的餐盘旁一放,不由分说的在鬼尚身边坐下,不过椅子都还没坐热,一股力量猛地就扯住了自己前襟,将他大力拉起。
「老子很介意!所以麻烦你滚远一点!」就像头被激怒的豹子般,鬼尚紧紧扯着雅人的领口暴吼着。
一看到眼前这张白净的少爷脸孔,鬼尚就一肚子恶气,尤其是这张脸无畏挑衅的注视着自己时,更有股想撕烂他漂亮五官的冲动!
「鬼尚,不过是一起吃个饭,别那么小气嘛……你不都已经跟别人一起了?」雅人没注意到自己话语的酸意。
「去你的!你和城洋又不一样!」鬼尚拧眉,青筋在额旁突突跳,愤怒让他忽略了对方一下子骤冷的褐眸。
两人间的气氛一下子紧绷火爆起来,身为在场人士的城洋,却完全没有被影响的低头用着餐,蒂尔则是紧打着圆场。
「别吵架嘛,两个人都坐下来吧,嗯?」
听见蒂尔的劝说,鬼尚仍是死扯着雅人的领子,两人互瞪着,一时都没了动作。
蒂尔干笑了两声,紧用手肘撞了一副没自己事的城洋两下,害城洋把食物都沾了满嘴,他冷瞪了一眼拼命跟他使眼色的蒂尔,这才出声。
「鬼尚,坐下,不然就到别桌去吃。」
「喂!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我?」
「没看到坐这桌的都是穿制服的吗?让你一起待着已经不错了,不然这可是狱警的早餐时间,哪轮到你跑来插花?」
被城洋这么一说,鬼尚蓦地涨红了脸,狠狠瞪着城洋,一赌气甩了雅人就一屁股坐下:「老子偏偏就爱插花,你能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呀……这下大家都能坐好吃饭也挺不错的。」
当鬼尚见到城洋视线往雅人身上一巡,雅人跟着就理所当然的坐在他身边时,这才发现上了城洋的当,这下连翻脸都不行了!
视线再放回城洋脸上,却看见城洋又是冷笑,鬼尚这下可是气得咬牙,差点没把盘子掀到他那张俊脸上了!
一旁的雅人虽然因为城洋的关系如愿坐到了鬼尚身边,但在见到鬼尚和城洋密切的互动后,他怎么也没办法喜欢城洋这个家伙了……甚至觉得他有些碍眼。
蒂尔大眼眨眨的看向鬼尚和城洋,又看向雅人,总觉得气氛怪不对劲的,他忽然有点后悔在这个时机把雅人拉来培养同事间的感情。
6
鬼尚低头猛啃着食物,刀叉下的力道也十足猛烈,和他对面埋头吃着食物的城洋简直没两样,只不过一个是真的在用餐,一个看起来比较像是在宰人!刻意的,他和前任上司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也不交谈。
「对了,只顾着吃都忘了跟给你介绍,雅人……这是城洋,他是负责静那栋楼的。」蒂尔嘴里塞满食物,活像只花栗鼠。
「你好。」
雅人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语气有些冷淡,而城洋只是抬眼招手,又继续埋头吃他的东西。
接着一阵沉默,顿时气氛怪尴尬的,让蒂尔满嘴的食物一时都难以下咽了,他紧找话圆圆僵硬的氛围。
「仔细想想,这样一来,目前馆内的狱警就到齐了呢!哈哈,你看我们人数有多少,一张小餐桌就能塞下了。」
「王不是有四个吗?这么说来,狱警还少了一个吧?」
雅人望了眼完全把他当空气的鬼尚,先暂时把那又升上的不快感压下,他打算晚一点再好好找他算帐。
「喔,因为目前管理古艳那栋楼的狱警是空缺的呀。」
「古艳?」
「对,看到那边那个红头发的漂亮小伙子了吗?他就是古艳,四个王之一。」
雅人顺着蒂尔指的方向望去,少年一个人坐在一桌,安静的用着餐,一头偏橘的红发好似火焰般,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
「雪洛伊之前一直说要进新狱警,但古艳这小子个性比较古怪,一直很排斥馆长大人替他选狱警进来……所以从上一任王的狱警空缺下位置后,就一直延宕到现在只有三个狱警的情形,由和古艳那楼连栋的阿洋负责兼职空缺狱警的基本工作。」
「为什么位置会空缺,上一任王的狱警到哪去了?」
鬼尚低头猛吃着餐点,雅人和蒂尔的话题他没多大兴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视线跟着四处飘飘,却瞥见本来很专心用着餐的城洋竟然停下动作,表情有点僵硬。
「这你也知道,绝翅馆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这里头饥渴的男人可多了,狱警要是没点能力,就只能靠馆内有实力的强者撑腰,不然很快就会沦为馆内犯人的发泄对象,每天不是挨揍就是被轮奸……不论是精神还是肉体方面,很快就会撑不下去的。」
蒂尔那张小脸上的表情此刻竟让人觉得有种阴沉感,连大又圆的灰绿色瞳眸内都带了丝冷酷。
「古艳这小子冷血的很,向来说不喜欢或不要的东西就是丢到一旁,他理都不会理。
「结果那个本来还有上一任王撑腰的狱警在古艳成为新任的王后,很快就因为没了靠山而成为被强者们分食的牺牲品……他的下场我想这个时机不方便透露啦……但总之目前就是查无此人的状态。」蒂尔对雅人眯起了大眼。
雅人轻轻颔首,他大致明白蒂尔的意思。
所谓查无此人的状态——大概是指那个狱警已经死了,而曾经存在的记录在死后已经被政府整个抹灭掉了。
「真惨。」
「哈哈,是挺惨的,但是说实在的,那个狱警挺讨人厌的,我也不怎么喜欢他,所以少掉他,我倒也觉得无所谓。」不符合形象的冷漠笑容从蒂尔那张小脸上浮现。
「怎么说?」
雅人正要更深入这个话题的时候,刀叉掉落在瓷盘上的响亮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
城洋冷着脸,把自己的餐盘收一收,倏地站起了身子,片语未落的就要离开,他的神情看来十分不悦。
「洋!你干嘛?」鬼尚动作比脑袋反应还快的先一步的拉住了城洋的手。
雅人望着鬼尚那指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着城洋的手腕,不觉瞪大了眼,先前那种诡异的干涩感让心脏越发收紧。
——一种极度不悦的感觉在他心里郁闷开来。
「啊!」蒂尔惊呼了声,随即一脸抱歉的对城洋喊道:「对不起!我忘记阿洋你最讨厌提起那些家伙的事情了!我真是的……对不起啦!」
蒂尔跟鬼尚同一个动作的拉住了城洋,声音里撒娇意味大于歉意的向城洋猛赔不是。
「呐呐,你不要生气啦,我不会再提那件事的,你坐下来嘛,我们聊聊其他的事!」
城洋冷冷的觑了眼蒂尔和鬼尚,低声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吃饱了,所以现在要帮静送餐点过去。」
语毕,城洋把他们扒在他手上的爪子一一扳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糟糕……没有冷笑,阿洋他真的生气了啦!」蒂尔一脸懊恼的扒着一头柔软的浅咖啡色短发。
「喂!洋是怎么回事?」
鬼尚颦着眉心,那让他那张俐落精悍的脸孔上看上去多添了几分凶狠,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唯独雅人就是能解读,他知道那是他认真关心一件事时的表情——
漂亮的褐眸沉了下来,冷意在里头流泻,雅人戴着白手套的手攥紧成拳。
「唉哟,都是雅人啦,害我碰到了阿洋的禁忌话题!他接下来一定有好几天不理我,不然就是说更毒的话酸我!呜呜呜呜,我好苦命……」蒂尔夸张的哭咧咧着,就差没咬手帕了。
「到底是什么事!你刚刚说城洋最讨厌提起的那些家伙是指谁呀?跟上一任的狱警有关吗?」鬼尚急着追问,没注意到坐在身旁的人此时异常沉默。
蒂尔鼓起脸颊,嘟着小嘴,显然很不满意鬼尚穷追猛打的问题。
「就跟你说了这是禁忌话题嘛!我都答应阿洋不会再提了,你干嘛还一直问啦!讨厌!」
「妈的!是你自己先提这个话题的耶!」
「那又怎样!我就是不说!」
「你……」
蒂尔对正要发火的鬼尚吐了吐舌,很快的将餐具收齐,急忙跟在城洋身后离开,好像还想解释什么,把鬼尚雅人丢下就完全忘了原先聚在一起吃饭的初衷。
「搞什么!」
咬牙切齿的狠啐了声,鬼尚没好气的用叉子捅往盘中的食物,吐着恶气,被这么一弄,搞得他怎么也没了胃口。
等沉静下来,鬼尚眼角余光这才惊觉,从刚才开始就出奇安静的雅人还在他身边。
一阵沉默,鬼尚没有开口,雅人也没有开口,气氛尴尬宁静的诡异,顿了几秒,鬼尚愈想愈不对劲……
——干!老子干嘛在这里受这种鸟气呀?
