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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2 by 邪桐

 契 33 害怕的事情

  33,
  『抱、抱你?』柩银瞪开双眼,无法掩护惊讶地看著爱人。
  虽然他跟他早就已经缠绵过不下千万次,甚至彼此了解对方的身体多於自己的身体,可是这些年来,菲尔斯却其实没一次主动开口要求过。
  听到这句诱惑得令人极度不安的请求,柩银反而担心起来。
  『菲,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轻轻地捧起少年略显苍白的脸,他仍旧以一贯无比关怀的语气问道,『告诉我,让我也可以替你分忧好吗?』
  少年浑身一凛,默默地对上浓浓深情的眸,面对男人认真忧心的神色,菲尔斯蓦然感到心底泛过一阵暖意,彷佛在不断被折磨割裂的伤口上覆盖了一层温和的软膏,光是一句说话就能愈合一直以来承受的伤痛。
  一直缠绕在心头的刺痛轻易地就被柩银一句关切的问语完全被安抚下来,原本早已被那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伤割得体无完肤的心也渐渐温暖起来,一瞬间令他想放弃坚持下去的念头粉碎。
  『……银……』彷如在梦幻中呼唤著,他喃喃地念著刻在心上的名字,『……小银……』
  为了这个人,就是为了这个男人,他受再痛的苦也甘之如饴。
  略微冰冷的手情不自禁地伸出来触碰男人专注在自己的眼帘上,然後颤抖的指尖沿著俊逸的五官一寸一寸的细细刻划著,从眉稍眼睫毛眼角、再顺著高挺的鼻梁摸到脸颊、轻轻碰过吻了千万遍的嘴角唇瓣、最後由下巴腭骨再摸回耳珠耳翼……
  一点一点地,他将他的脸用手指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我知道,你有没办法说出来的事情,』抓住停留在耳边的手,他将吻印连同诺言一起进掌心里,『但在可以的范围里,我愿意为你肩负起所有的事。』
  在静谧的月光下默思了半晌,然後少年缓缓地牵起嘴角轻轻一笑,这一笑笑得凄楚美丽,让人醉迷在这个笑容里却又会感到点点的心酸揪痛。
  『……小银……』呼唤的声音沙哑起来,渐渐带有了些微呜咽,『……银……小银……』
  抚著指尖上的俊庞,这个男人的心意就坦荡荡的摆在眼前,他是怎样无私无悔地爱著自己,他是怎样呵护宠惜著自己,他是怎样连同谎言秘密一起包容著自己,他的每一句说话里都是怎样的关爱著自己……
  柩银的爱,真的真的,真的太珍贵了。
  珍贵到他不得不时时刻刻都记住,那个满身罪孽的自己其实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甚至连他的温柔也不配感受得到。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羽毛似的轻吻不断落在少年的掌心里,他炽热坚定的视线从没从蓝眸中移开过半分。
  『我好害怕,小银……』细细地凝视著对方每一寸的地方,他放任对方握紧自己的手,『我好怕真的有一天你会离开……』
  喃喃地说著心底里一直以来独自面对最害怕、最想逃避、最不敢触碰的担忧,此刻被抱在怀里的少年不自由主地颤抖著身体,他像是个身陷在暗中迷失方向的孩子般寻求安全感地看著男人,紧皱的眉头愈锁愈紧,呜咽的频率愈说愈高调。
  柩银看著躲在臂弯里脆弱得惹人心疼的菲尔斯,他的爱人正在用眼神、用语言、用肢体动作,笨拙地用著一切他能表达的方法去透露出自己的恐惧。
  『不会的,』拉过唇边的手,他颔首亲吻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就算我变成了灵魂也不会离开你的。』
  细细散散的吻像春雨一样点落在菲尔斯的脸上,伴随著他的诺言一同印进吻里,柩银顺著姿态往前一压,便轻柔而强势地抱著少年往床上倒,轻易地以身体的重量压上爱人,用最亲密的姿势去安抚菲尔斯的害怕。
  听到男人坚定无悔似的说话,菲尔斯颤抖得更利害,猛摇著头好像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又好像是在否定著某些可能性。
  『……我……我很害怕……怕有一天你会忘了我……』乖顺地被压在男人的身下,他仍旧是很深很深的看进映著自己的眸。
  因呜咽而抽搐著气息,慌乱地表达著自己的菲尔斯下意识地抓住了柩银的手臂,小手抓紧的力度有点失控,这八年来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的痛排山倒海地涌出来,可是在男人的亲吻中却又神奇地化去了一份苦涩。
  『我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忘了你。』噙笑梳著顺滑的金发,柩银的语气里透著唯独那人能享的温柔与深情。
  顿时,菲尔斯胸口下激动翻涌著百种情绪,一时之间他几乎说不出半句话来,那双早已模糊一片的蓝眸就要因为柩银的说话而溢出感动的泪水。
  抓紧著男人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捉得更紧。
  呵护著爱进心坎的少年,第一次听见爱人的害怕,第一次分享到他的担忧,柩银极尽怜爱地舔去菲尔斯眼角滚烫著的泪珠。
  渐渐变重的吻一记一记的从脸颊亲到白晢诱人的颈项上,柩银恣意地埋首在香软颈窝上汲取少年独有的气息,占有性的红印散落在无可遮掩的嫩肌上。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爱过我是你一生的污点……』稍稍挪动身子想避开恼人的炽热烙吻,他却又被柩银牢牢的圈在身下无法弹动。
  熟悉的感觉随著男人的吻一点一点被勾动起来,因著呜咽的抽气也因著被牵起的情动,菲尔斯不自觉地开始微微的喘著气,呼吸慢慢急速起来,本能地昂起头想吸取氧气,这动作却露出脖子更多空位,让亲吻著自己的男人更轻易地啃咬出爱痕。
  『那我会让这污点染我一辈子。』嚐吻著细嫩的肌肤,他不安份地低头咬开少年的衣领。
  一瞬间起伏不定的胸口就若隐若现地表露在凌乱的衣领下,无心却极尽诱惑地对柩银发出最不能抵抗的挑逗,勾起了他对菲尔斯无止尽的爱恋……
  以及从不歇熄的欲火。
  『……啊……也、也许有一天……』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咬开,他不禁抓著他呜出一记低吟,『……你会觉得……啊嗄……容不下我的存在……』
  『那会是我死的那天。』低头封住少年的唇,他将所有没可能的「有一天」都收进嘴里。
  柩银勾著他的舌缠绵了好久,最後才在嘤咛一声後放开他。
  从心口到下腹都坦露在凉的空气下,被爱人咬开的衣服就左右两边被打开来,蓦然之间菲尔斯才发现自己抓柩银的手臂抓得死紧,惊吓地猛然松开手,五道明显得刺眼的红痕浮现出来,可是被抓痛的人却一直没哼出过半声。
  『菲,你所想的「有一天」都不会发生,』撑起上身俯视陷在床上的少年,他勾起他的下巴接上了视线,『就算有,也是我们一起过的每一天。』
  在皎洁的月光下,男人健壮的身影完完全全地罩住了他,彷佛在这个人的身下就已经是最安稳的世界,迎上闪烁得像夜中星光的眸眼里无可动摇的坚定眼神,好像他所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所以,就算是骗人也好,就算知道是没可能的事也没关系,他都愿意相信。
  只要是柩银说的,他都相信。
  尽管也许他们的希望跟现实的距离相差了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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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34 (H,慎入)

  34,
  相交的两道视线在身体紧贴的炙热中渐渐被拉近,在柩银怜爱的凝视下,最後四片软唇甜蜜地贴在一起,只是静静的、怜惜的、彼此珍爱的印贴著。
  相比起激烈的亲吻,这种像初吻般轻碰的感觉却让人的心跳得更快。
  闭著眼感受柩银对他所有的包容,菲尔斯悄悄地抬起双手从柩银倘开的衣领滑进去,然後轻轻的攀抱住男人的腰背,让赤裸裸的胸膛贴得更紧更密。
  松开了少年香软的唇瓣,柩银不舍地俯身一再反复啄吻著。
  一边贪恋地摩磨著嚐不腻的软唇,他一边熟练地拉开菲尔斯碍事的衣服、扯下阻挡著的裤子,在最快的速度下将爱人诱惑的胴体展露在身下。
  大手抚上光滑无暇的身体,粗糙的指尖不断在腰侧轻抚,惹来少年一阵不安的扭动和明显的闪躲,几声受不住痒的轻笑从紧贴的唇边溢出,於是他更刻意地加强力度在两边腰侧上撩抚,搔弄著原本在难过伤心的爱人。
  『……噗!小银……嘻……不要这样摸……哈哈!』受不了被搔痒而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菲尔斯左闪右躲的在床上扭动著,『哈哈哈!放……哈……放开我啦!』
  『我不要。』故意在纤腰上搔弄几下,他满意地看著爱人的笑靥。
  很怕痒的菲尔斯整个人几乎弹起来,他被柩银搔得本能地扭来扭去,无奈被困在床上可以闪避的地方非常有限,他只好开怀地一边笑著一边嘻嘻哈哈地求饶。
  『阿哈哈……投、投降……哈哈哈……』被搔得软软无力,他毫无成效地推著在腰间作怪的大手,『好啦!我……噗哈哈哈……我投降了啦!』
  被爱人贴著自己胸膛扭动,柩银体内某种非常轻易就能被菲尔斯勾起的燥热迅速醒觉,在欲望侵占自己的大脑前,他放开搔弄著的大手改而用力一搂将爱人收入怀里,幸福地细听著在耳边回响著的铃笑和臂弯里的香软。
  『投降就帮我脱衣服,恩?』侧头轻咬唇边的耳翼,他沙哑地哄说。
  『哈嗄嗄……臭小银!』佯装生气地拍打一下男人宽阔的背脊,他喘著气还在低笑,『你、阿哈哈,不要再搔了……够了,真的投降了!』
  不服气地低头咬一排牙印在柩银半露的肩膀上,菲尔斯笑红著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脱下对方的衣服,一边放任著柩银亲咬著自己的耳朵,一边纵容著他伸手扳开自己的双腿,自己则安心地软下身子配合他的摆弄挑逗。
  两具散发著热力的胴体以最原始的形式互相拥抱在一起,渴求、情欲、心跳、爱恋,每一种强烈的情绪感官都在毫无掩饰下传递著。
  粗糙的大手熟练地撩拨著少年每一个敏感的地方,男人似是在品嚐美点般细细地舔吻著缨红色的胸前,力度时轻时重,偶尔用牙齿轻磨被吮舔得敏感的硬珠,惹得在怀里的爱人受不住快感的冲击而喘息连连。
  『……啊……再……啊嗯……』浮沉在颠簸的情海之中,菲尔斯在爱人的身下情不自禁地低吟著,『……嗄啊……银……嗯嗯……』
  柩银游走在细腻胴体的手抚过少年纤细的手臂,沿著小腹微妙的曲线一路落到大腿间,最後轻易地握上半挺的热楔,引来爱人一记几近走调的低哼和微颤。
  菲尔斯在敏感到极点的地方落进柩银的大手後,就再也没办法配合些什麽,光是承受体内不断被诱发出来的快意已经耗去了所有仅存的气力,张著一双红唇喘息吐气,他并不知道这种依赖毫无防备的样子是怎样引动著男人的心悸。
  『菲,你好美。』套弄著手里的小巧,柩银禁不住赞美。
  怜爱地低头轻咬一记在白晢的肩膀上,情不自禁的施力吮咬,又一个代表著他爱意的红印被刻在上面,鲜明的、殷红的、满意的。
  『呜阿……没……啊啊……』身体的热度不断在爬升,菲尔斯的脑海被融化得一片模糊,『……嗄嗯……银……别……嗯嗯……』
  一手爱抚著少年敏感的腿间,偶然刻意地用指腹轻摩湿润沁出薄液的顶端,柩银另一手缓缓的摸上私密的身後,轻轻地在那皱褶旁打圈点揉著。
  掰开两片软臀,粗长的中指一点一点地探进紧窒的甬道里,柩银的动作虽然是缓慢但却没有停止下来,直至整只手指几乎探到最处深後他更在里面曲起指尖,肆意触碰少年柔软得过份的温暖内壁,换来一阵高亢的吟声。
  『……呃啊啊啊!银!』抓紧眼前的男人,突如其来洪水般扑面而来的快感令他几乎要尖叫。
  被手指揉弄得不再像自己的身体,套弄在身前的动作也没缓和过半分,菲尔斯反射性的敏感紧缩起来,只能靠著不断的用力呼气吐气来舒下太过强烈的眩晕快感,以及压在胸口上无法抑止的激动。
  当三只手指都能顺畅地进出紧甬後,柩银再也没办法按捺住早已发疼已久的欲望,抽出舒拓的指节,他拉著菲尔斯的手环住自己的肩颈。
  『来,抱住我。』颔首在爱人的额上吻一记,他粗喘著气沙哑地说。
  被煽惑得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的菲尔斯这时候像个天真雪白的孩子,迷惑间只要柩银教领著他做什麽,他都会乖顺的跟从那把熟悉的低沉声线去做。
  就在小手抱住宽阔的肩头的一瞬间,少年走调的吟声从喉间溢出。
  炙热得烫人的热楔正在一点一点地侵入他的身体,被迫扩张来适应硕大的後甬不断传来苏麻的刺痛感,疯狂的快感从交合处似是电流般畅通无阻地沿著神经线在体内乱窜,所有的事情都在刺激著每一个被宠爱过的感官。
  『嗯啊啊……等……嗄嗄……』抱住男人的肩头来借力,菲尔斯的娇吟里夹杂了呜咽,『……啊……银……再等……啊呜……』
  一边尽量放松自己去接纳火热,一边急喘著气,虽然他是受过了这个男人千万次的宠爱,可是要一下子接受灼烫硕大的进入,多少还是有点勉强。
  柩银彷似没有听到菲尔斯的请求,仍旧一鼓作气的将腹下极度渴求著爱人的地方挺进去,其实当他胀痛的下身嵌进爱人温域的瞬间,仅存的理性早就一如以往地被暖意包裹的美好滋味粉碎,唯独剩下想要占有那个人的念头。
  紧紧的挤进爱人紧窒得令人疯狂的身体里,感受著里面暖和挤拥的极乐,柩银粗喘著的呼吸不禁用力地倒抽一口气,最後星烁的眸沉沉的被染上色欲的颜色。
  在最後一线理智被磨灭之前,柩银落一吻在菲尔斯的唇上,然後双手托起无力的臀腰让爱人能放松身体承迎他接下来的激动。
  『菲,我爱你。』抛下一句轻语,他抱著他坠进情欲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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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35 (H,慎入)

  35,
  夜静的月光下,魔犬的一双魔瞳里映照著两个缠绵不分的主人。
  『……哈啊啊……嗯啊……』无意识地抓紧著男人的肩头,菲尔斯在摆动中只能低吟,『……银……啊嗄……小银……』
  被呼唤著的男人发湿润,在汗水的沾染下伴随著挺动在空中摇晃,悬垂在发尖的汗水也因著激情的动作而滴落在身下,与爱人的汗珠混和在一起。
  少年娇而不腻的呻吟声回响在耳边,对於深爱著菲尔斯的柩银来说,这永远都是最强力的催情剂,也是最无法抵抗的引诱。
  於是拉下攀著自己的媚惑爱人,然後大手沿著臀瓣滑过大腿的曲线,再提起一边白晢的小腿架在肩上,柩银置在张开的两腿间转了个姿态更深入的刺进菲尔斯的身体里,这姿势同时也让少年坚挺的热楔毫无遮掩地落在眸里。
  『……嗄……菲……』伸手圈上外露无遗的热楔,他沙哑地回应,『……好紧……』
  提腰侵进只有他才感受的深处软柔,这刻紧密的结合令柩银异常地兴奋,他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横冲直撞的幅度,每一记挺动都比上一下用力。
  『呜啊啊……不……嗯啊……』侧身羞涩地捂住自己的脸,菲尔斯半趴在床上抓紧床单,『……银……嗯嗯……太……』
  床架被摇曳的吱吱呀呀声不断,床上在纠缠的二人有多激烈,声音就有多引人暇想。
  柩银托著菲尔斯的盘骨位置猛力的律动,然而他愈是激动的挺进爱人体内,却就愈是觉得不够,好像即使拥有了这个人还是满足不了自己对他渴求,彷佛要将菲尔斯用铁錬锁在自己怀里才能稍稍平伏这种无止尽得过份的独占欲。
  在迷醉於爱人温域的极致时,他不经意地看到了在身下承受著自己的少年的模样。
  纵使菲尔斯并不是有意装出一副诱惑的表情,但此刻的他,的确有著比任何人更媚动人心的美丽 —— 泛著微红的无暇胴体,毫无掩饰地为自己敞开的身子,因缠绵而湿润的蓝眸,还有因快感而露出介乎於难耐和兴奋之间的神色。
  被这幅光景震撼住的柩银迷住了半刻,然後下一秒抽动的深入几乎超过菲尔斯所能承受。
  『啊嗄!不……小银……啊啊……』被顶撞到敏感不已的深处,快感冲击著他颤抖,『……太深了……嗯啊……慢、慢一点……』
  正处於亢奋中的柩银根本没可能慢得下来,更甚至听到的哀求也只会变化成另一种暧昧的请求,克制不了勃发的欲念,他只顺著最原始动作来取悦彼此。
  『呜……银……我快……嗄啊……』下意识地摇晃著金发,然後低呜的吟声接续而出,『啊啊啊啊啊啊—————!!』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哭诉让菲尔斯有点精神亢奋,在男人激情的律动中,他比平常还快了一点攀上高潮,才来得及抖动一下,就忍不住喷薄在大手里。
  随著少年高潮而来的绞纠挤压著临近界限的灼热,按捺已久的柩银也再没法克制想要释放在温域的欲望,狠狠地推送几下後,他沉沉的在喉间低吼一声,炙热的爱液就浓浓地洒满爱人的身体里。
  在快感的云端上颠簸了半晌,最後他们才在两道厚重的喘息中回神过来。
  『菲……』放下肩上的幼腿,柩银俯身吻住菲尔斯。
  原本粗喘著情潮馀韵的少年被夺去呼吸,自然地挪动一下身子,被埋在体内的硕大就顺著滑液退出去,又惹来一记媚得诱人的低吟。
  『……嗯……』朦胧间唇上被一道热覆盖住,他嘤咛著接受亲吻。
  怜惜地轻吻了爱人好久,直至感受到菲尔斯的身子渐渐从热度中退温下来,柩银才不舍地放开他并将他拥进怀里。
  『渴吗?』为赤裸裸的二人拉好被子,他低头贴心地问。
  柩银知道,每一次的缠绵都会让菲尔斯沙哑了声线,尽管每一回都想保持一点理智好好疼爱他,但是只要一碰上无比诱人的爱人,他都没办法坚持自己的理性。
  虚软无力地摇摇头,被柩银珍爱地轻抚著自己的腰身,因为哭过也因为被疼爱过,这时候的菲尔斯窝在暖暖的臂弯里只感觉到昏昏欲睡。
  揉一揉快睁不开的双眼,半趴在安稳的胸膛上,浓浓的睡意不断袭向他。
  『累就睡吧,』拉开揉著蓝眸的小手,他印一吻在眼帘上,『晚安。』
  抽抽鼻子胡乱地点点头,挪进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睡好後,菲尔斯闭上眼睛疲惫不已地沉沉堕进梦乡里。
  少年平稳有序的酣睡声在宁静的夜里回响著,深情迷恋地欣赏著怀里纯净的睡颜,柩银紧紧地抱著他像是抱著最心爱的宝贝般丝毫不愿松手,他知道他的爱人真的累了,因为菲尔斯真的好久好久没像这样哭过了。
  对上一次菲尔斯放肆地哭成这样子,是什麽时候呢?
  小心翼翼地拨开垂在额角的金发,柩银抚过菲尔斯泛著微红的眼角,他既好笑又心疼地回忆起上一次爱人看到自己被倒下来的书架压住手臂时,慌乱地拖著纳格衣领过来的样子,後来听到纳格说照顾不好他可能会断掉一只手臂後,爱人一边哭一边照顾自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轻笑一声,这样回想起来,过去的八年来菲尔斯哭过的事,好像几乎每一件事情都是因为自己,不然也都是跟自己有关系……
  所以,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知道菲尔斯是怎样把他放在第一位,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菲尔斯的善良和包容。
  『菲,就是算死亡,也分不开我们……』拥紧沉睡中的爱人,他呢喃著,『……所以不要怕,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我走也不会离开你。』
  静夜中柩银低沉的喃语像细细的哄诱声,柔柔地一声一声回响著。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如果失去了你,我根本活不下去。』将下巴抵在金发上,他闭上眼细说溢满的情感,『从以前开始你就什麽都留给我最好的,就算我做了什麽都在忍让著我,这样的你我怎麽可能放手?』
  彷佛是听到了这段真诚的告白,怀里的人蓦然梦呓了几声,移动身子将头贴近他的颈窝中,一张绝色纯洁的脸就凑到低头就能吻上缨唇的近距离。
  爱人独有的气息清晰地洒喷在他的脖子上,於是情不自禁地印上了那张诱惑著他的软唇,柩银几乎压制不住冲动再次被勾动出来。
  在他还克制得住自己都要卑视自己的欲念前放开菲尔斯,自嘲地对自己苦笑一下,他不禁也想问怎麽会连一点自控能力都没有。
  也许,答案很简单……
  就只因为他的菲尔斯是唯一能令他心动的人,也是唯一能令他冲动得不能自控的人。

  契 36 久违了的医生

  36,
  今天的开始对於柩银来说,大概并不是很好。
  因为,在整理好鲁顿叔送过来的最新书刊杂志之後,他们开店第一位进来的客人,竟然是他这辈子最最最曼不想见到的男人。
  『纳格医生,好一阵子没见,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放下手上的报纸,柩银冷冷地扫了门口的白袍医生一眼。
  好好的一阵子没看到这个觊觎著菲尔斯的男人,他还在奇怪著会不会发生了什麽大事,才会令老是缠著菲尔斯的纳格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续几十天没来打扰,没想到这个人今天老大早就出现在他们的店前。
  『哎呀,怎麽可能?这半个月来,我想死了我的小菲尔斯了!』扬著一脸笑容可掬,医生笑著走进店内,『对了,他人呢?』
  不理会男人阴霾刺骨的冷眼,纳格脸带微笑地绕过在店口前整理报纸的柩银,一边敷衍地问一边迳自走进书店里找人。
  『你找他有什麽事吗?』忙跟在身後,柩银有礼但疏远地问。
  『对啦,重要事。』左右环视空盪盪的店面,纳格并没看到一直挂在心头的身影,『喔,他在里面对不对?』
  柩银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站在後面就只是冷冷地盯住他。
  『我—的—小—菲—尔—斯—你—在—哪—?』没看到想要找的人,於是纳格勾著笑意转头朝柜台後的木门大喊。
  这一声在安宁的清晨中过於嘈吵的大喊才刚落下,那男人没得到心念的少年的回应,却马上引来了木门後兹比的一轮明显嫌恶的狂吠。
  半晌後,木门後的魔犬才被主人安抚下来。
  『好了,兹比乖一点,安静。』拍拍魔犬的头顶,菲尔斯推开木门缓缓地走出来,『庸医,一大清早的你在吵什麽?』
  『吵著好想你。』单手撑在柜台托著下巴,纳格笑著欣然地接受著少年怒瞪过去的眼神,『我的小菲尔斯,其实我今天是有事想找你商量。』
  领著兹比从柜台走出来,菲尔斯瞟一眼了仍旧一脸花痴样的男人,然後就不想再理会他而转身走到快要揍人的柩银身旁,将手上大束绳子的一边交到对方手上。
  『哎,我的小菲尔斯,』毫不介意被少年无视,纳格托头打著笑脸转头问道,『你不来问问我到底找你做什麽吗?』
  菲尔斯让柩银拉著绳子的一端,自己则拉著绳子的另一端,两人安静地默默绑紧早上发现有点松移的书架,专心於手上的工作,他们根本完全在忽略店子里某个第三者的存在,而兹比也乖巧地站在主人们的身边。
  清晨空气的宁静中透著一个男人明显露骨的爱意,同时也夹杂了另一个男人的极度不耐烦,还有一只魔犬奇怪的嫌恶感。
  最终在书架被绑稳後,少年亦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找我干嘛?』轻叹一口气,菲尔斯背对著纳格淡淡地问。
  确定了书架被绑稳了後,柩银跟他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将被拿下来的书典重新放回去,尽管向纳格提出了问题,菲尔斯还是没有再看过他半眼。
  『嘿,』终於得到了心上人的回应,医生满足地牵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那你先告诉我,这半个月来有没有想我?』
  『没有。』连想也没有想,少年迅速地答得乾脆。
  忙碌地将摆在地上的书放回原位,这时候早上来买报纸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店子,於是菲尔斯忙摆好手上几本书後,马上又转身推开在柜台前悠悠地托著下巴的男人,绕回柜台後去收钱找续。
  『唉,菲尔斯你真会伤我的心……』随著少年回到柜台後,纳格的视线随著他移回来,『不要以为我爱你就不会生气喔。』
  退後两步双手捂在左胸前,纳格夸张地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但下一刻,他又改而抛给少年一个自认为非常亲切好看的笑。
  『如果你要讲的就是这些废话,那就麻烦你出去,不要碍著我做生意!』瞪了医生一眼,菲尔斯原本冷淡的语气中添了几分怒气。
  『不是啦,我是有事情想要找你商量。』伸长脖子,纳格隔著柜台将脸凑近少年。
  『我不想跟你商量你的事。』菲尔斯不悦地皱起眉,退後了两步拉开距离。
  蓝眸在眼眶中忧虑地转了转,睨了一眼面前非常欠揍的脸,然後菲尔斯的视线越过了纳格看到书架前脸色明显很不满的爱人。
  蓦然对上了柩银扫过来的强烈视线,那份威严感令少年顿时凛了一下,不禁在心里苦笑,他将钞票放进抽屉後,便迈开脚步准备走回他的身边。
  菲尔斯明白,就只有留在那个人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醋意才会减轻一点。
  『哎呀,不要这样嘛,你听了之後一定不会这样说的了。』没发现少年的意思,医生笑呵呵的迳自继续说下去,『四天前,神殿的人来找我回去当祭祀师。』
  听到了纳格的说话,菲尔斯才踏出第三步,竟然猛然停住了脚步。
  『什麽?!祭祀师?!』吃惊地回头看向纳格,他几乎惊呼出来。
  先不说要被选上成为祭祀师的就只有拥有魔力的少数人才有资格,在莱比卡列帝国中神殿里的祭祀师更是非常重要的职位,其地位就只仅次於尊贵的王、大神官、以及五位神官而已,是个人人都敬仰的神职人员。
  突如其来的大叫吓到了坐在一旁的兹比,魔犬吠叫一声,菲尔斯马上回神紧弯身摸摸它的头安抚它受惊的情绪。
  『没错。』看到心上人停住了脚步,他满意地点点头,『可是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回去……』
  相比起对方的错愕,纳格反而笑著悠悠地换另一只手托住下巴,然则伸手拉住了少年的手臂,将还在惊讶中的菲尔斯拉回柜台自己的面前。
  『为什麽不去?你以为祭祀师随便找个人可以当的吗?!』拧著眉,菲尔斯突然发现了某件事,『咦,慢著,找你回去?是什麽意思?』
  没发现自己的手正在被医生牢牢地抓住,也没注意到在书架前的男人已经放下手上的书冷著脸准备走过来揍人,少年紧著胸口只惊讶於对方所讲的说话。
  难道说,纳格在八年前就已经见过了他……?

  契 37

  37,
  菲尔斯窒住呼吸紧紧地盯著眼前的白袍男人,不安的胸口下翻涌著难以形容的惊惶,甚至害怕得连两边肩膀也不自由主地微颤著。
  第一次,他发现原来自己准备了八年的心理建设,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就字面意思阿!』没看出少年的害怕,纳格仍旧笑容可掬地说,『喔,对了,我的小菲尔斯好像不知道,八年前我是神官候选者喔!』
  菲尔斯眨一下眼内心一沉,胸口下被恐惧压得发疼的心脏硬生生地少跳了一下,这一痛才把他的神绪从惊讶中拉回来。
  抖动一下空张著的双唇,然後欲言又止地无声开合两下,最後他似乎是找不到适合的言词般咬住了下唇,蓝眸为了掩藏情绪而微微歛了下来。
  『……』默默地皱著眉,他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那为什麽你现在没在神殿里工作?』
  重新抬头细细打量纳格脸上笑得灿烂无比的表情,少年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一边留意著对方的神色改变,试图找出一些端倪。
  然而这时候,柩银已经踏著低压的脚步来到菲尔斯的身边,占有性地一把将他搂进臂弯内。
  『因为阿……』无所谓地收回自己刚才还抓住少年的手,医生毫不在意男人投射在他身上的冷冽视线回答说,『当年路华特家那个逆贼杀害了王之後,神殿就分裂开四皇子跟神官两派,身为四皇子一边的当然会被走阿。』
  不在乎地耸耸肩,纳格所用的语气轻快到好像就算神殿内部四分五裂了,也只不过是小事一桩,根本不痛不痒的。
  然而,事实上,神殿里的大神官地位只仅仅次於他们尊贵的王,而下面的五位神官以及祭祀们都同样地位举足轻重,所以一旦神殿内部出现一点小纷争不和,都很容易酿成对莱卡比列帝国严重不良的影响。
  对於这个首次知道的消息,菲尔斯微微倒抽一口气,但随即又马上感受到拥著自己的男人一记紧搂,被拥回安心的怀里,他这才找回了思考能力。
  细心一想,如果说纳格本来就是一位祭祀师的话,那麽这庸医身上强大得过份的疗伤魔力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但如果八年前纳格早已经在神殿中出入的话……
  那麽……他极有可能早就见过自己……
  所以这男人一直缠在他身边,其实是另有目的?
  『可是,四皇子明明是拥有王的血统,他们凭什麽分两派呢?』解读不出纳格的表情,菲尔斯假装镇定地继续问。
  然而才刚开口,他就听到一阵耳鸣在脑海里翁翁作响,还有心脏的疯狂跳动的声音,唯有轻轻靠在柩银的胸膛上才能维持双膝不软下去。
  『这还不是因为路华特家那个逆贼!』灿烂的笑意瞬间换上了怒气,纳格忿忿地拍了柜台一下,『就是他做的好事才会这样!』
  因那一记毫无预警的猛然拍桌巨声突如其来,兹比又被吓得惊吠了几声,可是这次它的两位主人都没再安抚它。
  而被拥住的少年轻轻一颤,同时心底掠过一抹痛,瞬间而逝却非常的鲜明。
  『怎麽说?』压抑著嗓音地问,菲尔斯没发现自己的呼吸有点喘促。
  虽然菲尔斯本人没发现到自己的异样紧张的表现,但心里眼里无时无刻都在关心著他的柩银却发现了,尽管不明白爱人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他还是搂著他坐到柜台後的椅子上,默默让无力支撑的身子坐在自己的怀里。
  从来菲尔斯都很抗拒在外人面前跟柩银太过亲腻,可是这一刻他心里慌乱得实在是没办法不依靠著他,也就只好乖乖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萨迪·路华特那家伙明明好好的在当大神官,谁会想到他这麽大胆跑出来想篡位?』一改笑容可掬的轻松,纳格讲起那个逆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忿怒,『结果神殿里有野心的神官跟祭祀们都联合起来反啦!』
  鲜少看到从来只有满脸笑容的纳格竟然有这样气忿的一面,就连柩银也不禁吓了一跳,但菲尔斯却好像习惯了看到这种怒怨般并没有任何吃惊。
  『然後你就走出来当医生?』这句疑问,反而是柩银好奇问的。
  『也不是,』摇摇头,他收了怒气又换回平常一贯的笑脸,『我也在外四处旅行到几年前才回王都当医生的。』
  难得第一次听到纳格讲到自己以前的事,对於有一直戒心的菲尔斯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为了保护柩银什麽事都不可以大意,於是他静静地坐在爱人的怀里听他们对话。
  更可况,他还没摸清纳格到底是不是早就见过他。
  『在四年前,现任大神官上任了才回来?』柩银牢牢地抱住菲尔斯,一边好奇的追问一边轻轻的侧过身让他依在自己肩膀上。
  细细地观察著纳格的表情,少年读到了几乎每个莱卡比列的人民都有的愤怒跟不满,但却没有预想中的某种更激动的情绪,再默默地细想这几年来这个庸医的纠缠行为,他大概想明白他应该对自己没有印象。
  於是,依偎在柩银霸道却温柔的怀里,他胸口下剧烈的心跳这才稍稍平伏,紧张急促的气喘也渐渐的缓和下来。
  『是阿。』退开半步让来买报纸的人付钱,纳格一手搁在柜台上聊,『要不然的话,下场跟当年反抗的祭祀师们一样惨呐。』
  随著时间愈来愈晚,趁工作前进来买报纸的人就愈来愈多,被抱在男人大腿上的少年也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是圈在腰间的鐡臂却不许他动,更甚至柩银像哄著小孩般在别人面前吻了他额头一记,叫他乖乖别乱动。
  『那现在找你回去你不怕吗?』柩银满意地在医生面前吻了爱人一记,看到怀里一张红苹果般的小脸才心情大好地缓缓问道。
  『怕阿,可是现任大神官是扶助四皇子的,所以我才来找我的菲尔斯商量一下。』轻轻的柠起眉心,纳格上扬的唇角不自觉地歛了下来。
  菲尔斯有清楚看到这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表情,可是他垂下头没去在意,也不想去细想这个表情背後的意思。
  『可是他们为什麽突然找你回去?』侧著头,少年蓦然开口问。
  『我猜他们又找我回去,大概是怕下一次的日蚀之日又会发生当年「之日」的事吧。』医生皱著眉,不知道是为了心头上的痛还是为了这件头痛的事。
  『之日?』柩银出奇地眨一眨眼,显然对这个字很感兴趣。
  因为,他就是在这个历史上称为「之日」的一天失去了记忆;同样也是在那天,他被菲尔斯找到了并开始两个过著互相依靠的生活。
  对於这个日子,他既恐惧又好奇。
  『对,八年前那场灾难神殿称之为「之日」,』点点头,纳格终於用回一贯轻快的语调说话,『听找我回去的祭祀师们说,好像没几天後将会再降临一次。』
  然後,猛地呯的一声 ——
  在谁也预计不到的一瞬间,少年刷白著一张脸额头直直撞上了柜台角,在柩银的臂弯内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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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菲又晕了!
  最近你身子虚喔?
  _,._
  ゚Д゚)<他是哪门子的身子虚阿?
  ⊂彡☆))Д′)<身子虚……