嗖的一下起身,鬼尚二话不说的正要离开现场,却在跨出步伐时,手腕被一把抓住,他定睛一看,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正紧紧的缠在自己腕上,力道大的吓人,而抬起眼时,正好对上了冷的令人发寒的视线……
「你干什么?快放开老子!」
暴吼,鬼尚一脸愤怒的瞪着眼前满脸阴冷的雅人,鬼尚不知道这家伙是发了什么疯,刚才在餐厅里他正要离开,雅人却一把抓住他,一语不发的就扯着他离开,他手上没拿稳的餐盘还洒了一地,破裂的声响引起不少人的关切……
他就在众目睽睽下,狼狈的被雅人拉离餐厅。
一路上两人拉拉扯扯的,几度就要大打出手了,但鬼尚不知道雅人哪来那种怪力,还换了好几个动作把他箝制的死死的,硬是把他抓回了他们的楼层。
雅人依旧一语不发,拿出了电梯感应器感应,等电梯门一开,就把鬼尚甩了进去。
「你发什么疯!老子才刚下楼,现在可还不想回牢房!」
「不想回牢房,那你要去哪里?找城洋吗?」雅人那双桃花眼眸冷冷的,他半扬起嘴角,带了些轻蔑。
「啥?这跟城洋有什么关系!」鬼尚拧起剑眉,用力推了雅人肩头一把:「老子我爱去哪里、爱去找谁关你屁事呀!你凭什么规定我一定要现在回牢房……」
不待鬼尚将话说完,下一秒,鬼尚被雅人扯住衣领,用力甩到墙上。
鬼尚的后脑和背部都重重的砸上了电梯墙,他还来不及为那震荡回过神来,又被用力往墙上一按。
「靠!你够了没呀!」
鬼尚使劲把雅人推开,然而才刚把他推离,耳旁砰的一声,雅人戴着白手套的掌又按上了他身旁两侧,把他困在狭小的圆形空间内。
「你到底有完没完!」鬼尚狠瞪着雅人,凤眸内满是杀气。
「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嘛,不过是把你放进了馆内几天……鬼尚,我不知道原来你人缘这么好。」雅人语气放柔,但这样更让鬼尚感到不妙。
「你在发什么神经啊,我交朋友、有没有人缘还用得着你管吗?」
「我曾经是你的上司,也是我让你进绝翅馆的,现在还是管理你的狱警,不管是你的一举一动还是接触的人,我认为我都有十足的资格加以管理和限制。」
「你脸皮也他妈太厚了吧,早就已经不是我的上司不说,又不是我求你让我进绝翅馆的,是你为了满足自己私心才把我弄来的!我现在可是狱馆中的王,即使你是狱警,也没这么大的权力管我!」
「王不是馆内的绝对强者,即使当上王又怎样?我想必须矫正一下你的观念,馆内的一切是看实力的,就算是犯人中的王好了,如果狱警的实力比王还要强大,那么,狱警可才是真正站在犯人顶端的王,因为我们的阶级本来就比你们高。」
「哈!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因为我的实力不如你,阶级比你低下,所以应该要俯首称臣,听你的话任你摆布啰?」鬼尚咬紧牙根。
「没错,就跟当初在UG里的情况相同——因为你的职位比我低下,因为你的实力不如我,所以理所当然的必须顺从我、任我摆布,这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
听雅人以一种放低的暧昧语调提起UG的事,鬼尚身子开始僵硬发颤,因为那勾动了一些他埋藏于心底深处,对雅人给予他的那些表面这么外,更加深入折磨他自尊的那些不堪且屈辱的记忆——
「忘了当时你就是因为阶级比我低下,没有我的权势,才必须来求助我的那件事吗?而就是因此,即使你再如何的固执强硬,后来还是得乖乖的听话,任我摆弄……鬼尚呀,你不会那么快就忘记那些事了吧……嗯?」
雅人白净的脸孔逼近,鬼尚瞪着那张几乎毫无瑕疵的面容,更深沉的记忆从心底扬起,那种难以磨灭的屈辱,从骨子里发冷的痛恶。
鬼尚看着他粉嫩的薄唇缓缓开启。
「看来有必要让你温习一下,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回味了……」
原先困在两侧的手忽然摆上面前,鬼尚看着那隔着白手套的手指带着不明浓厚意味的按上了他的嘴唇……
鬼尚顿时暴怒地瞪大了眼,愤怒的烈焰在他金色的瞳仁里闪耀着。
雅人觉得自己就好像被头饥饿的豹子盯上了一样,但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惧意,相反的,只有令身体温度更加窜高的兴奋,还有一种令体内更为闷热的莫名欲望。
「又想打架吗?」
「不只想打,我还想杀了你!」鬼尚一字一句都散发暴戾,他蓦地将雅人冲撞开来,窄小的空间里,雅人撞上了电梯门。「告诉你,老子昨晚可是休息的很充足!有足够的精力把你这家伙撕烂!」
「喔喔……这么有自信啊?」雅人站直被撞痛的身子,他一脸轻蔑的解开了颈前领口的钮扣,「那么,就来试试啊,看看是我被你撕裂了,还是……」
「废话少说!」
咧嘴笑开,无畏于气势腾腾的鬼尚,雅人架拳迎接冲向自己的强健男人……
很忽然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不断的逗弄、折磨鬼尚以满足自己恶劣玩心的过程中,雅人对鬼尚这个在任何不堪的对待下却总是以高傲的眼神漠视自己、忽略自己的自大下属,竟然产生了另一种欺凌以外的欲望。
火热的、令下身像灼烧般酥麻的欲望……
雅人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原以为只是因为太久没接触性事,对鬼尚过于执着才会产生的错觉。
然而那日……
在鬼尚一次忍无可忍,因为雅人故意找麻烦且下了极不合理的处罚……他豁出去的似的,不再客气的顶嘴反抗,并痛斥他根本没有实力,只是靠着父亲关系进来等等的辱骂——雅人看得出来,那是鬼尚积藏已久的怨怒,只是他没想到竟然如此深刻。
被下属顶撞还不加以教训在UG里是不可能的事,平时要找鬼尚麻烦已经绞尽脑汁了,但这次却是鬼尚自己出的纰漏……雅人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当时,雅人当着在场的所有鬼尚下属的面,在下着大雨的满是泥泞的草坪上,和鬼尚认认真真的较量了一场——
虽然自幼出生军事家庭,但身为幺子的雅人向来备受宠爱,跟辛苦训练的军人根本一点也沾不上边,不过身为国家军队主帅父亲为了让他能保护自己,从小就开始提供给他极其良好的格斗训练。
开始接受训练之后,雅人也很讶异,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在格斗这一方面竟然非常有天分。
——这是其他人即使再辛苦训练也比不过的。
他只要短暂的训练,就可以赢过其他经过长久训练的人……
雅人为此而感到骄傲且自满,人性本来就是如此,也因此,他更觉得当时漠视自己,又不断反抗自己的鬼尚是如此的自不量力……
于是那日他使出全力,狠狠的和鬼尚较量了一场,他想要把他打醒,让他跪在自己脚底下,让那双金色的瞳仁只注视着自己,然后甘愿的——俯首称臣!
可是,在被自己强烈的攻势击倒在地后,明明已经狼狈不堪的瘫倒在泥水里,还在下属面前被如此羞辱的鬼尚,抬起眼来注视他的神情却依然如此高傲、轻蔑,甚至不服输的喊了他一声……
「喂!我还没有认输……」
雅人还记得那时和鬼尚相望的当下,一种不自然的热度从下腹明显的往身上窜烧,鲜明不已,即使浑身被冰冷的雨水浸湿,肌肤的热度却像是要把雨水蒸发掉似的。
那刻,雅人才蓦地发现,在接触到那双金眸的眼神后,浑身震颤的高温和军服裤内的勃起坚硬已经不是错觉能解释的了——
他很清楚,那种欲望并不是他之前所谓的错觉,而是从体内散发出来,对鬼尚身体的执拗迷恋——他对鬼尚有种连自己也诧异不已的欲望。
而雅人更加确认这项事实,是在某次代号为南阁的任务中,鬼尚所带领的中队因为队员的失误而出错后……
在鬼尚所带领的中队在任务因出错而失败返回后,让雅人倍感讶异的,鬼尚竟然主动带着一脸的不甘与隐忍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请您……帮帮忙吧。」
雅人还是第一次听到,那总是趾高气昂的鬼尚对他低下了头,用破天荒的卑微态度和他说话。
除了为任务的失败道歉之外,主要就是为了帮犯错的那个队员——东日朗求情。
望着不得不臣服于自己的权威之下,金眸内极度隐忍屈辱的注视着自己、和自己求情的鬼尚,雅人不由得因此……再次浑身发热了起来。
下腹的热度紧绷着,急于寻找出口。
于是他像着了魔般,完全听从欲望的迈开了步伐绕过办公桌,双手向后撑着桌面,让腰臀靠着桌沿,很自然而然的说了,对鬼尚。
「跪到我面前,好好服侍我,我就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下这种指令,内心一瞬间好像狂乱了似的,当初只是为了满足嗜虐心而教训教训鬼尚的雅人,并没有预料事情会演变成如此,他一开始并没有要以这种方式羞辱鬼尚的打算,但就在此刻,他却为此感到异常兴奋。
——那是他在任何人身上从未感受过的。
听见自己要求的鬼尚瞪大了那双凤眸,雅人甚至可以看见那金眸内的倒影满满映照着自己的身影。
金茶色的瞳仁一瞬间闪过许多情绪,憎恶、愤怒、不堪、屈辱……
那种眼神真是让雅人永生难忘,尤其是最后的——妥协。
当下他的确有种胜利的喜悦。
当鬼尚瞪大的双眸垂下,眉头揪结起,不吭半声的跪在自己身前时,他竟然兴奋难耐的连按在桌面上的手指头都在颤抖了。
军服裤头的拉链被拉下,由上往下,雅人只看得见鬼尚短而粗硬的发顶,大刀阔斧般精锐的五官隐隐约约的轮廓,意外长的睫毛轻轻震颤着。
当鬼尚褪下他的底裤时,那早已挺立、蹦出的硬热似乎让他吓了一跳,蹲着的高大身形狠狠的晃了下,然后是好几秒钟的停顿。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喔。」他刻意这么说着,用手掩住扬起的嘴角,哼出愉悦气息。
明明知道鬼尚禁不起激的,但就是因为迫不及待,所以卑鄙使用激将法,连雅人都对自己的猴急感到可笑……不过,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一点也不在乎。
接着,他听见对方低闷沉声,如同下定决心送死前的哀鸣,然后没有迟疑的,将脸凑近。
雅人可以感觉到,原先接触着冰冷空气的前端被极高的热度包裹住,一点点的,渐渐向下包围,细嫩的舌面滑过,即使笨拙,却带来一股巨大的颤栗,连同体内的温度都一并透上肌肤,向外蒸散。
只是原始而平凡的抽动,甚至称不上任何一点技巧,但光是看见鬼尚埋在自己胯间摆动的头颅,捧着自己那硬热而羞耻轻颤的指尖,以及那可以想见——金眸内溶进极度愤怒的屈辱,雅人就无法克制自己从心底不断涌上的满足感、征服感……及快感。
最后,他甚至在高潮来临前,恶劣的按住鬼尚的后脑,逼他更为猛烈的吞吐着自己的硕大,直到自己在他嘴里射出,吞下自己的精液为止……
「做得好,我会给你答应你的奖赏的。」
事后,当他像抚摸爱犬般的拍着鬼尚的脑袋时,鬼尚抬起头来瞪视着他的愤恨神情,更是叫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因为他很确切的明白在那一刹那,鬼尚眼里的人就只有自己。
从那次事件之后,雅人开始以帮助鬼尚包庇下属的这件事威胁他,他总会在自己高兴的时候,无论何时何地,要求鬼尚替他做这项「特别服务」——
雅人知道自己这样很恶质,不过每当见到鬼尚气恼的蹲跪自己胯间,不得不服从指令的隐忍模样,他就觉得自己的渺小的罪恶感一下子消失无踪了,到了最后甚至根本不曾再出现……
7
电梯内的一场恶斗持续了颇久才宣告结束。将鬼尚丢回九楼牢房的大床上,抽出皮带将他完好的左手绑到床柱上,雅人这才松懈下来。
「鬼尚毕竟是鬼尚……比起其他人棘手多了。」
啐了口血沫,雅人用拇指拭过一片刺痛的唇角,白手套上果然沾染着点点血迹,刚刚和鬼尚的一场热斗,可能是因为电梯空间过于狭小的关系,他一时大意就让鬼尚擦到了一拳,结果嘴角一下子就被打肿了。
——不过现在在床上的男人比他凄惨多就是了。雅人望着被绑住左手在床上艰难挣扎着的鬼尚。
鬼尚的右手无法使用,因为肩膀正剧烈的爆炸着疼痛,他的右肩在刚才的打斗时被雅人弄脱臼了,一张脸上也花花绿绿的挂着激战后的伤痕,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忍着令他直冒冷汗的疼痛,鬼尚按捺着气不吭一声的死命拱着身体,无法用手解开系住自己的皮带就用牙齿去咬。
「这么久没让你做特别服务了,不知道你生疏了没有?」
雅人不慌不忙的摘下警帽放到一旁,解开制服钮扣,压上床沿。
「你闭嘴!休想我会再帮你做那种事!」
鬼尚更加拼命的扯起了系在手腕上的皮带,雅人的手一接触到他的身体,他更激动不已的挣扎了起来。
说什么他也不要再让雅人得逞!
然而无论鬼尚怎么撕咬,皮带就像条缠到猎物的蛇一样,纹风不动的死咬着自己的手腕。
就在鬼尚还在做着最后垂死挣扎的同时,那搭在背上的手指,竟向上按住了他的肩膀,使力,瞬间鬼尚就被迫扳正了身体。
雅人将身体挤进了鬼尚的双腿间,让他更加无法动弹。
鬼尚被迫正面迎视雅人,他看着他咬住指尖,把白手套摘了下来,随后,那带着温热触感的指腹便按上了他的嘴唇。
「你离开UG之后,我想念你的嘴唇和舌头可是想念的紧……」
「去你妈的!」
在鬼尚作势咬住雅人手指之前,雅人很快的收回了手。
「真凶恶,咬到了人怎么办?」
「我正有此意,你要是敢放东西进来,我绝对会咬断它!」
「啊啊啊,好吓人……在UG帮我做时不是挺温驯的吗?现在是因为害羞吗?」雅人戏谑的笑了。
「害羞个屁!那时候是因为……」
鬼尚话说到一半,下腹忽然一凉,雅人竟然动手拉起他的上衣,衣服随着蛮横的力道往上,遮盖住视线的那一刹那他忍不住慌了,剧烈挣扎,然而雅人却没因此而停手,还粗鲁的牵痛了他脱臼的右手。
「王八蛋!你做什么?」
鬼尚被弄得浑身直冒冷汗,衣服被雅人拉至了被绑着的左腕处挂着,好不容易又重新找回了视线,这回却见到雅人开始脱起了他的裤子。
「我还真怕你嘴下不留情呢……你真不想用嘴巴来做特别服务也行,用下面就好了,反正我早就想试一次了。」
「你说……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鬼尚还没从震惊中取得回应,忽然就被雅人啪的一下给扒个精光。
「老实说,你离开UG之后我就一直觉得可惜,可惜当时怎么就只让你用嘴帮我服务而没继续的进一步欺负你……」
「你少开玩笑了!」
明白雅人所说的「进一步的欺负」是指什么之后,鬼尚激烈的弓起身子,但却被狠狠一压,雅人的腰跟着挤进了他光裸健壮的两腿之间。
鬼尚甚至可以感觉到,狱警制服那硬实但质地很好的料子正摩擦着他双腿间的肌肤,而更让他难以忽略的,是那抵在他胯间,布料底下坚硬的热块……
「还好我聪明,想到把你绑进这个地方……看来现在是有机会弥补我的缺憾了。」
雅人低头一口含住了鬼尚的耳垂,一手则缓缓地潜到了鬼尚的窄臀上,手指在臀缝间暧昧的游移着。
顿时,鬼尚绷紧了身子,开始剧烈挣扎。
要他再次被这个家伙侮辱,甚至是以更加羞耻的方式折磨——鬼尚死都不会妥协!
「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开!」
雅人轻笑,非但没有理睬鬼尚的怒气,反而十分刻意的用早已灼热硬挺的下身轻轻蹭着鬼尚的臀部,接着,不意外的,他身下的男人更是激动的抵抗了起来。
「去你的!我警告你最好马上给我起来,不然我就打断你的命根子!」
鬼尚就像只进了小笼里的猛兽,怎么窜动也挣脱不了束缚,但他还是选择继续张牙舞爪的垂死挣扎。
「嗯……你这威胁可真恶毒。」雅人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丝毫惧怕之意,相反的,还略带了恶劣的兴奋和嘲弄。
无论鬼尚怎么恫吓,怎么威胁,如何使用武力……雅人都有办法承受甚至是反击,这是他在雅人出现之前从未遇到的状况,然而当雅人出现之后却总是碰上这种情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鬼尚忍不住头皮发麻。
然而,更雪上加霜的,是雅人开始解着皮带所发出的铿锵声……
「你再不住手,老子一定会杀了你!」鬼尚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几次强硬的要撑起上半身,却又被雅人一掌压下去。
「听话点,鬼尚……」
「你要找乖乖听话的家伙泄欲,不会去楼下随手抓一个呀!」
「嗯,关于这点,只能很遗憾的跟你说……」雅人轻笑出声,俯到鬼尚耳畔柔声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乖顺的家伙里,即使你是最不听话的那个——我还是只想找你泄欲。」
「靠!你去死吧!」
听到那令人发毛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鬼尚心里此刻想的是——一定要起身,马上脱离雅人的掌控,打不过没关系,至少要赏他几拳!
努力忽略右手脱臼的疼痛,鬼尚凭藉着意志力要撑起上身,正想着下一步要直接用额头去撞击雅人的下颚时,却……
修长温润的白皙长指按着鬼尚的额心用力一顶,轻易的就把他的重心破坏殆尽,雅人一下子又把他按回了床上。
「好了,我看你就别挣扎了……我已经没什么耐心继续跟你耗时间在『前戏』上,我们还是快进入正题,嗯?」
当细腻的指腹触感再度传上鬼尚臀部时,他猛打了几个冷颤,汗水细细的从头顶和背部沁出,浸湿全身。
此刻雅人却更火上加油的又把鬼尚整个人翻成了背对着他的姿势,理由是——「第一次用这个姿势对你来说比较轻松吧?」
听见雅人用第一次这个字眼,鬼尚气得简直要炸毛了——
相较于鬼尚,雅人现在的心情可是好得很,连愉悦这个字眼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好心情了。
他满意的望着眼前的景象——鬼尚的臀型窄窄的,很好看,古铜色的光泽在室内光线下呈现着蜂蜜般的色调,比起时常日晒雨淋的其他部位,臀部这边的肤质更加细致些,让他简直是爱不释手。
手指一滑落股缝中,身下的男人立刻便绷紧起身子,整个人就像只受惊吓而竖了毛的大猫。雅人吃吃笑着,用中指指腹去摸索股缝中那极私密的部位。
「啊啊……」雅人发出低吟的同时,鬼尚整个身形大力的震晃了下。
轻笑出声,雅人用指腹按压上他所探寻到的那一处上,由轻而重的,压迫那皱摺处……
「混帐……我再警告你一次!你要是真的、真的敢插进去的话,我一定会折断你手指!」鬼尚浑身颤抖,声嘶力竭的暴吼着,面朝床的他视线所及的只有一片纯白的床单和铁栏杆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然而,丝毫没理会鬼尚的威吓,那手指反而像唱反调般的施加力道,用力挤进一节指节。
「唔!」
鬼尚被那诡异的疼痛感给逼出了闷哼,但更让他感到羞愤至极的并不只有后庭被插入手指这件事……而是雅人竟然语带暧昧和满意的叹道:「你这里真紧……」
「老子……老子我一定会撕烂你那张天杀的烂嘴,再打断你的牙齿、掐断你的咽喉!快给我住手!」鬼尚火得连眼睛都红了。
没半点搭理鬼尚的叫嚣,雅人专注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他试图将手指再推得深入些,但那穴口却干涩紧致的让他难以继续进入。
轻轻啧了声,下腹窜烧的热度让雅人已经不是很有耐性了。
「鬼尚你这里绷太紧了,不放松点,等下插进去不只我痛你也会痛喔……可能还会流血。」
「那你他妈的就别插进来呀!王八蛋!」
鬼尚暴吼着,不管再怎么努力挣扎都无法挣脱开来的绝望感让他几乎就要发狂了!
「真爱说笑,好不容易又把你拴回身边,我怎么能白白放过这个欺负你的好机会。」
「你要是真的敢把你那根东西插进来,我一定会宰了你!再让其他犯人奸尸!」
「喔,是吗?」
挑衅地,雅人强硬的插入了第二根手指,但鬼尚的那个部位还是干涩的难以进入,就在雅人忍不住拧眉的同时,却见到了被塞在窗缝和墙间的小瓶子。
雅人拿起小瓶子时,忍不住笑了……大概是被粗枝大叶的房间主人忽略了,所以把它挤到了角落冷落,都没被发现——那是一瓶润滑油。
那厢鬼尚正不停的咒骂着雅人,却发现身后的人忽然静了,他趁机想挣扎开来,雅人却依旧将他压制的死紧,他不是松懈了,只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几秒后,鬼尚听见了雅人发出哼笑声。
「不愧是雪洛伊,牢房里的服务竟然这么周到,连这种东西都放,未免也太宠你们这些王了……」
——什么东西?鬼尚疑惑的僵直身体,心里不好的预感占了大半。
接着,鬼尚只听见瓶盖被啵一声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就滴到了自己的尾椎处,沿着尾椎滑落到臀瓣之间……
「不过有这种东西就好办了……」
雅人话尾一结束,鬼尚立刻涔出了冷汗,因为不让他有多余的时间大肆发飙和抵抗,那细致的指尖这次染上了冰冷的诡异黏液,又探了过来……
很轻松的,雅人稍加用力,就将原先被浅浅排斥着的手指全数探入了鬼尚的深处。
「唔!」
未曾体受过体内深处夹杂着异物的鬼尚,难堪地向前弓着上身,从喉头发出难耐的哀鸣。
「别叫得这么可怜……鬼尚你不是很强悍的吗?」刻意地,雅人更加剧烈的抽动着手指。
「滚开……他妈的……快滚开!」
鬼尚的脸埋在枕中,发出沉闷的嘶吼,他浑身都气到发颤了,但无论如何挣扎,仍摆脱不了雅人的束缚,而那在体内抽插的手指,简直暴乱了……令他羞愤不堪。
「还没呢……现在只是手指而已。」雅人发出了像哄小孩一般的声音,然后在一个顿点之后,音调放低了几度,有些沙哑:「接着的——才是主戏。」
连发出怒骂的余地都没有,声音就好像梗在喉头了一样,鬼尚瞪着一双凤眸,抓在腰部上的力道忽然大幅度加,跟着,压在身上的男人往前挺身——
鬼尚听见诡异水声的同时,后庭就像被撕裂开来似的,如怪物一般的东西不顾他的意愿强硬的节节闯入。
他接着只听到自己的喉头不断发出可悲的呻吟,身下像被用什么尖锐的硬物给贯穿、拓展开来,他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一切就好像是某个夜晚里的恶梦而已。
冷汗冒着,那种被拳击、被踢击、被杀伤以外,从未体会过的疼痛感让鬼尚一时慌了,他死死的瞪着一片白的羽绒枕,自己的汗液滴到了上头,浅浅的留下印子。
「啊……」
而鬼尚更惊惧的发觉,此刻自己竟能经由身后,完全体触到雅人的形状、热度、硬度。
「嗯……好热。」
雅人猫鸣似的叹息声音自鬼尚头顶传来,他白皙的脸蛋泛着红润,褐发在额前散乱开来,嘴边的笑容有股满足不已的媚态。
鬼尚红了眼眶,死死的咬着牙根,他强迫自己将痛鸣吞入,一字一字低声道:「王八蛋……我一定要宰了你……再把你拖去喂狗!」
「呵呵……欢迎之至,不过大前提是……你要能宰掉我!」
雅人刻意重重的往前一顶,炽热坚硬的肉杵因为后穴紧密的包覆而剧烈摩擦着鬼尚的内壁,体内也被拓宽到最深处。
「啊!」
从后穴传上的疼痛感没有一丝间断,鬼尚觉得好像只要他稍微呼吸,心跳击鼓,血液流动都会让那个地方一缩一合的夹紧那可怕的东西,造成更痛不欲生的后果。
相较于鬼尚,雅人几乎是舒服的都要眯起眼睛了,像只餍足的大猫。
被湿暖狭紧的热度紧紧绞着,让他有种仿若上了天堂的快感,看着鬼尚因为自己的侵犯而发抖的高健身子,更是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真是可惜,这种事应该要早点做的。雅人舔着因高温而红润干燥的唇,手指紧握着鬼尚的腰臀,又重重插入。