  契 38

  38,
  菲尔斯这一次的眩晕并不像最近那样没多久就醒来,柩银慌慌乱乱的抱著他回房,然後急急忙忙的走纳格再收了半天店,跟兹比一起寸步不离地照顾守在他身旁,直至将近傍晚床上的少年才幽幽的睁开蓝眸醒过来。
  『呜呃———!』锁起眉心,才睁开眼一股莫明的感觉就袭向他。
  『菲!你醒来啦?现在觉得怎样?还是很晕吗?』守在床边,柩银紧张地拨开金发用手探摸爱人的额头脸颊。
  『呜汪!』等了一整下午,主人终於都有反应,兹比也高兴得吠了一声。
  少年按住在脸上四处乱摸的大手,默默地深呼吸了半晌,将让人清醒的氧气吸进脑子里後,才缓缓地张唇沙哑吐语。
  『……小银……』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醒了以後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这个名字。
  被呼唤的男人紧张得七上八下的心终於都能定下来,为了这句软绵绵的爱称,他的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放心的笑意。
  『我在,我在这里。』执住按上手臂上的小手,他温柔地用双手包裹著。
  被冷落在一旁的兹比也不甘主人被另一位主人霸占著,伸长脖子硬要凑上前,它那灰的鼻子碰上主人们握缠著的一双手上面。
  结果少年轻笑一声,从男人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然後转过去摸了摸魔犬头上特别长的一束灰毛,换来魔犬眯著眼高兴地低呜。
  『兹比,怎麽啦?』笑著摸摸魔犬的头,他关爱著宠物地问。
  得到了主人的抚摸,兹比高兴得一边用脸蹭著菲尔斯的手,身体一边猛向柩银的腿边靠过去,想要挤到两位主人的中间一起戏闹。
  笑咯咯地跟家里的笨魔犬摸弄了好一会,少年蓦然发现身边那个男人竟然没哼出过半声,将手停在兹比的头上,他抬头看到了一张俊逸的脸正散发著不悦的气息,深邃的眸正瞬也不瞬地注视著自己。
  『傻小银,你又怎麽啦?』放开兹比,他挣扎著坐起来。
  撒娇地笑著向男人伸出双手,他乖巧地扑进柩银的怀里,而柩银也顺著接住他的动作坐到床侧,用自己的胸腔充当背枕让爱人依靠著。
  『没事。』用明显生气的声线闷出两个字,他的大手却温柔地将金发绕到菲尔斯的耳翼後。
  在拨开金发後露出来的小巧耳翼下,是两个被少年故意用高衣领掩住爱痕,柩银眼眸随即一沉,手就已经不自觉地探进领口用指腹磨摩著那片被烙上痕迹的肌肤,感受怀里这个属於自己的爱人。
  『哎呀,脸都得像锅底了还说没事?』手指戳了戳僵硬的俊脸,扬著撒娇用的灿烂笑脸。
  微微侧头避开少年的手指,柩银挑一挑眉却没有说话,轻轻地捉住在自己脸上放肆的小手,他别开头将视线落在爱人的头顶上,就赌气的不看著他。
  『有人不高兴啦?』抬起头,他从下而上看著男人迷人的侧脸。
  『没有。』口是心非地揉弄著指间的金发,男人乾脆拥紧他,用下巴抵在少年的头顶上。
  窝在柩银的颈窝里,菲尔斯不禁为这男人的行为暗暗一笑,明明是个大男人却老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要抱住不要跟别人分享。
  『难道……有人在吃兹比的醋?』邪邪地勾起嘴角,他恶作剧地亲吻著柩银的脖子。
  『没有。』感受到颈间诱人的亲吻,柩银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头顶上发出一记明显的倒抽声,让菲尔斯的嘴角弯起了满意的孤度继续放肆,落在爱人脖子上的轻吻渐渐变成了吮咬,他试著用柩银用在他身上的方法咬出红痕,可是怎样努力尝试也只能咬出一排排淡淡的牙痕。
  最後气馁地放开柩银的脖子,他不忿地抿紧了嘴。
  『可是有人没看著我说话!』佯装自己也生气了,少年压低嗓音假装埋怨。
  听到了怀里闷哼的声线,柩银马上紧张地低头看向菲尔斯,但却没想到那张美丽的笑靥已经凑到眼前,少年昂起头,软唇就主动印在自己的唇上。
  『呐,我可没亲过兹比喔!』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菲尔斯笑得非常灿烂。
  柩银没彻地扯起嘴角鼻嗤一下,不满意地睨著怀里笑得令人心动的笑脸,然後一手扣起爱人的後枕霸道地封住了他的唇、无理地夺去了他的气息。
  顺势将少年压在床上拥吻了半晌,欺上那软柔柔的身子尽情的吮吻著软唇,直至嚐够了那阵甜美醉人的味道,他才不情愿地放开让爱人喘气。
  『对了……嗄……小银,纳格呢?』喘著气,蓝眸覆著一叠迷离的水气。
  乖顺地让男人压在自己身上,也任由男人炽热的唇不安份地从脸颊一路吻到耳侧,再张开口咬住自己的耳垂,菲尔斯毫无抗拒地承迎著柩银赋予在他身上的一切。
  『我请他回去了。』用牙齿咬磨著绵绵的耳珠,柩银的嗓音明显沙哑起来。
  虽然说是说「请」纳格回去,可是过程上的确多少有点粗暴,不过有兹比的帮忙也不算很费事,只是店门口被拖掉下来的书等一下要花点时间回去整理。
  『那、那他临走前……还有没有说些什麽?』不安地扭动身体,炙热的吻已经落到衣领下。
  『你很在意他?』咬开少年的衣领,他惩罚性地故意用力吮咬了嫩肌一下。
  『呃!痛……』吃痛地低呼一声,菲尔斯紧摇头解释,『不、不是……我只是……啊……在意他说的那件事……』
  满意地舔了舔被刚烙在颈胛上的红印,为了顾及爱人刚晕眩醒来的精神情绪,柩银暗暗地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快要挡不住的欲念,闭著眼用鼻尖依恋地蹭了两下怀里香软的身子後,便咬著牙从少年身上撑起自己。
  深邃的眸看进水盈盈的湛蓝眼睛里,柩银用自己的身影浓浓地覆盖住爱人,彷佛少年的全世界就只仅仅在他的臂弯中。
  『哪一件事?』温柔地凝视身下的菲尔斯,男人用指尖划过美丽的脸颊,『他要回去当祭祀师,还是「之日」?』
  『……两件都是。』歛下眼帘,菲尔斯用睫毛掩住了眼底闪过的痛。
  这件事,他明白的,他懂的……
  从来都是无可逃避的,就算多麽渴求著这一天不要到来,尽管他每日都在祈求著,可是世界并不会因为他这一点渺小的冀盼而改变。
  『没有。』低头落一吻在金发上,他诚实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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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39

  39,
  鲁顿今天也一如以往地在清晨天才刚亮就将报纸书刊送到书店,可是他大概并没想到,这一天将会是他最後一次见到他的大老板。
  菲尔斯在看到今天报纸头版耸动的标题时整个人愣了一下,蓦地沉下了脸色,然後他低头咬著下唇默默地盘算著事情,在心里想像过了各种不同的可能性後,最後他暗自为今後的事作了个决定。
  将门外的事情都交给柩银去做,菲尔斯自己则转身回到店里,拉开柜台的抽屉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袋子,再回到门外交了给正在搬书刊的鲁顿。
  『菲尔斯,这是……?』接过一袋叮叮当当的东西,大叔瞠目看著少年。
  『鲁顿叔,』勾著勉强挤出一点笑意的弧度,菲尔斯走到他面前,『谢谢你这几年来辛苦每天来帮我们运送。』
  鲁顿听到突如其来的感谢说话有点错愕,而且菲尔斯还讲得出奇地诚恳,这令他不禁愣了一愣,呆呆地看著眼前对他们全家来说是恩人的少年。
  『这、这客什麽气!?要不是你愿意聘请我,鲁顿叔这瘸子哪有本事养起一头家?』好不容易回神过来,他马上摇头挥手慌忙的否认,『而且你每个月也给足了工资,那是我份内该做好的事阿!』
  『对不起……』低头用鲁顿听不到的声线低喃一句道歉,然後他抬头又继续说,『还有,明天开始鲁顿叔你不用再来帮我们送书了,很抱歉。』
  『为、为什麽?』更错愕地眨一眨眼,大叔张著嘴巴。
  『因为我们这里要关店了,这是最後给你的工资,』投出非常抱歉的笑,菲尔斯侧著头用开玩笑地说,『很不好意思,我一时之间手头上只剩很多零钱铜板……』
  虽然菲尔斯是用著开玩笑的语气,可是这句震撼在场所有人的说话却不止令鲁顿整个人都呆住了,就连事前也不知情的柩银也被吓得手上的杂志散落一地,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地转头看向爱人。
  兹比摆著尾巴舔著嘴角的水滴从店子里悠悠地走出来,比起它的柩银主人跟鲁顿叔,它是在场神色最轻松的一个。
  『关店?!做得好好的,为什麽突然要关店呢?!』一旦紧张起来,鲁顿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嗓门。
  面对几乎是在耳边大吼的嗓音,菲尔斯也仅仅只是皱了一下眉,然後很快的又平伏了耳里的嗡嗡声,回复平静的表情。
  『明天,明天你就会知道的了。』亲腻地拍拍鲁顿的肩,少年轻松地讲得好像他只是准备去一趟旅行而已。
  在这个时候,内心也非常感到错愕的柩银也懒得去收拾散落一地的杂志,尽力按捺住心头上不断涌现出来的千百个疑问,他装作一脸没事地走到菲尔斯的身边一把搂住他,安安静静地听少年的说话。
  『菲尔斯,我还是不懂啦!』困恼地搔一搔头上凌乱的头发,鲁顿的脑子被这冲击性的消息炸得一片混乱。
  『总之呢,这几年来真的很感谢你。』乖顺地窝进男人的臂内,他用最真诚的心感谢鲁顿一直以来的照顾。
  这无关於谁是谁的顾主,也无关於哪一个曾经受到的恩惠比较多,更无关於年纪大小的问题,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需要互相帮忙的,所以在菲尔斯的眼里一直以来他得到鲁顿的关照亦绝对不少。
  『可、可是……这……』大叔似乎还想再劝说些什麽的,可是又不知道该讲什麽。
  於是将被捧在手里叮叮当当的小袋子放回牛车上,鲁顿粗犷的脸上流露出一副不舍的表情,彷佛是亲爱的儿子正在跟他说要离家独自生活一样,既担心又难过更舍不得。
  『好了,鲁顿叔不是还要去下一间店送货?』轻轻地将大叔推向牛车,他像平常那样催鲁顿,『快去吧,别迟到哦。』
  在菲尔斯摆明不想再说下去的无可奈何情况之下,鲁顿皱起粗眉带著不舍的心情一拐一拐的爬上牛车,欲言又止地回望了少年几眼,最终无奈地叹一口气,他还是放弃试想再说些什麽的想法。
  毕竟这是菲尔斯跟柩银的家事,作为一个外人也没资格去干涉,唯一可以做到的只可以支持他们的决定。
  也许日後有机会帮得上菲尔斯忙的事,他必定尽他所能去帮忙。
  最後,柩银拥著菲尔斯在晨光下目送鲁顿的牛车离开西大街的转角後,心里一大堆找不出头绪来的问题都换成一个非常复杂的眼神,深邃的眸默默地凝望少年,他等待著他的说明和解释。
  菲尔斯眨眨眼思考了半晌,如其事情明天就要发生,最起码他今天还有时间去做他想做的事,也还有足够时间去安排好柩银以後的一切。
  『小银,我们要搬家了!』转身回抱身後的男人,菲尔斯扬起了最灿烂的笑容。
  无论明天发生什麽情况,为了这个男人,他什麽都愿意去做、他什麽都愿意去接受,只要柩银未来的生活即使没有了他还可以有保障。
  『为什麽?为什麽突然要搬家?』比起貌似非常快乐的少年,他根本一点也没有任何高兴,『这次我们要搬去哪?』
  如其说柩银他不高兴,更应该说是他不知道该高兴什麽,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搬家,在他们开立这家书店之前,也是在外四处流落了两三年才稳定下来,可是这种不被通知的感觉却令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我也还没想到……』在冬三月的寒冷早晨,菲尔斯撒娇似的钻进柩银的怀里,『这次我们去洛劳华度住好吗?我们说过要一起去那里看红色树叶的。』
  『好,你想去我们就去,』牢牢地抱紧爱人,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觉得好不安,『只要你去哪,我就去哪。』
  一种彷似於离别的微妙氛围缠绕在他们的周处,刺进骨子里的痛苦在菲尔斯的胸口泛开来,而烦躁的不安感就在柩银的心底慢慢地侵蚀著他,然而相拥的他们却都在用尽所有能力去掩饰这份感觉。
  晨光在地上映照出一个紧密的身影,直至早上习惯去他们的店买报纸的旧客人来到,他们才在兹比的吠声中分开来。
  尽管菲尔斯心里知道自己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可是这一刻在柩银的怀里却不感到一丝害怕,也更没半点胆怯。
  只要柩银安好,他什麽事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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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交代身後事…… (被巴

  契 40

  40,
  这是他们第一次做这麽大胆夸张的事。
  晨早过後,菲尔斯就写了一张前所未有的公告,告诉所有顾客们他们即将要关店之馀,书店里的书全都开放让他们随便拿走。
  於是作好了最後的整理,将公告贴在玻璃窗上,他们打开书店的大门後,就带著兹比,手牵著手一同在王都作最後的游览。
  二个人一只魔犬首先在中央广场的水池旁吃了一顿非常丰富的早餐,悠悠地看著早上熙来攘往的人潮走动,这是难得一次他们在早上不用顾店,可以这样似是从世界中跳出来旁观著别人的忙碌。
  而难得出现在中央广场的魔犬,更是引来了不少人在远处围观,大家都交头接耳的在暗地讨论著这只乖巧地坐在柩银身边的兹比。
  过了没多久,他们书店开放的消息也传开来,菲尔斯跟柩银对看了一眼後,少年好像是在耍恶作剧般勾起一笑,於是他们便很有默契地拿冬袍的帽子掩住各自的脸,偷偷带著兹比走回西大街的转角,躲起来偷看自己的店到底有多热闹。
  小恶作剧大成功的铃笑声不断从怀里传出,柩银感受著菲尔斯的率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那张在嘻笑的小嘴。
  後来少年拖著男人领著魔犬,去了一家跟他们书店一样残旧不堪、完全看不出在卖什麽东西的店铺里。
  『阿,菲尔斯,你来啦?』一位老伯伯撑著拐杖,从椅子抖阿抖的站起来,『我有听说了,呵呵,很多人去了你的店去抢书罗。』
  『嘿嘿,这下子我要出名了,对不对?』放开柩银的手,菲尔斯一跑一跳的来到老伯伯身边扶住他,『尼亚老伯,我这次想来找你帮个忙。』
  扶著老伯伯坐回摇椅上,少年似乎非常了解这里一样随手就拉开了後面霎眼看上去有四、五十个小抽屉的其中一个,伸手从里面拿出一瓶小东西,他毫不犹豫地打开瓶盖将里面的东西灌进嘴里。
  柩银看著爱人的动作呆了一呆,直到他回神後,菲尔斯已经擦擦嘴巴将空瓶子丢回小抽屉里,一脸没事的坐到老伯伯身边。
  然後他的视线愣愣的从爱人身上移到那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他认得这位老伯伯,却不是很有交情,但记忆中在菲尔斯十四岁的成人礼时有出现过,而且爱人更特别划了一个坐位给这位老人坐著观礼。
  对於这位尼亚老伯,虽然他只见过寥寥数次,五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但菲尔斯经常挂在嘴边说要拿饭拿水果拿甜点拿日用品给他,每逢大时大节更会不忘准备一份小礼物给这老人庆祝,所以他也说不上陌生。
  『好、好,你这次需要些什麽?』坐在摇椅上,老人笑呵呵地眯著眼看向菲尔斯。
  『呐,尼亚老伯,你这边有保证一个男人不变心的魔药吗?』睁著清灵的眼眸,少年体贴地画了一道咒文,让店里瞬间和暖起来。
  脸容和蔼慈祥的老人温和地笑了两声,年老乾皱的手像是哄小孩一样揉了揉少年的金发,然後他深不可测的视线转而落在魔犬身边的男人身上。
  『呵呵,我想柩银用不著这种药吧?』仁慈的笑容挂在老人的脸上,他的语气彷佛知道所有关於菲尔斯跟柩银的事,『阿,这家店你还没来过吧?随便看随便参观,可是别像你的小爱人一样乱把东西吞进肚子喔。』
  被老人的眼光凝视得一脸不自在的柩银尴尬地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後拍了拍身边兹比的头顶,他领著它小心翼翼地参观这家店。
  凌乱的小店里四个角落都摆著一张小圆桌,而且四张小圆桌的用料、形状、大小、颜色、花纹都完全不一样,可是细心的他却留意到了一点,就是四张小圆桌的桌面都刻上了丝毫不差的一个复杂圆咒阵。
  在店的左右两边墙,是两台顶到天花板的大柜子,柜子中有非常多手掌这般大小的小抽屉,而刚刚菲尔斯拿出小瓶子的就是其中一格。
  跟老人一起坐在一角的少年柔柔地看著参观中的男人,见到他对这地方似乎有点兴趣,才转头继续跟老伯伯说话。
  『尼亚老伯,你明明知道的,我才不是乱吞东西进肚子阿!』像是个孙子抱怨爷爷老是把自己当作是小孩子般,少年不满地鼓起红红的双腮,『那个药呢,其实我是想要买来送给别人当结婚礼物的。』
  『傻孩子,人家都要结婚了,真心相爱的还需要你准备这东西吗?』仁慈地摸摸顺滑的金发,尼亚老伯笑著缓缓地说。
  菲尔斯瞪开被震撼到的蓝眸,缨唇开了又合,他心里其实是想回答老人∶要是有这种药,他并不介意用来将柩银灌到死。
  不过最後他还是将这句话吞回肚子去,免得让老伯伯看见他的幼稚。
  『唔……那麽……』皱著眉再考虑其他有用的魔药,他歪头不太确定地说道,『要不然,你这边有早生孩子的魔药吗?』
  『菲尔斯,呵呵呵,你还真的是个傻孩子,』摸在金发上的手突然揉乱发丝,尼亚老伯几乎是笑开怀,『那种事情,用个媚药不是会比魔药好吗?』
  听到老人毫不掩饰地说出媚药两个字,虽然菲尔斯早就从书本里知道那是什麽用途,也知道那种药的效果,可是他的小脸却不争气地红得不像话。
  眨一眨非常尴尬的眼眸,他低头躲开了还在头顶上乱揉的手,然後双手护在头上防止老伯伯继续弄乱他的头发。
  『尼、尼亚老伯!』整理著散乱得杂草一样的头发,他没好气地低声请教,『我的好朋友下个月要结婚了,那我该准备些什麽给她最好呢?』
  『哎呀,你这个傻孩子!』见少年护住了头顶,老伯改而曲起手指用力敲一记在他额上,『既然是好朋友要结婚了,当然是带你最真诚的祝福去最好啦。』
  没办法对老人做什麽反抗性的行动,於是菲尔斯拧著秀眉咬著牙,只好一脸受到委屈地嘟起嘴巴迅速站起来,暗地退後两步远离看似和蔼无害的尼亚老伯,他不再让坐在摇椅上的老人继续欺侮自己。
  而在站起来时候,他的眼角看到柩银正非常感兴趣地研究著一张小圆桌上,正在无火却冒著白烟的小瓶子。
  至於兹比呢,正在对那瓶冒白烟的小瓶子好奇地嗅著。
  『可是我总不可以晃著两只手去的嘛,』收回无时无刻都在意著男人的视线,少年压低声线继续说,『而且……我可能没办法出席她的婚礼了……』
  『孩子,』向後倚进摇椅的椅背,老伯一边摇著椅子一边眯起深不可测的双眼,『是不是发生什麽事情了?怎麽一脸哀伤的呢?』
  尼亚老伯突如其来的问题怔住了装作可怜的菲尔斯,明明他从早上开始就只有开心、只有欢乐的笑容,根本没有表露过半点心里面的情绪,就算进来这家店跟老伯伯聊这麽久他都在嘻闹著,怎麽还是会被别人发现的呢……?
  明明就连柩银也看不出,他其实每一分每一秒心里都在滴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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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虐心的定义是什麽阿?

  契 41 祝福

  41,
  『没、没有……』垂下头,他躲开了老伯刀刃一样的锐利眼神。
  『菲尔斯,尼亚老伯年纪虽然是大,眼是花了,可心却没老,』定定地看著少年,老伯的说话一字一语缓缓地铿锵而出,『不要以为你这种小孩子会瞒得过我。』
  摇椅有规律地吱吱作响,坐在上面的老伯仍旧一脸平和地面对他、面对全世界,彷佛就算现在有一座高耸雪山即将要在他眼前崩倒,无论滚滚而下的倾雪如何汹涌危险,也都勾不起他半分惊惧的神色。
  於是被看穿了的少年沉默了半晌,才小声地闷出原由。
  『明天……将会又是另一次日蚀之日,』说到痛处,尽管怎样隐瞒还是会痛,『我怕……我来不及了……』
  『孩子,这些年来你做了这麽多,准备了这麽久,还会来不及吗?』老伯温和的语气仍旧缓慢,彷佛他跟少年只是在聊。
  『不是的,尼亚老伯,这一次不一样的……』压住胸口下的剧痛,他尽力撑住想要软跪下去的双腿,『……这次我怕……』
  然而,老人这时候却用缓和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颤抖不已的说话,也打断了即将涌发出来的负面情绪。
  『菲尔斯,你记得你第一次来求我拿那种药时的那天吗?』牵著彷佛怀念的笑容,尼亚老伯靠进椅背上,
  少年默默地点头,那时候的事彷佛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那时候我是多麽决绝的不想把那种药做给你,』晃在摇椅上,老人闭上双眼回想过往,『而你呢,明明知道压抑体内魔力的药对身体有害,却为了这种根本是毒药的东西从早上跪求到夜晚。』
  当年跪著来哀求他的菲尔斯才不过小小的十三岁,一个本来应该在享受玩乐的孩子却有著惊人的坚定眼神,那天在烈日下菲尔斯从早上撑到中午,流著汗也不曾吃过半点东西喝过水,就这样一直跪在他门口直到傍晚。
  尼亚老伯对著这个孩子的确没办法,心一软下来打开门将一瓶药丢出去,再装作漠不关心地叫他下个月再来,看到那孩子看了看捧在手心上的小药瓶,那个心满意足毫不後悔的表情令他印象非常深刻。
  然後而从此以後,每个月菲尔斯都准时来拿药。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阿,那时候我年纪还小,知道这个方法可行当然怎样都要试。』想到以前那个无知的自己,连菲尔斯也觉得单蠢得可笑。
  虽然明知道那种魔药对身体的负荷会是想像不到的巨大,可是他并不後悔用魔药来帮助压制体内的魔力,因为只要稍为对事情有一点帮助的,就算是真正的毒药他也会照吃下去。
  『那麽当年这份坚定地认为我会帮你的决心,现在去哪了呢?』老人再次张开双眼,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少年抬起头困惑地眨了眨蓝眸,对上老人炯炯的眼神後不禁一凛,一时之间他接不上老人跳太快的话题。
  回想起来,怎麽今天明明他是开开心心的来买礼物给艾儿,怎会拉扯说到明天的事呢?而且这麽聊一聊,现在又怎会突然讲到以前的事阿?
  『孩子,我是不知道这一天对你来说有什麽特别意义,可是你做过的事尼亚老伯这些年来都看得一清二楚,』眼角瞟到了正在向他们走过来的男人,他稍稍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假若以後发生了什麽事,尽管来找我,我会帮助你的。』
  刚好在柩银和兹比来到他们身边时,老伯已经说完要说的事,双手撑在摇椅两侧的扶手不稳地站起来,他转身走到一边柜子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在里面摸出了两个细巧的小瓶子,然後交到菲尔斯的手上。
  『这是会变声的魔药,药效只有半天,拿去送你朋友玩吧。』拍拍少年的头顶,老人仍旧一脸祥和平静。
  『喔,谢谢尼亚老伯。』蓝眸闪烁著感恩的光芒,为了手上的魔药,也为了刚才的一番开导说话。
  老人朝菲尔斯笑了笑,然後弯身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魔犬的耳朵,最後才抬头看著那个散发著威严的男人。
  『傻孩子,这个人借来一下。』安然地坐回摇椅上,老人撑摇著椅子看著柩银却对著菲尔斯说。
  『唔……那我帮你整理一下圆阵桌。』少年应诺了一声,收起手里的两瓶魔药,然後转身时朝爱人点点头给予一个放心的笑容。
  『可是你不要又偷吃我的药喔!』祥和地笑了两声,老人看著少年渐渐走远。
  柩银不懂这位老伯伯留著他想说些什麽话,明明他们离「不认识」只是多了几次的碰面,其中有没交谈过他自己也不记得,可是基於菲尔斯一直以来教导他要尊重老人家,他就乖乖的站著等候尼亚老伯的说话。
  老伯默默地看著少年走到角落的圆桌,念起咒语为他整理凌乱的桌面後,他才将视线拉回眼前这个不凡的男人身上。
  『柩银,这小子对你真的很好,』指了指菲尔斯,老人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辜负他为你做过的所有事,知道吗?』
  『我知道。』柩银点点头,想也没想就回答。
  这种事情根本不用外人跟说他,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不需要别人来提点他也不会做出任何对菲尔斯不好的事。
  『那孩子的世界真的只围著你转,不要做出伤害他的事。』像是把最爱的孩子交到别人的手上,尼亚老伯的眼神波浪起来。
  『我知道。』他用最肯定的语气。
  『还有,那孩子吃过多少苦头你不知道,以後要对他好一点。』老人心疼地皱起灰眉,言语几近恳求地说。
  『我会的。』不自觉地挺起胸口,柩银在宣誓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对著一位长辈承诺对菲尔斯的爱,也是第一次他感到到一种似乎是提亲的紧张感,彷佛这一刻他正在答允菲尔斯的父亲永远要守住他、永远对他不离不弃一样,请求他们将最爱的儿子交给自己。
  『好、好、好……』拍拍大腿,老人开朗地笑著,『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
  『我会好好记住的了。』展露一个愉悦的笑,他突然有种提亲成功的兴奋错觉。
  『好吧,你们走吧,我得要睡午觉了。』摆了摆手,尼亚老伯衷心地说最後一句话,『我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谢谢。』领著兹比,柩银带著最幸福的笑转身走向最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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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好幸福阿!
  离白头到老还差一步而已啦! (自我催眠

  契 42

  42,
  菲尔斯跟柩银领著兹比离开尼亚老伯的店後,他们两人手牵著手踏著缓慢悠的步伐,朝南大街的方向慢慢地走过去。
  最後,他们来到今天的最终目的地 —— 克莉汀大妈的缝衣店。
  少年轻轻地推开挂有用七彩布料缝出店名牌子的木门,一阵清脆悦耳的门铃徐徐响起,告诉店主有客人正从门口推门进来。
  『欢迎光……菲尔斯!你们怎麽来了?』正在低头缝补的艾儿一抬头,惊喜地看到好友带同他的爱人和魔犬出现面前。
  放下手上正在缝裁的布料,她三步并两步地一蹦一跳走到菲尔斯面前,两人很有默契地击掌一下然後相望一笑。
  少年看著前眼这个满脸扬溢著幸福笑容的女孩,心里就感到一阵暖意,彷佛好友的幸福他也嚐得到一样。
  『来看看你有没破坏克莉汀大妈的生意阿。』摸著下巴,他故意挑起眉睨著她。
  『艾儿的手这麽巧,怎会破坏我的生意呢?』一把成熟的女声从布架後传来,然後一位身形略为肥胖的女人拨开布架笑著走出来。
  『克莉汀大妈好。』柩银朝大妈点点头,非常有礼地打招呼。
  比起刚才的尼亚老伯,柩银跟克莉汀大妈的关系说相熟多了,每个月总有几天他们都会带著兹比跑去克莉汀大妈的家吃晚餐,家里的衣柜里衣服袍子十件有九件都是出自克莉汀大妈的巧手,剩下那一件的修补也都是克莉汀大妈帮他们缝的。
  能够有机会认识上这位热心的大妈,也多亏菲尔斯的关系,听说八年前克莉汀大妈的小儿子在「之日」失踪了,到现在还不知道生死下落,而菲尔斯的出现大概被她看成了自己生死未卜的小儿子。
  当然,後来把艾儿介绍给克莉汀大妈,也是菲尔斯的功劳。
  『柩银午安,吃午餐了没?』拍去手上沾上的布线,克莉汀大妈眼前一亮地走到他面前,『哎呀,这就是艾儿之前帮你做的冬袍吗?真的做得不错嘛。』
  大妈毫不在意地一把拉开柩银的紫冬袍,又翻又拉的打量著爱徒第一件杰作,一双早因被针头扎伤又愈合的双手在男人身上摸来摸去,她更一脸欣赏地围著柩银转了一圈,才满意地点点头。
  『恩,艾儿真的缝得很好,很合身。』腼腆一脸地僵在原地,他还是不太习惯被菲尔斯以外的人这样摸来摸去。
  『那当然!』自豪地拍拍雄伟的胸脯,克莉汀大妈连神色也是非常的骄傲,『她的手艺全都是我教的阿!』
  站在柩银身旁的菲尔斯突然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然後他在所有人面前的摊开双手耸耸肩,夸张地皱起眉摇摇头摆出一副非常非常不认同的表情,气得艾儿马上不忿地咧齿回他一个很怪异的鬼脸。
  『没礼貌的小子!』克莉汀大妈伸手扭住少年的耳朵,笑著为爱徒出一口气。
  四个人跟一只魔犬开开心心地嘻闹了半晌,他们才收起欢乐的笑声,关心起菲尔斯跟柩银还有兹比突然造访的原因。
  『我们不是突然过来的啦……』少年顿了一顿,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其实,下个月我可能没办法参加你的结婚典礼了,所以今天来是要送礼物恭喜你。』
  『阿?!』失望地低呼一声,艾儿瞪开双眼看著好友,『为什麽?!』
  今天她跟卡路路可以走在一起,红娘说是菲尔斯根本一点也没错,而且他是她最最最最要好的一个好友,理所当然地她的结婚典礼必定有菲尔斯的位置,更甚至她准备找这位好友兼红娘当证婚人之一。
  原本一切她跟卡路路都计划得非常好的,她将会有一个最完美的婚礼,可是现在又怎会突然说菲尔斯没办法来了呢?
  『嘿嘿,因为阿,』装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菲尔斯说得好像很兴奋很期待的,『我跟柩银要搬家了!』
  『搬家?!搬去哪?!』不敢相信地蹙起月眉,艾儿转头看向比较老实的男人。
  『我们会去洛劳华度。』柩银也没多想些什麽,非常直接地告诉了女孩他跟爱人约好一起去看红叶的地方。
  『洛—劳—华—度—?!』闻言,女孩几乎是惊叫出来,『去这麽远干嘛?!』
  那地方的名字艾儿曾经有在杂刊书本上有看过,洛劳华度距离王都少说也有十几天的路程,位处南方之地冬季竟然神奇地并不会下雪,而且那里最有名的就是有一种非常特别的红色叶子的树。
  听在中央广场的旅行者说,那种红色叶子的树只有在洛劳华度才会生长,所以要去看也就只有亲身去旅行一趟。
  『去养老阿。』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说著,少年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菲尔斯,没事为什麽突然搬得这麽急呢?』同样也感到非常错愕的克莉汀大妈也关心地问,『就不可以再过几个月才搬吗?』
  『不·可·以!』拿出认为自己最任性的样子,菲尔斯的食指左右摇了摇,『再过几个月就来不及看今年的红叶了。』
  『可、可是……』艾儿不舍地皱著漂亮可爱的一张小脸,她还想尽力的劝说一下好友,『菲尔斯,真的要搬走吗?』
  少年悄悄地倚到爱人的身边,靠在柩银的手臂旁他得到了决心,然後笑著轻轻地摇头,用温柔的方法婉拒好友的挽留。
  『所以呢,』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瓶子,他交到女孩的手上,『这是可以变声半天的魔药,拿来结婚典礼那天玩吧!』
  将魔药的瓶子塞到好友的手里,菲尔斯朝她俏皮地眨一眨眼晴,他就想像到艾儿结婚典礼那天要是喝了这种魔药,开口说话时出现的竟然是一把男声,那个宾客们被吓到目瞪口呆的情景一定会非常好笑。
  接过菲尔斯送给她的礼物,本来收到这种有趣好玩的东西应该高兴才对,可是这一刻她的心情却因为好友即将离开而开心不起来。
  『别这样嘛,当新娘子的要开心一点才漂亮阿!』亲腻地捏了捏艾儿苦起来的小脸,他笑著说,『小心到时候卡路路看见你丑就不要你了!哈哈!』
  艾儿沉沉地叹一口气,心里明白自己再说什麽也都是没用,虽然菲尔斯没办法出席她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是个遗憾,可是她还是尊重好友的决定。
  最後怀著前所未有的复杂心情,她依依不舍地送菲尔斯跟柩银还有兹比出去,在少年一再催她回去下,她的送行只送到南大街的街尾。
  看著两人一魔犬的背影,突然一份浓浓的不安感在艾儿的心底涌现……
  彷佛过了今天以後,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到菲尔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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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说他们的走势看起来不太好阿…… 囧
  亲亲留票票留言阿……

  契 43 地下书室

  43,
  日照西斜时份,菲尔斯跟柩银还有兹比回到家门口时,早上在书店闹哄哄地抢书的人潮早就不见了,整家书店的店面最後几乎是被洗劫过一样混乱不堪,剩下来的书本杂志也没多少留在书架上。
  然而,当少年发现柜台上的「一盘东西」时,嘴角却不自由主地往上扬。
  经过一轮想像不到的洗礼後,他们的店的确是空盪盪的没多少东西剩下来,可是被人抽出来摆在柜台上的抽屉,却变成了一个大盘子,里面放满了大大小小不同面额的钞票铜板,还有些塞不进抽屉又或是滑了出来的钱就被堆在抽屉旁。
  盯著这盘意料之外的「收入」,菲尔斯捂住肚子,笑得泪水也涌出来。
  『哈哈哈哈!小银!哈哈,你看!』指著满满一盘付帐,少年真的想不到王都的居民都这麽可爱,『他们聪明到把我们的抽屉抽出来了阿!哈哈哈!』
  『这样子要把钱币数开来就要花好久了……』不知该头痛还是好笑,柩银揉了揉太阳穴,『而且还是一大盘……』
  笑到停不下来的少年尽量压下笑意擦擦眼角的水珠,然後从柜台下拉出一个麻布大袋子,跟柩银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将整盘钱币钞票都倒进去後,乾脆地将袋口绑一绑就让男人搬进房间进去。
  跟著出外玩了一整天的兹比这时候也垂著耳朵,一副非常疲累的样子跟著柩银回到房间里、属於它的一个角落休息。
  菲尔斯在後面看著这一人一魔犬的画面,心里就感到一份满足……
  还好这个家还有兹比在,最少、最起码,以後还有这只笨魔犬可以忠心地陪在柩银身边,不会让他一个人感到寂寞。
  晚上吃完晚餐後,菲尔斯趁著柩银在洗澡时,偷偷拉起了房间地板上的拉门走到地下书室前,手掌按在一整片铁墙前低念了一段咒文,然後铁墙就从他的掌手位置扩开了一个仅仅能进一人的出入口。
  迈开步踏进去,下一刻少年彷佛踏入了另一个奇异的世界一样。
  几本看起来非常活泼的魔书在书室里飞来飞去,好像在你追我逐一样;还有些魔书在桌子上不停地自动翻页,速度各有快慢不同;也有些魔书就这样只是打开著,可是细心留意会发现上面正在显示著文字。
  在这个地下书室中,亦有些某些魔力强大到菲尔斯没办法控制的魔书被封在书匣子里,而这些书就只可以乖乖的留在书架上。
  在少年走进书室後,那面被下了魔咒阵的铁墙随即自动合起来,好像刚才的入口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好了,乖一点好吗?』无奈地拉下两本在头上掠过的魔书,他把它们放回书架上,『我要拿「那本书」出来了,不想被弄到的就给安份一点。』
  这句宛如魔咒般的说话瞬间令在埸所有魔书都静下来,飞在半空的都乖乖落到桌子上叠著,正在翻页的也停住了,原本在用文字交谈的亦同样止住了文字的显示,一下子地下书室变得跟普通书室没两样。
  直到安宁充满在每一分的空气里,菲尔斯才走到地下书室的正中央,用手在半空中画出了咒文缠住自己,再念上相辅的咒语,发动了他正踏著的一个魔阵。
  一阵强风窜起雷光乍现,在少年脚下浮现出的魔阵图中慢慢升出了一个银色的书匣子,从地下冒升出来,最後浮在他的面前。
  在召唤的强风稍稍缓和下来後,菲尔斯伸手想要拿住那个银色的书匣子,但却意外地被魔书从里面发出来的微电刺到。
  然而强硬而不愿屈服的少年咬著牙忍住痛,不管被封在书匣子里的魔书发出的电流愈来愈强,也不理会手臂被电得愈来愈痛,他双手用力抓住浮在半空的魔书匣子,暗地争斗了一轮才压住了里面魔书的力量。
  最後强风跟闪雷随著被压下去的魔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暴风过後的凌乱跟某几本魔书摔到地上的声音。
  从手掌到手肘的位置几乎被刚才的电流电得失去了知觉,害菲尔斯差一点拿不里手里的书匣子,然而他没太多时间可以留在地下书室里,在柩银洗好澡出来发现不见了他之前,他得要离开这里回到房间。
  改用抱的方式将书匣子挟在手臂胸前,他用进来的方式在铁墙上开出一个出入口,然後爬上楼梯推开头顶的拉门,重新回到他们的房间里。
  回到上面时,菲尔斯马上就发现原本趴在角落的魔犬不见了影,心里掠过了一怯後,他才听到了爱人在浴室里喝骂著兹比不准乱动的声音。
  将怀里的书匣子放在床头柜上,少年坐在床边细细地倾听著柩银对兹比喝骂声,彷佛要将男人每一个音节都记里脑子里一样,他就这样静静地默默地沉迷在那把永远对自己温柔的声音里,直至浴室的水声停住了他才回神过来。
  大概是柩银给兹比抹拭时让它不太舒服,浴室突然发出两声魔犬的吠声,然後接著又传来了一阵低呜,这显然是柩银敲了兹比一敲痛击。
  听著浴室里的各种声音,他虽然看不见但想像得到里面的画面,一人一魔犬满身湿漉漉的混乱一片但又绝对是非常温馨。
  蓦然,菲尔斯似乎又想起了些什麽,俯身拉开床头柜下的柜门,他在里面找出一个文件夹,确认了里面唯一的一张纸後便把文件夹压在银色的书匣子下。
  『菲,刚刚去了地下书室吗?』侧头拭擦著湿透了的发,柩银进来後马上就看到坐在床边踢著腿的爱人。
  被柩银主人拖去洗完澡的兹比一身洁净,刚刚高兴地跟主人在浴室耍玩过後,它才踏出浴室马上又箭一样冲向床边,摆著毛茸茸的尾巴用前脚趴上菲尔斯主人的膝盖上。
  『恩。』笑著应答一声,他顺著兹比头顶上那束灰毛,『小银,你过来。』
  扯下头上的毛巾随手丢在床边椅子的椅背上,他将还有点湿的发往上拨,然後顺著爱人的意思坐到床边一手搂他进怀。
  低头吻一记在金发上,柩银看见爱人还摸著兹比的灰毛没理会他,於是便霸道地勾起菲尔斯的下巴强逼他的注意力拉离魔犬,再强势却温柔地吻住了那张殷红的软唇并顺势把爱人压在床上。
  少年乖顺地放开了魔犬,闭上眼睛让这个总爱吃醋的男人棒著自己的脸,不容抵抗地加深这个吻……
  然後,缠绵的吻毫不意外地勾起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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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也不意外地,
  明天滚床单~ (死

  契 44 (H,慎入)

  44,
  被男人缠绵得晕眩的吻亲得浑身酥软,菲尔斯渐渐感觉到身体被勾起了一道熟悉的热,从偷偷摸上小腹的大手开始传遍四肢。
  『……唔……小银……』少年本能地扭动一下愈发炙热的身体,无法克制的诱人低吟细细溢出,『……嗯唔……唔唔……』
  柩银不安份地从衣摆探进小腹的手早已按捺不住冲动,扣起纤腰再一把扯下菲尔斯的裤子,非常心急地让爱人的身子更赤裸裸地贴近他的渴求。
  放开被吻得红润的软唇,贪婪的男人更侵略性地一边向下亲吻,一边动手解开少年单薄的衣服,将洁净无暇的诱惑胴体收进身下。
  『……银……等、等……啊……』软软无力地推著男人的肩,菲尔斯在衣服被拉下开时瞟到了床头柜上的银色书匣子,『……啊啊……小银……等一等、好吗?』
  压根不想停下来的男人埋首在白晢的颈项间亲吻,爱人独有的甜美气息令他既痴迷又醉狂,感受著被压在身下的美丽胴体渐渐变得高温起来,这认知更越发勾动了他对少年无止尽的欲求与爱恋。
  欺在身上的男人半分也没被推开过,在敏感的颈子受到狂野的吮咬时,菲尔斯大概感觉到了柩银摇头的回答。
  红色代表著宠爱的吻痕从颈侧开始,一路鲜明地被咬至小腹上,满身新新旧旧的痕迹交叠起来,深浅大小不一的红印散布在身体上不同的地方,这样的菲尔斯整个人看起来更诱动了柩银激动起来的心。
  被摆弄著的少年无法抵抗这种挑逗,柩银的双手一边圈住了他的腰,另一边技巧性地揉搓著胸前的敏感,光是这样的触碰就已经令他脑子一片空白,一双水盈盈的蓝眸更因为动情而再覆上一层水雾。
  『……啊……嗯嗯……别……』混乱地晃著金发,他不自觉地流露出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娇媚神态,『……嗄啊……银……』
  男人一点一点的继续侵占下去,那双炽热得令菲尔斯浑身发炙的双唇就要吻到了胯下的热楔,然後一道炙热的呼吸蓦然洒上了极度敏感的地方,他几乎整个人弹起来,惊慌地睁著水汪汪的蓝眸用双手捂住勃发的热楔,紧张地猛摇头。
  然而柩银并不想遂他的意思,大手轻柔而强势的想要拉开掩住小巧的双手,但菲尔斯却更执意地捂住自己的下身摇头。
  『小银……不要……』几乎泪著一双眼睛,他可怜兮兮地说,『……不要这样……』
  菲尔斯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颤抖著,躺在柩银的身下泪著一双眼睛不敢动却又慌乱的想退开,捂在身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愈收愈紧。
  『菲,不要怕,我会让你舒服的。』低头吻一记在紧握的小手上,他轻声地安抚诱导著他松开双手。
  『不、小银……不要这样……』还是用力地摇头拒绝,菲尔斯坚持不退让,『……你不要需要这样……你真的不需要这样……』
  看著爱人一贯坚决不让他这样做的样子,柩银也只有吁一口气,然後无奈的将吻印在一片爱痕未褪的大腿内侧上。
  这是一件菲尔斯从来不会迁就退让的事,纵使他愿意委身在自己的身下承受激动、纵使他愿意用所有方法去取悦他、纵使他不介意用任何姿势被怎样拥抱,但却怎样也不肯让自己为他做相同取悦的事。
  他懂,他都知道,他的爱人永远不曾把自己放在跟他同等的地位上,不管是在床上还是生活上。
  重新将慌乱地摇头的少年收进怀里,柩银低头吻住那张几乎要哭出来的小嘴,轻轻地将一双幼腿分开,菲尔斯不想要的他也不会硬要打破这个忌讳。
  他跟他的缠绵是甜蜜的、是美好的,是要做让彼此都快乐的事,硬是要进行爱人不希望被对待的事并不会令他感到高兴。
  『好,我不碰,我们就这样……』反复亲吻著怀里楚楚可怜的菲尔斯,他低声温柔地哄著,『……别哭,乖,我什麽都不做……』
  『……呜……小银……对不起……对……呜……』昂著头接受著男人的亲吻,菲尔斯低泣著道歉,『……我、我不是……呜……』
  『嘘,好,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我就不做。』轻轻顺著爱不释手的金发,柩银温柔地抹去爱人眼角的泪水。
  得到了男人的迁就,感受到了他对他的尊重,还有被拱在手心呵护的怜惜,菲尔斯一瞬间被感动得心都暖起来。
  於是挪动了一下身子,他捧著眼前迷人的俊脸用力地吻下去。
  这一吻其实也不过是菲尔斯非常用力的一吻,本来不应该令柩银一下子什麽欲火都被勾动起来,可惜偏偏少年扭动一下腰肢贴近他後,下身那两具早已勃发得坚挺的热楔就互相贴在一起摩擦,那种剧烈涌出的快感教他猛然倒抽一口气。
  压著爱人在枕头上用力亲吻,他一手摸上了纤细的腰侧,另一手已经偷偷滑过软嫩的臀瓣,粗糙的手指探到菲尔斯的私密处轻揉著。
  『呃……嗄……』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少年低哼一声接受了被异物进入的奇妙感觉。
  探进紧窒甬道里的手指刻意地伸了第一指节後,就再没有继续探索下去,转换了不同角度揉压了几下後,便再添上另一只手指。
  只有前端被轻摩出磨人的快意,这种似有还无的感觉似是细针一样轻刺著他,在身体里面更深更渴求著的地方却得不到爱人的怜宠,菲尔斯低呜著眯起水盈盈的蓝眸乞求似地看著身上的男人。
  『……呜啊……里面……啊啊……』有些失措地喘著气,他落在柩银嘴角上的吻愈来愈有偏差,『……银……嗯啊……』
  主动地张开双腿夹紧男人的腰杆,他懂得怎样去令这个男人疯狂,他知道怎样去让这个男人失去理智,他更了解用什麽方法最能迅速达到目的。
  他的柩银,他的爱人,只需要告诉他自己的需求就可以了。
  『……嗯嗯……银……进来……』故意靠在男人的耳边细语,他低吟著要求,『……我想要你……啊啊……进来……』
  原本探揉在媚诱身体里的指节猛然顿了一下,柩银眨一下眼,深邃暗的瞳眸蓦地闪出了一团熊熊的火光,然後还来不及抑止这团失控的欲火漫延,他就已经听到理智在脑海里崩溃粉碎的清脆声音。
  撤出在舒缓紧道的手指,他随手抓来了自己的枕头垫在少年的腰下,架起一双纤幼的双腿在肩上,挺硬的硕大就抵在一张一合的小穴前。
  『菲,我爱你。』每次进入前,他都会低喃著这句爱语。
  托起软绵绵的臀瓣,抵在私密处前的炙热一点一点的侵进温暖紧窒的身体里,两人都在粗喘著气息的同时享受这无与伦比的亲密接触。

  契 45 (H,慎入)

  45,
  『……嗄嗄……¨不行……银……』紧紧捏著手里的床单,少年的脸色似乎有些不适,『……小银……啊嗯……不、不要一下子都进来……啊……』
  适才被舒揉过的前端轻易地接受了硕大的入侵,可是在那没有被触碰过的身体深处,正在因为男人的进占而勉强地扩张容纳,随著火热一点一点的挤进去,紧紧被磨擦著的内壁马上反射性地敏感收缩。
  爱人的紧甬似是想要把异物挤出去,又似是在适应著那炙热的坚挺,一收一缩地绞纠著叫嚣热楔的触感令男人失神了好一会。
  『噢——!菲!』柩银非常难受地咬紧牙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菲……不要用力——我会忍不住……』
  『呜……等……啊啊……』下意识地昂起头喘气,身体愈是被填满他就愈是觉得呼吸急促得头晕,『……慢一点……嗯啊……』
  柩银喉间沉沉的低吼一声,他已经顾不来爱人对他的喃喃哀求,身下嵌进诱人温域的疼痛被纠磨得极度需要宣泄,仅存的理智在这种无法形容的美好滋味中瞬间烟雾似的消失,他现在根本一秒钟也等不下去!
  托起少年纤幼的腰肢,狠狠地将还没挺进去的小部份也撞进去,身下紧贴的温暖让他疯狂,也让他控制不住冲撞的力度。
  狂野的律动挺得一下比一下深,也一记比一记更用力,彷佛要将自己推进爱人的身体里一样,这时候的柩银只剩下最原始、最渴求的本能。
  『……啊嗄……嗯啊……啊……』狷狂的侵入顶撞得连气也喘不过来,菲尔斯抓紧凌乱的床单只能呻吟著。
  冲破堤坝的洪水般的快感源源地涌出,菲尔斯在月光下略显娇小的身子不断被往上推顶,但托著腰肢的大手却又把他扣回去,一头漂亮顺滑的金发在墨色的枕头上随著律动如光如水一样浮逸著。
  缠绵而激动的交合让少年的脑海一片紊乱,无论是身体还是思绪,心里还是感官,所有一切一切都被身上的男人占满。
  情动间菲尔斯眯开了因激情而冒著泪水的蓝眸,被充满著的感觉是如此的实在,被拥抱著的感觉是如此的温暖,被宠爱著的感觉亦是如此甜蜜满足,而柩银因为他而激动的表情也是如此迷人。
  能够曾经被这男人爱过,能够曾经被这男人疼过,不管明天是怎样他都是幸福的。
  『……银……啊啊……啊……』抓紧手里的床单,他沙哑地呼唤著那个被刻在心头上的名字,『……嗯嗄……小银……』
  被进出得湿润的窄甬发出著淫秽的水声,爱人软柔得令人疯狂的温域包裹著他,每次抽出都像是不舍得他离开一样紧紧的绞动著,每记挺进都像是受不住敏感一样颤抖著,这种直率又诱人的反应无疑在失控的欲火上再洒上油。
  扣起手上的纤腰侵入得更凶猛,一轮连喘气的虚隙也找不到的激烈让少年尖叫了出来,沙哑的声线愈磨愈媚惑,也愈喊愈小细……
  最後菲尔斯是忍不住想要宣泄的冲动,可是身上的男人却好像还在情动中,不断不断的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炙热而坚挺的硕大奋力地勾勒出更多更多无法抵抗的快意,还有逼使他释放的欲望。
  於是在爱人的激情中,他因动作而磨擦在男人小腹上的小巧轻轻沁出白液,在一片精壮的小腹上留下了淡淡的几道黏痕。
  这是菲尔斯即将要攀上高潮的情况,然而离高峰有一点距离的柩银却希望能两个人同时一起感受最快乐的时刻,於是空出其中一只扣著纤腰手,他霸道却温柔地握捏住了爱人湿润光泽的前端。
  『啊——!小银……』猛地抽一口气,在高潮前一刻被阻碍住的少年呼叫一声,『……别这样……要……嗯啊……我要不行了……』
  『菲—嗄哈——再忍一下……』心疼地再收紧一点圈在小巧上的大手,他一边说一边又加快了抽动的速度。
  这种在身体里不断地膨胀、不断地燃烧的感觉充斥著全身,极度需要宣泄的欲火在这一刻不旦被困在体内无法退出,现在更被爱人的挺动弄得更热更旺盛,菲尔斯无意识地晃摇著头在低泣。
  『……呜啊……不行了……真的……呜……』沙哑的呻吟夹杂著呜咽,他被逼得几乎要哭出来,『……小银……啊嗄……我想要……』
  『……我也快了——嗄—再一下……』粗喘著气,他尽力去感受著爱人的嫩柔。
  柩银的动作渐渐变得粗暴不受控,炙热的硕大几乎抽到甬道外,在差一点就要滑出去的地方停住,然後下一秒又再用力地推进紧窄的最深处,狠狠地毫不留情的冲撞著少年最敏感最不能被触碰的一点。
  过多的快感被困在每个细胞里叫嚣,敏感得受不起轻碰的地方被男人精准地顶冲著,菲尔斯不自由主地哭著收紧身体,想要压抑胸口下因激动而快要蹦跳出来的心跳,更想要取悦出柩银的解放。
  『……啊……菲……好紧……』被绞得失神了半秒,柩银惊叹地感受到了分身窜来的强烈快感,『天阿——!太紧了……』
  『快点……啊啊……小银快一点……』催促著男人的情潮,菲尔斯沙哑地哭著哀求,『嗯啊……求求你……快一点……』
  柩银的动情点总是很低,大概只需要一个吻就能激起他的欲火,而且一旦他情动起来就很容易失控;可是奇怪地,柩银的解放点却很高,每次缠绵他都要腾折他最少两回才会得到一次满意的释放。
  於是久而久之,菲尔斯也习惯了在混乱的高潮起伏中让柩银得到满足,而他也从不需要忍耐些什麽,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在柩银的怀里坚持太久。
  『快了—呼嗄——不要停……再紧一点……』深入深出的律动变成了深入浅出,他感受著身下的紧窒也愈来愈接近颠峰。
  他懂,他知道的,得不到解放是一件非常难受痛苦的事。
  可是他今天感到自己有点异常的亢奋,这种前所未有的怪异兴奋感不知道要怎样去形容,只知道自己没办法在爱人第二次高潮後才投降放松自己,於是他就只好心痛地委屈菲尔斯等候他的高峰。
  『……小银……放开我……啊啊啊……』被快感逼压得混乱不已的少年呜著,想要宣泄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嗯嗄……不要这样……』
  男人听著身下苦苦的诱惑哀求,距离抱著爱人得到满足只剩下一点点的距离,满脑子想著菲尔斯、眼里看著包纳著他的无暇身子,还有因为情欲而泪流满面的泛红小脸,他渐渐从美妙的柔嫩内壁中感受到高潮的来临。
  『菲……嗄……对不起——唔!』深深地挺进里深处,柩银低喃了一句道歉後将浓烈的稠液满满的灌进爱人的身体里。
  『嗄啊啊啊啊啊———!』同时放开被捏得发疼的小巧,菲尔斯得到松缓後马上尖叫了出来,洒喷出来的白浊高得溅上了胸口。
  一场抽光气力的缠绵结束,还没从云端上回神的两人在宁静的夜里粗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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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帅哥才没有虐待小菲!
  他宠爱他宠到不行咧!!

  契 46 罪与责任

  46,
  柩银在痉挛绞纠的紧甬里失神了好久,直到听见了身下的低泣声才回神过来,慌忙地放下肩上一双无力的幼腿,俯身吻住正在抽泣的爱人。
  『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你难受的……』内疚亦无限怜惜地啄吻著软唇,他心疼地嚐到了苦涩的味道。
  菲尔斯没有回话,没有责骂也没有大吼,甚至连拒绝柩银的吻也没有,他就只是这样咬紧牙尽量压止著哭声在低声饮泣,默默地容忍了被赋予在身上的苦委、无声地宽恕了男人的过份行为。
  於是更怜惜的轻吻著这个无论任何事都包容自己的爱人,柩银心疼,更心动。
  啜泣渐渐地被平伏下来,抽搐亦缓缓地变得顺畅,高热的潮韵也褪了下去,可是男人还埋在少年身体里的热楔却舍不得离开。
  『小银……』沙哑地呢喃出爱人的名字,他挪动了一下身子,『……唔……』
  被纳在身後的火热随著挪移的动作跟著滑液退了一半出来,然而舍不得那份温热的柩银却用力地挺了一下腰,将渐渐变软的硕大再次挤进少年紧致的身体里,继续贪恋著爱人紧致细腻的质感。
  『恩,我在。』反覆地印吻著软软的红唇,柩银依恋著菲尔斯的一切。
  『小银,你好重,快起来!』撒娇地撅著嘴侧了侧头,菲尔斯笑著用手抵住了男人的额头,『臭小银,你快要压扁我了!』
  『可是我不想放开你……』拉开挡在额上冰凉凉的小手,他低头继续品嚐爱人的软唇,『……让我再抱一下下……』
  『阿,你真是的。』没好气地轻笑,最後他还是纵容了男人的任性。
  最後在柩银终於都吻够磨够了後,他才满足地放开被吮吻得殷红得诱人的唇瓣,然後恋恋不舍地从暖暖的甬道里退出来,再抱著香软的身子双双躺在床上。
  菲尔斯软若无骨地赖在宽广安心的胸膛上,小手被大手深情而温柔地牢牢抓住,五指被另外五只粗指缠住,柩银拉著他的手又在手背上印下浅吻。
  幸福地牵起最美丽的笑靥,菲尔斯知道这个男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永远都是深情的,他也知道这个男人给予的亲吻必定是真诚依恋的,他亦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是属於自己的。
  所以他非常满足,满足於这些他已经得到的、这些本来不属於他的。
  『呐,小银,』抬起头,他对上了一道熟悉的炽热视线,『有两件东西我要给你,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恩,什麽东西?什麽事?』执著少年的手,他无限温柔地问。
  得到了柩银的同意,菲尔斯从温暖的胸膛撑起上身,一只手被爱人牢牢的扣住不放,於是他只好无奈地笑著腾出另一只手去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银色书匣子,还有被压在书匣子下的一个文件夹。
  『这个书匣子,是八年前我遇见你时你抱著不放的,我现在还你,』把银匣子递给柩银,他又拿起另一个文件夹,『这是这家店的契约书,上面也有你的名字,你收好它,以备日後不时之需。』
  一手仍旧缠著爱人的小手不放,柩银另一手接过那银色的书匣子。
  皱著眉一脸困恼地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菲尔斯,柩银心里非常地讶异於现在握在手里这个属於八年前自己的东西,也惊愕於这八年来菲尔斯竟然从来都只字未提。
  好奇地翻了翻手里的银书匣子,整个书匣子似乎不同於普通的书匣,上面刻著的咒文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他知道是非常复杂的东西。
  再细心一点观察这个书匣子,就会轻易地发现用来锁著书匣的地方是一个漂亮的银环,没有缺口也不像是一把锁,光洁平滑的银环完美得连一丝刮损也没有,无论怎麽看柩银都看不出到底可以怎样打开它。
  那八年前的他,又为什麽会带著这东西的呢?
  这个问题不经意地在他的脑海里蹦出来,但是失去记忆的他不要说对这银书匣子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就连八年前发生的事也不知道。
  放弃似地将银书匣子抛回床头柜上,柩银又接过递到面前的文件夹。
  这回他对於这份早就知道的契约书没半点兴趣,这家店到底是属於菲尔斯还是属於他的根本一点也不重要,反正他们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会永远在一起,这种带不进棺材的东西连就握在手里的小手也比不上。
  於是随手又将文件夹摆到床头柜上的银色书匣子上,然後大手一搂,将对他来说才是世上最珍贵的爱人抱进怀里。
  『然後呢?还有什麽事情?』低头吻一记在少年的额上,他珍爱地顺著在指间流水般软滑的金发,温柔地问。
  『还有……』轻咬一下唇,少年顿了半晌才继续说,『以後替我好好照顾著兹比,让它留在你身边,好吗?』
  菲尔斯诚恳地看著柩银,湛蓝的眼眸里尽是希冀的盼求,他只想让柩银跟兹比以後都可以过得有保障、过得安稳一点。
  不明所以的男人同样瞬也不瞬地凝视著怀里最宝贝的爱人,歪一歪头,他向他投以一个复杂又不解的眼神。
  『小银,生命是很珍贵的,所以伤害生命的罪是很重的……』勾著内疚凄楚的笑,他伸手轻抚男人的脸,『……重得必须要花一生来偿还。』
  点点头,柩银明白,也同意。
  『那时候庸医说魔犬袭击村落杀死了村民,所以兹比的母亲承受了该有的罪,』游走在俊脸的小手划过遂的眼角,来到了完美高挺的鼻梁上,『而那小家伙呢,什麽都没做过,不该受罪的。』
  『菲,消灭魔物不是你的罪,魔物杀害村民就该死。』抓住抚在自己嘴角的小手,他的吻落在他的手心。
  『生命就是无价的、是珍贵的,这世界上没有一条生命是该死的,』摇摇头,美丽的蓝眸里充满了自责,『那时候我可以把它们走、我可以将它们送到边境……但最後的结果是我亲手杀了兹比的母亲。』
  对於菲尔斯所说的,柩银心里明明知道是有某些地方是不正确的,这不可以全都归咎於菲尔斯,但是一时之间他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让兹比留在我们的身边,你想让它留多久就留多久。』拉过握在手里的小手,他低头在少年的唇上印下诺言。
  『永远?』忽略过某个被误解了的字眼,他笑著问。
  『恩,永远。』他吻著用最真诚的心承诺。
  比一辈子还要长的永远都要在一起,不管是他跟它,还是他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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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家银帅哥真的很傻很天真……
  谁来掴他一巴掴醒他阿?

  契 47

  47,
  这八年来今天是第一次,菲尔斯不用柩银在早上千哄万唤才叫得床起,晨曦时份他就已经比柩银早一步醒了过来。
  又也许,菲尔斯根本是整晚没有睡过。
  『呐,小银,今天是日蚀之日,我们也去凑热闹去看看?』吃过早餐後,他抚著兹比的毛故作轻松地问正在收拾的柩银。
  在决定结束书店准备搬家去洛劳华度居住之後,他们不用再在早上忙著开店,也不用在人潮来临之前整理好所有事情,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好好地享受跟爱人悠共进早餐的美好时光。
  『好阿,带兹比一起去看看吧。』拿起小一号的冬袍盖在爱人身上,他细细地为菲尔斯系好袍子准备出门。
  看到了两位主人在穿冬袍,一副正准备要出门口的样子,最喜欢跟著主人们出去游玩的兹比兴奋得猛摇尾巴,高兴地朝他们轻吠几声催促主人们动作快一点。
  溺宠地笑著揉了揉家里这只被驯养得任性的魔犬的头顶,少年穿好自己的冬袍後,也转身为爱人整理好他的紫色大袍。
  领著魔犬从书店出发,沿途已经有不少人走在街头上抬头等待著天文奇景的出现,他们两人一犬慢慢朝向中央广场的水池方向走过去。
  两人轻松地肩并肩放慢脚步缓缓地前进,而这也是有史以来的头一次,菲尔斯主动地在外面牵上了柩银的手。
  得到爱人这个亲密的动作,让男人的心感到一阵甜,也感到一阵狐疑,还有某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感。
  牵紧了少年的手,柩银心疼地将那单薄得娇小的身子收进紫袍里。
  最终,由於菲尔斯前阵子的头晕跟身体不适的关系,也因为他们临时决定要搬离王都,再加上许许多多的杂事,以至他还没有时间为菲尔斯买一件新冬袍。
  时值将近中午,是神殿公布预测日蚀之时,在人潮拥拥的中央广场中他们好不易才挤到中间,跟在场所有热热闹闹地交头接耳的人们一起抬头,带著对八年前的恐惧以及另一份期待在等待著。
  当原本耀眼的阳光慢慢开始暗淡下来时,中央广场内的人都停止了交谈,众人都一致地抬起头凝望著渐渐被侵蚀的太阳,一瞬间全场静默无声。
  但在场只有一个人,一个金发的少年,他那透露苦痛的视线目光却不在头上那颗正在变的太阳上,而是在唯一占满他生命的男人身上。
  『呐,小银,再答应我最後一件事好吗?』掩藏著悲伤地凝望爱人,他轻声地说。
  虽然菲尔斯说得非常小声,但在中央广场一片鸦雀无声的气氛里,他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是明亮地传进柩银的耳朵里。
  『好,我答应你,你说什麽我都答应。』低头怜爱地回望著心爱的少年,他一如以往地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菲尔斯眨一眨眼歛下眼帘,嘴里无声地低喃了几句似乎是在道歉的说话後,彷佛定下了某个重要的决定般抿了抿唇,当他再次抬起蓝眸时已经没了原来的悲伤和哀痛,最後只留有豁出去似的坚定和决心。
  『银,以後无论发生任何事……』紧张得顿一顿,再深深吸一口气他才可以继续说下去,『……不管任何事,都不要原谅我。』
  『什麽?』感到怪异地扯起嘴角,柩银皱起俊眉向爱人投以不解的眼神。
  菲……他在说什麽?
  不要原谅他?
  这是什麽奇怪的请求?从来只会有人恳求别人的体谅、哀求别人的宽恕,他却没有听过谁会求别人不要原谅自己。
  『银,你可以恨我,你可以怪罪我,』少年用铿锵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彷佛正在为自己判刑一样,『但是,就绝对不可以原谅我。』
  强装坚强的说话才刚落,刺痛的心酸感顿然又袭得他呼吸一窒,尖锐的痛楚似是被人用利刃硬生生的在胸口上割上一刀,鲜血淋漓的伤口痛到一个极限是麻木,而这种麻木令他差点无法继续再说下去。
  暗随著太阳被侵蚀而渐渐笼罩著大地,柩银心里莫名的不安感也跟著一点一点的在扩大,他的心就像头顶上的太阳一样,正在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侵蚀。
  『为、为什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柩银低呼一声。
  『没有为什麽,你只要记住答应过我就可以了。』轻轻的摇摇头,他扯出一抹连自己也猜想得出有多难看的笑容。
  『不!我怎麽会不原谅你?』猛然抓住少年正在颤抖的双肩,他将他拉到面前,『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们著想,我怎麽可能会恨你?』
  『你会的。』强忍著双肩被抓得发疼,菲尔斯凄楚一笑。
  『菲,别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就这个没可能!』坚决地否定,他不懂内心那股失控地膨胀的不安感……
  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在体内骚动著。
  照在爱人脸上的光愈渐稀淡,他的视线也愈来愈看不清,这一刻假若不是牢牢地抓紧了菲尔斯,他大概会以为自己早已迷失在这个愈来愈失去光明的世界。
  『如果……是别的事情就可以了吗?』在逐渐变暗的人群中,少年凄幽的声线听起来让人感到莫名的心酸。
  『没错!』只要他做得到的事,他都会为了菲尔斯拚命去做。
  但是,要他对他存有爱恋以外的感情,他怎样都做不到。
  『那麽……』在快要连伸手可及的范围也看不清的幽暗中,少年伸出了禁不住颤抖的手抚上那早被刻在心里的俊脸,『假若有一天,我没办法再留在你身边的时候,可以让我走吗?』
  『不可以———!!!』近乎失控叫吼叫出来,整个静默的中央广场回响著他的声音,『菲,我不懂,为什麽要这样!?』
  他生气、他失措,更是狂燥,体内那股在骚动的感觉愈来愈嚣狂,彷佛是被困在牢子里的猛兽一样,正在等待著某个逃脱的重要时刻。
  然而,幽暗中少年摇了摇头,一如以往地坚拒回答这个秘密。
  『菲!』柩银气急败坏地抱住他,他蓦然有一种假若不牢牢地抱紧菲尔斯,他的爱人就会消失在眼前的不安。
  『你知道的,就算你逼我也是没用的。』靠在柩银的耳边,他几近悲伤地低语。
  最後的光渐渐被暗完全侵蚀,太阳被另一个色的圆给掩蔽,他们的世界这一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以及熟悉的温暖。
  『好!没关系,我不用懂,』用尽全力去抱紧怀里的人,柩银用最坚定的语气说,『反正我只需要懂得爱你、留在你身边,这样就够了!其馀的我什麽都不用懂!』
  然後,
  世界陷入了一片无边的漆,
  而秘密,
  开始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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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48 被封印记忆的开始

  48,
  在最後的光也淹没在无尽的暗时,被契约刻绑的时刻也终於来临。
  在无光无声的世界里,被柩银抱紧的菲尔斯蓦然透出一缕缕华丽绚烂的银光,包围著少年,也裹住了男人。
  顿时间,围缠在他们身边的银光照亮了四周,彷佛成为了另一个耀眼的太阳。
  『菲……?』从少年身上发出的诡异银光重重地包围著他们,柩银第一个反应无论如何也首先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爱人。
  被护在怀里的菲尔斯前所未有地满足一笑,然後轻轻地拉著柩银的手按到自己的左胸口上,一阵更强烈的银光就在男人碰上少年的心口时爆发开来,瞬间令周遭所有的人都眼前一白,什麽都看不见。
  柩银说不出这是什麽样的感觉,一种像清水般舒服的感觉慢慢从菲尔斯身上流到他的体内,强大的、源源不绝的、异常熟悉的。
  然後,某些似曾相识的画面也随著这股力量一幕一幕地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站在那扇梦中永远打不开的华丽扇门前,柩银这次确实地、用力地推开了它们,真正目睹了八年前被他遗忘了最重要的事——。
  在华丽的大殿内,映进柩银的眼里,是两名高大俊逸的男人,他们各自都以自身的魔力对抗著,相对而视著。
  这两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在他们之间抗衡,力量间的碰撞排斥不断击毁他们身处的大殿,可是即使巨大的石块碎片下坠於眼前,双方都仍然坚定地不肯退一步,但却又无法向对方走前半分。
  『王,不,基法利查,你现在该了解了吧?相比起弱小无能的你,我萨迪·路华特拥有更强大的魔力,我更应该坐在尊贵的王座上统治这个帝国,受万民千臣的朝拜。』男人狂妄地直视著眼前一身华装的帝王。
  『哥哥,你错了,』基法利查摇摇头,眼底下没有失心的忿怒却只有浓浓的失望,『统领一个国家,并不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就足够的。』
  基法利查怎样也想不到,身为大神官的哥哥为了争取帝位,竟然不惜解除先朝众王留下来保护王都的封印,趁著圆蚀日之时令王都内外的人民受到前所未有的灾难,还意图想将他杀害,夺取莱比卡列帝国王的名号。
  『呵,可笑!不靠著强大的力量,难不成就靠你们所谓遗传下来那束该死的银发?』不忿地抛出另一道闪雷,萨迪充斥著贪婪的眼眸满布红丝。
  然而由於双方的力量都不相上下,更甚者他的力量其实并不比尊贵的王强,萨迪所发出的闪雷轻易地被对方化解。
  一心求胜的他眼见跟基法尔利的较劲分不出胜负,而他也占不到上风,心念一转,牙关一咬,他无耻地向男人身後的几位皇子公主发动攻击。
  『那是王的象徵,千古流传下来的印证。谁能拥有这个神喻般的刻记,并不是你我可以决定事情。』基法利查王沉实平和地缓缓吐语,腕间轻拨,他又化去了朝他身後孩子们攻击的闪雷。
  萨迪见对方只顾保护身後的人而松於面前的防御,他低喃几声,几道雷光迅速闪现,然後直直地向基法利查冲过去。
  来不及防备的基法利查眼看著雷光向他攻击,他两手张开,硬生生的抵受了那几道雷闪的伤害,保全了身後家人的安全。
  『认命吧,基法利查,你根本当不了这帝国至高无上的王。』趁著对方受伤无法反击,萨迪又再迅雷不及耳地发动攻击。
  『哥哥,你又错了,这国家的王并不是至高无上的,』把孩子们护在身後,基法利查仍旧坚稳地说,『相反,他才是这国家里最卑微的一个人。』
  『屁话!』几近失去理智地朝自己的弟弟发动攻击,萨迪疯狂的眼里只有破坏。
  只要破坏眼前这个男人、只有破坏这里困住他的一切,他就可以如愿地得到他渴望已久的东西,他就可以拿到一直没办法得到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候,一抹优雅得像美丽妖精似的身影从柩银的身後闪出来,在柩银愣愣地站在门前看著这一切、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前,那美丽得无法形容的人已经拉住他往尊贵无上的王的方向跑过去。
  柩银认得这个人,是他父皇後来封立的皇后,虽然他并不是他们生母,但却是一位比任何人更爱惜他们四兄弟妹的男人。
  『皇后,我的爱,你先带孩子们离开……』基法利查捂住受击的胸口,蓦然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
  『不!』皇后一手牵著柩银,一手抱著年仅半岁的四皇子,身旁还有大皇子和三公主,『我不走!我不会离开你的!』
  『贝伊,不要这样,我们的孩子们需要你的保护。』沾上了温热鲜血的手抚上美丽清雅的皇后的脸上,男人的眼神充满著深情。
  这时候,看到这幕深情场景的萨迪怒气一涌,失控的火雷瞬间爆发。
  明明他才是哥哥,他才应该坐上这个皇位上,可是这该死的弟弟却获得了那份无可否定的银发;明明是他先遇上贝伊,是他先受到这美丽的人吸引,可是这该死的弟弟却得到了那个人的心……
  明明一切应该属於他的,却偏偏什麽都让基法利查拿到手!
  他不甘心!他不接受!
  他要破坏!破坏令他坐不上皇位的规定!破坏眼前这个夺去他所有的男人!破坏他最憎恨的弟弟!
  『不要!基法利查,我不要离开你!』抱紧怀里的四皇子,贝伊用力地摇头。
  在大殿里乱窜失控的火雷将石柱天花逐一击个粉碎,尖锐的碎片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受伤了的基法利查即使用尽了所有气力去保护他最心爱的人以及儿女们,还是因为伤势的关系而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於是为了这个国家著想、为了他们的孩子们著想,基法利查伸手抱住了颤抖不已的贝伊,狠狠地在唇上印下最後一吻。
  『贝伊,不要忘了,我永远爱你。』放开爱人後,他深深吸一口气以最後的力量把爱人和四位皇子公主送到大殿外。
  柩银看著这一切不由得感到惊慌害怕,他知道他的父皇想用最後的方法跟大神官同归於尽、他知道他也许没办法再看到他最尊敬的父皇,可是这一刻身处在火雷擦身而过的危险环境里,他几乎空白一片的脑海只懂紧紧地抓住皇后。
  然後,被强逼送到殿外的他们,在下一秒就听到了大殿传来撼进胸口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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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们留票阿…… Q_Q