「唔啊!」
再次被用力入侵让鬼尚闷哼出声,屈辱和不甘全都雾在凤眸内了,他大口的想喘气,但身后开始不间断的猛烈抽插却每每让他无法呼吸。
「嗯……」
雅人发出舒服软吟的同时,鬼尚竟然又就着被插入的姿势被他强硬的扳过了身,在右手脱臼的状态被这么不停翻过来又翻过去,疼得他冷汗直流。
雅人原本也没有打算要这么折腾鬼尚的,但是他就是忽然想看鬼尚此刻的表情,所以连让鬼尚趴着的初衷都忘了,他任性妄为的就要把鬼尚强扳正身子。
而不算意外的,鬼尚那张极为俐落、性格的脸孔上正透露着满满的杀气,即使汗浸了满脸,正忍受着莫大的屈辱。
然而,望着这样的鬼尚,雅人竟有了不同的想法。忽视掉锐利凶恶的眼神,凤眸内饱含的水气却像是被人欺负后才委屈的沁出的,那种反差感看在他眼里……
明明知道这个形容和鬼尚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但他竟然还是觉得,鬼尚这样——乱可爱一把的。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雅人咧起嘴角,将鬼尚的大腿按得更紧,用力挺动腰身。
「嗯!」一声闷哼后骤止,鬼尚紧咬着唇。
完全没心理准备就被狂乱抽插,逼得他想破口大骂,只恨不得能马上宰了身上的家伙,然而却被一阵一阵椎心刺骨的疼,和那一波一波不停送进又抽出的巨物给搅得不知道要骂些什么了,吐出口的只是更多沉重闷呼。
鬼尚怒视着眼前不停在身上晃动的漂亮男人,他从没尝过如此羞耻的一刻,无法反击也无法抵抗,只能任人压在身下欺凌……他不只痛恨雅人,也痛恨现在无能的自己。
「你……」
「说什么呢?听不清楚……」
在令人眩目的欢愉下,雅人盯着鬼尚自己咬得发红的唇,他把脸凑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痒痒的感觉,在唇要贴近的那一瞬间,他顿住,改附唇到鬼尚耳边,戏谑的道:「因为太舒服才发不出声吗?」
「去死!」闻言,鬼尚暴怒的吼着,趁着那瞬间,张口对准那姣好玉白的耳珠咬下。
「痛!」
激烈的疼痛一传上,雅人便一把使力掐住鬼尚的下颚,好不容易才让他放开了口。抬起脸,耳垂一阵刺痛,雅人伸手去摸,才发现被咬出血了。
拧起秀眉望着指腹上的血迹,雅人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他就要缺一只耳朵了!
「真是的……对你还真是一刻都大意不得。」
雅人一脸无奈的将手指上的血迹舔去,他差点都被快感给冲昏脑袋了,自己身下的家伙,可不是一般温驯的小猫小狗,而是一只凶猛的野生猎豹呀,他怎么能给忘了!
视线再放回鬼尚身上,只见他即使浑身痛苦的发颤,在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竟还露出不服输的张狂笑容。
雅人并没有因此而发怒,他反而笑了。
「呐,鬼尚……你应该很清楚惹毛我的下场是什么的?现在这样是自讨苦吃喔……」
语毕,他更大幅度的拉扯男人的腰杆——
将意识已经迷离的男人下身狼藉擦拭干净,雅人轻吐了口气,沉默地盯着被他来回折腾了几遍的鬼尚。
青青紫紫的痕迹,布满鬼尚黝强韧的身子,那是雅人在和鬼尚激战时失控打伤的痕迹,他的前额涔满了汗水,剑眉紧紧的锁着,脱臼的臂膀加上接连几次不受控的侵犯肯定让他很不好受,他浑身瘫软的趴在床上,已经没了最初如野兽般的狂暴嚣张。
雅人将把鬼尚勒得腕上都出血的皮带解了下来,帮他把脱臼的部位接回时,他只是蹙拢着眉心闷闷的哼了声,也没醒来。
那可怜的模样看在雅人眼里,让他也不禁觉得自己似乎做得有点过火了……
安静的下床,雅人拾起地上散乱的制服穿上,整好衣服戴正警帽后,他忍不住又发出了叹息。
完全失控的对鬼尚过火的欺负,绝对不只是因为他的挑衅而已,雅人摸上自己被鬼尚咬伤的耳垂,那部位还刺痛着,有些肿胀。
雅人自己有感觉,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出在鬼尚对城洋的态度上——
看见向来独来独往的鬼尚竟然坐在城洋身边和他一起用餐,城洋无故离席时又一脸关切的望着他、甚至还拉住他……
那时从雅人心中满溢出的郁闷,就是导致他对鬼尚失控的原因。
雅人步出牢房,凝视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好一会儿,最后才离开。
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为什么对于鬼尚和别人在一起时,会产生那种黏腻诡异的不悦感?为什么会对鬼尚产生这么强大的占有欲……他找不出个定论,事情自然而然的就变成这样了,他也无法控制……
甚至是在这刻当下,想起城洋和鬼尚的互动,或甚至是回忆起东日朗和鬼尚的过往,都让他有种连自己都愕然不已的怒……
东日朗是UG的支队中,鬼尚所属的中队底下的士兵。
雅人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多么深刻,因为东日朗只不过是UG众多军人中的其中一员而已。
他对东日朗的印象已经有点模糊了,只依稀记得东日朗是个发、长相正派英挺的男人。
然而这个雅人连声音都记不起来的男人,却是当时在UG里,让向来看任何人——甚至是高高在上的自己——都轻蔑而不屑的鬼尚关爱有加的唯一。
他第一次见到鬼尚和东日朗混在一起是在上任后的没几天,军营内例假日下午的球场上——就只有他们两个。
玩着球甚至是勾肩搭背,当时让雅人震惊的,是鬼尚对和东日朗相处时的神态——那是他不曾见过的。
后来经他打探之后才得知,在军营里鬼尚的确很关照东日朗,而且那种关照几乎超越了朋友……连军中也时常有闲言闲语,传着他们两人有暧昧等等。而因为鬼尚对于东日朗的照顾,在多少难免发生霸凌事件的军营里,东日朗几乎是如鱼得水。
鬼尚对于东日朗有多么呵护,这点在雅人知道这项传闻后不久,南阁任务的发生,雅人就更加确认了……东日朗对鬼尚甚至重要到,让他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愿意为了他而跪到极为痛恨的自己面前、为自己口交!
每每想起这件事,雅人就打从心底深处涌上一种气,总是会因此而参杂报复似的更加欺侮鬼尚。
因为总认为原本好像可以抓住的视线,在东日朗出现后又会被轻易移转……所以,他对东日朗一直抱持着一种令人起疙瘩的不好印象——
他总觉得东日朗抢走了鬼尚的视线。
东日朗是凭什么让鬼尚的视线关注在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士兵身上,而不是自己这个已经成为总指挥官、高高在上的男人呢?雅人曾不只一次为此而感到疑惑。
疑惑久了,东日朗这个名字便渐渐在他心里长成了个小尖刺,即使他连他的长相和声音都记得不是很清楚,却会在别人提起他时而感到莫名的不快……尤其是当这个名字是从鬼尚嘴里出来的时候。
那个不起眼的小尖刺在雅人体内存在了好长一段时间,是直到那件导致鬼尚入狱的事情爆发以后才消失——
好不容易,原以为那在心里疙瘩着的小尖刺就这样被拔除了,但雅人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因为城洋的出现,那种恼人的尖刺好像又慢慢地冒出了头,让他心乱不已的想早日铲除……
放风时间已经过一段时间了,城洋正准备去设置在馆长专属楼层的二楼图书室一趟时,却还看见三三两两的犯人在闲晃,全都是新狱警所管辖的那一栋的犯人。
挑挑眉,城洋也没说什么,迳自往资料室去,路途中,却正好碰见了从电梯里出来的雅人,两人在长廊上面对面的走向对方……
城洋扬起眉尾,一手插口袋里,一手扬起和对方打了声招呼,但迎面走来的男人并没有回应。
城洋以为对方没看见,也不以为意,等到两人又近了点之后,他才将音量放大声了点道:「哈啰,新来的,有听见我吗?」
雅人在城洋面前驻足,压低的警帽帽檐让城洋看不清他的表情,而他依旧沉默。
耸耸肩,城洋也不是很在乎,迳自开口和雅人说着:「嘿,老兄,听着,我刚才看见一堆你那个楼层的犯人又跑出来在底下闲晃,你是不是没有在时间内收押他们?麻烦你去管管好吗?
「虽然绝翅馆比一般狱馆自由,但放他们到处跑也不好,那些家伙挺容易惹事的……」
话说到一半,城洋噤声了,雅人抬起的脸上的神情让他一时间有些忡怔。
漂亮的五官沉静、不带一丝波动,帽檐阴影下带点桃花、原先笑起来很好看的双眸正阴鸷的瞪着他,冷意在原本温润的的褐眸内流转。
——城洋感受到一种极度强烈的敌意。
沉默在两人间持续了宛若一世纪,直到雅人迈开不缓不急的脚步从城洋身旁经过……
「我警告你,不要干涉我的事,东西更不要碰……尤其是鬼尚,我很介意人家侵犯我的领域的……如果你继续越界,我可能会扭断你那好看的脖子……明白吗?」
压低的嗓音像是兽类警告威吓的低鸣,单单落下这段话,伴随着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雅人丢下伫立在原地的城洋离去。
城洋愣了几秒,眨眨很俊的眉眼,转头望向男人离去的高瘦背影。
——真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凶狠家伙。
「说我管闲事鸡婆就算了,警告我别动鬼尚的话也太冤枉了吧……明明是那家伙自己黏上来的。」
城洋喃喃地也不知道在抱怨给谁听,但似乎也不太介意的模样,扯高了嘴角,习惯性的露出冷笑,手往口袋里一拽,没事般地继续往图书室的方向前进。
8
鬼尚醒来时,浑身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铁栏杆窗外的天色灰暗,让他一时没了时间感,现在究竟是傍晚还是深夜?他混乱不已的猜测着。
停顿的思绪在呆滞了好几秒后渐渐活络,刚才是不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鬼尚从脑海里几个残破的画面去猜想,但当他举起手时,从右手传上的酸疼让他忽然惊觉——他并不是做了恶梦。
在冗长的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复苏,一点一滴的疼痛跟着从麻木的身体找回,鬼尚回忆着那几个羞耻不堪的片段,又想到雅人那张白净的笑脸,他干涩的双眼涨红,一下子湿润了。
愤怒和耻辱猛地从心头涌上,鬼尚握紧双拳,一瞬间激动不已的愤恨让他浑身发颤,此刻脑海里、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用拳头狠狠痛殴那一个男人的冲动!
「该死的……」鬼尚从喉头里发出夹杂着怒气的嘶吼,但原本以为宏亮的嗓音却在脱出口后变得沙哑且虚弱,这让他感到更为难堪了。
花了好大一番力气,鬼尚才勉强的翻过身子,被褥上湿黏的不知沾着些什么,浓重的气息让他蹙拢了眉头,更是努力的撑起身体下床。
然而当一踩到地上,从后方那种由体内深处传上的疼痛,却让他头皮发麻的无法动弹了,因为此时所牵动的,并不只是被撕裂的疼,还有他被践踏的自尊和骄气!
鬼尚紧紧扯着一片凌乱的床单,指节都泛白了,一双丹凤眼里有着腾腾的杀气,蓦地——
凶暴的扯下了床单,也不再扭捏的踬碍不前,他强忍着浑身的疼痛,咬紧牙关努力去忽略那每走一步就会让他发狂的异物残留感。
鬼尚大步走向了卫浴室,将床单用力往洗衣篮里一甩,自己则拐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拉开毛玻璃,一把扯掉头上还贴着的纱布,鬼尚也不顾伤口是不是能沾水了,开了水龙头就任由热水向下浸灌。
水滴洒在肌肤上的感觉有点刺疼,但鬼尚几乎已经麻木了,他背靠着墙,忽然注意到了未关上的毛玻璃外,镜子里的自己。
热水将他的发淋湿了,脸上有不少瘀青的伤口,连身上也青青紫紫的布满伤处。
活像只落水狗似的!
鬼尚想着,自嘲的笑了,镜子里的男人理所当然的也同样笑了,而鬼尚愈看镜子里的男人这样笑,心情就愈火大,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男人的笑容。
发狂地,鬼尚冲出去,带着满腔无处可发泄的怒气用拳头砸碎了镜子。
「王八蛋!」
没理会镜子割伤了手,血滴了满洗手台,鬼尚不甘的瞪着残余的镜子碎片,他真的——真的很想现在就掐死那个家伙。
可是——
心中的一股怒气顿时像落了空般,取代而之的只有让他惶惶不已的无力感。
鬼尚其实是明白的,自己的实力真的不如雅人,无论是嘴上、心理上、生理上都想着要击败雅人,但现实的实际上呢?
无力的蹲坐到了地上,鬼尚静静的靠上台子,凤眸里的神采略微暗淡。
他想着,更何况,即使清楚打不过雅人也就罢了,更应该担心的——也许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雅人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而且,今天已经有了如此羞辱他的第一次开端,依鬼尚对雅人的了解,接连着的第二次、第三次,是不可能不发生的……
他实在不明白——那个家伙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响着,鬼尚把脸埋进了双臂中。
鬼尚担心的事情在接下来如梦魇般的日子里成真了……
——雅人就像食髓知味般的。
鬼尚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身为军人、身为前UG中队队长的他,向来没什么事是能够威胁到他、让他倍感压力的,连当初接受UG的军事审判,知道自己被判处无期徒刑后,他也没感到一丝一毫的慌恐或无助,进了监狱后更是。
鬼尚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无论是在任何情况下,或是在绝翅馆这种弱肉强食的封闭环境内,他都有自信自己会是那个将人踩在脚底下的强者,但是——雅人的再度现身却搅乱了一切。
见到雅人,辱骂、恶斗、疼痛、捆绑、侵犯,这些事情开始变成了例行公事,每几天就要上演一次,鬼尚简直烦不胜烦。
而最令他感到无力的是……每当自己面对雅人的纠缠,摆好架式开打前,他都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这次把他狠狠痛殴一顿,然而却总是事与愿违……运气好的话,他可以揍到雅人两拳,但结果到最后却总是一面倒,让以为有赢面的他失望。
雅人找他打架或他找雅人打架,打输了,接着就是被侵犯,这是这几天鬼尚不断在用身体体会的惯例。
久而久之,鬼尚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过着跟那些刚入狱的菜鸟囚犯一样,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日子……身体也像是被制约似的,即使心里不甘愿屈服,但本能地,一见到雅人就是想避开。
然而更让鬼尚恼怒的,是一天比一天更变本加厉的雅人——随着那更为频繁的找碴、侵犯次数的加、侵犯时间的拉长……雅人就像偷了腥的猫,尝过一次滋味后就更加明目张胆的用爪子戳弄猎物。
无时无刻的,只要他心血来潮,就不分场合的想把自己逼到角落里玩弄羞辱——
鬼尚痛恨极了这样的雅人,但始终无法反击的自己更让他厌恶。
这种备受屈辱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不过几天而已,鬼尚却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极限了。急欲想摆脱现状,但猛然才又惊觉自己是被判了无期徒刑!
鬼尚可悲的发现,那正代表着——如果他一天无法打倒雅人,那就只能等待雅人对他生腻,对他厌烦,不屑将爪子伸出来再碰已死的猎物为止……
「唔唔!」男人露出了熟悉的愤恨神情,金瞳闪耀的如同艳阳般,他粗喘着,强韧的身子微微弓起。
望着这样的男人,雅人忍不住忘情地使劲按紧他的大腿向前,白皙精实的腰杆夹在他两股中,将自己勃发胀热的欲望一口气插入那个被他细心扩张过的私密部位。
「嗯……怎么会愈来愈舒服了呢?鬼尚你的身体真棒!」温暖紧窒的湿润让雅人满足地叹息出声。
「去……你……妈的!」底下的男人传上雅人每天几乎都要听上不下百遍的问候。
鬼尚愤怒的粗骂着,音量之大简直震耳欲聋,雅人也不慌张,迳自的顺从欲望摆动起腰杆,一下一下的重重顶着他。
蓦地,随着雅人越发激烈的律动,那怒吼叫骂声就这么蔫了下去,随后是沉默和极度隐忍的痛苦低吟。
雅人知道,自己只要过分一点、用力一点的侵犯鬼尚,将自己不间断的往他身体里的最深处埋入,鬼尚就无法分神拿出多余的力气对他嘶吼……
一次比一次用力的将自己钉入鬼尚体内的最深处,那紧紧夹着自己肉杵的热度简直让他宛若置身天堂……虽然,身下的人可能正置身在地狱。
雅人望着鬼尚拧起的眉心,想伸出手指去抚平,但他没这么做,轻易向他伸出手可是不智之举,也不知道真的伸出手后,凶猛如兽的他会不会一口咬住自己的手指,恶狠狠的咬断!
——要是鬼尚是只会舔自己手指的乖巧小猫该有多好?
不过怎么可能,那样的话就不是鬼尚了……雅人被自己想法的矛盾逗笑了,咧起嘴,下唇却因此而引起一阵刺痛的涟漪。
细细的疼痛,让雅人闷哼了声,今天和鬼尚打斗时他大意了,结果不小心被他掠到嘴唇,还流了不少血。
——今天又是费了他好大一番工夫才把这头猛兽弄上床的……
没办法,要怎么收获就要怎么栽。思及此,雅人便趁机报复似地更加用力的挺进鬼尚体内,身下的男人因此而可怜兮兮的痛吟了两声。
「嗯……」
雅人俯低了身子,和鬼尚胸膛贴在一起,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和鬼尚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分不清楚是谁的,全都快速的吓人。
而鬼尚正咬牙狠狠瞪着在他身上磨蹭起来的男人,看见那张漂亮的脸蛋泛着潮红,满足而贪婪的微笑着,他就想抡起拳头扁他!
雅人就像是摆脱不掉的梦魇,极力的想清醒,却总是被他拉入更深的昏暗,宛若踏入色的泥淖内,愈陷愈深,直到无法呼吸、直到窒息为止……
窜入体内,顶弄至深处的侵入者,让空气近乎从肺里被全数拉出,因此而感到窒息错觉的鬼尚,剑眉中央的皱摺更是加深了些,他忍不住伸舌舔着发红发热的干燥嘴唇。
雅人盯着鬼尚因此而添上一层水亮的薄唇,心里不知怎么地有股骚动,他抿起了嘴唇,忽然发现有种想凑近的欲望……
——自己真是愈来愈不对劲了。
对鬼尚的身体的欲望、渴求,并没有随着次数的加或时间的拉长而减少,高大健壮的身体百尝不腻,好像沾染了毒瘾似的,每一次侵犯、每一次被那双金瞳以燃烧着怒焰的姿态瞪视着,他都只觉得身子对对方的身体越发契合……
——看来自己得了鬼尚热了。
「真是莫名其妙……」咬住下唇,雅人这话说得很轻,谁也没听清楚。
这天的绝翅馆在午餐时间过后没多久便开始下起了小雨,不久后更演变成暴雨。
原本好好的一个放风时间,因为这场暴雨,运动场上空旷一片,也没人待了,绝大部分的犯人都选择懒散的窝在牢房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小猫在牢房外晃荡,而相对的狱警也没事可干了。
伸了个懒腰,甩甩手臂,雅人从电梯里出来,正思考着下一步该往哪里去找人。
刚刚去九楼牢房又扑了个空,雅人知道鬼尚午餐过后就没回去牢房了,他到九楼只是纯粹想看看能不能等到他,但在牢房内待了一阵子,对方却没有丝毫要回来的迹象。
「雨下这么大,那家伙是跑到哪里去了?」
双手往口袋一插,雅人开始在馆内寻着男人的身影。
最近,鬼尚的脾气开始变得更暴躁了,雅人感觉的出来。动不动就看人不顺眼,没有被雅人逗着玩的时候,为了发泄满腔的怒气似的,会像头斗犬般的四处找人斗殴,再把其他人整得惨兮兮的,连最近才刚出医务室的鳄尾,也都被他又揍了回去。
结果鬼尚这么个暴躁法,还引来了馆长大人雪洛伊的关切,前两天才找身为管理者的他过去「恳切深谈」过几次。
不过,雅人也不知道该对雪洛伊说些什么——因为鬼尚会这么暴躁,八成是被自己逼急的关系。
其实有时候,雅人也觉得自己挺过分的,只不过是因为雨天里的那一场相遇,就硬是把原先意气风发的野兽给绑来自己脚下,让他每天不停的发出隐忍的悲鸣。
然而,每当占有鬼尚的时候,雅人又觉得那些罪恶感全都烟消云散了。
以前也曾想过好几次「反正很快就会腻了,到时候就放掉他」的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恶行,但雅人却发现,随着时间的拉长,生腻的那一天始终没有来临,自己反而愈来愈难放开……
所以,才会导致后来即使因为不可抗的因素,鬼尚必须离开UG,离开他的身边,他还是费工夫的找上绝翅馆,把他弄了进来,重新绑回牵在自己手里,那系在他颈子上的束缚……
鬼尚出现在靠近运动场的中庭时,三三两两聚集在长廊上的犯人立刻做鸟兽散,谁也没胆继续待着,就伯被最近情绪异常暴躁的男人波及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挨揍,他们去医务室也都去怕了,一瞬间长廊上便空旷成一片。
鬼尚手插着口袋,盯着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变得更冷清的场面,他不屑的哼了声,抬头望向无人的运动场外。
馆外的天空十分阴暗,空气有种湿冷的感觉,豆大的雨水密集的下过一阵后,又略略减弱。
没理会即使渐弱却还算大的雨势,鬼尚步出廊檐,走向无人的运动场,冰冷的雨滴猛地打上他的肌肤,不一会儿他就全身湿透了。
鬼尚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相反的,他倒觉得舒畅。
那种冷到会令人发颤的雨水正好略微地减轻了他全身无处可去的怒气,一旦因怒气蔓延至皮肤的热气被带走了,整个人好像也清醒多了。
抹掉脸上的雨水,鬼尚在雨中深吸口气,继续往着外围走去。他漫无目的,其实也只是想在雨中散散步而已,顺便减少可能见到某个讨厌家伙的机率……
往靠近最外层围墙,馆内种植的一片树林靠近时,随意摆望着视线的鬼尚却注意到了某个意外的身影。
男人的侧影修长而略带纤细,柔顺的发被雨水打湿了服贴在净白的脸庞,从远处望去,身形宁静的像幅画似的,那是让鬼尚印象很深刻的一种沉静。
那人是当时他在和鳄尾打斗时,坐在城洋身旁的男人——静。
在大雨里,静独自一人从边界的林子里走了出来,虽然神色从容,但却像是在仔细思索着什么事情一般的模样。
——怎么看都很奇怪!