  契 49 未完的记忆

  49,
  柩银永远忘不了那一刻的震撼。
  他知道在那一记巨响爆发的同时,除了心脏被撼动得几乎少跳了一拍外,他将永远失去他的父皇、失去最尊敬最让他感到自豪的父亲。
  含著泪死咬著唇的贝伊抱紧了怀里的四皇子,握紧了一下柩银的手,然後下定决心似的拉著他往殿外一直跑,而大皇子也带著四主公一起逃难。
  大大小小的一行五人直奔向皇宫的大门,沿路上因天雷轰降而火舌四窜,原本柩银以为只要逃出皇宫就会有皇军保护他们,但他怎麽也没想到在宫外等著拦截他们的,是一群支持大神官萨迪叛变的神官和祭祀师们。
  为了实践保护孩子们的安全的约定,跑在前头的贝伊猛然停下了狂奔的脚步,将视为己出的王子公主们护在身後。
  『你们放肆!皇后跟王子公主们的去路你们敢拦著?』看似柔弱乖顺的贝伊武装起自己,摆出一副宁死不从的架势。
  一边被叛军步步压逼,贝伊暗地一直向只有他跟基法利查才知道的秘道退过去,没想到以前用来偷溜出宫游玩的秘道,今天竟然成为他们逃亡的最後希望。
  贝伊低喃一句基法利查教晓他的咒语,顿时间窜出迷雾,令四周陷入一片白茫茫。
  趁著叛军看不清他们的方法,贝伊立即领著王子公主们转身拐过几个弯,然後熟练地按下暗键,在他们面前的墙上打开了一道小小的通道入口。
  『我最爱的孩子们,你们要记著,父王和母后都很爱你们,』深深地看著每一位王子公主,他用最真诚的语气说著,『任何时候,我们都深爱著你们。』
  最後贝伊蹲下来,伸手将四位王子公主团团的紧紧一拥,然後将怀里的不足一岁的四皇子交给了大皇子,再将一本银色的书匣子塞到柩银的手里,用力将他们推进暗道里後,他就以他弱小的力量将入口以冰块封住,阻挡了叛军的前进。
  『走吧,普,带著你的弟妹们离开这里,为父王母后好好照顾他们。』这是贝伊对他的孩子们最後的说话。
  大皇子普抱著最小的皇弟点点头,努力强忍著快要崩溃的泪水,牵带著抱紧魔书的柩银和三公主在暗道里一路向前狂奔。
  无论在身後传来的惊叫声多惨烈、战斗声多激烈,他都依旧用尽全身的气力去抑压著回头拯救皇后贝伊的冲动。
  对他来说,贝伊并不仅仅是莱卡比列的皇后。
  这个清雅脱俗得像美丽妖精一样的男人,是他们父皇的摰爱、也是最疼爱他们的母后,更是他们一家不可或缺的人。
  一直跑到暗道的尽头,是宫外的一片树林。
  再走没多远,普带著弟妹走出树林後,就看见了被一片被熊熊火海无情地淹没的王都,而城内每一人都在慌忙逃命。
  『他们在那里!』突然,他们的身後有人大喊。
  大皇子普看见一群穿著祭袍的人朝他们凶凶地跑来,他就马上带著弟妹迅速跑进旁边的丛林里,以矮树作掩护逃跑。
  顾不及衣衫被矮树树枝扯破,小腿手臂被尖枝割伤,他们一行三人加一个手抱婴孩因有著身形上的优势,快速地穿越那片丛林,来到了城郊外的牧场。
  大皇子普带著弟妹跑到一个牧场的马廐里,然後他一个接一个将柩银跟三公主各自抱到两匹马的马背上,迅速地解开系著马匹的绳索,他打开马糟的栏杆,让两匹大马带著他们背上的小主人往外跑。
  『走吧,要记住父王母后是如何保护我们逃出来的,你们怎样也要生存下去!』用力拍一记在马儿的腿臀上,大皇子在後面朝自己弟妹的身影大喊。
  这时候的普心想,这大概也是他对亲弟妹最後的说话了。
  远远看著两匹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後,普最後将没办法安放在马背上的四弟弟放在马糟里,以乾稻草轻轻掩住婴孩幼小的身躯。
  面对接下来保护弟妹的重责,普忍不住在自己最小的弟弟脸上亲一下,给予作为兄长给他最後的祝福,祈求他在这场叛乱的灾难里能好好活下去。
  从马廐走出来,不一会,那群追他们的叛军也随之到,大皇子普低念几句咒语,身旁就刮起狂风卷起树叶,拦住了追捕他们的叛军的脚步。
  『你们若想再进前一步危害我的皇弟妹,就得要踏著我的尸体过去!』语落,大皇子身後的树叶利刃一样刺向对面,展开了另一场激烈的战斗。
  柩银在这场记忆中抱住皇后贝伊交给他的银色书匣子骑著马,一路上头也不回地狂奔,他早已跟三妹妹走散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由得他回头去寻找她。
  驾著大马穿越树林,跑过小河,足足跑了整整一日一夜,最後马儿疲累得错踏一步,便连人带马将他狠狠地摔到地上,再喘呼几下,它就这样睁著大的眼瞳,静止不动地躺在大路上。
  这是身为三皇子的他第一次真正接触死亡。
  看著马儿漆无神的瞳孔里映照著自己,突然一股陌生却又令他感到恐怖的感觉打从心底冒出来。
  他知道,他的父王、他的母后、他的哥哥,甚至他弟妹,都可能已经跟这匹躺死在路上的大马一样,孤独地在某个地方静静地停下了呼吸。
  泪,不自觉地从眼角不断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拖著沁血的四肢,一边抹擦著止不住的眼泪,一边抱紧书匣子继续向前行。
  他的生命是父母兄长拚了命地保护下来的,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他发誓,他都得要好好保住自己。这样将来才有能力再次回到皇宫,杀死那个破坏了他的家园、杀害他家人的男人,拿回本来属於他的所有。
  於是抱紧银书匣子凭著自己的双腿继续一路往前走,他又越过了山领、跨过了沙地,从夜又走到另一个太阳升起的日子。
  最後,柩银终於在一条隐蔽的村落前不支倒下。
  但在他累得昏倒前,他彷佛看到了一只绝色可爱的妖精朝他跑过去,一头漂亮的金发还有天空一样湛蓝色的眼眸,是他失去意识前的依稀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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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好多人的一回……
  好像无关重要的人出场太多,
  有人会看不懂吗~? XDDD
  话说回来,桐突然发现……
  菲跟小银好爱晕倒喔~ XDDD
  好呗~
  亲亲们赏个票留个言~

  契 50

  50,
  直到柩银再次睁开眼後,当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时,便马上慌张地从床上挣扎坐起来,然後急急忙忙地寻找早已不在他怀里的书匣子。
  幸好上天还是眷顾著他,让他遇上了不会趁机危害他的好人,在床边压著被子的,就是他从皇宫逃出来後怎样也不愿松开手的银书匣子。
  他不知道这个银书匣子里装的是什麽书,不过这本皇后贝伊连逃命也要带著的重要书籍,他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死守著它不容有失。
  紧张地将银书匣子抱回怀里,柩银对这书产生了某种好奇。
  这说不上是非常感兴趣,可是当他抱在怀里,却彷佛好像有一把声音在脑海里回盪著,一直在呼唤著他叫他打开它。
  於是低头看了看这个貌似毫不特别的书匣子,他将它平放在床垫上。
  仔细观察这个贝伊交给他的银色书匣子,原本应该用锁扣住书匣子的地方,竟然奇怪地改了用一个完美无痕的银环圈住,也就是因为这个特别的设计,令人无法得知如何可以开启这个银书匣子。
  柩银困惑地看著那个闪亮美丽的银环,不自觉地伸出手,他摸上银环。
  蓦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在他的手碰上冷冷的银环的一瞬间,那银环出奇地裂出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大小刚好可以让银环退出银锁,将书匣子打开。
  迸住呼吸慢慢地将银书匣打开,他讶异地看到了被放置在里面的魔书封面上,清清楚楚地刻著一个属於皇室的徽印。
  柩银感到惊讶,也感到困惑和迷茫。
  作为一个以三皇子的身份成长了十六年的人,在这些年来他都不曾看过这本魔书,就算是在皇宫的图书室里也不曾看过一本印有皇徽的书。
  可是现在他手里被封在书匣子里的魔书,却似乎有著跟皇室的某种关连。
  於是基於好奇、也基於需要把事情弄清楚的精神,柩银大胆地拿出魔书,却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其中一页。
  出乎意料地,魔书里的文字并不是用古文、也不是任何难以阅读理解的语言、更不是令人摸不著头的咒语符号,写在里面的却竟然是最简单、最普通、明显以人手一笔一字记录写下来的文字。
  正当柩银低头想细细阅读书上的内容时,突然几缕亮丽的银发从额角垂到眼角,这一刻才让他极度错愕地发现了一个自身的改变。
  抓了抓映进眼角的银发,他这才发现原本自己一头发早已变色,变成了在莱比卡列唯一仅仅一个人才会拥有的颜色。
  柩银错愕地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头发,他几乎接受不了事实。
  这头银发,代表了他的父亲已经气绝;这头银发,代表了他承袭了王的力量;这头银发,代表了他需要负担起这个国家的一切。
  可是,这一刻他并不安全。
  那个逆贼萨迪·路华特带来的威胁还没有消失,就算父皇真的跟那男人同归於尽了,臣服於萨迪的神官跟祭祀师们还是不会放过他跟他的兄弟妹妹,而且以他现在对一切毫不了解的情况回到王都,也都只是送羊入虎口。
  於是细细衡量过自身的处境後,他打算先躲藏起来一阵子,让自己先弄清楚明白转承到他身上的力量,也了解王都现时的情况再作下一步打算。
  打定了主意之後,柩银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手上的魔书。
  这本属於皇家的书似乎是被安排落在他的手里,而现在他承继了父皇的力量,就应该对这本现在唯一可以让他了解多一点情况的书作研究,就是一点点情报资料也好,最起码让他能多少掌握一点事情。
  快速地扫了几眼刚才随便翻揭开的一页,柩银更惊愕地发现这本皇室魔书里所记载的,竟然尽是一些应该是不可能、不存在、又或是打破常理规则的禁忌咒语,比方说召唤邪妖、控制思维、时间逆转……
  以及封印力量。
  『咦,大哥哥你醒来了吗?』正当柩银在仔细阅读封印的咒文时,一把清净得动人的童音响起,『肚子会饿吗?』
  本能地抬头向声音处看过去,就这麽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的看到了不属於凡世的美丽妖精,一头稀有金色亮丽的发丝闪闪发光,那双清得像蓝天的眼眸纯真无邪地看著自己,巴掌这麽大的小脸上扬著率真的笑容。
  那孩子双手捧著装有饭菜食物的盘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放到床边的桌子上,然後这才站在柩银面前正式面对他。
  『是你救了我的?』无意识地放下手里非常重要珍贵的魔书,他上下打量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
  面对著俊逸非凡的柩银,那孩子被深遂的眼神直盯得浑身奇怪,害羞地垂下头,他紧张地抓住脏乱衣服的下摆,红著耳根子点点头。
  他很少接触到外人,因为身份的关系父亲都把他留在这村子里不准他外出,长到这麽大了他就曾经只有三次跟父亲离开过村子,去到一个非常非常雄伟的大殿拜见一个同样拥有银色头发的男人。
  可是记忆中那位银发的王,并不是眼前这一位。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看著孩子害羞的反感,他莫名地感自豪。
  那孩子皱起眉犹豫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著些什麽,偷偷抬起眼角盯了他那头银发一眼後点了点头,然後好像在反驳自己的想法一样歪了歪头,最後又似是而非地摇了摇头。
  『我原本是莱比卡列帝国的三皇子,但现在承继了父皇的力量成为了新的王,』大概猜得出那孩子的想法,他稍稍加以解释,『我现在以王的身份命令你做一件事。』
  『什麽事?』那孩子抬起头,睁著纯洁的蓝眸看著他。
  『我需要一只牲畜……』低头再看一眼魔书上的记载确认,柩银照著先皇所记下的文字念出来,『……用来当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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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果然……
  桐家的孩子都很可爱!!
  哇哈哈哈哈……



  契 51 舍不得忘记你

  51,
  在莱比卡列帝国里,拿一只牲畜当祭品本来就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因为在这里,祭祀根本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件事而已。
  然而,那孩子听到了柩银的要求,却竟然露出了困窘的神色。
  『大、大哥哥……不、我们尊贵的王,』用力地揉著手里脏兮兮的衣服下摆,他战战兢兢地说,『因、因为昨天的地震……村子里的小动物们都、都跑光了……』
  『你说什麽?!都跑光了?!』错愕地瞠开银眸,他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这里连一只牲畜也没有了吗?!』
  那孩子紧张诚实地猛摇头,亮眼的金发在空中划出了漂亮的小弧度。
  事实上不止是牲畜小动物,这条村子所有的村民都遗下他各自逃走了,而现在全村就只剩下这位尊贵的王,以及除了父亲大人安排的地方外就无处可去的他。
  也是因为村子空空如也的关系,为了找食物给这位尊贵的王,他可是千辛万苦、弄得满身脏乱不堪、还擦破了手脚才勉勉强强地凑出了一顿看起来还吃得下去的食物,而且这顿晚餐还没不足够预备自己那份。
  胆怯地颤抖著小小的身子,双手紧紧地捏著脏兮兮的衣摆,他从头到尾都是垂著头,谦逊亦恭敬地站在银发新王面前。
  『没有就算了,反正书上也没有写需要杀掉祭品取血,』再次翻阅有关封印力量的咒文,他迳自下了个决定,『我只需要一个封印力量的容器,就由你来代替吧!』
  『呃……嗄?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张著嘴小手指了指自己。
  眨了眨那双比蓝宝石更闪耀的蓝眸,那孩子似懂非懂地看著柩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只是这样呆呆的看著他。
  『对,可能会有点痛,唔……不过应该不会有什麽事的。』一边阅读著记载,他一边不太确定地说。
  其实对於这个方法可不可行,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禁忌的契咒,同时也是第一次施行使用王的力量。
  虽然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尽快把自己安全地藏起来。
  王的力量有多强根本不用去了解他也猜得出来,所以为了不让萨迪那逆贼的党羽凭著强大的力量找到自己,他必须要暂时先将王的力量给封住,等到时机成熟了後才一举将被夺去的所有拿回来。
  『那、那我需要为王准备些什麽吗?』虽然没弄懂对方的意思,可是王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於是那孩子乖巧的问。
  『应该……是不用准备些什麽……』仔细地将咒文跟契咒的要点记在脑子里,他朝那孩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孩子怔怔地喔了一声,不犹豫也毫无疑惑地走到柩银面前。
  小手维持著抓紧衣摆的小动作,他一直走到床边柩银伸手可及的位置才停下来,困惑却不抗拒地等待著这位银发帝王接下来的安排。
  然後柩银看了看他,伸出手先轻柔地用指腹拨了拨孩子小脸上的灰土後,才将手掌放压在他的左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上,准备依照书上所写的方式把原本属於自己的力量强行封在这小身子里。
  『喔,对了,』在喃念出咒语前,他蓦然记起了一个被遗漏了却非常重要的问题,『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菲,父亲大人叫我菲。』睁著漂亮的蓝眸,他直直地看著他。
  『好,菲,现在我不可以回到王都,不然很有可能会被杀。等以後我再次回到王都後,一定会好好赏赐你!』抛出一个坚诚确实的笑,他深深地看进那双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蓝色瞳眸里。
  那孩子看见了这个俊逸帅气得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一颗小小纯真的心轻易地被就摄走了,傻傻地愣住了半秒後,他也羞红著一张可爱的小脸轻轻点头,那张红润的小嘴挂著惹人怜爱的微笑。
  然而,当时一心求成的柩银并没有考虑到这道未知的契咒,将会为他跟这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带来什麽样的结果。
  得到了诺许的他将手心再压近一点那孩子的心脏处,依照著书上记载的咒文清晰无误地一字一语低喃出来,强风瞬间在他们的身边掀起,卷动起屋子里的一切,打翻了那孩子好不容易才凑出来的晚餐。
  过於强大的咒交让柩银有点控制不住,可是一考量到以後的事情,他立定了心意要怎样咬紧牙关也得撑过去。
  於是一缕缕神圣的银光从他身上冒现,然後像清泉一样流向掌心连著的那孩子。
  在最後的最後,因契咒而掀起的强风渐渐停了下来,被卷起的物品食物也凌乱地散落一地,而柩银也因为这个契咒的关系而失去了知觉,也失去了记忆。
  从此之後的八年,他就跟最爱的菲尔斯开始了相依为命的幸福日子。
  一段被封印的记忆完结,头上被掩盖住的太阳也渐渐重新透出点点耀眼的光线,在银光包围的世界中缓缓张开眼睛,柩银看到了眼前长得跟那孩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正在用当年战战兢兢的眼神看著他。
  某种强烈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爱恋在心底泛开来,满满的,充实了他的心。
  完美的嘴角牵出一抹溺爱的弧度,他握著少年的手轻柔而霸道地拉进怀里,然後低头,极尽怜爱地吻住了这个守住了自己八年的爱人。
  没有当年的菲尔斯,就没有今天还可以好好活著的他。
  没有这八年来尽心尽力地守护著自己的菲尔斯,就没有今天还可以安稳地站在这里,重新肩负起整个国家的他。
  柩银突然出乎意料之外的举动令菲尔斯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被男人抱在怀里,他动也不动地让对方肆意地封著自己的唇,亲吻自己。
  轻吻一啄而止,柩银并没有忘记他们现在正身处在人潮拥拥的中央广场里,刚刚一切的事情还有这一吻都清楚无误地落进几百人的眼里 ——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尊贵的王亲吻了一个绝色无暇的少年。
  在场所有人都迸住了呼吸,整个偌大的中央广场顿时鸦雀无声得神奇。
  然後,作为众人目光焦点的柩银双手抱紧了还在呆滞中的菲尔斯,低头靠在爱人的耳边情不自禁的又吻了一记,他才无限宠爱地细细低语。
  『菲,我这麽爱你,又怎麽可能舍得忘记你?』将少年紧紧收进怀里,他的笑容非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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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幸福~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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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52

  52,
  记忆里那温柔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低语,菲尔斯好不易才回神过来,眨一眨蓝眸,然後他惊讶无比地呆呆张著嘴。
  他想像过很多很多这一天不同的情况……
  也许得回力量的柩银会忘了他,然後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回到皇宫里。
  又也许他没有忘了他,但却发现在失忆时候爱上一个男人是一件羞耻的事。
  亦也许会好运一点,他不认为跟他有关系是件坏事,但却不想以後再有任何牵连。
  更甚至上天眷顾付出了八年时间心血的他,让柩银记住了自己,也不介意以後的见面,只是到最後柩银发现真实的他并不爱自己。
  所有他能想像得出来的各样可能性,他都做足了心理准备,每一个可能性的出现都不会伤害到他,也不会让他难过难堪。
  可是,他却从没胆大包天到去想像重新成为尊贵的王的柩银,在得回属於他所有的东西後,第一件事竟然是当著他的子民面前亲吻自己!!
  这是一件多麽无法想像的事情,莱比卡列的王在子民面前主动亲吻一个人,这个行为代表著这个人的地位 —— 若非皇家的皇子公主们,那就只有唯一的皇后。
  空张著嘴毫无反应地盯著眼前的笑得柔和的男人,菲尔斯几乎整个人呆掉。
  看著菲尔斯难得呆掉的可爱模样,溺宠地笑著将少年搂在怀里的柩银耐心地等待,等待著他最最心爱的爱人回到现实,睁开双眼看清楚自己不但没有忘记他,而且现在他比以前还要更爱他的事实。
  『……呃……』好不易找回了说话的方法,可是菲尔斯却还没找回他的思考能力,『……你……呃……』
  指了指柩银,又顿住说话想了想现在的情况,一下子太多太多东西在脑海里乱跑,他根本不知道紊乱的思绪该从何开始整理。
  然而,当菲尔斯还在发愣的时候,在中央广场的人们早一步从惊吓中清醒过来。
  『王!是我们尊贵的王阿!』蓦然人群中爆出了一声高呼,然後一瞬间中央广场内的所有人都应声跪下。
  一片人海似是翻起了一个波浪,以柩银跟菲尔斯作为中心点瞬即向外散开去,原本拥挤的人群都跪成了脚下漆漆的一片海。
  『……你……呃……你……』不知所措地看看四周跪下的人们再看看抱住自己的银发男人,他顿时慌乱地惊叫了出来,『王!』
  好不容易这才回神过来的菲尔斯一吓,然後马上急忙跟著想要跪下来。
  可是在少年还没真的跪到地上之前,柩银就已经早一步伸手扶著他,阻止了他的跪拜并拉住爱人的手再次将他搂回臂弯里,情不自禁地在菲尔斯的唇上再嚐一吻,他跟他一同感受被万人膜拜的尊崇。
  『菲,不要跪,』按捺著想要拥吻少年的冲动,柩银无限温柔地在他的耳边细说,『所有人都需要跪拜,唯独你,你并不需要。』
  这个似是命令却用著非常呵护的口吻的轻语在耳边回盪,少年在男人的怀里抬起头,忍不住泪光的眼睛看进另一双瞳眸里,以前深邃的眸变成了银色神圣的眼瞳,可是纵然外在起了变化,内里的深情依旧不减。
  在菲尔斯眼前的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得回了被锁住的记忆、被封住的力量,柩银自信地挺起胸膛,不怒而威地环视著中央广场内正在跪拜他的子民。
  他知道。
  他了解。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什麽都做不到的柩银,现在的他是肩负著整个国家的王、还有肩负著皇家上下五条的人命的希望!!
  所以在拥抱著幸福的这一刻,他有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件要宣布。
  『科希路城的居民!伟大的莱比卡列帝国的子民!』搂紧爱人,他以力量将说话一字一句传进每一个人的耳里,『我现在以你们唯一的王的身份告诉你们,动盪不安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将会为你们承担起和平安稳的未来!』
  雄浑有力的声音才刚落,接下来整个中央广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拍掌声,中间还夹杂了某些喜极而泣的呜咽。
  这八年来没有了王的莱比卡列帝国不但政治动盪不安,也因为少了王的力量的保护,就连魔物们的威胁也比以前严重很多。
  可是现在他们的王回来了,他不但走出来肩负起莱比卡列帝王的身份,还向他们每一个人承诺愿意再次为他们带来和平和安稳,这比任何事都来得让每一位人民都高兴、比任何一个节日都来得更高兴。
  然而同样身处在中央广场,菲尔斯感受著这一片欢欣的气氛,心里却冷得发疼。
  别人总是说,说一个谎就要再说十个谎来圆第一个谎言,现在第一个秘密被揭开了,接下来只会是更多秘密被无情地翻开 ——
  直至所有秘密都被拆穿,然後真相赤裸裸地被摊在面前。
  默默地垂著头,一脸苍白的少年并没有高兴地跟著中央广场的人们一起拍手欢笑,他不想听到在场此起彼落的欢呼声,他不想听到在场高低不断的快乐叫喊,他不想感受到在场充满各处的欢乐气氛……
  现在每一声的欢呼声对他来说都是一根尖锐如针的刺,无心亦无情地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明明没有流血却非常非常的痛。
  这一刻,他只想逃。
  他只想从柩银的怀里拔腿就逃。
  逃离这个快乐的地方,躲起来,然後一个人静静的等待八年前早就注定了的结局。
  头顶上耀目的太阳重新展露它光芒,像是同样感到欢欣地尽情晒照,可是刚刚经历一场释放力量的过程,菲尔斯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眼前一,脑子蓦地一晕,然後整个人被抽光力气一样软昏在柩银的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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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来跟桐聊天阿……
  我都忙到连文也没空打了!
  再不聊一下天桐会因为生活空虚而死啦……

  契 53 属於那八年的梦

  53,
  朦胧间,菲尔斯好像作了一场经历起来很长、回想起来却很短的梦。
  在梦里当他还是小孩的时候,一场莫名却强大又具破坏力的地震後,他在父亲安排居住的小村子救起了一位很俊朗的大哥哥。
  在照顾著那位昏倒在村子前的大哥哥时,小小的他惊讶地看躺卧在床上的大哥哥在那一夜,一头亮眼的色短发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银发,虽然大哥哥是紧闭著眼睛,但他知道大哥哥的眼眸一定也是变成了同样圣洁的银眸。
  曾经,在他仅有对父亲大人的记忆中,自己也跟某位银发银眸的男人见过面。
  那位看起来尊贵而气派不凡的男人,父亲大人称他为王,後来回到村子他学习时知道了那位就是伟大的莱卡比列帝国唯一的君王。
  所以当变成银发的大哥哥醒过来後跟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留神地听,并乖顺地听从了在面前那位年轻新君王……
  尽管当时年幼的自己对於王的说话,其实一句也听不懂。
  菲尔斯作的这个梦,似乎真的很长。
  在那位大哥哥将某种东西封进自己身体里後就再次昏了过去,然後再次醒来,大哥哥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惊怕又恐惧的乱丢东西和尖叫,而且也一度试过因为失去记忆而慌恐得三天三夜没有睡觉。
  为了照顾只有自己才认识的新王,年纪小小的他用尽了所以方法陪在大哥哥身旁,也承受了许许多多说不尽的苦头。
  在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大哥哥的些微信任後,那年好像才只有十一岁的他带著失去记忆的他离开了村子,一个孩子跟一个没有照顾自己能力的少年徒步走出废弃的村子,前路茫茫的寻找可以容纳他们的地方。
  年纪小小的他没办法找父亲大人求救,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父亲大人住在哪里,从有记忆到现在,他只是见过父亲大人三次 ——
  就是进见银发王的那三次。
  而大哥哥身为尊贵的王,他本来应该送大哥哥回到皇宫,可是他记得大哥哥说不可以回去,回去就会被杀死,於是他只好把他安稳地藏起来。
  正当年幼的他还在小镇市集搬抬比自己还重的货物来维持他们每天生计的同时,突然在某一天,他从一位路经小镇的旅行者口中意外地得知了某件事的发生,还有另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事实。
  那一刻,他觉得这大概是命运安排,才会让自己在有机会救起大哥哥。
  於是,在思前想後得到了大概前因後果的晚上,他看著天上皎洁明亮的月光,仔细地考虑了他跟大哥哥的未来。
  这是他的责任,他必须要为这条罪无可恕的罪孽偿还。
  为了保护新王,为了守住只有他才能守住的大哥哥,为了实践跟这个人的承诺,他决定即使要付出任何代价亦要坚持到最後。
  所以就在那夜,他为大哥哥改了一个新的名字 —— 柩银。
  他要永远记得这个人是尊贵无上的银发银眸君王,当他每次念这个名字时都要提醒自己必须要负起的责任,还要提醒自己身上有一条无可宽恕的罪孽在流窜,他必须要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去保护这个人。
  然後,菲尔斯这个漫长的梦继续被延续下去。
  带著因失忆而脾气仍旧有点暴躁的柩银在不同的小镇暂住,他一边辛苦劳碌地工作,用仅有的劳力去换取微薄的金钱去养活没办法好好接触外面世界的王,他一边四处打听寻找有关於魔力与君王的事情。
  在那几年间,原本身形偏小的他因为日夜工作操劳,赚取来的金钱食物又大多花在柩银身上,於是小小的身子几乎瘦得可怜。
  日子一天一天艰辛却无险地渡过,慢慢地,随著他工作的地点不断地变换,也随著他们暂住过不同的小城镇,在辗转之下他开始接触到更多知识,也知道了更多关魔力和王都皇家的事。
  後来在细心考量过所有因素、分析各种情况以後,他大胆地想出了一个能将柩银和银色魔书匣好好藏起来不被人发现的方法。
  也许那方法是冒险了一点,但假若没出大问题的话却是非法有效的方法。
  最後,他带著柩银回到了王都,在皇城的脚下的地方开立了一家书店,展开了一段对他来说是这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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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家的孩子最可爱……
  桐家的孩子最劳苦……
  桐家的孩子……呜……

  契 54

  54,
  漫长的美梦还没完结,菲尔斯还在梦境的幸福里。
  经过三四年在外流离失所的日子,好不容易他才在王都里找到一家被卖掉的旧店,在费尽唇舌讨价还价後以他们仅存的金钱去买下那家店,经过他们一手改装修补,总算成为了第一间属於他们的家。
  对於从小就带著柩银过苦日子的他,首次看著这个可以安心居住的家,不用再终日担惊受怕不知什麽时候会被走,这是世上最满足的事。
  就连在梦里,他都还记得那一天的感动和喜悦。
  跟柩银两个人相依唯命的日子是快乐的,尽管生活算不上富裕但仍然比以前朝不保夕好很多,而且最少柩银病了也有一个安稳的地方休息。
  简单而快乐的日子一直延续,在安定的环境下柩银原本暴躁的脾气也渐渐变得温和,思想行为也慢慢学懂了顾虑别人的处境和感受,除了开始主动帮忙家事跟分担书店的事务外,还开始愿意跟别人交谈示好。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既感动亦满足。
  只是全副心神都放在生计上的他从来都没想过,那个朝夕相对的王,原来心里早就起了某种难以置信的变化。
  直至到他十四岁的成人礼,他才在最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发现。
  在梦里,他的成人礼简单亦不讲求排场,随便请了几位好友还有照顾过自己的人来参加而已,却没想到後来几乎成了庆典大会一样人人喝得醉醺醺。
  而看上去比谁都高兴的柩银当然也是醉鬼之一,在那场失控了一样的成人礼结束後,他辛苦地摃著醉得神智不清的男人连拖带拉的回家,却没想到才刚扶著柩银躺在床上,醉的他竟然用蛮力将他压在床上。
  几乎连挣扎也来不及,一轮胡乱亦用力的亲吻後,彷佛将自己身体撕裂成两边的痛楚淹没了他,也掩去了他的意识。
  然後第二天在一个温暖得令人眷恋的怀抱中醒来,被男人用最呵护的双手按揉痛得几乎没有知觉的身体,对上内疚却毫不掩饰的深情眼眸,他才明白到原来自己能够毫无保留地为眼前这个人设想每一件事,并不是因为这男人是尊贵的王,也不是因为他身上流窜著的罪。
  而只是因为,他爱上了他。
  就这麽简单而已,他只是爱上他,单纯地、全心全意地爱上了一个同样深爱著自己的男人,仅此而已……
  但这个男人,却偏偏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跟他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男人。
  他心里明明清楚得很,自己不可以、不准许、也不配去爱这个男人。
  可是,面对无法控制的爱情,不管是谁都会变得贪心、不管是谁都会变得卑鄙、不管谁都会变得胆小又懦弱。
  於是为了满足瞬即而生、亦同时不断在长的爱恋,他还是想放手一博,贪婪的想要一嚐被爱人所宠的滋味。
  最後,菲尔斯漫长的梦结束在人生最美好的那段时光里。
  再次睁开眼睛,一下子不适应现实的环境,菲尔斯愣愣地看著眼前华丽得太过份的天花板呆了好一会,才蓦然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里,而身上正盖著一件非常熟悉的紫色大袍。
  从床上挣扎坐起来,不安地抓起紫冬袍抱在怀里,上面熟悉的气味教他在这陌生的房间里寻找到一丝安全感。
  虽然柩银这刻不在他身边,但最少他知道柩银应该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搂紧紫袍走下床,少年独自站在比他们的书店还要宽大一点的房间的中央,细细地环视著华丽而高雅的一切,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这时候才是在梦境里。
  当菲尔斯的目光还停留在墙角细致的雕刻时,身後一种近乎於敲门的声音响起。
  『菲尔斯大人,请问你是不是起来了?』一把温润的女声轻轻地问。
  门外那女人试探性的询问问得非常小声,似乎是怕惊醒本来还在睡梦中的他,然而隔著一扇精美的房门,她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醒来了。
  『恩,那个……我醒来了。』站在原地远远地看著房间另一边的木门,他抱紧怀里的紫抱有点胆怯不安地回答。
  得到了房内的人回应後,门外的女人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探出半头来偷偷确定菲尔斯的位置以及状况。
  在用自己的双眼确定少年的安好後,那女人蓦然回头朝後面打了个不知名的手势,随後才缓缓地优雅走进来,接下来几秒後跟著她进来的,还有一大群为数十几人的小男孩小女孩,个个双手都捧著各色各样的东西。
  『菲尔斯大人,』领头进来的女人规规举举地走到他面前,恭敬地弯下半身,『王很快就会回来,在这之前请你先沐浴更衣。』
  对这情况完全不知所措的菲尔斯还来不及对那个陌生的称呼作出反应,那群手里抱著各式各样东西的孩子们已经团团围著他,强行将他带到房间另一扇门後的浴室里,然後十几个小孩手又忙脚又乱地为他放水洗刷身体。
  被一群看起来十岁不到的孩子们这样忙忙碌碌地侍候著洗澡换衣服,对於菲尔斯来说惊讶多过享受,也就只懂呆呆的让孩子们摆弄自己。
  当他还愣住不懂作反应时,那群孩子们一边手忙脚乱地侍候著王最重视的人,一边十四嘴十五舌的在说著关於菲尔斯的各样事情。
  『菲尔斯大人,王去了大殿那边接见大神官大人、政治大臣、宫里的侍官大人,还有神官大人跟祭祀师大人,』一边为少年抹洗手臂,小女孩一边念念有词地说,『可是王每隔一段短时间就回来看菲尔斯大人呢!』
  『菲尔斯大人,这是王亲自挑选的衣服,你喜欢蓝色还是深绿色?』另一位小男孩双手伸长努力地摆开两件华丽的衣服,让呆滞中的少年挑选。
  『菲、菲尔斯大人,洗头的力度对不对?』那边的问题才刚落,这边头顶又突然传来一把小男孩的稚幼声音紧张兮兮地问。
  『菲尔斯大人,咦……我忘记要问什麽了……』抱著两壶水的小女孩左看看右看看看,然後眨一眨眼才紧问道,『阿!菲尔斯大人,水温你觉得有没有问题?会太热吗?还是会不会冷了点?』
  『菲亚……丝迪……华耶基……大人……』另一位双手捧著三条大毛巾的红发小男孩不确定地低喃著,然後马上就被同伴打断了他的不确定。
  『笨那亚,他是菲尔斯大人,好好记住啦!』拿著香油路过那小男孩的身边,另一位小女孩非常顺手地用力敲了他的头顶响亮的一记。
  被敲得哇哇大叫了一声的红发小男孩睁著一双诡异的红眼晴,皱著小巧的眉头忍住痛,努力地不让手里的叠得都要掩住他视线的大毛巾掉在地上。
  『哎呀,那亚他笨手笨脚笨脑筋又不是第一天的事。』不知在浴室的哪一边,又发出了没听过的孩子声。
  『喂!你们不要老是欺侮那亚!小心政官大人知道了就来惩罚你们喔!』一群走来走去的孩子中,又不知哪个搭了一句说话。
  於是孩子们热热闹闹的交谈声此起彼落,欢乐地回响在浴室里,以及还在出神魂游太虚中的菲尔斯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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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桐还要写多久阿……
  感觉还是很漫长……
  明天来个大爆炸一起死一死好了 (错
  亲亲们给票票!留言言阿!!

  契 55 在水池中滑倒了.....

  55,
  『好了,别吵了,你们都出去吧。』在那群热闹的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间,突然冒出了一把完全不协调的低沉的嗓音。
  这把熟悉的声音像是光线穿过层层的暗,透过厚厚的水层,最终一字一语铿锵地传进菲尔斯的耳里,眨一眨明亮的蓝眸,他这才呆呆地懂得回神过来,猛然抬起头寻找那个唯一能令他安心的男人。
  那群七嘴八舌热烈地交谈的孩子们听到了王的声音,个个都乖巧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後安安静静地经过王跟魔犬前面退出浴室……
  除了一个还双手棒著大毛巾,眼角泛著泪光的红发小男孩。
  『笨蛋那亚,你快过来阿!』在孩子们中,一把明显想压低声线却仍旧让人听得很清楚的嗓音呼唤著那红发的小男孩。
  『嗄?』被呼唤的红发孩子茫然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过了半晌才了解过来,『阿!喔喔喔喔……』
  抱著手里的大毛巾急急忙忙地走向门外的孩子们,红发小孩因为视线被掩遮住而跌跌撞撞的,行动间一不小心踢倒了摆在地上的香油,然後又撞倒了挂著蓝衣的衣架,最後还惊心动魄地差一点就一头撞上柱子,才有惊无险地走到孩子们的面前。
  『不对,笨蛋那亚,你真的笨死了!』刚刚敲过红发小孩的女孩又用力敲了一记,『你应该先放下给菲尔斯大人准备的毛巾阿!』
  『阿!』如梦初醒的红发孩子贬了贬红眼,然後抱著大毛巾又掉头走回浴室去。
  红发孩子站在所有人目光的中间,慌张地左右环视著满地水迹的地板,急切地看看哪里可以将手上乾净的大毛巾放下来。
  『噗……』看著那孩子笨拙得可爱的举动,少年终於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那亚,来,把毛巾给我吧。』
  根据孩子们的对话推断,这红发孩子叫那亚,於是他也跟著叫。
  『哦!』听到了少年的说话,红发孩子想也没想就把手上叠起来的毛巾通通交到对方手上,然後连忙用小跑步走到孩子群里跟著大队离开。
  下半身还泡在水里,菲尔斯好气又好笑地看著孩子们兴高采烈地离去,却遗下双手拿著不能沾湿的毛巾的他,还有兹比,和尊贵的王……
  『阿!』惊叫一声,他这才记起了这浴室里刚来了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那声惊呼在偌大的浴室里回盪了好一会,直到最後的回音也静了下来,银发男人也刚好走到少年的面前,伸接过他手里的大毛巾再摆在一旁,然後尊贵的他默默地卷起一双衣袖,熟练地伸手进水池里想将还浸在水里的菲尔斯抱起。
  『哇!』又是另一声惊呼,然後回音又再次回盪在浴室里。
  当菲尔斯意识到尊贵的王意图想将自己抱起时,本能地向最爱的男人伸出的双手猛然一缩,他马上连忙向後退,可是一个不留神却在水池里滑了脚。
  在滑倒瞬间,他反射性地想抓住某些东西来稳住自己,可是在水池的中央,任凭他怎样胡乱伸手也抓不到半点东西。
  『菲!』看到爱人在池中溺水浮沉,柩银心里一急,也顾不上身上华丽贵重的皇服,毫不犹豫地直接跳进水池里伸手搂住爱人。
  站在男人身旁的兹比看著主人跳进池进,抱住了另一位主人,它以为这是新的好玩活动,後腿一蹬也跟著跳进水池进,泛起了一阵浪花。
  少年在池里挣扎中不自觉地吃了几口水,鼻子里也灌进了水,在混乱间被男人牢牢地抱紧後,便习惯性地环住男人的脖子赖在熟悉又安心的胸膛上咳嗽,接受温柔的大手轻轻在自己的背门上抚拍顺气。
  柩银一边怜爱地呵护著怀里的爱人,一边拥著他往水池慢慢移动过去。
  心疼地看著被水呛得连泪水也咳了出来的爱人,男人万般溺宠地搂紧了怀里的小身子,轻轻地将湿润的金发拨开,他珍爱地用指腹抹去眼帘小脸上的水珠。
  『没事吧?有没有好一点?』轻啄一吻在少年的眉心上,他搂著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靠在白晢的耳边低语。
  菲尔斯抽了抽被呛痛了的鼻子,随意地点了点头回答。
  当他被男人勾起脸颊在唇上亲了一吻後睁开眼,映进眼里的闪亮银发吓得他呼吸一窒,大脑停顿了几秒才懂得给身体下达指令尖叫。
  『王王王王王王王王———!』惊愕地瞠开蓝眸,他高亢地大叫了出来。
  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尊贵的王亲腻地抱在大腿上,菲尔斯大大睁著双眼本能地又想退开,可是柩银早就圈住了他的腰,霸道而轻柔地将他按回自己的怀里。
  为了止住心爱的少年那大叫,柩银心里一动,收紧圈在纤腰的手臂,低头就吻住了因沾了水而变得水润诱人的红唇。
  眼睁睁地看著男人带著笑意吻住自己,菲尔斯一双错愕的蓝眸顿时瞠得更开。
  趁著爱人还在惊讶中还没回神,男人情不自禁地捧起巴掌这麽大的小脸加深了这个夺吻,更甚至放肆地以火舌侵进湿润的口腔里,恣意地舔嚐著每一寸甜美的地方、任意地汲取少年独有的诱人香气。
  忘情地亲吻著怀里的爱人,柩银几乎在菲尔斯真的喘不过气来才舍得放开他。
  好不容易才获得重新呼吸的机会,菲尔斯几乎用尽全力在吸气,没想到上一刻才脱离被淹死的命运,下一刻却又要面临差点被吻到窒息致死的惨剧。
  正当菲尔斯在努力地呼吸著活命的氧气时,抱著一丝不挂的爱人的柩银却开始不安份起来,环在纤腰上的手悄然地抚上了少年光滑无暇的诱惑背部,炽热的目光在怀里白晢胴体上的爱痕间流连。
  菲尔斯自从日蚀之日晕倒後,足足昏迷了一日一夜才醒过来。
  原本他跟兹比都守在爱人身边寸步不离的,可是刚得回力量和记忆的他却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当上新王也有太多人需要接见,於是忍痛将爱人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他首先争取时间去完成必须做好的事。
  带著同样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的兹比在身边,他忙忙碌碌地见完一个大臣又另一个侍官、接受完大神官的参拜还有五位神官跟祭祀师们、了解完皇宫现在的情况还要聆听莱比卡列帝国现在面临的问题……
  面对一大堆一大堆排著队来见他的人、一大堆一大堆海水一样不断涌过来的事情。
  坐在大殿上处理国事接见各位臣官的他,突然有一刹那觉得跟菲尔斯一起的日子虽然平凡,但却绝对比较快乐亦没压力。
  每每一想起心系的爱人,他都有一份冲动想马上回房间里,紧紧握著那双幼小却坚韧的小手等待菲尔斯醒过来。
  而现在好不易才重新抱紧怀里的幸福,累积下来的厚厚思念都在胸口一下子泛开来,而他对他永无止尽的渴求也轻易地被勾动了起来……
  然後熟悉的燥热瞬间传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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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家的那亚好可爱喔…… (抱著亲

  契 56 称之为王 (H,慎入)

  56,
  柩银抱紧怀里这个最深爱的少年,曲起手指轻轻托起爱人的下巴,他低头情难自控地再次吻住了那张喘息未平的小嘴,贪图地反覆啄吻著红润诱人的唇瓣,仔细地品嚐只有他才知道的美妙香甜。
  被困在臂弯内的菲尔斯根本无处可逃,除了仰起头承受热切的亲吻,还是只可以仰起头任由男人在他的唇上厮摩。
  在水池里游玩得起劲的兹比看习惯了主人们的缠绵,一双具有魔力的瞳眸连看也不看主人们一眼,它迳自在水池里畅快地游泳。
  男人抚在光滑背上的大手沿著节节分明的背椎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划过了尾椎的位置,最後意味明显地停留在私密的地方。
  『不……王,不行……』当被缠吻著的少年意识到对方的企图後,马上就挣扎起来。
  『为什麽不行?』不理会爱人诱惑似的拒绝,他继续肆意地低头将吻推移到白晢的颈项上,咬下新的殷红爱痕。
  顺著爱人似有还无的挣扎动作,柩银一边依恋地在细嫩的肌肤上留下属於自己的记印,一边稍稍施力将按揉在私处的指头轻轻一推,怀里的少年倒抽了一口气後,他就轻易挤进了令他神魂颠倒的身体里。
  『王……啊……』抓紧男人的肩低低地吟呼一声,他习惯性地吸一口气接纳了异物的入侵,『……王……我、我是个男人……』
  被熟悉而修长的手指探进身体里,菲尔斯被体内刻意挑逗的触碰揉按得喘息连连,过份鲜明的快感随著指节的深入和触碰而汹涌淹至,失控的体温同时亦节节上升,但反抗的气力却因快感的涌现而迅速流走。
  欲火一点一点侵蚀著他的理智,菲尔斯明明知道自己不可以,但是柩银真的太了解他、也太了解他的身体了,光是这样的爱抚,他的所有理性都几乎快要崩溃了。
  『噗,你认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个男人?』放肆地尽情吮咬著少年白嫩的颈项,他宠爱地轻轻嗤笑了一声。
  在爱人的唇上啄了一吻,他又继续在菲尔斯从不让他留有痕迹的明显地方咬上爱痕,狠狠地、用力地、爱恋地印上红色的吻记。
  从前菲尔斯总是害羞於被别人知道他们「甜蜜的爱事」,尽管他不是介意於被自己所爱、也不是介怀於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可是脸皮一向很薄的他就连对著艾儿也会尴尬於讲起他跟他的事。
  而那时候什麽都没所谓的他,当然会顺著他的心思。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身为独一无二尊贵的王,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全国、让莱比卡列帝国的每一位臣民都知道,菲尔斯是他今生今世最爱的人 ——
  也将会是登上皇后位置的唯一一个人。
  『……嗯啊……不……王,我不配……』尽著最後一分气力,他含著泪摇著头在理智与欲望中挣扎,『……嗄唔……我不配受到王的……啊……恩宠……』
  『在整个莱比卡列里,除了你,没人配得上接受我的爱。』张开唇将诱人的红点含进嘴里,他不忘再在爱人的身体里多添一只手指。
  敏感的胸前被男人含在嘴里恣意地吸吮,灵巧的火舌故意不断来回舔舐著,一浪一浪强烈的快感惹得少年连喘气也变成了娇吟,挣扎都在不经意间变成了轻颤。
  侵在爱人身体里的三只手指熟练地为接下来的情事而探揉著,愈来愈把持不住的柩银用膝盖轻轻顶起怀里颤抖不已的身子,另一手扶著爱人纤细诱人的腰肢,领著无力反抗的菲尔斯跨坐在自己的身上。
  胯间早已因情动而勃发的热楔,正毫不掩饰地抵在少年的身後。
  『嗄!』当感受到身後的炙热,菲尔斯瞠开双眼猛然抽一口气从情欲中醒过来,『不行!王……真的、真的不行……』
  菲尔斯想要从柩银的臂弯里退开来,可是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姿态却让他无法轻易退开,而扣在腰间的大手也令他弹动不得。
  於是摇著头看著眼前尊贵无比的银发王,少年几乎哭著用眼神乞求他放开他。
  『菲,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柩银同样深深地看著爱人,可充满情欲的银眸里却多了半丝不悦,『不要拒绝我……』
  由於第一次被菲尔斯拒绝,柩银霎时间不知哪来冒出了近乎於力不从心的怒气,紧紧地锁住怀里还想要挣扎的身子,他有点粗暴地撤出揉按在爱人身体里的手指,然後取之代之的,是抵在私密处蓄势待发的火热。
  然而纵使不悦,他还是不会忽略他的感受,呵护著菲尔斯的心永远凌驾於任何情感之上。
  於是吻了吻一直在抗拒著他的红唇,抱紧这个爱进心坎里的少年,他一手扶著纤细无力的腰慢慢地用最炙热的地方侵进菲尔斯的身体里,另一手则抚上爱人半挺的热楔,在容纳自己的痛楚中给予快感。
  『……呜啊啊……王……不可以的……王……』昂起头喘息著接纳男人的侵占,他最後还是只能在口头上拒绝入侵。
  其实从来,他都没一次能成功拒绝柩银任何事情。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
  『不准再叫我王!菲,我不是你的王!』用力向上将还没融进去的部份挺进去,银柩急切得连语气亦不禁重了些。
  从刚才开始,菲尔斯就一直一直呼喊他为王,一直一直用那个生疏得令他生气的尊称来呼喊他,一直一直故意想要用他的身份来拒绝他!
  他生气,他讨厌他称呼他为王!
  他不是什麽高高在上尊贵的王!他亦不是他的王!他是他的柩银!就算发生了任何改变,他仍然是只爱著他的那个小银而已!
  『啊……』蓦地被男人用力一挺,少年反射性地低吟了一声。
  然後,猛然顿了一下,菲尔斯原本被挑逗得紊乱的心绪彷佛被人淋了盆冰水一样,整颗心瞬间冰冷起来。
  对呢……
  他都忘记了,他不是他的王……
  罪无可恕的他根本连当他的子民也不配……
  像他这种人,现在尊贵的王想要他的身体,他又凭什麽去拒绝呢?
  於是既自嘲又放弃似地闭上蓝眸,吸一口气後尽力放松自己的身体,菲尔斯压下心头上苦涩酸痛的感觉,用现在唯一能取悦男人的方法配合著律动和占有。
  『菲,我爱你,所以我想要你。』深深吻住了包容著他的爱人,他用最真诚的语气低喃著爱语。
  接下来一轮情欲纷乱的纠缠和难舍难分的拥吻後,柩银不但在浴室里要了菲尔斯一次,後来抱著爱人回到床上他们又缠绵了好几回,最後直至菲尔斯再也撑不下去才结束这场对柩银来说还不够满足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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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阿……好急的H阿……
  唉~算了,桐不管了!
  好几天没睡好又适逢好朋友来找,
  写得出这东西算不错了~
  亲亲们留票留言阿阿阿阿……

  契 57 (H,慎入)

  57,
  在激烈缠绵後第二天,柩银一大早就醒了过来,双臂牢牢地抱著怀里仍旧呼吸平稳的少年,他这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八年前为了有机会重新回到王都、重新登上王位,他作了这个连胜算也看不到的赌博,只赌他的运气够好,可以在某天再次回来。
  结果他成功了!
  今天除了能够平安无事的再次回到皇宫里,以唯一的王的身份再次管治伟大的莱比卡列帝国,并且能够为他的子民们提供维持安稳无忧的生活外,他还得到上天眷顾地找到了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
  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散落在肩窝上的金发,爱人独有的醉人气息轻而淡地飘进鼻腔里,为美好的早晨添上了幸福的滋味。
  昨天晚上沿路跟著一边缠绵一边回床的主人们回来的兹比就趴在床边,灵敏地一听到上头有被子与床单的磨擦声,睡在陌生地方一点也不安稳的它马上睁开魔瞳,迅速抬头明显警戒地看著床上的柩银。
  对於其中一位外貌上改变了的主人,单纯的兹比多少有一点困惑,明明感觉跟气息都跟柩银主人一模一样,可是头发和眼眸的颜色却明显是另一个人。
  昨天晚上要不是它看到了菲尔斯主人跟那银发男人在激烈缠绵,情况跟以前曾经在月圆之夜看过的差不多,它一定首先咬住这个假冒柩银主人的男人的脖子,阻止任何一个奇怪的外人这样触碰它的菲尔斯主人。
  兹比它虽然是笨了点呆了些,可是主人是谁它还是懂分得清清楚楚的。
  同样听到了床边的动静,柩银转头对上了兹比警戒却还是安静的魔瞳,为了怕这只笨魔犬没事会乱吠吵醒怀里睡得香甜的爱人,於是他将手指摆在唇上,比了一个叫它安静不准发出声音的手势。
  这是柩银从小教导兹比的手势,兹比它认得,也记得。
  於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床边,还是搞不太懂状况的魔犬仍旧乖乖的凝视著床上「柩银主人」跟菲尔斯主人的一举一动,一旦那个怪怪的银发男人对它的菲尔斯主人做出任何伤害的事,它就马上扑上去咬断那男人的脖子。
  就这样在兹比怪异的眼神凝视下,柩银满心满足地抱著睡得香甜的爱人。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如水般的金发,偶尔趁菲尔斯还没醒来时在唇上偷一个吻,偶尔也会受不住吸引在白白嫩嫩的肌肤上咬一个红印。
  良久後,在半梦半醒间,少年终於被反覆缠绕在唇上的啄磨弄醒。
  当他在朦胧间侧了侧头,正想呼唤那个睡醒了後习惯呼唤的名字时,才刚张嘴想发音,却意外地被某种软软热热的东西钻进嘴巴里,放肆地舔过嘴里的每一处地方,然後霸道地卷缠著他的舌尖不放。
  『嗯……』嘤咛一声,他模糊间本能地昂起头想呼吸。
  可是没想到,他这个动作竟然让对方更进一步恣意地加深了这个吻,习惯了那男人的霸道的每一个吻,他也乖巧地配合著爱人纠缠。
  愈渐变得激烈的缠吻勾起了男人对少年永无止尽的渴求,拥吻间扳开一双嫩滑的双腿,他轻易起将挺硬的硕大抵在爱人的私密处前。
  『嗄……银……』还没睡醒就被缠著亲吻,菲尔斯习惯性地攀附著男人的肩承受著。
  久违了的一句爱称像媚药一样从柩银的耳膜开始诱惑他,然後刺辣的躁热感源源不绝地涌出,再汇到胯下抵住爱人的坚挺里。
  整个被少年轻易诱惑到的过程根本是比眨一眼还要快,大脑还没来得及警告自己冷静一点,他那半身充血的坚硬已经在叫嚣著。
  从来无法抵抗少年的引诱的他眼眸一沉,理智在迅雷不及耳间在脑海中崩溃粉碎,他忘我地吮吻著软软的香唇,一边拉起幼细的腿,一边将身体向下压,把自己极度渴望著爱人的地方慢慢地融进极致的窄甬里。
  习惯了男人早上的情动,菲尔斯含糊地低哼一声,无条件地接纳了他的入侵。
  『……菲……我爱你……』柩银粗喘著气,即使情欲高涨却仍不忘对菲尔斯低喃魔咒般的爱语,『……我爱你……』
  万般宠爱却无法压抑自己地吻住了包容著自己的爱人,他贪婪地缠著香软醉人的小舌追逐,同时稍稍将身体再往少年身上再用力一点压下去,最後把炙热的硕大完完全全没入菲尔斯的紧窒里。
  埋在爱人暖温紧窒的甬道里,感受著包裹著自己一缩一收的极乐滋味,他必须要深呼吸好几下来强行控制住想要释放的冲动。
  『……啊啊……嗯……』无助似地低吟著,身後鲜明的火热感炙得他在颤抖。
  男人发烫的热楔正紧密地嵌在身体里,菲尔斯在半梦半醒的朦胧间喘著气,尽力地适应在甬道里不断扩张著自己的感觉。
  被扳开的双腿反射性地夹紧了男人的腰杆,挪动了一下身子,他攀在柩银两边宽肩上的手不自觉地向下滑了几寸。
  『再放松一点……菲,唔、还是太紧了……』强忍著想要挺动的欲望,他极尽温柔地轻吻著菲尔斯的脸颊唇瓣。
  在激情的隐忍中,柩银额角上沁出的汗水渐渐聚集汗珠,随著角度下滑流过情动的俊脸,最後在下巴汇成悬垂未滴的水珠。
  咬著牙拚命地命令自己要忽略绞纠著下身的快感,柩银几乎青筋暴现地吻著菲尔斯,大手温柔而大胆地圈上了半挺在小腹前的小巧,技巧性地一下又一下套弄著爱人敏感不已的身体来转移注意力。
  『……嗯……我……哈啊啊啊啊……』少年抓著男人的手臂呜呜地低吟一声,颤抖著身子就在大手里释放出兴奋的白浊。
  因高潮而水雾盈盈的蓝眸半眯,他无力地躺在男人的身下喘著
  即使不用张开眼睛,单凭著抚摸在身上的触感、亲吻自己的方法、拥抱自己的力度,还有每次进入身体前的爱语,菲尔斯都可以确定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谁。
  这个人是柩银,他最爱最爱的柩银 ——
  莱比卡列帝国尊贵无上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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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妈是个很宠儿子的妈~
  很会为孩子们谋福利的~!
  亲亲们会觉得契太长了吗?……莔rz

  契 58 (H,慎入)

  58,
  这个男人……是莱比卡列帝国的 —— 王。
  还在情潮中颠簸紊乱的脑海里蓦然意识到这个事实,菲尔斯猛地睁开原本迷蒙的蓝眸,愕然亦充满了情欲地看著压在身上的男人。
  一瞬间脑海里连情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片空白。
  习惯,真的是世上最最最可怕的事情。
  一旦身体习惯了某个人的触碰,便会很自然地连反抗也不会就接受了那个人的所有举动;而一旦内心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就会连怀疑也想不出来便本能地知道那个人的所有行为模式,更甚至懂得配合。
  而最可怕的是,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什麽时候开始得了习惯,直到蓦然发现的那天,才惊觉自己已经没办法戒掉习惯已久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这麽害怕。
  害怕自己有一天发现太习惯这个男人的怀抱、害怕自己有一天发现太习惯爱著这个男人、害怕自己有一天发现太习惯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的必然。
  用力地瞪著双眼看著撑在身上彷佛为自己圈起了一个只属於他的世界的男人,菲尔斯心里明明清楚知道自己是不应该再受到尊贵的王的恩宠了,不然再这样缠绵下去的话,在最後放不开的人,将会是他。
  然而被抱在身下的少年包纳著的男人却没看出蓝眸里的惊怕,仅存的理性在一记似有还无的收缩中破碎。
  『菲——嗄—喊我的名字,』耐不住爱人温域的极乐紧致,他试著挺动身体,『……嗄啊——喊那个你给我的名字……』
  受著蛊惑似的狂野地侵进少年的窄甬里,过份激烈的律动令他没办法好好吻住那双甜美的软唇,於是不舍地放开让他神魂颠倒的唇瓣,他改而抱紧怀里的身子,用更加狂狷的速度勾起令人疯狂的快感。
  对於这个爱到心底里的少年,他的渴求连自己也找不到一个底。
  『……啊啊……不、王……嗯啊……』蓦然潮韵未退的身子被狠狠地推撞了一记,他高亢到几乎走调地呼喊著男人。
  王。
  仍旧是那个尊贵无比的尊称、仍旧是那个生疏的称颂、仍旧那个全莱比卡列帝国的人民都俯首跪拜的地位……
  却不是那个只属於他跟他的名字。
  『不对——嗄啊——菲,那不是我的名字。』深深地挺进温暖的甬道中,他几乎每一记挺动都用尽全力将自己推进更深的地方。
  然而无论他用怎样激烈的方式去取悦彼此,一直缠在心头上的某种负面情绪仍然像藤蔓一样愈缠愈深,也愈缠愈紧愈是无法呼吸,彷佛只要菲尔斯呼喊他一声王,那份令人生气到可怕的疏离感就一直灌进他的心里。
  最後直到自己再也受不了,就会像炸药般一发不可收拾地爆开来。
  『……嗯啊……王……』抓紧男人宽肩的两边,他晃著头努力地在激情中捉住最後的理智,『……你是王……你是王……王……』
  泪著一双蓝眸,在模糊的视线中他攀住男人臂上的双手因激烈的律动而改为用抓的,彷佛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在情海中抓紧最後的一点理性。
  他必须要好好记住并不断地提醒著自己,这八年来冀盼著的梦已经粉碎了。
  因为那个他最爱的男人已经不是只属於他一个人的柩银了,现在这个男人是属於莱比卡列每一位臣民的王……
  而且是世上理应最憎恨自己的男人。
  他跟他,根本不止是身份上的悬殊……
  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令他们无法享有彼此幸福的,是流动在自己身体里那条无可宽恕的罪孽。
  『菲!』沙哑地低吼,身下一声又一声讨厌的尊称令柩银莫名地无比生气。
  他不是他的王!他一点也不想当他的王!
  他不要这个从不叫他小银的菲尔斯!他不要这个只会用疏远尊敬的态度对自己的菲尔斯!他不要这个连自己的触碰也想拒绝的菲尔斯!
  他最爱的那个菲尔斯不是这样的……
  他最爱的那个少年,是总会在他任性时笑著说「小银,你真是的」,然後无奈却包容地纵容他任何事情的菲尔斯!
  『……呜啊啊……王、王……嗯嗯……』沙哑的吟声中,夹杂著少年执意的称呼。
  潮韵未退的身子还处於极度敏感的状态,菲尔斯被柩银扳开双腿,一记又一记推进身体里的热楔勾动著洪水般的快感,铺天盖地的接连涌出来。
  不可抵挡的快意电流一样窜过脑门,沿著神经线传过四肢,再刺激过细胞里每一个颤动中的感官,最後化成了热度汇聚到重新被诱起来的下身。
  感受著爱人抵在小腹间的变化,情动间的男人更狂妄地横冲直撞。
  狠狠地撞进少年柔嫩的温域里,惹来一记高调的娇吟後,他再抽出到紧窒的边缘,然後又用力地顶到窄甬更深更敏感的地方,彷佛只有这个令他发狂的美妙感触才是跟他所爱的菲尔斯唯一相同的地方。
  忘我地在少年身上寻找快感来麻痹自己的怒气,柩银抱紧怀里的爱人,挺进菲尔斯身体里的幅度愈来愈大,也愈来愈急速。
  『……不行了……啊……王……呜嗯……』激动地红著小脸,菲尔斯哭著承受过多的快感,『……呜嗄……我、啊啊……¨王……』
  男人每一记挺动都像充满著不满的怒气,同时也刻意只撞击他最敏感最受不了的地方,而每一记律动带来无法言喻的巨大快感,都令他颤抖不已。
  假若不是晃动在眼前的银发一直在提醒著他,他也许早就因为这种复杂而逼人的快意而咬上男人的肩膀一口。
  经历过一轮激烈热切的纠缠,菲尔斯抓紧男人的手臂,弓起泛著绯色的身子再次解放出情难自控的黏稠。
  而在少年一记沙哑得媚人的吟声後,他更加亢奋失控地狠狠撞进柔嫩的身子里,最後在一道白光蓦然闪过眼前,他才用大手紧紧扣住纤腰压进菲尔斯的身体里,并低吼著在只属於他的深处洒出浓烈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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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孩子,你别哭……
  快离开那个男人回到桐妈的身边吧~
  桐会好好爱护你的~ (被巴

  契 59

  59,
  柩银紧紧抱住在喘气菲尔斯,热潮未退的硕大深深埋在柔软的温域里,他闭著眼依恋著爱人那种令他感到幸福的温度。
  只有这样牢牢地抱著菲尔斯,他不安的心才能稍稍平稳下来。
  而同样也在激烈的情海中眩晕著的少年被男人用力地抱在怀里,他亦闭著双眼,无限眷恋著这个温暖得令他想哭的拥抱。
  最後在喘定气後,柩银一如以往地低头怜爱珍惜地轻吻著爱人的脸颊眼帘,为这场有点走样了的缠绵添回几分甜蜜。
  少年被压在身下仍旧闭著眼睛,毫不抵抗也不迎合,只是这样静静地承受著吻。
  疼爱了菲尔斯无数次的柩银当然感受到了这份冷淡,可是爱著他的情感仍依旧强烈到足够让他忽视这一切,於是拨开额边的金发更珍爱地反覆啄吻著香软的红唇,他这一刻只想感受爱人在他怀里的存在。
  被男人这样怜爱地亲吻了好久好久,久到彷佛过了比一百年还要长的时间柩银还不舍得停下来,被吻得有点迷茫的菲尔斯终於抵不住这份太过引诱的甜蜜,想要坚撑下去的心才动容了一下,他就忍不住回应了印在自己唇上永远充满著爱恋的吻。
  相拥缠吻到差一点令柩银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男人猛然抽了一口气,才不舍地放开仍旧想吻下去的软唇。
  不满足似地再狠狠地啄了一吻後,他才咬著牙关一手搂紧菲尔斯一手撑在床上,极度留恋地从爱人的身体里慢慢退出来,然後抱著爱人换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躺著。
  霸道地被搂在怀里,菲尔斯静静的、无声地窝在男人的臂弯里,矛盾地留恋著这份温暖令他想哭的幸福。
  『菲,你猜我昨天见四皇弟时看到了谁?』拨弄著跟八年前一样亮丽吸引的金发,柩银宠溺地对著怀里的人儿低语。
  菲尔斯没有答话也没有表示什麽,只是抬起头,给柩银投以一个猜不出来的眼神,却被对方轻易地低头就偷了一吻。
  『我看到了纳格。』满意地舔了舔唇畔,他的回味著爱人的每一个吻。
  『那个庸医?!』惊讶地皱起眉头,菲尔斯紧张地看著拥住自己的男人,『他、他怎麽会……』
  『记得之前他说过神殿找他回去吗?』抚著爱人光滑的背脊,柩银开始心猿意马地收紧了环在纤腰上的手臂让爱人更贴近自己。
  菲尔斯总是这样子,明明知道他对他的渴求大到一个想像不到的地步,却仍旧毫无防备地在他的怀里流露出各种表情,永远都不掩饰他的情绪,而爱人每一个样子都直率可爱得令他心动,也令他欲动。
  听到了柩银的问题,少年轻咬著下唇想了想,在朦胧的记忆中似乎前几天的确有过这麽一回事,於是他点了点头。
  爱人轻咬著唇的样子诱惑得令他眼眸一沉,下腹被一道热感掠过,还没来得及控制自己的冲动,他搂著菲尔斯翻个身,又一次将他压回自己身下。
  『他现在是一位祭祀师了,』对上失措的蓝眸,他欺上了少年软软的身子,『而且是一位以准神官身份来勤见我跟四皇弟的祭祀师。』
  捧著少年慌乱地想要避开他的吻的小脸,执意地要他接受自己给他的每一个吻,他吻著他的脸、他的额角、他的眉心、他的眼帘、他的鼻梁、他的唇边,所有他喜欢的地方他都要吻一遍才满足。
  『他、他要当上神官了?!』一边闪避却一边被啄吻著,菲尔斯含糊地问。
  『恩。』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作为回答,柩银的大手也开始不安份地乱摸起来。
  正当柩银想准备对叫嚣著放纵的念头投降时,蓦然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一阵听不清内容的人声对话後,便响起了孩子般稚幼软软的嗓音。
  『王……请、请问你起来了没?』门外传来很耳熟的声音,彷佛几天前才听过,『主……不,政官大人们已经在大殿了……』
  不想理会门外孩子的禀报,这一刻柩银只想抱著菲尔斯再缠绵一回。
  於是搂紧贴合在身下的爱人,拉开诱人的双腿置身中间,他低头吻住了想要呼叫的小嘴,灵巧的火舌卷住了小舌,他正阻止少年任何发声的行动。
  『王……那亚吃好饱了,那亚知道王已经起来好久了……』又一记敲门声後,门外那孩子的声音似乎变得很著急,『要、要是王还不出来,等一下主……不,政官大人们就要生气了……』
  门外的孩子声音才刚落下,然後又是一轮长而轻的敲门声不断发出,虽然这声音不是很吵,但频率却密集得非常的烦人。
  『……嗯……呜啊……不……』菲尔斯昂起头,呜吟声连同阻止的声音溢出唇边。
  被封住了唇的少年奋力地挪动著身体,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想要挣脱开快要抱紧得他透不过气的怀抱、想要推开压在身上一副准备开动的他。
  『王!请问你听到那亚的说话吗?』狂敲不断的敲声维持发出,门外孩子继续隔著房门对他们说话,『阿……王你要起来了……』
  习惯了无视以前那个嘻皮笑脸的厚脸皮医生,柩银不理会那孩子几乎快要哭出来似的嗓音,低头在少年爱痕满布的身子上再烙上新的印记,继续专注热切地逗吻著连体温也渐渐变高的爱人。
  『王,很晚了,再不起来就吃不到午餐的水果了……』没有得到回应,於是门外那孩子就学著用利诱的方式。
  不过这孩子似乎是用了一个有作用的东西去利诱尊贵的王。
  连眼角也没抬起过一下,比谁都了解菲尔斯身体的他含著绯红色的小点,又舔又压地用舌尖在嘴在舔弄著,偶尔还用齿尖轻磨著不堪挑逗的敏感乳尖、偶尔又像品嚐著美味糖果一样轻吮著。
  『天阿!王!你快出来!那亚看到政官大人了!』看不到里面情况的孩子拍著门,改而为尊贵的王现场报告门外情况。
  但是这一刻的柩银满脑子都只有菲尔斯,除了爱人软软甜甜的娇喘以及脑海叫嚣著想要爱人的声音外,他任何声音也听不进去。
  『王!你真的不可以再恩宠大人了!政官大人快到那亚面前了!』门外的孩子用力拍著门,几乎用尖叫的大叫了一声。
  然後,突然之间,顿时门外一片安静。
  安静得刚才一直在外面吵闹的声音只是幻听,幻听过了,一切又回复正常……
  安静得彷佛他一下子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
  安静得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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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出来抢戏的孩子~ XDDD
  哎唷,银帅哥,有亲亲叫你别再欺侮小菲了~
  你有没听到阿?