第一时间藏身在树木后方的鬼尚,盯着那四处张望了下后离开的背影,他没有犹豫多久,迈开步伐便悄声跟了上去。
鬼尚对静认识并不深,甚至可以说浅薄,他不常见到这个男人,只有偶尔几次会看到他出现在餐厅,和城洋并肩坐在一起用餐。
虽然如此,但有关静的传言鬼尚却是时有耳闻。鬼尚在入狱后,就听过了不少关于静这个男人的事,有时候是间接从犯人间的交谈听到这个名字、有时候是老鸟在和菜鸟说着馆内的事情时提到的。
静在馆中的存在似乎很特别,他的地位不是一般犯人——甚至不是其他王可以比拟的,馆内的四个王虽然看似是独立的,但据馆内犯人间的评价来看,静其实是地位最高的那一个王。
四栋楼的所有犯人似乎都有这个共识,这也让鬼尚想起那时城洋那个嚣张的家伙也对自己说过——「静才是最强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才能让城洋说这种话?鬼尚一直很好奇,同时又有些不甘心,他一直认为他才是四个王里最强的,要不是城洋态度强硬的拦阻过他,说不定他早就跟静试过身手了。
而基于这样的心态,加上碰上静时的情况实在诡异,鬼尚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的就跟上他了……
跟着男人走进了楼层后,周围温度才稍稍暖和了些,鬼尚轻声踏着阶梯上楼,一边像小狗似的甩着头,把沾在发上的水珠甩掉。
静所进入的楼层是位在各栋狱所交界处,雪洛伊专属的独立楼层,最顶楼两层是雪洛伊专属的办公室、会客室和馆长房,下面几层楼则是放着人事资料的资料库和图书室。
可能是基于这里是馆长地盘的关系,即使雪洛伊从来没禁止犯人们进入两层顶楼外的其他空间,却也不曾看过其他犯人敢明目张胆的越界。
就除了一个男人——静之外。
静是唯一会敢大胆进出馆长楼层的犯人,鬼尚听说,位于二楼的图书室本来是公用的地方,但因为犯人大多不敢逾界,所以那里向来空旷,后来,更因为静时常出入,犯人们更是因为静在馆内的地位而不敢往那里去。
最后,图书室就自然而然的被静霸了下来,变成犯人间传闻的「静的地盘」,图书室变成了一个禁入的地方,除了静之外谁都不能使用,甚至连身为馆长的雪洛伊都默认这件事情。
还真是一个专断独行的家伙!鬼尚心里想着,一边跟上了二楼时,却早就没看见静的踪影了。
「跑去哪了?」
鬼尚困惑的拧拢眉,想着静是不是已经进了图书室里,他快步上前,伸手轻启图书室的门时,门却先一步的被拉开了。
鬼尚顿时忡怔住了,因为静正面对面的站在他眼前——
靠近而仔细观看静的脸时,会有种比远处观望更惊艳的感觉。
男人有光泽的发柔顺地服贴在脸颊旁,有些过长的刘海好看的斜分着,昏暗的灯光甚至让他的白皙有种苍白美。
他的五官有种女性的精致美,但又有着男性的俐落感,整体而言是张非常姣好的面容。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双漂亮眼眸下,色泽极淡的瞳孔。
「静……」鬼尚喊出了眼前的人的名字。
静的脸上没有表情,那细致的眉头有一刹那才略略的起了一丝皱摺,但又很快平复。
「为什么要跟着我?」他问。
——原来跟踪他的事情早就被发现了吗?
鬼尚惊讶的抬起眉头,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敏锐。他瞪着眼前的男人,先是沉默不作声,想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观察出一点情绪来,但最后却还是什么也观察不出来,正想开口回答问题时,那个看似沉静的男人却忽然冲了上来……
事情发生的很忽然,鬼尚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该说……即使给鬼尚反应时间也没有用,因为男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静用左脚勾了鬼尚脚底的瞬间,一手紧接着掐上了他的脖子,用力将他撂倒在地。
重重跌在地上,鬼尚头昏眼花的,一时还无法起身之际,眼前忽然一暗,就看见一张漂亮的脸挡住了他的光线,然后极其强大的一股力量压住了自己的肩和脸。
「你到底跟着我做什么?」
静淡淡的、冷冷的声音从鬼尚头顶传来。他像头抓住猎物的豹子似的,俯蹲在鬼尚身旁,白皙的手指紧扣住了他的咽喉。
「妈的!你你……」
鬼尚想起身,却被静一把按住,他的拇指深深扣在颈动脉上,好像轻轻一捏,就能掐断他的脖子。
「别让我问第三遍。」静淡色的眸子里流泄着精锐的光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抵抗的气势。
压在身上的力量极为强大,但即使是如此强大,却还让人感觉到那是力量蕴含着、尚未爆发前的酝酿而已。
——这就是城洋说的最强的男人吗?
整个身子都兴奋的热起来了,鬼尚没遇过这种人,这种气势让他备感压迫的男人……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种好像绝对打不赢对方的想法。
——这家伙的身手不普通!
「看见……你在冷死人的雨天从林子里出来……觉得怪异……所以想跟上看看你在搞什么鬼。」收拢在喉头指节让鬼尚话说得断断续续。
「有人指使你跟着我吗?」
鬼尚看见那色泽极淡的眸子里一瞬间闪过杀意。
「什么?」他不可置信的问了声,随后恼羞成怒:「老子才不会让人指使哩!纯粹是因为好奇而已……」
静望着鬼尚,沉默了几秒,浅色眸子里的情绪又渐渐褪去,没了情绪。
「不要因为无聊的好奇就跟着我。」
那掐在鬼尚颈子上的力道渐渐减少,静从他身上站起时,不少冰冷的雨水滴到了又开始发热的肌肤上。
「是你的行为让人觉得怪异!」呛咳了几声,鬼尚坐起。他瞪着静,心里只想着这家伙真是个怪物,看起来那么纤细却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我做什么……都不关你的事吧?」静的嘴角扯起微小的角度,鬼尚甚至看不真切静是在笑,还是一样面无表情。「还是你以为在王战时,我出声提醒过你,就认为我们之间有关联了?」
「喂!我可没……」
也不让鬼尚有辩驳的余地,静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鬼尚真正的想法,那也与他无关,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事:「我记得你叫鬼尚吧?」
「呃……是没错,我……」
「我听洋提过你。」
静再次打断鬼尚的话,我行我素的模样,让鬼尚有种熟悉的感觉,因为那性——简直跟城洋一模一样,这也让鬼尚同样产生了熟悉的怒意。
「城洋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洋只是提了些让人在接触你后,会觉得很贴切的形容。」提到城洋的时候,静那张泛着冷淡神情的脸笑了:「他说你像只骄傲嚣张的挪威那犬。」
「什么!」鬼尚的脸一沉。
——城洋那臭小子竟然说他像狗!
「总之,我只是想告诉你,在王战时会帮你,是因为我第一次看洋这么专注在看其他楼层的王战,所以如果他想看,那我就要让你们再打久一点,就仅是这个原因而已。」
静那张像面具一般冷漠的面容,在提及城洋时总会有这么一点不同,不过提及城洋以外的人时,却是更加冷然。「不要因为我给了你一些甜头,就以为我想养你了,还摇着尾巴到处跟。」
「去你的!谁想让你养?你真当我是狗啦,别随便污辱人!」
鬼尚暴跳如雷的吼道,但静却丝毫不予理会,而是再一次的打断。
「无论如何,再提醒你一件事,我除了不喜欢被人跟之外,也不喜欢有人踏进我的地盘里——尤其是我不信任的人,而你,我并不信任。」静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在对鬼尚下达逐客令。「你应该也知道图书室是我的地盘吧?」
「所以你是要我滚蛋的意思啰。」
鬼尚双手叉腰,不客气的挑着眉头,高大的身形笼罩着静,但静的气势却没有一点被压下的感觉。
「没错。」
「那如果我硬是不走呢?你要跟我干架吗?」鬼尚压了压拳头,凤眸里满是挑衅的神情。
正好他这几天心情差得很,找楼下的一些犯人练拳,每次也都是压倒性的胜利,一点都不过瘾,一身的怒气总是还没来得及发泄完,又反倒累积了更多怒意。
鬼尚知道静的身手不简单,所以他尽了全力的施展拳脚也不用担心失手把人杀了,如果能够尽情的用武力发泄他对某人的怒气,又能试试这个令他好奇不已的男人的实力究竟有多强,那么这是个好机会,他很乐意和他热斗一场!
「听着,我必须先警告你,我看过你和鳄尾打架的身手,的确很不错,但还差了我一大截,真要和我斗起来,你的下场会非常惨喔……」静仍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哼,我可不认为会差到哪里去!」
鬼尚嚣张地笑了,他活动着发热的身子,蓄势待发……
9
雅人是在巡了各个角落一趟,正准备放弃回到所属楼层时才找到鬼尚的。他看到鬼尚一身湿的从远处经过,动作小心翼翼的有些莫名。
他拧了拧眉头,没多想就跟了上去。
鬼尚很专心的在观察着什么似的,一点也没注意到他。接着,雅人跟着鬼尚,直到进了馆长专属的楼层。
——鬼尚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想都很怪。雅人在楼外站了一会儿,才跟着鬼尚的脚步上楼,在上楼梯时,已经听见了人和人交谈细碎的声音,他认出其中一个是鬼尚的声音。
——那另外一个人呢?