  契 60 (微H,还是慎入)

  60,
  门外那孩子的声音顿然静下来,令房内缠著爱人的柩银更放肆地纠缠著菲尔斯,更贪婪不满足地亲吻著。
  『……啊嗄……不……王……』被撩弄得无力的菲尔斯喘著气,在低吟中挣扎著。
  只有滚烫的热度和嗡嗡声的脑海里快要连思考能力也失去,在柩银熟练得可怕的爱抚里他只能难耐地低吟、他只能情难自控地颤抖、他只能一步又一步的退让,最後不甘心地放开理智跟这男人互相缠绵。
  『不要拒绝我,菲,不要说不。』放开被舔吮得水润亮泽的绯点,他转而含著另一边。
  一堆强烈的感觉在少年的身体里乱窜,火热跟快感不断在膨涨并且充斥在每一个细胞里,菲尔斯在不自觉之下低泣著,为了这股巨大得不懂适应的快感……还有另一种指责著自己卑鄙地又想再次享受柩银的温柔的声音。
  最後的理智还在跟欲念争持著,身体里流窜著的罪与快感也在竞争著。
  柩银抱著菲尔斯光滑的腰身,将亢奋得蓄势待发的热楔抵在爱人的紧甬前,一点也不在乎也毫不掩饰地表露出自己对他的热切渴求。
  可是,正当柩银想要进占少年的身子时,门外又传来烦得他想骂人的声音。
  『王……呜……那亚求求你了……请你出来好吗……呜呜……』门外那孩子扬著颤抖的哭音,轻柔柔却足够让里面的人听到,『呜……你再不出来的话……呜呜……那亚又要好几天没饭吃了……呜……』
  一听到门外那孩子令人心疼的哭音,菲尔斯猛地抓著他泪著蓝眸摇摇头,於是他只好咬著牙停下了还差一步的动作。
  没多久接下来他们又听到了那孩子的说话,菲尔斯喘著气眯起蓝眸看向紧闭的房门,而他则怒气满盈地狠狠吻了一下身下娇媚得致命的爱人,然後拉过被子紧紧的包裹著菲尔斯後,才随手抓了紫冬袍盖在身上。
  『好了!现在我出来了!你可以去吃你的饭了吧?!』打开房门铁著一张俊脸,他心情不好,语气当然也好不了哪去。
  那孩子被柩银这麽凶了一下,原本忙著哭的红眼睛突然被吓得忘了掉眼泪,可是回神过来後又马上哭得更凶。
  『哇呜呜……王,对不起……对不起……呜呀呀……是那亚不好……呜呜……』站在气冲冲的柩银面前,那孩子抓紧下衣摆豪放地大哭起来,『……呜呜……政官大人说……嗄呜呜……请、请王去大殿……』
  『好了,我听到了,给我收声!』冷冷地喝骂一声,欲火盈盈的他烦躁得想打人。
  这世上除了菲尔斯的眼泪能令他心疼令他不舍外,看到谁哭也打动不了他,所以现在这个孩子的哭泣不但没有用、反而更加叫他火冒三丈!
  又被尊贵的王凶了一下,红发孩子委屈地紧皱著小小的眉心,可怜兮兮地咬著下唇努止住哭音,然後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待柩银回去换皇服去大殿。
  这样子的孩子是可怜得令人心疼的,但并不包括这位只爱著菲尔斯的男人。
  柩银用鼻子极度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不理会红发孩子一副委屈的样子,优雅却散发著不悦气息地转身呯地关上房门,将孩子一个人留在门外继续哭泣。
  『怎……嗄……怎麽了?』情潮未退的小脸从被子露出,菲尔斯喘著气问。
  『没事,是政官们来了,他们想请我过去大殿一趟。』坐回床边,柩银冷冽的语气早已换回只属於爱人的温柔语气。
  以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泛著红晕的脸颊,强迫自己压下想扑上爱人的冲动,他坐在床边只是无限依恋地看著床上的少年。
  『那……你快去吧……』躲在被子里红著脸,菲尔斯暗地里抓紧了包著自己的被单。
  『恩,你再睡一下,晚一点起来了叫侍童进来服侍你,我很快回来。』最後还是忍不住俯身吻了爱人一记,柩银才不太甘愿地撑起来转身梳洗换衣服。
  身为尊贵无上的王,他本来应该唤召侍者来侍候更衣,不过习惯了这八年来什麽事都亲力亲为自己照顾自己,虽然得回了当他还是三皇子时的养尊处优记忆,柩银现在还是比较习惯在菲尔斯面前自在地做各种事情。
  『侍童……』少年平伏了喘息,躲在被窝里问,『是指昨天那群孩子吗?』
  『对。』站在床边毫不忌讳地脱下裤子换上皇服,男人点了点头。
  『才这麽小的孩子就让他们工作?』菲尔斯皱著眉侧了侧头,脸上的表情显露了他对孩子们的心疼,『不如换一下人……』
  菲尔斯的确为那群可爱的孩子们心疼,曾经在那群孩子的年纪时,他就带著失去记忆的柩银四处漂泊谋生计,虽然说在皇宫做事总比以前他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有保障,可是一个小孩工作是始终是一件辛苦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也就因为他了解那份苦,才会舍不得看到别人受他曾经受过的苦。
  『菲,让那群孩子看到你的身体是我容忍的最後底线,』穿好了皇服,柩银又依恋地坐回床边,『这件事原本应该由我来做的。』
  他不是以为菲尔斯连换件衣服洗个澡也没办法搞定,他也不是想要叫人处处监视著菲尔斯,让侍童把他的爱人侍候得舒舒服服,其实只是因为他想要把他捧在掌心里宠而已。
  为了他,这个纤弱得叫他怜爱不已的少年已经吃过太多苦了。
  最後在不能不接受的情况下,菲尔斯还是努力的争取到只需一个侍童来帮忙他,而且他还指定了那个在他印象里最深刻的那个红发孩子 —— 那个叫那亚的孩子。
  送走了不想离开的柩银以後,菲尔斯马上从床上起来,迅速地在柜子里华丽的衣服中找了一套看上去最简朴最不夸张的衣服,然後他自己梳洗清洁乾净,还安抚了一脸茫然的兹比後,才召唤站在门外非常显眼的红发孩子进去。
  『卡麦……菲塞……劳治华……大人?』那孩子紧张兮兮地低著头,拿自己的一头红发对著菲尔斯,『请、请问找那亚什麽事?』
  『噗……』忍不住笑地嗤笑一声,这时候他发现了这孩子某些改变,『咦?那亚,你是不是……改变了些什麽?怎麽感觉你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昨天他看到这孩子还像个十岁不到的小孩,今天他看他,却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虽然不是很明显,可是这孩子的确不一样了。
  『回、回迪尔巴……洛劳……大人……』紧张不已的红发孩子顿了一顿,然後才低著红发摇摇头,『那亚没有,那亚不知道……』
  『阿,没有就算了,』歛去嘴角的笑意,菲尔斯换上正经的神色,『对了,那亚,你帮我找一个人来,可以吗?』
  『艾格……基坦……活大人,你想那亚找谁来?王吗?』还是叫错名字的孩子抬起头,一双火红色的眼眸困惑地直直看著菲尔斯。
  王才刚刚离开,他现在又马上去找王回来,这样行不行阿?
  『不是,不是去找尊贵的王,』摇摇头,少年的蓝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想你帮我找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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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妈乖乖回来贴文了~
  亲亲们要留票阿阿阿阿阿阿阿……

  契 61

  61,
  柩银本来以为政官们的事可以很快处理好,可是当他中午踏进大殿後,就一直忙到晚上才踏出那个富丽堂皇的地方。
  莱比卡列帝国这八年来的问题累积下来真的很多 ——
  对外,魔物们的入侵扰乱告诉他必须尽快安排一个日子去将被路华特家那逆贼破坏了的皇家封印补完,除了魔物外,还有一直在虎视眈眈著伟大的莱比卡列帝国的邻国,他们每年的举兵骚动令边境民不潦生。
  对内,麻烦更多更头痛,他的归来粉碎了很多一心想爬上皇位的人的美梦,为了不让这群人趁著这段他还没掌握好所有事的时期起乱,他必须要注意留心每项事情,而且八年前那场动乱还没处决的人还关在禁狱里,等待著他为了他的人民、为了他的国家、为了他的亲人作出裁决。
  好不容易才将要商讨的事情告一段落,银眸远远看著政官们一个一个离去,柩银累跨了似地一头陷进皇座的软背里,虽然说曾经受过君王教育的他处理起国事来没想像中糟糕,可是一下子太多的事情还是令他感到很无力。
  左右扭了扭脖子,柩银在政官们都离去後才合上写满讨论要点的卷宗,双手撑在皇座两边手枕上撑起自己,顺手取下最心爱的紫色冬袍踏出大殿。
  冬二月存留下来的积雪在冬三月还没融化,不过气温早比上一个月和暖很多,也渐渐有一种春一月快要来临的感觉。
  柩银盖著紫色冬袍在皇宫里快速行走,原本跟在身後的侍者们看到了尊贵的王前进的方向後,都纷纷识相地将急迫追的脚步停在原地,细心地将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他们的王,以及将要成为皇后的人。
  穿著紫袍的男人用急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急地想要见到思念了一整天的爱人,可是当他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的空盪盪。
  『菲?』一边脱下冬袍,他一边走进去呼唤爱人。
  空盪盪的偌大房间里回响著他低沉的声音,还有冬三月末的寒风和飘雪带来的湿润空气,却没有他魂牵梦系的那个少年的回应。
  困惑地皱一下俊眉,柩银想了想以後,连脱下来的冬袍也没拿起,转身就向房间的另一个方向毫无犹豫地走过去。
  带著心急的步伐走到一扇不断传来孩童笑声的门木前,柩银想也没想就推开房门,一双锐利的银眸很快就从孩子群中找到了那头亮眼的红发。
  『你,过来。』指著在角落为女孩梳著长发的红发孩子,柩银朝他招了招手。
  那红发孩子惊讶地看著尊贵的王,愣愣地眨了眨眼後,他不确定地看了看坐在前面的女孩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王,再看了看身边那个没人的位置,然後又再抬头环视著所有正在凝视著自己的所有小孩。
  灵动的红色眼眸转了一圈後,最後他才侧著头指住自己。
  『对,是你,出来。』对菲尔斯以外的人都没什麽耐性的他压著声线,阴霾地再次命令那孩子走到他面前。
  接到尊贵的王的命令後,那孩子紧放下手上的梳子,然後飞快地从孩子们让开的路中跑到柩银面前,正当他想跪下来参拜尊贵的王时,对方就早一步开口说话。
  『你在这里做什麽?』冷得令人发抖的嗓音响起,正正代表了柩银此时的心情。
  被这样凶了一句的那亚小小的双肩抖了一下,也同时被低沉包含著不满的嗓音吓到,还没跪拜就已经马上连跪到一半的动作也忘了,紧回王的说话。
  『那、那亚在帮她梳辫子……』维持著弯腰的姿势,红发孩子慌张地喃喃回答。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回去时没看到心爱的少年已经令他心情很紧蹦,现在还要面对眼前这个笨小孩,他的说话几乎是压著嗓音吼出来的,『我是在问你,为什麽你没好好侍候在菲的身边!』
  『阿!』如梦初醒的那亚眨了眨眼,然後马上回答,『因为菲……特亚利……大人叫那亚回来等他传召。』
  红发孩子一直弯著腰,虽然柩银没看到他的表情,不过从那道似乎快要哭出来的稚音里他听得出这孩子的紧张和害怕……
  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
  『那菲现在在哪里?』从上而下睨视著颤抖著的小身子,柩银用最後的耐性去问,『不用你带路,你告诉我就行了。』
  『是,王,那个……』那孩子咬著唇想了想,花了好几十秒才吐出答案,『菲华盛希……路斯……大人他、他在花园里散步。』
  只听见那孩子的嫩幼的声音才刚落下,一头尊贵的银发在空中划了个完美的弧以後,原本站在那亚面前的高大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只远远留下令人移不开双眼的修长背影,以及让所有孩子都敬畏不已的低声回响。
  男人踏著急不及待的脚步怱怱来到皇宫里的花园,还没找到那抹记挂在心头的身影,他首先就听到兹比在放肆吠叫的声音。
  沿著家里那只笨魔犬看似很高兴的声音一直走过去,转过角落,他看到了一头金发的少年正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随手抓起一个雪球丢就过去让兴高采烈的兹比跳起咬碎,一个接一个玩得它不亦乐乎。
  但相比起满脸兴奋的兹比,坐在雪地上的彷佛随时会消失在飘雪中少年轻皱著眉,表情虽然不明显却确实让人感觉到一种浓浓悲哀。
  看著爱人带著这种似曾相识的哀愁,柩银的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不安感。
  明明……他将力量封印在他身上的事早已经完结了,明明……他身份的秘密也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明明……他在拿回力量後仍然记得他,并比以前更爱著他……
  那为什麽呢?
  到底为什麽他的菲还会露出这种哀伤的表情?
  默默地踏进雪地里,凭藉著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走近比自己还更重要的爱人,柩银无声地蹲下来,从後面怜爱不已地轻轻抱住了那身在雪地里显得冰冷的身子,然後呵护地将少年的双手收进自己的掌心里。
  温柔而强势地抱紧想要挣扎的爱人,柩银闭著眼,用双手、用身体去感受在怀里这个最真实的菲尔斯。

  契 62 成为我唯一的爱好吗?

  62,
  『……王?』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少年睁著蓝眸看著他。
  『怎麽坐在雪地里?不冷吗?』搂著爱人站起来,柩银弯腰细心地为菲尔斯拍去身上的积雪,『看,冬袍都湿透了。』
  『没,我不冷。』苍白著一张小脸摇摇头,菲尔斯勉强地牵出一抹笑,『兹比看到雪很开心,就带它出来玩玩而已。』
  『别老是这样宠著兹比,这样会宠坏它的。』男人搂著少年,弯著腰专心地为爱人轻轻拍走黏在衣摆上的半融白雪,因而没看到这抹悲伤得叫人痛心的笑。
  而玩得兴高采烈的兹比看见柩银主人回来,便开心得又跑又跳地围著他们转了两个圈,才撒娇地用头顶亲腻的蹭了蹭男人的脚边。
  完成了照顾少年的动作,柩银低头在红唇上印下一吻安抚自己原本的烦躁情绪後,他这才有心情时间去理会在大腿上蹭了好久的兹比。
  伸手用力揉了揉兹比头顶上那束长灰毛,柩银的动作虽然没有对菲尔斯那般温柔,但仍旧是宠著兹比的。
  这只魔犬虽然笨是笨了点,呆是呆了些,还有任性跟爱玩是没办法改的,可是对主人的忠心亦同样是它的特点。
  最後拍了拍被顺得舒舒服服的兹比後,柩银不由抗拒地牵上了菲尔斯的手,占有性地扣著少年的五指领著他一同前往用膳的宫殿。
  今天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他特别下令叫膳房煮了各种菲尔斯喜欢吃的东西。
  一路上柩银毫不掩饰地勾著满足的笑意,牵著菲尔斯带著兹比来到用膳的宫殿,贴心地拉著少年坐到他的身旁,满桌色香味美的佳肴令魔犬高兴得用双脚趴上桌子,努力地这碟香菜嗅一嗅、那碟熏肉也闻一闻。
  『兹比,不可以。』菲尔斯乖巧地坐下来,然後稍稍地按住了魔犬的头顶,免得兹比将口水都流到他们的晚餐上。
  柩银让菲尔斯坐稳了後,也拉开椅子坐到爱人的身旁,伸手拍了拍兹比的背,那只一直在流口水的魔犬就马上乖乖地收回趴在餐桌上的前脚,讨好似的坐在地上等待主人分它闻起来非常好吃的食物。
  菲尔斯坐在椅子上很安静,脸上透著淡淡愁思的他没有再为兹比只听柩银的话而动怒,一双充斥著复杂色彩的蓝眸依恋地看著坐在身边,笑得一脸幸福的男人。
  『来,菲,嚐嚐这个,这是你最爱吃的。』伸手亲自为爱人夹来几片熏肉,再为闪亮的杯子注入美酒,柩银欣切地服侍著他。
  在当他们还住在那温馨的小书店时,照顾菲尔斯本来就是属於他应该做的事。
  早在那个时候,曾经他就暗地对自己发过誓,总有一天他要让菲尔斯更幸福,让菲尔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下过得舒适安逸、让菲尔斯在自己的怀抱里活得快乐美满、让菲尔斯永远牵著自己的手直到最後。
  而今天,他终於能够实践那时候的起誓了!
  就是因为得到了这个对他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的消息,所以他今天才会受得了一整天在大殿议政的煎熬、所以他今天才会比任何一天更急不及待的想马上找到这个心爱的少年、所以他今天才会笑得如此幸福。
  『谢……谢谢王……』相比起洋溢著幸福的男人,菲尔斯生硬地再勾高一点嘴角的弧度,暗暗起收回心里太过悲哀的情绪。
  今天那个人说,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既然他都有了这份心理准备长达八年,现在又何必惊怕接下来早就能预见的结果?
  又也许,将来的结果,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像那样糟糕?
  本来,他也没想过要隐瞒著柩银,只是要选一个时机将所有事情都坦白出来,除了需要心思细密选适当的时间外,还需要很大的决心和勇气来坦诚一切,而他到底有没有这份决心和勇气,连他也不知道……
  直到坐在柩银身边的这一刻,他心里面还是有一把魔鬼般的声音在低喃喃地说著,诱惑著他把一切忘掉,什麽都不用去管、什麽都不用去想,只需要顺著心里的贪婪留在这男人身边就足够了。
  柩银为菲尔斯放好了摆满美食的盘子,也顺手为兹比盛了一顿前所未有地丰盛的晚餐後,他才一边为自己盛食物一边开口说话。
  『菲,我明白现在的自己的身份跟以前不太一样,』将同样丰富的盘子放在自己面前,他柔柔地缓缓说著,『可是当只有我跟你的时候,可不可以别叫我王?』
  男人柔情似水地看著少年,他所用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诱宝贝一样轻柔,连半丝强势的感觉也没有,只有浓浓的冀盼和想要亲近的希望。
  这不是一道命令。
  这不是一道以尊贵的王的身份所下的命令。
  菲尔斯明白,他比谁都了解他,他知道现在的柩银是有多想自己再次以从前的态度站在他面前,以从前爱人的身份对他撒娇……
  『但是……』歛下眼帘掩去一丝苦痛,他心里面还是有所顾忌。
  『菲,叫我小银,好吗?』男人的语气不急,缓缓的、慢慢的,将感情注入每一个字里,然後真诚地请求著。
  他不想再逼著菲尔斯,他不想再用强硬的手法去对待他所爱的人,於是他选择了低声下气地希望得到爱人的纵容。
  其实,这真的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要求。
  小到没有人会认为这件事有多重要、小到甚至应该没人会发现、小到连菲尔斯也不认为对任何人有影响 —— 可是柩银却用著最诚恳的眼神乞求著他。
  对上那双改变了颜色却改变不了深情的眼眸,菲尔斯在柩银的凝视下有些迷茫、有些不知所措、亦有些动容……
  然後,彷佛被人蛊惑了一样,他喃喃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小、小银……』红润的唇瓣开合,带著甜的软软声音响起。
  听见了深爱的少年喃喃地念著只属於他们的爱称,柩银刷地从椅子站起来,脸带激动地走到菲尔斯面前,伸出手郑重地执起了爱人的左手牢牢握在手,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了下来。
  『小银!你、你在做什麽?!』看见男人的行为,菲尔斯几乎在放声惊叫。
  柩银这个行为来得太突然,他僵了一下,本能地试著抽回被握在温暖掌心里的手,可是对方却更坚持地想要牵著他。
  『菲,你听我说,』执著爱人为他历尽艰苦的小手,他无比真诚地看著他,『我爱你,这是一个无可置疑的事实。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拥有你。以前的我没办法带给你安稳、没办法带给你无忧的生活,可是现在的我可以……』
  菲尔斯迸住了气息,细细地聆听著柩银正在对他说的每一句爱语,彷佛要刻里脑里、刻进心底里一样,他用尽了所有的注意力去聆听每一个音节。
  『也许我还有很多很多不足之处,可是这样的我,还是想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深情地看著少年愈渐变水盈的蓝眸,他一字一句清晰无误地说著,『菲,成为我的后,成为莱比卡列帝国唯一的皇后,好吗?』
  顿时,菲尔斯脑海一片空白的看著柩银,只任由泪水一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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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妈的脑海也被你们闪到一片空白、
  桐妈写到这里都几乎要哭了……

  契 63

  63,
  菲尔斯抱著双膝,坐在皇宫里华丽的走廊边愣愣地看著蓝天白云,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变回和暖的春一月已经来临。
  这样数一数日子,原来他跟著柩银进到皇宫里快十天了……
  早几天前柩银单膝跪在他面前,执著他的手诚恳地请求他成为他的后的事,彷佛是发生了几个世纪那样模糊和不真实。
  不过虽然他的感觉很不真实,但侍候在他旁边的那个孩子却很雀跃。
  『大人!』一名红发孩子捧著一壶热茶,小心翼翼地回到菲尔斯身边,『刚刚那亚看到了喔!嘻嘻,王又遣使了侍官大人送来了新衣服给你选哦!』
  少年被孩子兴奋的声音喊回了神,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眸,他转头摸了摸那孩子红得像火焰似的发丝,然後伸手接过热茶将茶壶放在地上。
  现在不止是柩银跟这孩子高兴得好像疯了一样,听说全莱比卡列帝国上下也在为著他将成为皇后而兴奋著,甚至某些地方 —— 比方说王都的中央广场 —— 更办起了祭典来庆祝王的归来、以及未来皇后的诞生。
  而他跟柩银以前的事,彷佛像春一月吹来的暖风一样快,瞬间随著游行各地的旅行者遍了整个国家。
  『大人!』那亚睁著跟头发一样火红的双眼,直直地看著菲尔斯,『昨天那亚听到姐姐哥哥们说,两天後的册立典礼我们也可以去,是真的吗?』
  听到这孩子直率的提问,菲尔斯抬起头,只是淡淡地勾起一抹微笑,然後点点头,却没有开口给予正式的回答。
  可不可以去,是不是应该去,能不能够去……
  这些问题在这几天里他也一直在问自己,他也想知道,他也想有个人来回答自己。
  那天的事情来得太突然,跪在地上的柩银的态度也太认真,一下子来不及思考所有事情,他只记得当时胸口被某种东西结结实实地充满著,甚至满得彷佛要溢出来一样,就在泪水汹涌得无法自控时,他竟然点了头!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配!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可以!但却最终受不住诱惑,在面对柩银的爱时忘了在身体里流窜的罪!
  『大人?怎麽了?你是不是不舒服?』担忧地看著一脸苍白的菲尔斯,那亚笨拙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虽然他从来都不懂这个行为的意思,不过他看过当姐姐哥哥们不舒服时,总有人这样摸摸他们的额头,於是他记著这个行为,然後现在照著做。
  『没事,我没事。』轻轻拉开额头上的小手,菲尔斯拉著那亚坐到他身旁,『呐,那亚,今天兹比不在,你来陪我聊聊天。』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那亚很怕兹比。
  大概是因为兹比是只魔犬的关系,又也许那亚只是害怕巨大的生物,不过无论怎样也好,当他知道那亚很怕兹比後,他都让兹比跟在柩银身边,而自己则和那亚来没事在偌大的皇宫里逛。
  『好!大人想跟那亚聊什麽?』那孩子乖巧地坐下来,挺直了腰用一副非常专注的神情看著少年。
  『那亚,你很期待後天的册立典礼吗?』微笑著倒了一杯茶,他递给了他。
  可是那亚并没有伸手接过菲尔斯倒给他的茶,小小的身子还是挺直著腰正襟危坐,眼也不眨地用最专诚的眼神定定地凝望著他。
  『恩!那亚真的很期待!』用力地点点头,他直率地睁著纯粹的红眸,『皇宫里的姐姐哥哥们也很期待!阿……还有政官大人们跟侍官大人们都很期待……还有……还有神官大人们也———』
  『为什麽?』就在那孩子努力地数算著时,菲尔斯打断了他的说话。
  『因为大人要当上我们的皇后了阿!』理所当然地抬起下巴,那亚单纯的眼眸里闪著愉快的光芒,『而且到时候有很多人来,也会有表演看,还会有水果吃呢!』
  那亚一边快乐地想像著到时候的情况,一边捺不住手舞足蹈地形容。
  菲尔斯好笑地揉了揉那亚的红发,止住了这孩子快要兴奋得跳起来的举动,然後他拿著手上的热茶吹了几口,吹散了不断冒出的白烟後,才轻轻地浅嚐了少许,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味从味蕾传到心里去。
  无奈地苦笑一下,他知道那亚又拿错了茶叶。
  这孩子又拿错了他最不爱喝的那种,正确一点来说,这孩子从没拿过他喜欢的茶叶来冲茶。不过他并不打算说些什麽,因为这个时候,他的确需要这份苦味来掩去卡在喉间挥之不去的另一份苦涩。
  於是再喝一口苦茶,他抬头看著蓝天,心里面有很多很多不同的念头在旋转。
  『那如果册立典礼取消了,你不就很伤心?』看著天空,他蓦然问出了这一句。
  『唔……』那亚挺著腰歪著头,努力地思考著菲尔斯突然丢出来的问题,『大人,为什麽册立典礼要取消了呢?』
  这不单止是一件只关於尊贵的王、关於神圣的皇族的事,而是一件对整个莱比卡列帝国,以及每一位臣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大事。
  这麽盛大的一件事,又怎麽可能会取消呢?
  『不知道呢……』菲尔斯放任目光追逐著天上飞过的云朵,他的声音变得虚渺而不真实,『可能……会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不好的事情?』那亚那双只能表达一种情感的眼眸里,这刻充满著困惑。
  『比方说,有人不希望我当上皇后阿,』目光随著云朵飘远,他的思绪也跟著飘远,『又或者,尊贵的王认为跟我在一起……是个错误。』
  那亚这孩子说得对,不只有柩银和他,还有皇宫内外的很多很多人……不论是臣官还是人民,几乎每个人都在期待著这件隆重的事,他不可以为了私心而将自己的罪掩饰,然後沾污神圣的册立典礼。
  假若想要得到王的子民的祝福,最先他得要在王的子民面前坦承被隐藏著的事。
  也许这消息对全国来说将会是一个震撼,可他认为他最少先要得到原谅,这才能说服自己去继续贪恋柩银那份珍贵无比的爱……
  『不会的!那亚知道的!王是非常非常希望那一天早一点来临的!』紧张地瞠开双眼,那亚坚信地拍拍自己的胸口打保证,『而且侍官大人们也在准备著一切,大家都很是开心的来迎接菲大人的!』
  菲尔斯捧著苦茶,轻轻一笑。
  他的希望从来都不多,要是到那天他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他也不会感到伤痛。
  因为这几年来待在柩银身边的日子,早已超过他本来应该享有的幸福了,再不知廉耻地贪婪更多,只会落得一个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的悲惨下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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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虐心文的标准真的好难抓……
  明明想虐小受,却总是好像一点也虐不痛……
  是因为桐妈太善良了吗?
  亲亲们留言给票阿阿阿阿阿……

  契 64

  64,
  为了在他的子民面前宣告正式菲尔斯成为他们的皇后的典礼,柩银这两天没睡多少,他几乎天亮了就马上起来,然後一直样样事情都亲力亲为地忙碌处理各种各样事情,直到深宵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菲尔斯的身边安睡。
  其实正式的册立典礼应该需要更多时间、更多人力去办得更豪华更隆重,可是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如果可以的话,就算是早一天也好、早一个下午也好、早一分钟也好,他都想要早一点在所有人面前拥有菲尔斯,早一点把爱人正式以名份来永远锁在自己的身边。
  这不是现在才有的强烈心愿。
  一直以来,当他还是失去记忆的时候,他早就不止一次要求过一个属於他与他简单却极具义意的婚礼。
  婚礼也许不需要很隆重,也不需要太多的宾客来祝福,他只需要有他在场,然後在神圣的简单仪式上承认彼此,这就足够了。
  大概当时知道他真正身份的菲尔斯有太多考虑,有太多令他不安的因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他用他最真实的身份来向他请求一个位置 —— 一个能永远把对方拥有的位置 —— 然後他成功了!
  这次他终於得到他的首肯了!
  於是为了重视这个一辈子只有一次,属於他和他的婚礼,柩银宁可忙碌一点、牺牲一点休息时间也想要每件小事也监督得最好。
  在册立典礼举行的前一晚,柩银小心地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好,确定了宾客的名单中有鲁顿叔一家、艾儿母女跟卡路路、克莉汀大妈和尼亚老伯等等的旧朋友名字後,才将最後的检查交给侍官们。
  穿著紫色的冬袍带著兹比迅速向内宫方向走过去,他只要一想到明天的典礼,内心就开心得想马上抱住菲尔斯,用亲吻来分享他的喜悦。
  正当他依照著侍童们的回话,朝皇宫的花园走过去寻找爱人时,当他还没看见菲尔斯的身影,就已经早一步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红发孩子,还听到了爱人的声音……正在和另一个男人在对话。
  於是乎某种感觉绊住了他的脚步,柩银皱著眉停在柱子後看著爱人。
  『谢谢你。』菲尔斯接过对方递来的一盒东西,勉强地勾出一抹淡笑。
  『我跟你不用客气,』对方叹了一口气,那声音让柩银觉得好熟悉,『可是阿……我的小菲尔斯,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菲尔斯只是勾著淡淡笑凝视著手里的盒子,眼眸里似乎充满著矛盾和不安,而他最终还是牵著没温度的笑没回话。
  『好吧,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明天……』对方顿了一顿,好像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明天见。』
  『明天见。』菲尔斯仍旧低著头,他的目光从头到尾也没从手上的盒子移开过。
  等到那男人的脚步声愈走愈远,最後直到听不到已经离去的脚步声,缠在柩银双脚上的无形藤蔓才消失不见。
  短短几秒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很多念头,以及纳格会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
  假若是说纳格专程来是为了庆祝他们明天的册立典礼而送礼,这情况看来,更像是菲尔斯特意召他进只属於王的内宫见面。
  对於菲尔斯,他从来有百分百的信心。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解菲尔斯是怎样爱著自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知道菲尔斯的心从来只有自己、也没有人比他更懂菲尔斯的一切。
  於是甩一甩银发,他将所有意图动摇他的心的想法都甩走。
  『菲,谁送来的礼物?』迈步转出大石柱,他挂著一贯宠爱的笑将他拥进怀里。
  在菲尔斯还没开口回答前,他先搂住他的腰,勾起下巴在软唇上啄了一吻才放开他,然後将娇小的爱人收进冬袍进分享温暖。
  虽然说现在已经是春一月,可是晚上的气温还是很低寒的。
  『阿,』对著手里的盒子看得出神的他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眨了眨蓝眼才懂回答,『这、这是那个庸医送来的……烂东西。』
  听到了少年大方的告诉他这是纳格送来的东西,在柩银心里最後剩馀的不安也烟一般的化去,然後换来了对明天满满的欢欣和期待……
  还有对即将成为自己终生伴侣的少年产生的欲望。
  『烂东西交给那亚,我们回房继续早上的事情……』伸手抽去菲尔斯手上的盒子同时吻住红唇,他难掩情欲地沙哑说。
  『唔……』昂起头承受男人略为粗鲁的夺吻,他并没有阻止他将盒子交给那亚。
  因为他早就交代过那单纯听话的孩子,那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假若这个盒子没在他手上,那亚必须要好好保管著它直到明天。
  柩银用魔力将盒子丢给在十步外等候著的红发孩子,然後一手搂紧爱人让他更紧贴自己,他伸手扣著菲尔斯的後枕加深了这个充满了幸福甜味的吻。
  火舌窜进少年的口腔内缠住了软柔的小舌,霸道却怜爱地纠缠不休,当菲尔斯想昂起头呼吸半秒时,他又马上顺著爱人的姿态再压低一点,让自己再吻深一点,彷佛要把整天积累下来的思念都吻给这个人一样。
  男人的吻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这份爱是怎样强烈,菲尔斯闭上双眼,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柩银冬袍下背上的衣服,乖顺地接受著爱人用吻传给他的幸福。
  菲尔斯的爱永远是包容的,他永远都是顺从著自己加予在他身上的任何感觉,从不曾拒绝过他什麽……
  最少,菲尔斯的确从来没有一次试过真正拒绝他。
  於是感觉到爱人接受著自己的动作,内心一软,柩银就情不自禁的再将菲尔斯抱紧了点,也让纠缠著吻再缠绵了点。
  然後热度,也随著缠绵的吻而漫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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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妈先打个电话给H君,
  等一下喔~

  契 65 (H,慎入)

  65,
  他们的吻最後在一阵凉风吹过才暂时休止,可是当菲尔斯还靠在柩银的胸膛上喘气,没来得及从缠绵的吻中回过神来时,柩银已经弯身下来一手横抱起他,以快步向房间走过去,连牵著爱人的手走回去也嫌太慢。
  菲尔斯习惯性地伸手抱住柩银的脖子,他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红发孩子,再深深看了那孩子手上的盒子一眼,然後他好像逃避著什麽似的,撒娇般将自己的脸埋在男人的颈窝中。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正不正确。
  又或者打从八年前救起的柩银,负起照顾他的责任,再爱上这个男人 —— 他从来就没做过正确的决定。
  可是即使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
  柩银抱著菲尔斯直奔回自己的房间,他才刚把怀里的爱人放在床上,就随即吻住了一直窝在颈项间引诱他著的软唇,夺去了少年甜美的气息,欺上了软柔的身子。
  『唔嗯……』菲尔斯嘤咛一声,抱紧了柩银的脖子回应著他的吻。
  爱人热切的回应比催情药更能勾起他强烈的渴求,男人的大手慌忙地想要解开少年的衣服,却因为炽烈的吻而反而更解不开,一时情急之下,他乾脆一把扯开了菲尔斯的衣服,让美丽得令他痴迷的胴体躺现在身下。
  急切的大手贪恋地抚上了少年柔嫩的肌肤,粗糙的指尖划过锁骨、摸过环住自己的纤幼手臂,然後他一手扶著他的腰,另一手在少年的配合下轻易拉下了裤子。
  最後,一具只有他才了解有多迷人的胴体就展现在身下。
  『菲……让我爱你……让我好好爱你……』纠缠亲吻间,柩银情欲难耐的沙哑声线溢出。
  狠狠再啄一记在被吮吻红润的唇上,他咬著牙撑起身体,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再压上诱人得令他疯狂的身子上。
  『……啊……』炙热的肌肤贴上炽热的身体,菲尔斯不禁低吟了一声。
  这一记低吟成功将男人最後的理智击溃,他一手扳开少年的双腿置身中间,另一手精准地握住了半挺的热楔套弄,同时低头含住了爱人胸前的绯红用舌尖逗弄,他意图把热度用最快的方式提升。
  『呜……啊啊……』突如其来太强烈的快感瞬间淹来,袭得菲尔斯眼前空白了几秒才抛出走调的吟哦声。
  柩银细细舔弄过一边乳尖又换另一边,而手里为取悦爱人的套弄动作从没停止过,另一只手也没空下来,他以指尖轻轻抹去热楔顶端微沁的黏液,然後粗长的手指就熟练地揉至窄口前,慢慢地探索进去。
  侵进紧窒身体里的手指彷佛拥有自己的意识,柩银几乎不用去想该怎样去勾起菲尔斯更热炽的反应,他自己就下意识地懂得揉上爱人最敏感的地方、按住菲尔斯最受不了刺激的一点、并在适当的时机轻刮收缩的温域。
  一下子承受不了太多太强烈的快意,菲尔斯哭著一双蓝眸,抱紧了柩银在胸前恣意吮吻的头在喘息、在呻吟。
  『菲,我爱你……让我爱你……』松开被品嚐得红润泛光的绯红,他沙哑地在少年的耳边低沉地吐语,『……我爱你……』
  撤出还在爱人身体内的指节,柩银实在是忍耐不了这份激动,现在他只要一想到明天就将在自己的子民面前正式拥有怀里这个人,他就无法抑制心里一直在膨胀的兴奋和激动。
  翻过爱人的身子扶著无力支撑自己的纤腰,他从後面覆上他,然後以自己最渴求的坚挺一点一点嵌进去。
  『……小银……啊啊啊啊啊啊……银……啊啊……』用力抓紧凌乱的床单和枕头,他喘息著接纳正在侵进身体的火热。
  『菲——嗄嗯—深呼吸,别用力……』扣起少年略显纤细的腰肢,他缓缓地将自己挤进其实还没准备好的紧甬里。
  柩银一边怜爱地吻著在不知不觉间哭出泪痕的菲尔斯,一边缓慢地维持著入侵的动作,直至整根火热没入少年的身体後他才享受地叹了一声。
  炙热的硕大埋在紧窒不已的窄甬里,爱人不适应的收缩和挤压简直令柩银失神了好一会,而陷在软床里低泣著的菲尔斯则默默地接纳了火热的侵占,还有正在被硕大的坚挺扩张自己的微妙感觉。
  『再放松一点,菲,我忍不住了……』从极致的触感里回过神来的柩银侧头吻了吻菲尔斯的耳朵,然後缓缓地挺动起身体。
  『啊……嗯啊啊……银……嗯哈……』蓦然一下挺动勾起了甜腻的吟声,菲尔斯还没来得及理解状况已经被狂潮一样的快感淹没。
  在身後贯穿著自己的感觉强烈到无法忽略,柩银付予给他的微痛和快感交织出异样的兴奋感,胸口下的心脏正失控地怦然跳动,而男人每一记挺进都彷佛想要推到最深的地方,令菲尔斯不得不以最直接的声音来表达他的感受。
  激动的亢奋充斥在柩银每一个细胞里,他一手扶著爱人的纤腰忘情地推送,另一手悄然地探到少年的腿间,张开五指摸上了晃动在空中的热楔。
  『啊——!不……嗯啊……银……别摸……啊啊……』霎时前後同时涌出无法招架的快感,惹来了菲尔斯失措的走调尖叫。
  在少年意识纷飞的紊乱脑海里,这一刻,除了被身体充满的激情外,他就只感受到爱人在自己体内堆叠起来的熟悉感觉 ——
  一种夹杂了幸福、愉悦、舒畅、激动、依恋、情深、火热的独特感觉。
  『……呜啊……不要这样……银……啊啊……』在铺天盖地的快感中,他只能低吟著求饶,『……我会……啊啊……不……』
  随著少年受到刺激而瞬间收紧的纠绞,柩银喉间轻不可闻地低吼了一声,然後他置若罔闻地低头舔了舔金发流开的白晢颈项,大手仍旧不安份地揉搓著顶端湿润的热楔,意图勾起能让彼此更欢愉的快感。
  『……我爱你……嗄……菲……我爱你……』轻吻落在发烫的耳翼上,熟悉的沙哑爱语不断在少年的耳边回响著。
  『……呜嗄……¨不行了……啊……银……』被扣起腰肢完全承受著男人的入侵,菲尔斯嗡嗡嗡嗡的脑海里冒出了嚣狂的宣泄希望,『……嗯啊……我……啊啊啊啊啊啊——』
  还没来得及将想要说的话讲完,菲尔斯泪湿了的蓝眸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不习惯在柩银的怀抱里压抑情潮的他弓著身子,用力抓紧手里凌乱不堪的床单,黏稠的白浊伴随著高亢的吟声一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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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
  还在高潮中颠簸的菲尔斯趴在床上紧握著拳头,本能地紧缩著身体,闭著眼睛将被爱人撩动起的情欲一举宣泄出体外。
  剧烈的心跳声此时像轰轰雷声一样,在他的耳膜里一下一下清晰无比地鼓动著。
  正当他还茫然在情海之时,一道强而有力的心跳和宽阔炙热的胸膛蓦然贴上他的背,跟随著他失控的心跳一起怦动著。
  『……嗄……菲……』男人充满情欲的沙哑声线响起,蓦然盖过了一切,『……好紧……菲……你里面好紧……』
  柩银暂时停住了腰下的挺提动作,依恋地埋在少年紧窒温暖的体内享受美妙的快感,他俯身覆上菲尔斯的背,手臂一搂就足够将爱人整个身子收进怀里。
  让因喘息而起伏不定的背紧贴著同样激烈地粗喘的胸口,男人痴醉地闭上双眼怜爱地亲吻连结著自己的爱人,充满爱恋和情感的吻一个一个落在红印密布的肩上,为爱痕斑斑的肌肤上再添印记。
  渐渐从高潮中回神过来的菲尔斯深呼吸一口气,能够令大脑清晰一点的氧气进入身体後,无力再撑起自己的双手一软,他上半身便软躺在床上。
  扣住爱人纤腰的男人贪婪地吮吻著嚐不腻的身子,再次感受到爱人的放松後,紧连著的下身也缓缓地在温域里推移著。
  『……呜啊……嗯……』敏感的内壁被缓慢而鲜明地摩擦著,菲尔斯颤抖著身子迎受再次源源不绝地涌现的快意。
  男人一手扶著少年的纤腰贪恋地在挺动,一手将软趴在床上的身子抱进怀里,让菲尔斯整个人都窝进自己的身下。
  抵挡不了的快感随著体内的硕大进出冲击著菲尔斯空白一片的脑海,令他连反抗的最後念头也消失在爱人的怀抱里,现在他除了感受著这个最心爱的男人外,也只能让柩银充满他全身脑海每个地方。
  男人大手拥紧了无力撑起自己的少年,他一边忘情地在爱人的身体里掀起云雨巨浪,一边贪婪地亲吻著承受自己的爱人。
  『菲……嗄……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属於我的了……』轻啃著绯红的耳翼,他满心满足地低沉沙哑著。
  『……啊……唔嗯嗯……』在情海迷茫间,菲尔斯昂起头好像想要表达些什麽,可是最後却只能用呻吟来回应。
  柩银用力抱住打从心坎里钟爱著的爱人,腰间猛然狠狠地将炙热挺进紧缩著的温域中,成功地勾来了少年一记高调得诱人的吟声,他让这份源源而来的快感和幸福将自己推送到高峰之处。
  充斥在身体里的感觉一直在堆砌著,令菲尔斯不曾从情海的旋涡中逃离过半秒,重新被诱起的腹下被男人的大手包裹著,他颤抖著被快感淹没。
  『……啊……银……』早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蓝眸迷茫地睁开,少年在摇晃间感到了一股躁热,『……不……嗯啊啊……不行了……』
  菲尔斯难耐地抓紧了手里的床单,快要令他晕眩的热感轰上脑门,被柩银宠得学不会压抑的情欲叫嚣著要释放。
  『没关系……唔、别忍著……』用愈来愈大的幅度侵进少年的紧甬,他额角沁著忍耐的薄汗,『……菲,我也快忍不住了……』
  随著想要爆发开来的欲火燃烧著自己,柩银渐渐以失控的速度挺进菲尔斯的身体里,每一记顶撞都彷佛想要侵到极致的最深处般,他将胸口里翻滚不息的爱恋化作对爱人最直接的渴求和依恋。
  『呜……我……嗄啊……』下意识地晃动著金发,这是他踏上高潮前的小习惯。
  而这小习惯,这世上就只有柩银才知道。
  同样被想要释放的声音充斥在脑海里,柩银为了能让菲尔斯先得到最欢愉的满足,於是他咬著牙,以最大的忍耐力强忍著最後的关口,并同时握紧了随著律动而在掌中套弄著的热楔,将爱人推到快感的顶峰。
  『……嗯啊……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甜美得令人醉迷的吟声在男人的怀里响起,菲尔斯弓著身子再次洒出白浊。
  几乎在同一时间,爱人紧窒的收缩也令柩银再也没法坚忍下去,他喉间低吼一声,紧紧扣住纤腰并将细腻的身子拉近自己的同时,他忘情地将忍耐已久的炙热嵌进少年的窄甬中,然後尽情地在菲尔斯的身体里灌满他的迷恋。
  牢牢地抱著爱人直至潮韵渐渐退下去,男人低头在少年的脸颊耳边用最怜爱的亲吻轻啄著,为这场激烈的情事印吻出甜蜜的结束。
  菲尔斯紧闭双眼感觉著柩银从没改变过的吻,蓦然一股锐心到想哭的痛在胸口漫延开来,无情地捏住了他的喉间。
  他懂,他知道。
  这一晚大概是他能躺在柩银怀里享受幸福的最後一夜,经过了今晚以後,他跟他的路,很有可能从此就要分离。
  嘤咛间咽下了喉间的那份苦涩,菲尔斯转过头,主动地迎上了柩银仍旧贪恋无比的唇,两人在纠缠的唇舌中缠绵难分。
  最後在菲尔斯因缺氧而低吟了一声後,柩银才不太甘愿地放开爱人甜美诱惑的软唇,从暖暖热热的温域中依恋不舍地慢慢退出来。
  搂著少年身子,柩银一如以往地霸道的将他圈在怀里,细细感受情事後的美满感。
  迷恋地用手指梳著软柔的金发,有规律地轻抚著光滑的背部,专制地抱著菲尔斯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喘息,假若不是要顾及到明天册立典礼的忙碌,他还想再宠爱菲尔斯几回才放他在自己的怀里安睡。
  『睡吧,明天早上我再叫醒你。』怜惜地低头印了一吻在金发上,柩银拉起被子细心地盖在他们身上。
  然而,被呵护在温暖被窝里的少年却没有乖乖的闭上蓝眸坠入梦乡。
  相反地,他蓦然昂起头吻住了男人,挑逗地舔了舔来不及作出反应的唇瓣,然後一个翻身跨坐上柩银的腰腹上,俯身纠缠上被勾引出来的火舌。
  热炽的吻一触即发,直到菲尔斯的主导权被夺去後,柩银才在吻过满足才放开他。
  『……小银……』细微羞怯的缓缓声音响起,菲尔斯按捺住左胸口怦动的心跳迷蒙地看著他,『……再来一次,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出这样的请求,也很可能将会是最後的一次。
  柩银有些讶异地看著一脸害羞却认真菲尔斯,他情不自禁地用双手珍爱地捧住了爱人的小脸,以最温柔的吻代替了他的答允。
  然後,另一场甜蜜的缠绵展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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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要开始虐了……

  契 67 真正的名字

  67,
  皇后册封之日——。
  整个王都科希路城,甚至全个莱比卡列帝国都弥漫著一份冀盼,而皇宫内,更是充满著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大殿上,政官贵族左右分列排开,众人都满心期待著菲尔斯的到来。
  对於这位有能力将尊贵的王收藏在王都之内长达八年之久而不被王军贵族发现的少年,所有人对他都非常感到有兴趣。
  而且,这位少年更是尊贵的王钟爱无比的人,尽管是位男性,却并不表示他们对他会产生任何嫌恶或是拒绝,相反地,所有人都期待著一位像去世了的贝伊皇后一样聪慧的人来爱护他们的王。
  在众位政官和神官们当中,艾儿和卡路路,还有鲁顿叔一家以及在中央广场里的一群老朋友也应邀来参与这场典礼,每个人都怀著满心期待凝视著大殿的大门,大家都以最热烈的心情等待著菲尔斯的到来……
  然而在所有兴高采烈地交谈的人当中,就只有以祭祀师身份来到现场的纳格流露著一种格格不入的异样神色 ——
  一种既担忧亦懊悔的表情。
  正当所有人都难掩兴奋地交头接耳之际,大殿大门蓦然传来了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站在殿内的每一个人,包括正坐在王座上的柩银和坐在王座旁的兹比,都同时充满期待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然後,两名穿著整齐华丽的侍者一前一後带著一名金发少年走进大殿。
  金发少年的出现顿然令偌大的大殿沉寂一片。
  诡异的静默并不是因为菲尔斯的到来,而是因为他的衣著 —— 赤裸的双脚上混杂著沙土,粗糙的麻布衣随便地包裹著身体,双目被布蒙盖。
  那是下级要犯最卑劣的穿著。
  被布条蒙著双眼的菲尔斯有些失衡地向前行,不过即使看不见,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大殿上众人投射在他身上刺痛的目光。
  虽然这种注视令他很不舒服,但这是他所作出的选择,所以无论是什麽情况,他仍旧得挺直腰骨,依靠著前方侍者的带领走到大殿的中央、王座的正下方。
  缺少了视觉的帮助,少年的脚步躝跚且难行,踉踉跄跄地被带到某个地点,带领著他的侍者停下来,他也跟著缓下脚步。
  『参见尊贵的王,菲尔斯带到。』两名侍者整齐地同时单膝半跪,向王座上的男人行礼。
  『大胆!谁叫你们让他穿这种衣著?』柩银气忿地用力拍了椅柄一下,阴霾的眼神吓到两名侍者战栗地抖颤著。
  『参见尊贵的王。』未受震怒的声音影响,少年也跟著蹲身下来。
  被布蒙眼的菲尔斯有些困难地俯身下来,然後他双膝跪地,接著头、双手、上半身伏在地上,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王座正下方。
  此时原本沉静的大殿揭起了一阵低语私谈,殿里的所有人对於菲尔斯以下级要犯的礼行式匍伏於殿中感到困惑不解。
  身为护主有功、准备被册封为皇后的人,少年本来应该是穿著最华丽高级的衣服,伴随著几十名侍者,用高傲的姿态走进大殿。以他与尊贵的王的关系,他甚至可以不用遵行任何礼义,直接从王的手上得到名誉和地位。
  可是,现在,他却以这个国家最粗鄙的装束、最卑下的礼数跪拜在王的面前……
  『菲……』错愕地看著菲尔斯以极为羞辱的姿态趴伏在面前,柩银心痛又疑惑地呼喊著那个只属於他的称呼。
  要不是眼前这个娇小的身影与他记忆里的身影同样令他心动、要不是那把清的声音仍旧教他心悸……他一定不会相信匍匐在脚下的这个少年跟他深爱著的菲尔斯是同一人。
  『莱比卡列最尊贵的王,卑犯已经不是王所认识的菲尔斯了。』少年依旧低著头,但发出的声音却异常的清晰响亮。
  菲尔斯所讲的每一个字,都字字铿锵地传进柩银的耳里、传进艾儿跟卡路路的耳里、传进愕然中的鲁钝叔的耳里、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却没一个人明白他说话里的意思,包括早就知道这身装束纳格。
  少年的每一音每一字都明确地告诉著柩银,他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帝国君王,而他不只是一介平民,而是一个带罪之身的罪人,跟他再不是亲密的关系。
  『不……菲……我的菲……』颤抖的声音从男人的喉间困难地溢出,完全表达了他的不可置信,『什麽卑犯?菲,你在说什麽?』
  柩银惊讶地站起来,顾不上身上象徵尊崇的王袍滑下,他急步从王座走下拾级,伸手想亲手将他的爱人扶起。
  这不是他所期待的情况……他跟他的婚礼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尽心尽力地安排完美的册立典礼根本不是这样!
  他跟他的婚礼,应该是菲尔斯以最华盛美丽的姿态来到众人面前,在所有人的慕和祝福下从他的手上得到最高尚的荣誉,然後对著神明发誓,从此,他将永远在留在他的身旁,分享他的光荣……
  属於莱比卡列的王以及王后的典礼,应该是这样子才对的。
  然而,正当柩银的手只差一点就碰上少年时,那道铿然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和思绪。
  『尊贵的王阿,卑犯的名字并不是菲尔斯……』伏趴在地上的少年声音明显变得低哑,似乎在强忍著某种情绪,『我的名字叫菲尼·路华特。』
  沉静了几秒後,顿时间大殿内爆发了一阵骚动。
  某个不该再次出现的姓氏突然金发少年被提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艾儿、卡路路和鲁顿等,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谈论著眼前发生的事。
  而一直保持著沉默不语的纳格,也被这个名字震撼出了吃惊不已的表情。
  在嗡嗡不止骚动中,忽然之间,有人从人群中大喊了一句说话,瞬间令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静谧得几乎连呼吸声也没有。
  所有人并住了呼吸,睁大开来注视金发少年的眼神里闪过了惊愕、不可置信、迷惑,以及……明显的鄙夷。
  『菲尼·路华特!那个叛臣逆贼之子!』那个人,几乎是扯尽嗓子的大叫。

  契 68

  68,
  『菲尼·路华特!那个叛臣逆贼之子!』人群中,蓦然有人大喊了这句说话。
  对於这句指责的说话,菲尔斯并不感到惊讶或是意外,因为这个事实,早在他决定为父亲大人背上罪愆的那天起就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的心不痛。
  在大殿中不管是谁用著什麽样的眼光和视线看著他并不紧要,因为这些人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但唯一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 —— 那个尊贵无上的男人 —— 他清楚地感受到他正用著愕然惊讶的眼神看著自己。
  以最低卑的姿势伏趴在地上,菲尔斯只是静静地、默默地等待著,等待尊贵的王为他的行为和充满罪孽的身份宣告该受的处刑。
  受到了震惊的男人迸住了呼吸,他那双写满了错愕的银眸正瞬也不瞬地凝视著自己最深爱的少年,而那只只差一寸就能扶起爱人的手仍旧僵在半空中,就像他的心一样,伸不出去也收不回来。
  『……菲……尼……路华特?』比起忿怒和憎恨,柩银的声音里有著更多的不可置信。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相信,现在跪在他面前、原本应该成为他这生唯一所爱的人,竟然是路华特家那个逆臣的儿子?
  就是那个为了篡去父亲帝位而取去父皇跟贝伊皇后的性命、杀害了他的兄长弟妹、毁坏了他的皇宫家园、令他一夜之间嚐尽了家破人亡、还分裂了伟大的莱比卡列帝国,将其推向衰竭不振的男人的儿子?
  这是真的吗?
  这荒谬到根本不可信的事,真的是事实吗?
  这个他深爱得无法用言语去表达的少年,原来是个他应该用尽生命去憎恨的人?
  柩银沉著一张俊脸,复杂的眼神里闪过千百种不同的情感,而在当中的爱恋和仇恨的强烈情感正在互相矛盾著。
  『是。』少年维持著匍匐的姿态,缓慢而铿锵地应答。
  一身粗服的菲尔斯尽管以最卑微的礼数伏趴在地上,但仍旧散发著无可否认的坚毅和无惧,那身娇小得理应备受呵护的身子看起来依然坚强,而这声清得根本没有半丝惧怕的回答,更换来了兹比亲腻的吠声作为回应。
  属於他们家一份子的魔犬的吠声落下,镇下了大殿里所有交头接耳的骚动声音,也同时让身为主人之一的男人内心一沉……
  然後,他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
  终究,沉积了多年并在一瞬间爆发开来的仇恨成功掩盖了这八年来滋长的爱恋,把他内心的温暖都化成了冷漠的憎恶。
  『这……就是一直以来你在隐瞒著的事?』强忍著胸口中泛滥出来的痛,他以冷语气掩饰了自己最後还没被掩盖的爱意。
  『是。』少年无惧直认的嗓音,响遍了整个大殿。
  每个人都侧耳细心聆听著尊贵的王和少年的对话,认识菲尔斯的人、不认识菲尔斯的人、了解菲尔斯的艾儿、受过菲尔斯恩惠的鲁顿、得到过菲尔斯帮助的卡路路,所有人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金发少年身上。
  除了站在柩银身旁、把带有魔力的视线在两位主人间不断来回的兹比,因为它根本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毫不了解。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将快要捏出鲜血的掌心收在身後,他强装镇静地站起来。
  『是。』听出了男人受伤语调的少年内心一揪,但却没有表露出来。
  从头到尾一直冷冷地看著这个发展的纳格歛下刚才被撼动出来的一丝惊讶,虽然说菲尔斯身上的衣物是他替他准备的,可是当得知这个出人意表的真相时,他还是跟在场所有人一样感到非常的吃惊。
  於是他双手紧握,深呼吸一口气,为自己一直迷恋的少年心痛著。
  『所以你现在穿这身衣著和行这个罪礼,是打算来领罪的?』连喉间也被内心的仇恨情绪炙痛,他的声音开始几得沙哑。
  『是。』没有迟疑的回答,他闭上布下的蓝眸。
  在异常沉静的大殿中,柩银的问话和菲尔斯的回答是唯一的声音,他冷漠的一问令在场的人都感到心寒,冷得彷佛连空气也能因为尊贵的王的问话而结成冰;而他坚决的一答则令在场的人不由得感到佩服。
  可是佩服归佩服,这位金发少年所淌流著的血,正正是令他们曾经家破人亡、手脚伤残、痛失家园的男人所传下来的血脉……
  是他们花了八年还是无法原谅的罪过。
  『那你认为……自己该领受什麽处罚?』转身迈步缓缓地走回皇座上,他咬著牙去无视身旁悬空著的皇后位置。
  『死刑。』清晰无误的两个字铿然而出,充分表现了他的意念。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蓦然传出了一记明显的倒抽声,在没有人想分心去理会的情况下,一脸苍白的艾儿因受不住接种而来的惊吓而晕倒。
  难以想像的字眼再一次从少年的口中轻易说出,大殿内所有的人都震惊地看著菲尔斯,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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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69 (虐心虐身注意)

  69,
  春一月还是略带寒意的风在夜里吹过,卷起了融雪的冷感和空气中微沁的冰凉,还有初春的青草气息。
  菲尔斯一个人抱著双膝坐在石墙高砌的冷冰牢狱中,忍受著带有腐臭的空气和四处乱窜的老鼠,还有难以抵抗的思念,无嗔无怨地透过牢笼中唯一的高窗,看著一如数千万年散发著银光的圆满月亮。
  最後,柩银并没有像他的回答一样判以死刑。
  也许是因为尊贵的王还念及这八年来的种种,又也许是因为尊贵的王仁爱不想杀生,亦也许尊贵的王仇恨到不想让他一死了之……
  总而言之,他最後得到的判决,是成为王都最严密的禁狱里的其中一人。
  对於这个结果,他真的丝毫没有怨言,更甚至他觉得柩银在最後还是以爱护著他的方式去圆了偿罪的心愿。
  只不过,他现在唯一心痛舍不得的是,在这种暖寒不定的春一月,柩银得要一个人独自面对被自己的谎言和欺瞒所割下的伤。
  『……你还好吗?』抬头孤寂地看著圆月,菲尔斯轻不可闻的低语。
  很生气吗?
  没有在砸东西吧?
  兹比有代替我好好陪著你吗?
  皎洁的月光下,几千几百个关於那个男人、想念著那个男人的念头不断在菲尔斯的脑子里盘旋,他没有阻止自己去挂念他 —— 因为坐在牢狱里全心全意地思念著柩银,是他现在唯一能够被允许的事情。
  其实,他是知道的,他早就清楚这个事实的。
  打从一开始,他就不配得到幸福。
  可是面对柩银那份温柔过头的爱,实在太过诱惑,诱惑得他天真地以为那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嚐试到幸福滋味的机会。
  可是他错了,而且是错得很离谱。
  其实幸福这珍贵的东西,根本从来没出现过在他被诅咒的生命里,所有他蒙著双眼偷来的幸福,都是现在的悲痛的开始。
  曾经他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的收藏著这份爱,也许有那麽一丝可能性留在那男人身边,直到自己没了呼吸的那天。
  曾经他以为只要不断向天虔诚地祈祷,也许有那麽一点点的机会,让这秘密藏到永远,让自己可以留在他身边直到生命最後一日。
  可是显然,上天并没有听到他用心的祷告。
  最终,柩银还是回得到了他那尊贵的身份,坐回只属於他的王座上,与淌流著罪孽之血的自己分开……
  『呵……』带著自嘲的笑声轻哼,菲尔斯的背依靠上牢狱的石墙。
  其实这样也好,就算被关在王都的禁狱里,他仍然是生活在他脚踏著的同一个地方,只不过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变了、他能够爱他的范围少了,但起码他离的距离他还是近得超越自己一直以来的预想 ——
  最少,他跟他,并不是永生不见的死别。
  圆满无缺的月亮缓缓地向上爬升,明亮得耀眼的银光透过窄小的高窗倾洒满牢狱地上,照亮了原本幽暗无光的牢笼。
  菲尔斯依坐在墙边,好久没有在月圆之夜静静看月亮的他,蓦然勾起了一段又一段熟悉得令人想哭的回忆。
  在满盈得教人思念的圆月下,少了熟悉的拥抱和缠绵,让少年觉得心很痛。
  正当银白得圣神的月光渐渐扩移到菲尔斯的脚边时,他幽幽地伸出被厚重铁链牢牢锁著的手,想要接触彷似那男人的银发一样美丽的月光。
  突然,当他的指尖触及到银光之时,一股锐心窒碍的痛真实地扎上了他左胸口处,彷如带刺的蔓藤般紧扎的痛楚勒上了心脏!
  『呃……唔!』用力地捂住左胸,他的身子蓦地往旁边一倒就踡曲在地上。
  然後,随著莫名痛楚而来的,还有昏天倒地的晕眩感和彷佛被人狠狠捏住了喉咙的窒息感,心脏的痛痛得他连发声呻吟也非常痛苦。
  坚硬凹凸的地板传来阵阵寒意,在菲尔斯痛苦抽搐间,脏乱充满了泥沙碎石的地面刮伤了他的脸颊,一道道泛红却没流血的伤痕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刮了出来,伴随著心脏的剧痛一同无情地虐待著他。
  宛如被人用热铁炙烙的感觉渐渐从左胸口漫延开来,然後那种高温炽热的错觉沿著胸口一路炙至身体四肢,狠狠地燃烧著每一个细胞。
  心脏开始有被焚毁的感觉,菲尔斯咬紧牙痛苦地在地上扭动挣扎,一头原本美丽洁净的金发因动作而沾满了脏沙。
  最後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异样的痛楚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嗄……嗄哈……』虚弱地躺在地上抓紧左胸前的衣布,菲尔斯无力地喘著气。
  前所未有的难受感觉一下子将他的气力都抽光,没办法从冰冷的地板爬起来,他乾脆就这样躺在地上不动 —— 反正在这个牢狱里,除了一张同样是用坚硬石板砌成的床外,也就什麽都没有了。
  菲尔斯虚弱地踡曲在地上平伏气息,然後趁著明亮的月光还没照上自己,他吃力地翻身躲到牢室的最暗处。
  狼狈地喘著气,刚才被某种力量炙烙过的左胸口还泛著残馀的痛,於是他用颤抖无力的双手艰辛地拨开了胸口前的衣服,然後……
  眼前的景象令他不自禁倒抽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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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妈的心也很痛呐……
  偷转文的人好讨厌~ 哼!

  契 70 色契纹

  70,
  菲尔斯低头吃惊地看著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一个彷佛被人用热铁烧烙出来的皇室家徽正焦地呈现在皮肤上,散发著某种熟悉的魔力。
  『这是……』用指尖轻轻划过左胸上的纹,鲜明的刺痛感扎得他马上缩回手指。
  少年既惊讶亦困惑地盯住那个纹,他心里清楚知道这个份属於皇室的尊贵家徽,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尽管严格来说,他也是皇室一员,但身体出现皇徽根本就是前所未闻的事……
  最少,在照顾柩银那八年探寻皇家知识中,他不曾见过有记录这种事的文献。
  左胸口上的皇室家徽渐渐褪下了炙热的刺痛感,而那明显的色却慢慢愈变深色,菲尔斯蓦然被脑海中闪过的一个念头吓到。
  他的心脏,曾经,被一个男人下过契咒。
  那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契咒他从没看过,也不知道会为自己带来什麽的影响,因为一直以来他查不出来,只猜想过也许那是属於皇家的咒语,所以只有承继了王的力量的柩银才知道能怎样使用。
  而八年後的今天,这个皇室家徽印证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少年低头把目光定在自己左胸口上,这个来自最爱的男人的纹不可磨灭地烙刻在自己身上,然後某种诡异的甜蜜欣喜像流水一样在心底里漾开来。
  唇边勾著淡然而满足的微笑,菲尔斯小心翼翼地将胸前的衣服重新叠好,彷佛要将最珍贵的宝物收藏起来一样。
  珍而重之的把衣服穿好,菲尔斯收起膝盖轻轻地抱住自己,他怀著甜蜜的心情踡曲著身子躺下来,然後一边想念著柩银一边慢慢的踏进梦乡。
  被关在禁狱其实非常可怕,它最磨人的地方并不是只是单单将一个人困住,而是被关进去後每天醒来就没事做,早上张开双眼就在发呆,完全没有一点生存的意义,然後一个人的意志和意识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侵蚀腐坏。
  所以菲尔斯每一天醒来,都很努力的让自己想很多很多事情 ——
  想想柩银什麽时候起床了、想想兹比早上吃了什麽、想想他们的行程会是什麽、想想柩银会不会带著兹比出门、想想他们见了些什麽人、想想下雨时兹比有没有很开心、想想天气好的时候柩银有没有去花园散散步……
  想著想著,他就会有一种自己仍然在跟他们一起生活的错觉,好像他跟柩银和兹比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被送进禁狱这半个月里,菲尔斯的每天都是这样过。
  还好在这里根本是与世隔绝,除了每天有人从牢门下的小门将饭菜送进来外,他根本对外面的事情一点也不知情。
  所以就算是尊贵的王爱上了另一个人,还是准备册立皇后,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什麽都不知道其实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因为不知道,才会让人想继续做做梦,继续有无限的勇气去追寻心里最美的梦想。
  假若当年的他不知道父亲篡位的事、不知道父亲所犯下的弥天大罪,他的梦大概永远也不会完,他一定可以无知无晓地永远留在柩银的身边,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爱著那个早已占满他内心的男人。
  可是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才会没办法在柩银成为尊贵的王後还是隐瞒著他,没办法忍受柩银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爱著一个仇人的儿子……
  咔喳!
  蓦然,正当菲尔斯还在想著柩银有没有记得将冬袍洗好收起来时,牢门下的小门被人推送来一盘食物和水。
  於是菲尔斯挣扎著从地上站起来,缓缓地走到牢门前将午餐拿起。
  王都的禁狱每天都会为犯人提供午晚餐,而时间总是在他睡醒後和日落不久後,这刚好让早上很难爬起床的他也不会错过任何一顿。
  不过有一件事他总是想不通,明明在禁狱里潮湿阴冷到刺骨,可是在晚上他却从来没有因为太过寒冷而睡不好,反而在夜里温暖得彷佛还在柩银的怀抱里安睡一样,甚至在梦中他还会听到兹比的打呼声。
  弯身拿起盘子和水杯再坐到牢房里唯一的石床上,菲尔斯将脸颊边肮脏凌乱的金发绕到耳朵後,然後才低头默默地进食。
  在九天前那个月圆之夜刮伤了的脸颊早已痊愈了,原本他以为自己的脸会留下疤痕,不过当他在第二天吃午餐时从水杯映照出来自己的样子,除了脏兮兮得吓人之外,脸颊跟手臂应该擦破了皮的地方竟然都神奇地连淡痕也没有。
  对於会不会留疤,他本来就没有在意过,作为一个男人,脸上有疤痕也算不上些什麽,更可况现在就算他是少了一只手也没差别。
  不过身上发生了这种诡异的事,多少也惊讶了一下。
  默默地将盘子里的饭菜都吃得乾乾净净,菲尔斯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清甜的水,然後拿起每一顿都没有少的水果,他用力地咬了一口。
  细细地品嚐手里的苹果,他蓦然笑了一笑。
  他们家的兹比从小就很喜欢吃苹果,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捡它回家後,第一次喂它吃的就是苹果,所以後来每次只要家里出现红色的圆形东西,那只又笨又贪吃的魔犬非得要嗅出是不是苹果不可。
  而假若让兹比知道那东西不是苹果也还好,一旦它知道了,非得要吵个老半天再整个吃了下去才会静得下来。
  於是乎那个表面上对兹比凶得要死的男人,每次出门替家里添购东西时,都会记得给兹比带一个红红的苹果回家……
  甜美幸福的记忆留在脑海里永远都是幸福的,菲尔斯一边啃咬著手里的苹果,一边回忆著这辈子最快乐美好的时光。
  最後当他将吃剩的果核放回盘子上,正准备起身将盘子放回牢门的小门前让狱卒收回去时,原本应该紧紧闭上直到他在这个禁狱咽下最後一口气的大门,竟然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推开来。
  菲尔斯讶异地看著出现在门外的三个人,他们低著头用大袍将自己的脸用阴影遮掩著,让人完全看不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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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菲他疯了…… (?)
  儿子…… 你不要这样嘛…… Q_Q

  契 71

  71,
  门外站著三个身穿大袍低头掩脸的人,菲尔斯手里拿著想要放回门口的盘子,讶异却毫不害怕地看著他们。
  『菲尔斯!』在那三个之中,身形最小的一把男声首先迈步跑进牢狱中。
  当少年还在愕然中没来得及了解状况前,那个冲进去的娇小身影已经跑到他面前,然後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呃?』被人扑进怀里的感觉异常熟悉,菲尔斯手里的盘子掉满一地。
  正当他想低头看清楚哪个男孩这麽激动,不介意他满身肮脏还冲过来紧紧抱著他时,牢门方向又传来另一把不认识的声音。
  『你看起来很好嘛,气息不错嘛!』站在後面的人再推开一点点牢门,然後那两个人也跟著走进牢房里。
  菲尔斯愣愣地被一个比自己矮的小生男抱著,一边呆呆地看著两个走进来的人,而首先说话的那个人则小心翼翼地关上牢门,一再确定了牢门紧紧闭上後,才缓缓的转身拉下大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卡、卡路路?!』菲尔斯瞪开双眼,不可思议地看著面前的人。
  『我的小菲尔斯,别忘了还有我呢!』门口方向的另一个人也拉下了大袍,露出他那一贯轻浮而熟悉的嘻皮笑脸。
  『庸医?!』少年震惊的视线,从卡路路移到纳格身上,『你们怎麽会……』
  菲尔斯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到目瞪口呆,不经意地回抱住在怀里正在低泣的小男生,他明明觉得卡路路有点不对劲,可是当他想说些什麽时,说话讲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呜……菲尔斯……呜呜……』紧紧抱住他的小男生停不住在哭,那哭声难过得令他听起来很格外心痛。
  明明是个不认识的人,自己却有这种强烈的感觉,这情况令菲尔斯觉得好奇怪。
  『是艾儿来找我,求我无论如何也让她见你一面的。』纳格脱下了大袍,带著笑走到菲尔斯的面前。
  『艾儿……?』菲尔斯皱起眉,因为提起了好友的名字而心揪痛了一下。
  对了,打从他在典礼被送进禁狱之後,他都只一心记挂著柩银的事……不知道艾儿她现在怎麽样了?
  当她知道他就是当年令她们母女流离失所的罪人的儿子後,会很失望吗?她一定巴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然後尽可能地将他从她的记忆里删除了吧?毕竟,就连他自己也这样的嫌恶自己……
  『……菲尔斯……呜……你……呜……』就在这时候,他怀在紧抱著不放的小男生开始大哭起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不知道。
  菲尔斯差一点就直接这样冲口回答了,对於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小男生,他又怎可能知道他有多担心自己?不过,他还是将这几个字在喉间打住。
  听著抱紧自己的小男孩哭得伤心不已,菲尔斯向来强硬不起来的内心一软,也就不好意思无情地将他推开,轻吁一口气,他只好一边轻轻地抚拍著抽泣不止的薄背,一边将小男孩掩住脸容的大帽拉下来。
  没想到,当他看清了怀里泪流满面的小脸时,几乎整个人呆住。
  『艾、艾儿?!』惊呼一声,他足足被吓呆了好几秒才勉强回神占来,『你……你的声音……怎麽会变成了男声?!』
  不可置信地看著怀里哭得可怜的好友,菲尔斯这才终於发现卡路路的不对劲到底是什麽一回事了 —— 他的声音变不一样了。
  『哎呀,我的小菲尔斯呀,这里是王都里守卫的禁狱呀!』纳格笑著走到一脸震惊的少年面前,不著痕迹地将女孩从他的怀里拉出来,『要不是有我这个新上任的神官,他们是没办法进来的,再说就算进得来,改变一下声音可以免去日後很多麻烦阿。』
  『这还真多得你的「结婚礼物」呢!』配合著医生的动作,卡路路霸道地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孩拉回自己身边。
  『呃……』菲尔斯愣了一愣,然後才想明白了到底是什麽的一回事。
  眨一眨仍旧明亮动人的蓝眸,他心里难过地叹了一口气……明明他送给艾儿变声魔药是想要为她的婚礼带来欢乐,可是没想到,最後他所送的礼物却竟然变成了协助她犯险偷潜进禁狱的东西。
  一想到好友是冒著危险来到他面前,他不禁有些感动……还有一些……错愕。
  『天阿!你们竟然偷偷潜进了禁狱?!』终於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菲尔斯几乎失声地大叫了出来,『快,你们快走吧,趁没人发现你们,快回去。』
  紧张地拉住纳格的手臂,他另一只手也伸向抱住艾儿的卡路路,想要将所有不属於禁狱的人统统紧推出去。
  住在王都科希路城的每一个居民都知道,潜入禁狱,一旦被发现都是判以死罪。
  『没事的,我的小菲尔斯,』拉住紧抓著自己手臂的少年,纳格向他投以一个安心的笑容,『不用太担心,我早就安排好的了。』
  『什麽不用太担心?!这里是禁狱!是禁狱阿!』回头看著拉住自己的男人,菲尔斯皱著眉紧张地吼过去。
  少年瞬也不瞬地用蓝眸狠狠地盯住纳格,但这个嘴边常挂著欠揍笑容的男人依旧微笑著,而另一边手抓住的卡路路和艾儿也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於是他只好放弃去动摇他们连命也不要地偷潜进来的坚持。
  『菲尔斯,你还好吗?』站在卡路路的身旁,艾儿一边关心地问一边又禁不住泪水涌出来,『……呜……你在这里一定很难受的了……』
  『没有,艾儿,我在这里很好阿。』勾起笑意的孤度,菲尔斯打起精神让好友看出自己在禁狱里过得并有没她想像中的差。
  少年说得非常轻松,但心疼地搂住爱人的卡路路却皱紧了眉,向来直肠直肚直神经的他轻易地打破了他伪装出来的谎言。
  『好个你头啦!我从以前看你就觉得怎会有人这麽瘦小,没想到原来你有本事更瘦!』一脸嫌烦似地看著眼前瘦骨嶙峋的菲尔斯,卡路路乾脆白了他一眼,『你看看,现在你都瘦得像骷髅一样了啦!』
  『噗,』听见旧日朋友关心埋怨,少年内心被温暖起来,『要是你看到我进来之後还变胖了,不是应该更担心吗?』
  改不了调侃卡路路的习惯,菲尔斯也不客气地回了他一记白眼。
  『好了,你们别只顾著聊,我们可以偷进来的时间不多。』站在一旁的纳格拍了拍两人的肩,轻声地提醒卡路路。
  『恩……菲尔斯,』收起了泪水的艾儿擦了擦脸颊,然後伸手亲腻地牵住菲尔斯的手,『来,你来这边坐下来。』
  『阿?你们要做什麽?』一时弄不懂状况的少年愣愣地女孩拉到石床坐下,他脸困惑地看著笑得一脸幸福的好友。