带着疑惑和一点闷意踩着阶梯,却在要到达二楼时,交谈的声音开始变质了,最后转变为激烈的碰撞声响。
雅人冲上楼梯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鬼尚很讶异,静的水准超乎他想像太多了。
才闪过朝脸正中央挥击过来的一拳,另一拳就跟着从右腹部击上,即使用双手去阻挡,那拳击的力道却又猛又快,连鬼尚都难以承受。
静的打斗方式并不像雅人或自己一样多样化,而是采用拳击的招式,他用的拳击并不是非常正统,而像是街头地下格斗方式的打法,拳风非常随性。
虽然是如此单一化的打法,但这么打下来,鬼尚却发现自己并未占了多少上风,反而是居于劣势,因为静对拳击方式的娴熟运用超乎他所曾经学习过的。
即使是在雅人身上,鬼尚也从不曾看过这么精练的技巧,静的身手应该是经过非常长久密集的训练所练出来的!
好不容易又闪过一个擦肿了眼角的右拳,鬼尚正想反击的当下,却被静俐落的闪过,跟着他高速的俯冲而上,一拳重击在他的腹部。
强大的力量和腹部爆炸性的疼痛让鬼尚连退了好几步,静却没给他后退的时间,又一拳直击上他右脸。
鬼尚的鼻骨被波及到,一管鼻血马上跟着流下,腥气在鼻腔及口内漫开,让他呛了几口,紧趁静没有继续冲上前时退远了更多。
连呸掉了好几口血,鬼尚擦掉脸上滴落的鼻血,抬眼瞪着一派从容,好像根本没什么事发生的静,他必须承认,自己还是太小看他了!
「还要继续打吗?」
「哈哈!当然,我还没打过瘾呢!」
「都已经被打成那样了还没过瘾……难怪洋会说你很缠人。」静压压颈子,平静的脸上泛开一抹笑容,但旋即消失。
下一秒,他又向前冲上,正拳,右下勾拳,鬼尚即使早有防备,却还是被击中了几拳,顿时脸上的血花又多溅了些许。
鬼尚也试图要反击,但他和他之间的差距实在大得惊人!
在和雅人打斗时,鬼尚会有把握,至少在自己全力回击的时候,会有那么几次他能够顺利击中他、力量能够和他匹敌。但和静打斗时,情况就不一样了,几乎没有一个瞬间是让鬼尚觉得自己能够击倒他的。
他出的任何一拳,任何一脚,静都能轻易闪过,但静所出的每一拳,却都让他费了好大的工夫阻挡。层级之不同显而易见。
愈打到后面,鬼尚愈觉得自己根本是皮痒,可是自尊心高的他根本不可能主动认输!
右腹部上被连连重击几拳后,鬼尚的双腿撑不住的弯下了,他强忍着干呕感跪下,视线内,静在他的前方正前方伫足。
「你打不过我的,认输吧,如果你不认输,我会继续打下去的。」静说着,他的语气像是一种自我约束。
「嘿,老兄,我也在想认输是不是轻松点,但是……」鬼尚呸掉一口鲜血:「老子就是宁愿被打倒也不愿意认输!」
静带着浅浅颜色的眸子一沉,没有任何情绪流转。
「那好吧……」静轻轻一叹,然后向前冲来。
鬼尚望着静那蕴着力量的拳就要往自己脸上砸下的瞬间,心里自嘲的想着自己还真是自讨苦吃。不过比起被雅人击倒,被静击倒他却乐意的多了,有时候人的想法就是这么奇怪——
才刚想到雅人,就在静冲到他面前的那一刹那,忽然出现挡在他和静之前的男人,那高瘦的背影和记忆里的背影重叠了……
「雅……人?」鬼尚错愕的说不出话。
那一拳击中了雅人的正面,但雅人用双手护了下来。
静望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狱警,他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丝困惑。
「喂……这里不是让你们打架的地方吧,馆长大人会生气喔。」雅人甩了甩手,静击中的地方正发麻地泛着疼痛。
雅人在二楼找到鬼尚的同时,却发现他和别人打起来了。原先他以为,鬼尚只是找人消磨他近日越发暴躁的脾气而已,所以他也没加以阻止。加上以鬼尚的实力,他不用介入,在旁边观看就好了,却没想到,鬼尚这次挑上的对手实力却如此强劲。
鬼尚根本连一点反击的余力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气势凌厉的攻击让他节节败退,脸上、身上更是被打得凄惨。
看见鬼尚被这么对待,雅人心里就不是滋味,一种不悦感猛然冒出。然后在见到鬼尚跪地,又不肯服输,让莫名执着于要他认输的男人冲上来时,他身体就自然动了……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替鬼尚挡下了一拳。
静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也不等他开口,回神后的鬼尚先一步跳出来说话了:「喂!你跑出来插什么手呀!这是我跟静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吧!」
鬼尚瞪着那莫名其妙闯进来替他挡下一击的背影,本该纯粹愤怒不已的情绪此时却参杂着一种怪异的感觉。
——雅人这举动算什么啊!
「的确,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别插手比较好。」静开口,同样淡漠的语调。
「不行,鬼尚是我这栋的犯人,于公的因素来说,本来就不该让他和别栋的犯人打在一起;于私的因素来说,鬼尚是我的东西,我有权插手决定。」
雅人坚决地站在两人中间,一步也不让。
「谁他妈的是你的东西了,给老子滚开!」鬼尚勉强地撑起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逞什么强?」雅人褐眸冷瞥了斜后方一眼,视线在放回静的身上时,有着浓浓的敌意。
静望着眼前两个关系看来怪异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平静的漂亮脸孔上看来有几丝不耐烦的情绪飘过。
「那么,鬼尚……要认输吗?」静问。
「认输!」雅人说。
「不要!」鬼尚拒绝。
静觑了眼同时发话后互相瞪视的两个男人,他沉下眼眸,等再度睁开时,望向了仍然一脸不愿服输的鬼尚……
「那个家伙还没有认输,所以我说过,我会继续打下去。」
语毕,静不再顾虑雅人的存在,直接冲上去撞开他,对后方的鬼尚出拳。
鬼尚要防卫,但身体却已经不堪负荷,难以控制,动作过于缓慢以至于要被击中之际,雅人再度插手阻挡。
同时望向挡在中间的雅人,静无奈的叹了声,鬼尚则是倍感怪异的暴怒不已,气氛顿时变得十分紧绷。
等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开始,一时间,场面混乱了起来——
城洋才刚结束工作,从馆长办公室里退出要下楼去图书室时,却听见楼下一片凌乱的碰撞声响。
急忙下楼,眼前的景象却让城洋差点没掉头就走了,要不是因为静也在场——
三个人打成一团,也不知道是谁打谁,不过其中一方特别弱势就是了,而最占上风的人,城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快步的接近斗得如火如茶的三人,城洋走向刚击中雅人一拳、正准备转向攻击鬼尚的静身后,喊了声「静」,接着由后方伸手一把抱住男人的背。
「静……停手,别再打了。」
在听见城洋的声音后,原先还大肆地挥舞拳脚,爆发着力量的男人立刻静了下来,而原本应该和雅人一样被击中的鬼尚因此逃过了一劫。
鬼尚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地上,他看着出来阻止混乱的城洋将静拉开了些,本来还一拳拳击打着他们的男人此刻却乖顺的不像话,一点也没有刚才凶猛的狠劲。
真是怪异的很。
连刚才雅人跳出来时静都还如此坚持的要和他斗到底,怎么换成城洋出来劝说,就立刻抛开了所有的坚持?
静和城洋在他面前私语了一阵,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在他们两人中间,有种很奇妙的气场,鬼尚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一种令人难以介入的氛围。
谈话好像是结束了,城洋拉着静的手往他身体四处观察了会儿,像在检查他有没有哪里受伤,接着,这才愿意来关心他们了……
「喂,还没死吧?没死就应一声。」
从静转换到他们这边,城洋却态度丕变,让鬼尚气得差点又跳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差别待遇呀!老子的伤势用眼睛看就比静重多了吧?那家伙甚至只是流了一点汗而已,你对他就呵护备至,对我就像是在问死人一样!」
「话还能说这么多,伤得不重嘛。」
「喂!」
鬼尚还没来得及反驳,城洋就扭过头去关切另外一个男人了。
他这时才想起,那个刚刚为了帮他挡下一拳而被击倒在地的男人。
雅人捂着半张脸,鲜血浸染了他的白手套,看上去很痛的样子,屈着身弯在一旁,城洋问他话他也没回答。
鬼尚没见过雅人被击倒或受这么重的伤过,包括和自己对打时,他也没办法伤他这么重。
所以雅人此时看来这么狼狈和脆弱,鬼尚想,一定是因为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太久没受过伤的缘故。
活该——
鬼尚原本以为自己看见雅人这模样,会很痛快的这么想着,甚至可能会哈哈大笑个不停,可是他心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痛快,相反的还有些郁闷,而原因就出在于——
这个讨厌的雅人所受的大部分伤,都是替他挡下静的攻势时才被击中的……
「静,要在图书室里等我吗?还是在回牢房里等?我先送他们去一趟医务室。」
城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一边拉起了坐在地上的雅人,一边对鬼尚使着眼色,意思是要他自己站起来。
鬼尚不高兴的瞪回去,却还是勉勉强强的起身。
静则是站在原地,视线从城洋来了之后就没有变动过,对城洋淡淡的应了句:「我回牢房等你。」视线还是没有离开。
10
「请别忘了馆内为什么不许楼与楼之间王交战的原因,一旦王和王交战,很容易会引起底下犯人的骚动,那会给馆内带来混乱的……不过鬼尚你在馆内的势力差静差远了,也许今天被发现也引起不了什么混乱也不一定。」
城洋习惯性地冷笑,双手环胸站在病床旁,好整以暇的望着不知为何像只戒备的野猫般让姬紫替他上药的鬼尚。
鬼尚很想冲上去捂住城洋那张平时不多话,挖苦人时却特别聒噪的嘴,但眼前个子娇小的女医生却不停的拿着棉花棒擦拭着他的伤口,脸还凑得很近,让他只能不停的往后退,遑论是向前冲了。
好不容易,等姬紫总算替鬼尚上完了药,他这才松了口气,却看见她又心花怒放的扑向城洋。
「小洋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姐姐替你检查一下?」
被个子娇小的女性抱着,城洋没有像鬼尚那样反应激烈,反倒是自然而且平静的吓人。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没有受伤,请你先去帮忙绘梦医生吧。」
鬼尚一脸古怪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城洋虽然一样淡笑着,但却不是平常的那种冷笑,反而温柔的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而姬紫也很听城洋的话,她笑笑的点点头,转身就先去帮一旁的绘梦医生的忙。
死盯着一旁原先笑得温和,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时却哼的一声又发出冷笑的城洋,鬼尚心里所想的是——
城洋这家伙一定有双重人格!
「你那是什么差别待遇啊?对女人和对我的态度反差也太大了吧!」
「啊啊,如果今天把你的尺寸砍掉一半,头发长点、长相可爱点、声音细柔点、胯下也不要带把儿的话我也许就不会有差别待遇了。」
「喂!你……」
鬼尚脑袋一胀,正想和城洋开杠,对方却独裁的打断他的话,迳自起了另外一个话题的头。
「话说回来,提醒你一下,如果馆长大人追究起来,今天的事可都是你的错呀,鬼尚。」
「为什么全是我的错啊?」
「因为静说是你先闯进他的地盘挑衅他的,静不喜欢别人闯进他的地盘,这你不知道吗?」城洋问。
「喂,你这种说法根本完全站在静那边说话嘛?」
「我是全站在静这边的没错啊!」
「你、你……」
城洋回答的爽快,让鬼尚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你了半天也你不出所以然来。这时,一旁女人发出的惊呼声恰好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真是可惜,怎么伤了这么漂亮的脸呢?」绘梦轻轻捏着雅人的下巴,发出了啧啧声响。
「下次打架小心点嘛,别伤了脸啊。」姬紫在一旁连声附和。
两个女人对着雅人的脸仔细观察的神情,让一旁的鬼尚也忍不住望了过去。
雅人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上多了不少瘀青,薄薄的红唇在右下角裂了一道,血流了满嘴。
可能是因为静的最后一拳,本来应该是要击中鬼尚,但是雅人却在那个时候忽然冒了出来替他挡下,结果猝不及防,被静击中脸部,嘴唇可能是在那时被牙齿刮到裂开的。
一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鬼尚瞪着雅人因为疼痛而细细蹙拢的眉头,他本该在此刻大声痛快嘲笑雅人的狼狈,但现在却只有一种烦闷的不快感。
鬼尚在雅人来了之后几乎没有再受什么伤了,打斗时,静每回挥击过来的拳,几乎都由不知道发了什么癫的雅人挡下,加上自己因为不满雅人的出现,混乱中也攻击了他不少次,他现在身上的伤,有些还不知道是静伤的,还是他伤的。
一想到雅人替自己挡了不少拳这点,鬼尚就是一阵烦躁——因为这样弄得好像是他欠了雅人人情一样!
鬼尚凝望着雅人伤势的同时,蓦地,原先拧着眉的雅人竟然抬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雅人本来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疼痛上面,他已经很久没受过这种令人难受的疼痛了,凭着强悍的武术实力,向来只有他伤人,鬼尚也只是伤过他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太久没习惯打架的这种疼了,一被那出乎意料强得夸张的男人击中,就疼得他一阵心烦、注意力涣散。
而正当他心浮气躁,再度因为那沾着食盐水的棉球抹在唇上传来的刺痛感而不悦的同时,他忽然感觉到来自旁边的视线,抬眼,就发现鬼尚正在看他。
注意到鬼尚视线的那一刹那,不知怎么的,雅人听见自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望着那双金色的瞳孔,确认他是在看自己之后,心跳又猛地快了两下。
脸上顿时有些发热,心里头那种诡异的愉悦感让他有些懵了,雅人说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并不排斥,甚至有点开心——
然而,下一秒,在鬼尚一脸厌恶的撇过头后,却让雅人的心情一下子往谷底坠下。
也不顾医务室里的两个女人一边替他上着药,还一边对他说着哪种除疤药比较有效,雅人原先亮起来的褐眸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只是因为刻意转过身去背对他的鬼尚,若真只是这样倒也还好,问题是出在城洋身上……
刚才已经聊了一阵的两人又在一旁聊了起来,他离他们有段距离,加上两个女医生又聒噪个不停,雅人再怎么仔细听也只是听到细碎的交谈声,连个词也没听懂。
看鬼尚和城洋靠得近了说话,那种不是滋味的郁闷又马上攀爬心头,雅人甚至有股想推开两个女人就冲上去把鬼尚拽回牢房床上调教的冲动!
原先因为鬼尚那一眼而莫名消失的疼痛现在又回来了,加上眼前鬼尚和城洋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郁闷和烦躁感瞬间加倍,雅人锁紧了眉头,视线从由鬼尚背影的徘徊,转向对城洋不悦的瞪视……
他记得他明明警告过城洋——不要接近鬼尚了。
城洋觉得,有时候跟鬼尚斗斗嘴其实也挺好玩的。
夜晚,刚洗浴出来,倒在房间大床上放松着带点酸软的身子的城洋望着天花板这么想。
鬼尚的嘴巴虽然时常飙着粗话,看似凌厉,但其实却笨拙的很。如果是要论道理还是论口才,只要口调好一点的人,说一、两句话马上就能堵得他说不出话来了。
像白天在医务室里,鬼尚后来硬是要继续和他争论,有关于他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态度,也是鬼尚讲一句,他回三句的状态,结果就是堵得鬼尚说不出话,最后还气呼呼的翻脸走人,也不顾女医生们的阻拦。
其实城洋也不是故意要气走鬼尚的,他大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心平气和的让让八成只是想抱怨的鬼尚算了。
可是,看到鬼尚对他的冷嘲热讽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他就是觉得好玩,所以起了坏心眼忍不住要逗他,只是没想到真的把人给气走了!
思及此,城洋忍不住低声笑了下,最后做出这么个结论——鬼尚还真是个很率真的家伙。
暗蓝色的眸子带着笑意,城洋起身,换上轻便的服装,他正准备要出门去九楼牢房时,门却先一步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城洋疑惑的想着,伸手开门,来的人让他有些意外,但又不是这么意外,或许是因为今天在医务室里已经被瞪得身体都快烧出一个洞了,所以早有心理准备了。
城洋淡漠的盯着出现在门口、脸上还贴着纱布的高瘦男人。
「晚安,雅人……有事吗?」
当城洋看见雅人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上次单独遇见时的那种阴鸷神情,他早猜到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不过对方似乎没接受他的礼貌的意思。
衣襟被猛然拽住,雅人把城洋压到了墙上,纤长的白指跟着掐上了城洋的颈子。
「喂……我不是警告过你别接近鬼尚了吗?」浅褐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底下散发着浅浅的冷意,「还是你认为……说要掐断你的脖子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他将手指收拢了些:「我可是很认真的。」
「放手!」
窒息感让城洋的脸色忽然泛白了,并不是纯粹因为难受,而是无法呼吸的感觉让他某些尘封的记忆被勾起了。
「快放手!」
城洋吼着,有些歇斯底里,他死命拉离雅人的手,就在他面色难看的要晕眩之前,抓在颈子上的手总算放松了。
然而,雅人并不是因为听城洋的请求才放手的,他是因为城洋的不对劲而放手的。他掐着城洋颈子时,事实上是有注意力道的,仅是给予他轻微难受的压迫而已,然而城洋方才的神情,却像是真的要窒息了般的痛苦。
望着跌坐在地上的城洋,雅人没有半丝怜悯,毕竟他今天过来找城洋,原先的用意就是再度警告吓阻他,而不是做同事间的慰问和关心。
他伸脚踢着跌坐在地上的城洋,用冰冷的语调道:「这样,能让你明白我的认真了吗?不要接近鬼尚,不要和他说话,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虽然我们是同事,我也想和你好好相处,但是如果事情牵扯到鬼尚,我就有我的原则了。看到你和鬼尚走在一起,无论是交谈还是接触,都会让我不开心,我对鬼尚的占有欲是很强的,所以只要你一动他,我就会有想杀掉你的冲动。」
雅人蹲了下身,和低着头的城洋平视。
「请相信我,我是非常认真的看待这件事,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雅人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真能对城洋达到阻吓的效果,不过他也不是纯粹说着玩的而已。
这次不是像上次一样的阻吓,而是真真正正的威胁!如果城洋再随意接近鬼尚,他可能真的会对他动手——
城洋沉默着,方才剧烈的喘息逐渐平稳,雅人见他没说话,以为他得到教训了,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却听见了一声冷笑。
「啊啊——你就是为了鬼尚特地跑来教训我啊?」
雅人转头,看见城洋伸手摸着颈子,他手指微颤,但是声音冷静异常,抬起脸时,那张很俊的面容上正泛着一抹冷笑。
「因为我和鬼尚靠太近,偏偏你自己和鬼尚的关系又恶劣到了极点,所以看到我和鬼尚这么好就吃醋了是吗?」城洋起身,抬高了下颔,他微眯着的蓝眸里带着嘲弄。
——吃、吃醋?
雅人因为「吃醋」这个词汇的出现而忡怔了会儿,心头有种诡异的恍然大悟,他从没这么想过,原来自己可能是在吃醋。
可是——为什么?
「雅人,你就这么喜欢鬼尚啊?」
见到雅人愣住的模样,城洋扬高了半边的嘴角,那模样像是拿着树枝戳弄小猫的坏小孩一样,满脸都是戏谵。
雅人几次张口,欲言又止,最后沉下脸,沉声道:「我是很喜欢鬼尚,喜欢把他踩在脚下、绑在身边欺负,看到他受辱的模样确实会让我倍感愉悦。正因为如此,我不喜欢让人抢走我的乐趣,鬼尚是我的东西,你不要动他就对了!」
「要我别动他……真可笑,鬼尚可是自己靠上来的,要知道,他这个人像只小狗一样,谁对他好,他就会对谁好。相对的,谁对他坏,他就对谁吠。小狗自己要凑上来舔我的手指,我不能坏心的把他踢走吧?」
「你说什么!」雅人拽高了城洋的衣领。
「哼!别幼稚了,雅人——你还是小学生吗?」城洋不屑的甩开了雅人的手,他笑着:「我所谓的喜欢,不是你自己辩解的那种喜欢,就我看来,你对鬼尚的喜欢不只这么浅薄的等级吧?」
「你欺负他、践踏他,表面上好像只是用他寻开心,但为了寻开心还特地追来绝翅馆,当上狱警,这就不是很好解释了吧?看到鬼尚跟我要好,还会吃醋……」
「你不停逗弄鬼尚,嘴上说是看他受辱就会感到愉悦,但其实只是像小孩一样,捉弄他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他注意你,你就会开心的跟个小女生一样,所谓的欺负,只是因为喜欢鬼尚!」
城洋一手搭上了雅人的肩膀,他挑高半边的眉头:「啊——再说清楚点,我认为,你对鬼尚可是接近爱的那种喜欢!」
雅人顿时觉得脚好像生了根似的无法移动,他震惊的无法动弹,连挥开城洋的手都办不到。
——说他对鬼尚是那种喜欢?
怎么可能?雅人心里陡地冒出这个疑问,他在城洋这么说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对鬼尚的那种异常执拗会是这种情愫。
他认为,他对鬼尚的执着,不过是因为鬼尚是个很好的解闷玩具,让他舍不得放手罢了……
城洋望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雅人,嘲弄的冷笑在唇边泛开。
雅人见到了那抹笑容,下意识的开口反驳:「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对鬼尚的情感——怎么可能是那样呢?
「真的不是吗?」
城洋把手放了下来,他冷冷地瞥了雅人一眼后,迳自转身将房门关好、锁上,双手拽在口袋里后,也没再理会雅人,转身便离开,所以背对着雅人的他没发现,身后的男人一张白净的脸上满布可疑的红晕。
「才不是那样呢……才不是……」
喃喃地,声音里带了一丝本人没注意的不确定感,雅人捂着骤红的脸,一个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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