  契 72 牢中婚礼

  72,
  『菲尔斯,你知道现在是几月吗?』艾儿拉著他的手,将他带到石床坐下来。
  『春一月阿。』少年侧侧头,困惑地看著明知故问的好友。
  『那你……还记得春一月本来有什麽事吗?』女孩蹲下来,抬起头看著这个既是好友亦是恩人的善良少年。
  理智告诉她,所有菲尔斯背负著的并不是他的错,而是他父亲的罪,这跟菲尔斯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她的感情更告诉她,这个善良得令人心疼的少年,是她唯一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最要好的。
  所以她为他心痛,因为她是他的好朋友。
  『你们结婚阿!』皱起眉,他为她的问题感到非常不解,『可是你们的结婚典礼,不是安排在三天前吗?』
  菲尔斯一脸困惑地看著面前的女孩,这是关於他唯一一位好朋友的终生大事,他真的从来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他没办法出席而已……
  然後艾儿摇摇头,轻而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水汪汪的双眼又涌出了泪水。
  『我们……我们还没结婚,』卡路路也蹲下来轻轻抱著他的爱人,代替泣不成声的她说道,『三天前的典礼,我们取消了。』
  『取、取消了?!为什麽?』吃惊了一下,菲尔斯的眉头皱得更紧。
  窝在爱人的怀里,艾儿努力地一边压抑著低泣,一边缓缓地说出对菲尔斯来说前所未有地最感动的一句话。
  『……呜……菲尔斯,我的结婚典礼不可以少了你……』睁著充满泪水却非常诚恳的双眸,她认真地看著他,『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阿……』
  这一刻,一种近乎热的温暖涌上菲尔斯的心头,也同时涌上了他的眼眶。
  『艾儿……』颤抖地呼唤出好友的名字,少年也忍不住泪水的滑下。
  『好了,你们都别哭了,今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要一起抱著哭的。』站在一旁的纳格虽然也很感动,可是还是要提醒他们。
  於是女孩拿著爱人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脸,抹去泪水後,也笑著看同样哭得惨兮兮的好友,为彼此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而笑开来。
  就在这时候,纳格默默地收起了一贯欠揍的笑容,一脸严肃地从怀里拿出了象徵神官身份的权杖,然後将色大袍翻转过来,以内里浅银色的一面盖在身上,摇身一变,变成了神圣的神官的模样。
  『菲尔斯,由你来当见证人,来完成我们的婚礼吧!』抱著心爱的女孩,卡路路也同样一脸认真地说。
  菲尔斯整个人呆呆地坐在石床上一动也不动,他今天见到过的、听到过的、得知道的吃惊消息真的实在太多了。
  『不、不行……』好不容易找回说话的能力,他勉强地愣著摇头。
  『菲尔斯,不要说不行,好吗?』艾儿覆著好友的手,同样认真地说,『我早就说过了,以前要不是得到你的帮助,我跟母亲早就死在那个冬季了,根本没有机会跟卡在一起,所以请你一定当我们的见证人,求求你。』
  『我……』菲尔斯咬著唇,默默地低下头。
  其实他的心里很挣扎,因为他比谁都希望自己可以参与好友的婚礼,亲眼看著最好的朋友最幸福的一刻……
  可是他不能。
  身为莱比卡列帝国里身负最重罪孽的他,并不能沾污艾儿神圣的婚礼,她的婚礼应该是受到各人的祝福的,而不应该有他这个罪人在场的。
  『我的小菲尔斯,』带著无奈却溺宠的笑,纳格走到少年的耳边低语,『只要你是用最真诚的心去祝福一个人,她就会得到幸福。』
  菲尔斯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些什麽,似乎是在心里面挣扎著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样,他一直维持著低头的姿态沉思了好久好久,久到甚至令禁狱里的每个人都开始在冷清清的气氛里感到了不安。
  然後,在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气後,他抬起头来。
  『真的可以吗?艾儿,你要想清楚,』蓝眸里充满著胆怯,他半垂著眼廉掩饰内心的紧张,『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真的,这才是我最想要的。』用力地点点头,艾儿扬起了喜出望外的笑容。
  这是菲尔斯从来没想过的事,在这世界上竟然有这麽一个人在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後,还不会不介意他那罪不可恕的身份,更以好朋友的态度来重视著他的存在,而更想不到的是,现在在他面前,就有这样子的三个人。
  也许是他一直以来的恳诚祈祷,上天真的听得到了;又也许,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和悔疚上天也看得见了……
  所以,才让他这麽幸运的得到艾儿这个无可取代的好朋友。
  『那麽,婚礼正式开始。』清晰而庄严的宣告,从纳格的嘴里缓慢地扬出。
  於是,卡路路牵著艾儿的手,又凝重又紧张地双双跪在身穿浅银色大袍、手持圣洁神杖的纳格面前,垂下头,等待著另一段神圣的说辞。
  而菲尔斯踉跄地从石床上站起来,他也垂头专心倾听神圣的说辞。
  『我们今天承蒙莱比卡列之王的恩泽,以最圣洁最高尚的礼仪,为卡路路与艾儿举行婚礼,现在我们以最诚恳真摰的心祝愿美满幸福降临到真正相爱的他们身上,无论疾病贫困、衰老死亡、逆境忧愁他们都能相依相守,我们并且诚心祝福他们的儿女子孙永远承蒙莱比卡列之王的恩典。』纳格高举起手里的神杖,严谨而庄重地说。
  某种美满婚礼独有的感动,像暖流一样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等到纳格的语音落下,菲尔斯才缓缓的重新坐回石床上,以一位见证人的身份好好看著好友与爱人结成永远的一刻。
  『卡路路,在莱比卡列之王的恩典下,你承诺将永远爱护艾儿?』纳格低头,认真地询问紧握著女孩的手的少年。
  『我承诺。』充满情感的双眼看著最爱的女孩,他诚心诚意地许诺。
  幸福地轻笑,卡路路将爱人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心脏正在跳动的位置上,以最虔诚的心去承诺永远守护他最爱的女孩。
  然後,纳格转头看向艾儿。
  『艾儿,在莱比卡列之王的恩典下,你承诺将永远爱护卡路路?』同样的问题,纳格以同样认真的语气询问。
  『我承诺。』回望著爱人的双眸一样情深,她真诚地应诺。
  以最甜美的笑容看著刚成为自己丈夫的人,艾儿也拉著他的手到自己的心脏上,用无比坚定的心去承诺永远爱著她最爱的人。
  『现在我以神官的身份宣布,礼成。』放下高举的神杖,纳格改以轻松快乐的语调。
  坐在一旁的菲尔斯这刻看著被卡路路紧紧抱著的艾儿,在他的好友脸上流露出来的难以形容的幸福表情令他不禁想落泪,於是他笑著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跟纳格一起为结成连理的卡路路跟艾儿鼓掌。
  一瞬间,整个冰冷的牢房里充满了一对新人的快乐和幸福。
  而在紧闭的牢房外,一名银发男人带著一只乖巧的魔犬,默默地穿起他的紫色大袍,静静地离开了充满欢欣的禁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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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妈也不知道今天算不算比较不虐的一章…… (被围殴
  起码桐家终於出现了第一对BG阿!!! (错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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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73 (完结倒数9)

  73,
  一头银发的男人托著下巴坐在他的王座上,沉默而孤寂地抬头看著彷如兽牙的月亮,而他的魔犬则同样安静地坐在他的身旁。
  蓦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拉回了男人失神在月光下的注意力。
  不带一语地走进来的男人收起了平常轻浮的笑,以一身白色大袍和飞散的长发,还有凝重的神色跪礼在男人的面前。
  两个男人维持了这状况好久,彼此都沉默不言。
  在明亮的月光洒照底下,静谧的空气中弥漫著一种诡异的气氛,那低沉的气压令坐在旁边的兹比也感到很不舒服。
  然後一道春二月独有的微暖凉风轻轻吹过,吹起了银发男人亮丽的发稍,也同时吹起了他心里面的惦记。
  『我什麽都不想听,我只想要知道你想出来的方法。』银发男人首先打破沉默,用压抑著情感的冷冽声音发问。
  今天他又再一次收到了另一卷要求将逆臣之子菲尼·路华特判以死刑的请求。
  当他亲眼再次看到自己的臣民这种只充满著恨意的要求时,他的心就前所未有地痛著淌血,但是他却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一丝心里面窒息的痛苦。
  他不能怪责臣民们对他的菲的仇恨和指责,因为他们不了解菲的善良、他们不知道菲的责任心、他们不懂菲的好,他们只知道菲尔斯的父亲谋反了,破坏了王都的守护封印引发起天雷,为他们带来了家破人亡这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在他的臣民眼里、脑子里、意识里,菲尼·路华特是邪恶之子。
  尽管其实他们连菲尔斯到底是样子也没看过,更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臣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经将他的菲定了罪。
  於是从早上到现在,他只是一直沉默著。
  『换个地方,将菲尔斯监禁起来,』纳格恭敬地单膝跪在地上,清晰地回答说,『而我会以神官的身份永久监管他……』
  跪礼在下的男人的声音还没落下,坐在尊贵王座的男人已经立刻开口,想要打断他不想听到的说话。
  『我不会让菲离开我,』柩银眯起的银眸里,散发著令人害怕的怒气,『纳格,你这点心思太明显了。』
  被这股强烈的怒气影响到的兹比低呜了一声,害怕似地低头垂耳趴在地上。
  然而,跪礼著男人却只是颤抖了一下,马上就能把惊恐收回去,然後他仍旧以卑躬屈膝的姿态在尊贵的莱比卡列王面前说话。
  『这是我唯一能想出来,可以让菲尔斯离开禁狱的方法。』他低著头,一字一句缓缓地回答著。
  柩银再次沉默起来,托著头不发一言。
  『尊贵的王,我曾经是一名医生,』纳格顿了一顿,忍住了心头的痛才继续说下去,『以菲尔斯的身体状况,他受不了被困在禁猴的折磨的。』
  纳格以恭敬却恳求的语气说著,他试图动摇柩银,动摇他那想将菲尔斯关在禁狱里当成把爱人留在身边的想法。
  而柩银继续保持沉默,但冷凝的俊脸却再也掩不住内心的痛。
  『假若王以菲尔斯曾经救助过王的名义,将菲尔斯永久逐出王都,再命以神官身份的我去监管他的话,相信臣民的反应不会太大。』跪礼的男人有条理地讲述,但言语间却有著快藏不住的激动。
  事实上不单单只有柩银在心痛,他也为自己深爱的少年痛苦著。
  前几天当他看见瘦骨嶙峋的菲尔斯时,他差一点就忘了同行的艾儿和卡路路,想就这样抱住吃尽了苦头的少年,什麽也不顾就以他的力量冲出受皇家封印紧闭的禁狱,带著菲尔斯离开那里,远走高飞。
  可是他不能,因为这不是菲尔斯想要的结果。
  尽管他拚了命或许可以将最爱的少年救出来,可是以他对他的了解,那个早已立意在禁狱渡过馀生的菲尔斯一定会想办法再将自己送回禁狱里。
  那一天,他可是花了好大好大的劲才按捺住心里想要救走菲尔斯的冲动,为艾儿跟卡路路在牢狱里完成非常简单的婚礼的。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对菲尔斯的心疼,绝对不下於眼前这个银发尊贵的男人。
  然而,柩银仍旧维持著他那令人看不透的沉默,安静地坐在王座上一动也不动,似乎是在思索著些什麽似的。
  纳格得不到王座上的男人的回应,内心一沉。
  『尊贵的王,请你明白一件事,再这样下去的话……』纳格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劝说下去,『……菲尔斯早晚会死在禁狱里。』
  宛如轰雷一样的说话在沉静得可怕的大殿里炸开来,将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的脑海轰得一片空白,揪痛著的心脏硬生生地少跳了一下之後,他只能眼睁睁地瞠开一双银眸,不敢相信地紧盯住跪礼在眼前的男人。
  过了半晌後,他才勉强能回过神来。
  柩银用力地咬紧牙,收了收紧握得连指尖也泛白的拳头,才仅仅能忍住想冲下去揍这个诅咒他爱人的男人一顿的念头。
  暗地里呼吸了好几下,他才蓦然站起来,迈步离开他的王座,穿起一直放在旁边永不离身的紫色冬袍,经过从头到尾都跪礼在地上的男人身边,他不留下一言只语就离开了冷清无声的大殿。
  而原本瑟缩在地上的则乖巧地跟在主人身边,默默地跟著离开。
  偌大冰冷的大殿里,最後只剩下单膝跪礼在地上的纳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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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是桐妈的儿子呐……
  他也很可怜的呐…… Q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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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74 (完结倒数8虐心注意)

  74,
  柩银退下所有想要跟从著他的侍者们,一个人穿著紫袍带著兹比快步走过皇宫的走廊,然後转进某个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通道入口,急步经过狭长而幽暗的秘道,最後来到一座石砌的高耸牢狱前。
  走进宽大的牢狱大门,马上就有一名红色头发的孩子从高椅跳下来,咚咚咚咚的跑到他面前无声地跟他跪拜。
  然後他随意地挥一挥手,就示意让那孩子起来并退下。
  一人一魔犬踏著无声的步伐走到牢狱前,他熟练地轻轻推开牢门,看到了被关在里面的少年早就踡曲著身子睡著了。
  於是他脱下身上的紫色冬袍,轻柔而怜惜地抱起金发少年,再用紫袍小心翼翼地盖在怀里略显冰冷的身子上。
  在梦中感受到熟悉的温暖,菲尔斯本能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在柩银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後,低吟一声,他又继续盪游在梦境里。
  男人心疼地抱著瘦弱得彷佛一碰就要碎掉的爱人,情不自禁地低头在他额上印下怜爱不已的一吻,然後才缓缓地侧身躺在坚硬的石床上,一如这四十八个晚上一样,甘之如饴地充当床垫,为爱人在夜里提供仅有的温暖。
  柩银细心地用紫袍盖好怀里的菲尔斯,指尖轻轻地拨开垂落在脸颊边的发丝,一双充满爱恋和伤痛的银眸瞬也不瞬地凝视著他。
  纳格所说的,其实他比谁都知道。
  每天晚上睡在他怀里的少年到底消瘦了多少、体重轻了多少、脸颊陷下去了多少、精神虚弱了多少、每顿他为他亲手煮的晚餐吃了多少……每一个纳格根本不知道的细节,其实他比谁都清楚。
  在没有菲尔斯睡在怀里的第一夜他就知道了,在没有爱人陪伴的第一个寂寞得可怕的夜里他就感受清楚了。
  他根本恨不了这个人,甚至连在册立大典上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情绪,也在菲尔斯八年来首次离开他的视线中烟消。
  柩银在心里知道,就算这个少年的父亲跟他之间的仇有多大,恨有多深,终究那八年来亲身陷进去的爱恋也不是虚伪的、也不是一场梦。
  假若这八年来,他不是体验过菲尔斯对他付出的爱有多真诚,或许,他就能真的狠下心在死刑判求书上签下名字。
  在月光下,瘦弱的菲尔斯似乎真的能一如以往地安稳睡在他的臂弯里。
  深情地看著这样子的菲尔斯,柩银既心疼亦依恋地低头轻啄了几下少年几乎乾涩得快要脱皮的唇瓣,尽管以往那份软嫩的触感早已经失去了,可是这个吻却仍然能轻易地勾起他对他彷佛无止尽的情欲。
  不舍地轻磨著菲尔斯的双唇,他愈是想叫自己停下来,却愈是眷恋著这个吻,更甚至有一把声音在脑海里叫他加深这个吻。
  最後,成功能让他放开少年的,是一阵寒风卷进和兹比禁不住打个了嗤的声音。
  那阵寒风似乎吹进了大袍里,在他怀内的少年身子轻轻一颤,完全基於过往的习惯,菲尔斯蹭了蹭他的胸膛又再窝近了些。
  看著爱人这个惹人怜爱的举动,柩银的内心一软,随後又马上痛起来。
  『为什麽你要是那个男人的儿子……?』轻不可闻地叹一口气,他幽幽地对著睡得一脸平稳的少年自言自语。
  这个问题,在这段日子里,他问过上天不下数百次。
  他曾经这样想过 ——
  假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恶梦就好了,醒来以後他的菲还是他的菲,他们会继续完成期待已久的婚礼,然後在全国臣民的祝福下他可以紧紧地牵著他的手,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地亲吻他最爱的人。
  从此以後,他们就能像童谣故事里的主人翁一样,可以永远在属於他们的宫殿里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再也不会分开……
  可是为什麽,事实却会是这样的残酷?
  为什麽他最爱的人竟然是世上唯一不能被他的臣民所接受的人?为什麽他不能将落在他身上的一颗心和感情都统统收回来?为什麽他不可以只视他为一个罪无可恕的逆贼的儿子?为什麽他一点也没办法将他从这个可怕的地方带走?
  到底他们在哪里出错了?明明在这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明明在他找回记忆之前、再次回到皇宫成为尊贵的王之前,他跟他的菲生活在那小小的书店里时,一切都美好得像梦一样……
  当思及以往在书店时的日子,柩银就不禁心痛得皱起眉头。
  低头再在爱人的唇上偷索一吻,他更用力地抱紧睡在怀里脆弱无比的他,就好像以前当他半夜被恶梦惊醒後寻求安全感一样。
  还好多得菲尔斯有一旦睡著了就很难醒过来的坏毛病,这刚好让他即便在半夜进来後怎样不安地抱紧他,他的菲都不会发现他的到来。
  不让菲尔斯知道他每夜的举动、不让菲尔斯看到他,是他故意的。
  他宁可让菲尔斯恨他将他困在禁狱,他宁可每夜偷偷走进禁狱抱紧他,也不敢想像假若有一天菲尔斯看到他,知道他根本毫无能力去保护他时,那双清净得永远吸引著他目光的蓝眸会充满著什麽样的嫌恶。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很过份,可是他真的不敢去面对菲尔斯的失望,因为他对他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这时候,遥远的午夜铃声细细响起,提醒了柩银得要尽早休息。
  因为在每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的早上,他都要在菲尔斯醒来之前,收拾好所有东西,然後带著兹比静悄悄地离开。
  於是最後一次确定了紫袍有好好的包裹著爱人後,柩银不舍地闭上双眼,感受著怀里珍贵的幸福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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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虐小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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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75 (完结倒数7)

  75,
  关於纳格曾经提议过的方法,柩银思考了好多天,他明知道那是一个真的可以将菲尔斯名正言顺带出禁狱的方法……
  可是,他却舍不得让菲尔斯去到一个他再也拥抱不到他的地方。
  於是他又沉沉地想了好多天、他又默默地思量了好多事情,但始终他都不能用理智去说服对菲尔斯充满情感的自己。
  而这一天,他剩下唯一的弟弟 —— 四皇子祖诺,放下了原本安排好的学习行程,来到了王的寝殿探望哥哥。
  『哥————哥!』今年才年仅九岁的祖诺拖著他最喜欢的侍童的手,以一种几乎失控的速度直直冲向柩银。
  然後远远看见弟弟的他放下手上的文件,蹲下来张开双手,一下子跟自己的弟弟和他的侍童抱在一起。
  对於这个分开了八年的弟弟,柩银格外疼惜他。
  这不只单单因为祖诺是他最後唯一的血亲,还有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父皇母后、兄长妹妹都是拚了命才保住了这个当年只有不足一岁的四弟弟,因此现在他一个人得要用四倍的亲情来代替他们疼爱他。
  就是因为祖诺得到了他四倍的纵容,所以当这个弟弟在跟他相认後,拖著这个叫维依的侍童来找他,要求他将维依永远赐给他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依照皇宫里的规举,宫里所有的侍者都不是强制性在宫里工作的。
  他们可以因应自己的能力、个人兴趣、工作环境、生活习惯等等的不同原因而要求申请到不同的地方工作,而且他们也不是强制性得要一辈子留在皇宫里,只要有合理的理由,侍者们都可以经正确程序申请离开。
  但现在,为了这个弟弟,他破了例。
  他以尊贵的王的身份,下了一道不能违抗的命令 —— 他命令了维依这辈子都必须要侍候在祖诺身边,直到他死亡那天。
  『祖诺,坐过来这里,哥哥问你一个问题。』将桌子和椅子上堆满满的文件宗卷推到另一边,柩银向祖诺招了招手。
  他记得以前菲尔斯曾经说过,有些明明是非常简单、简单到连孩子们也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答案的事情,大人们总是把它们想得很复杂很混乱,然後就会把自己封闭进死胡同里怎样也走不出来。
  於是,关於某个他沉思了好久的问题,他决定向祖诺寻求答案。
  『恩?什麽事情?』祖诺拉著他的侍童走来,抬头看著哥哥。
  血源,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在祖诺的记忆里从来只有画像上的父皇母后及哥哥姐姐们,但当他第一次看到柩银时,某种难以形容的亲切感让他喜欢这个哥哥。
  面对这个好像魔法一样凭空变出来的哥哥,祖诺从原先的很好奇,变成了相处过後发现他跟别人都不一样,这个哥哥不需要他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各个学院学习知识、不需要每天都跟他汇报自己的所有进度。
  这个亲切的哥哥是除了维依之外,第一个跟他聊妖精会在皇宫哪里出现的人,也是第一个会偷偷带他到皇宫外看看王都到底是什麽样子的人。
  他也是第一个接受自己的任性,将维依送给他的人。
  『祖诺真的很喜欢维依吗?』将弟弟抱起来放在看起来太高了点的椅子上,柩银发现他的弟弟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放开过那名侍童的手
  『恩!我最喜欢维依了!』用力地点点头,祖诺毫不犹豫地回答。
  柩银看著这个跟自己长得有点相像的弟弟,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当他看见他眼神里直率和诚实,彷佛看到以前的自己。
  以前当有人问起他是不是真的很爱菲尔斯、是不是非菲尔斯不可时,他的眼神和语气真的跟祖诺一模一样……
  也许当时的他跟祖诺还是有点不一样,那是因为他比祖诺年长、比祖诺经历和感受过的事情更多,而且他对菲尔斯的爱跟祖诺对维依的喜欢不一样,那时候的自己根本是将菲尔斯看成了比这世界还要重要。
  『那如果有一天,维依的父亲伤害了哥哥……』柩银蹲下来,用同样的水平视线看著弟弟,『……你会讨厌他吗?』
  这个习惯大概连柩银自己也没发现,这是菲尔斯对待孩子们的亲切。
  『唔……』祖诺困恼地侧了侧头,一副「你怎会这样明知故问」的表情看著柩银,『可是,哥哥,维依没有父亲,维依只有我。』
  蓦然,在小小的祖诺没发现的一瞬间,柩银眼角看到了那名侍童受伤了似地顿了一下,然後马下垂头掩住了脸上的失落。
  『祖诺,我是说,假如。』轻轻拍了拍还不懂事的弟弟,他还是纵容了他的纯真。
  『那是维依父亲不好,那哥哥就去惩罚维依的父亲阿!』抬起下巴祖诺理直气壮地说,同时他也伸手抱住了他最喜欢的侍童,『可是哥哥你不能惩罚维依,因为维依他很乖,他什麽都没做过喔!』
  四皇子横蛮任性地用力抱紧比他高出一整颗头的侍童,脸上的表情尽是不让别人伤害他的宝贝的样子。
  『哥哥没有说要惩罚维依阿,维依仍然是你的侍童,对不对?』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顶,他又再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又假如说,哥哥很讨厌很讨厌维依的父亲,而要将维依和他父亲一起送走呢?』
  『我就说!维依没有父亲!维依只有我!只有我!』死力地紧紧抱住属於自己的侍童,他生气地大吼了出来。
  那名侍童似乎被四皇子没有控制的力度抱得有点难过,可是在尊贵的王面前,他努力地忍下来了,就像一直以来他忍受著他的主子的任性一样。
  然後柩银看到弟弟气得连脸都涨红起来的样子,不禁亲腻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好好好,哥哥知道、哥哥知道,我只是说假如而已……』安抚著弟弟生气的情绪,他给了那侍童一个眼神。
  於是,那名侍童不知道在祖诺的耳边说了些什麽,他就马上笑了出来。
  『那不行哦!』好不易才止住了笑,祖诺认真地回答柩银,『哥哥已经将维依送给我了,所以维依绝对不可以走。』
  轻轻地放开不断用暗力挣脱自己的侍童,他改而又专制地再次抓住了他的手,就是不让维依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那如果哥哥将维依跟他父亲送进禁狱呢?』柩银看著弟弟的举动,心里有了某种想法,『被困在禁狱很可怕的,而且你不能跟你的维依见面。』
  被问到自己从没想像过的事情,年仅九岁的祖诺皱起小眉侧著头,用一副非常非常认真的样子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後他抬头看了看自己愁容不褪的哥哥,又再看了看自己用手紧紧牵著最喜欢的侍童。
  半晌後,他才挣扎出一个不太开心的结论。
  『那……那我宁可让维依走,也不要送他进禁狱……』收紧了握在手里的大手,他垂著头难过地说,『禁狱是很很的地方对不对?我的维依很怕的……』
  柩银整个人凛顿了一下,听著祖诺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他的心也随之而揪痛起来。
  对阿,他的菲也很怕孤独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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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妈知道的喔~
  不准你们乱想喔…… XD
  我的坑够多了喔…… 哈……

  契 76 (完结倒数6)

  76,
  一个惊人的消息在某个早上毫无预警地从王都里爆发开来,然後它就好像失控了的传染病一样,一个传一个,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传到王都每一个人的耳里。
  随著王都里每个人都在街头巷尾沸沸腾腾地讨论这件事、甚至早就有人准备走到皇宫前看好戏的同时,前往各处的旅行者们也努力地将这消息散发开去,务求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消息散布到全莱比卡列每一个角落。
  而当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到菲尔斯的耳里时,是当天的下午,那时候他刚吃完一顿出奇地丰盛的午餐後。
  『犯人菲尼·路华特!出来!』牢门被推开,牢卫粗声粗气地朝菲尔斯大吼。
  菲尔斯虚弱地从石床上勉强挣扎起来,他用他那瘦得几乎陷下去的双眼看著牢衙,迷茫的蓝眸里尽是困惑的神色。
  当他还没理解清楚发生了什麽事之前,他就已经被人伸手用力地从石床上拉起来,再从牢狱里粗鲁地推了出去,然後在一片根本弄不懂方向的混乱情况下,他又被强行送进了一个充满热气的浴室里。
  『请、请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隔著一扇门,他好不易才挤出一句说话。
  『问这麽多干嘛?你这罪之子,好好清洗一下自己吧!脏得要死的……』牢衙无礼地扫视了菲尔斯一眼後,就带著嫌恶的神色关上浴室门。
  没得到答案,只得到侮辱的菲尔斯一脸茫然,突然被人用力推进热气弥漫的浴室里,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站得稳。
  呆呆地站在热雾之中脑袋空白了几秒,困窘地眨了眨眼睛,再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过了好久才他意识到要洗澡这件事。
  於是菲尔斯低下头,用一双没气没力的双手吃力地解开钮扣,然後他尝试了好多次才成功地脱下自己身上脏乱污秽不堪的上衣……顿然,一个意想不到的骇人的画面毫无先兆地出现在菲尔斯的眼前!
  在他的左胸、他的心脏跳动的位置上方,那个属於帝王家的家徽的色契纹上,浮现了某种近似被侵蚀的瘀!
  菲尔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处正随著心跳而微微起伏的色地方好久,有好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思考任何事情。
  大概是自己在不知什麽时候不小心撞瘀的吧?
  这是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第一个安慰自己的藉口,可是这个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想法,在颤抖的指尖碰上左胸口时马上破灭。
  这个按下去完全没有丁点痛楚的瘀,彷佛就似是某种过於强大而不合的力量从体内、从这个皇室家徽开始侵蚀他一样,而在毫无感觉的情况下,这处瘀早已漫延了整个左胸口,甚至开始朝右边侵蚀过去……
  菲尔斯盯著这片瘀,花了好了长的一段时间他才抬起头来。
  然後他好像失了神一样缓缓地走到注满了热水的水池旁,轻轻地用掌手掬起少许水洗了个脸後,便机械式地开始清洁自己。
  带著被惊吓到连不安都没有的心情呆呆地清洗过身体好几遍,直到他认为自己刷去了身上积下来的污垢後,他才默默地放过被自己擦得红肿的皮肤,然後辛苦地站起来离开水池,拿出刚才被塞进手里的衣服。
  少年怔怔地看著那叠乾净的衣服,一下子心里的不安和疑惑像从山顶倾下的雪球一样,失控似的愈滚愈大。
  最後的审判定下来了吧?
  刚刚那顿丰盛过头的午餐,大概是他最後的一顿吧?
  能够在判刑前吃一顿好的,洗乾净身体出现在别人面前……
  他……大概被判定死刑了吧?
  死刑,这明明是个令人感到心寒的恐怖名词,但这一刻当他意识到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又显得出奇地平静,没有丝毫感觉。
  这也许就是纳格所说,既然他都有了这份心理准备长达八年,现在根本不需要惊怕接下来早就能预见的结果。
  於是菲尔斯一脸平稳地穿好手里乾净的衣服,还用手将金发顺好,一再确定过自己的样子还算整净才推开浴室的门,准备去迎接他最後的结果。
  由於被关在禁狱太久的关系,再加上少年的身体早就虚弱到连站稳自己也很吃力的情况下,原本从禁狱走到皇宫大殿的路大概只需要半小时,但菲尔斯却足足花了一倍多的时间才艰辛地到达。
  而在前进的路程中,因为菲尔斯走得太慢而被牢衙刻意鞭打的次数,不下十次。
  好不容易才花尽全力走到大殿上,当他被牢狱用大手粗鲁地压下来跪伏在地上时,却反而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参见四皇子。犯人菲尼·路华特带到。』牢狱粗暴地压著他,扬声回报。
  『恩。』一把软软幼腻的声音轻轻哼答了一声,那牢衙就放开手退了下来。
  这时候以要犯的跪礼匍匐在地上的菲尔斯定一定神,才发现现在尊坐在大殿上的人,并不是时时刻刻挂念在心头上的那个男人,而是四皇子祖诺。
  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少年的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了些许弧度。
  这样也好……
  柩银不在真好……
  菲尔斯低著头视线紧紧地盯住光洁得可以看到自己倒影的地板,心里只想著只要他不去想其实他是不是不想再看到自己、只要他不去猜测他是不是憎恨自己到连听到名字也感到嫌恶,那麽现在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难受。
  真的,现在他真的一点也不难过。
  最少在这个令人难堪的场景里,尊贵的王并不会看到这样狼狈不堪的自己,他还应该要庆幸,他不会在听到冷酷的判决时还要得要承受那个男人在场的刺心的痛。
  『承蒙莱比卡列之王的恩典与仁慈……』就在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大神官缓缓地站出来几步,开口朗读他手里的判决书。
  然後,
  菲尔斯闭上蓝眸用心倾听,
  倾听最後判处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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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77 (完结倒数5,虐心注意)

  77,
  『承蒙莱比卡列之王的恩典与仁慈,今天我们将会在王的臣子人民面前,公开宣判罪臣之子—— 菲尼·路华特的最後判决。现在请在场所有人起立,我们以最敬诚的心和灵魂感谢尊贵的王,并且誓言以绝对的忠义去信服尊贵的王所定下来的一切判决。』年老却仍中气十足的大神官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宣告著。
  伏趴在地上的菲尔斯听到四处的人起来站立的声音,听上去人非常的多,然後接著又是一阵人群坐下来的声音。
  可是,他却听不到有多少人在交谈。
  然後直到一切又再回复到有点诡异的安静後,那名年老的大神官轻咳了一声,又再次开口宣读手里的判文。
  『犯人 菲尼·路华特。』全场静默,大神官蓦然报了出菲尔斯的名字。
  『……是。』愣住了半秒,他才懂反应过来。
  大殿内彷佛有好几千双眼睛同时定在菲尔斯的身上,可是趴伏在地上的他,却好像丝毫不感到害怕,只是默默地等待著宣判。
  『由於你曾经在之日救助过尊贵的王,并在这八年间尽心竭力地将功补过,虽然其罪并不能获得宽免,但仁爱的王仍然愿意以慈爱的心去看待每一位臣民。如今尊贵的王免去你的死刑以及终生监禁在禁狱的罪罚,但你将永生被逐出王都科希路城……』大神官低下头,将看不清的字凑近自己。
  以罪礼趴伏在地上的少年猛地浑身一凛,在忘记了呼吸的一瞬间,惊讶顿时写满了一双瞠开的蓝眸。
  『被……被逐出王都?』颤抖的声线响起,充份表达了他的不敢相信。
  不是死刑?
  真的不是死刑吗?
  不是罪罚最重的死刑,但却是硬生生地要将他从他身处的地方带走吗?
  这不是比死刑还要可怕了吗?他……他可以宁愿选择死刑,也不要离开王都、离开柩银身处的这个地方吗?
  然而,比起少年听到自己将被逐出王都的惊讶,在埸所有人得知尊贵的王免去了罪之子的死刑,众人的反应亦同样讶异。
  一下子,交头接耳的声音在大殿上骚动起来。
  『安静。』大神官不怒而威地喊了一声,然後大殿瞬间又安静下来。
  跪伏在地上的少年还陷在不愿意接受判处的情绪当中,失神的他没再听见身旁人群的细语讨论声,也没再听见年老大神官接下来的宣判,只听到在自己脑海里不断地呼求著不要离开的声音。
  後来大神官大概是又再宣告了某些令人错愕的事情,於是在场的众人都顿时陷入了一片哗然和无法接受的异议之中。
  不同於全场几乎失控的骚动,同样不愿接受事实的菲尔斯依旧维持著安静,默默的跪在四皇子和大神官面前。
  最後直至站在左右两旁的牢衙粗鲁地把他拉扯起来,少年才懂回神过来。
  『不……不要……』眼看著比自己高大的牢衙将他押离,他心急地挣扎起来,『不要!我不要被逐出王都!不要! 』
  菲尔斯以虚弱的身子作出无力的反抗,他只想著要挣开制住他的人,他只想要留在这里,他只是不想被逐离。
  因为他心里知道,只要一旦离开了,他就等於永远要跟最爱的男人分开了。
  然而虽然少年的无力抵抗对两名牢衙来说不痛不痒,但是仍旧会阻碍到他们离开大殿的前进速度,於是这两个高大有力的牢衙粗壮手臂用力一架,就直接乾脆地将瘦弱的菲尔斯强行架起并拖著带走。
  『求求你……不要……』无力抵抗牢衙的少年一边被拖著走,一边哭起来,『不要逐离王都……把我关回去……求求你把我关回去……』
  令人心酸的悲哀哭音随著罪之子被架离大殿而渐渐远去,然而在场的每个人其实都有听到那个不合理的哀求,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些什麽,所有人都只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金发少年被拖走。
  『维依。』就在这时候,以皇家身份坐在殿上的四皇子轻轻呼唤他的侍童。
  『是。』永远紧守在主子身旁的他弯下身,恭敬地回答。
  虽然他们的对话并不特别明亮,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心酸的注意力强行从少年渐渐远去的哭求中,转移到四皇子祖诺身上。
  『为什麽每个人都想将菲尼定罪呢?』稚气的嗓音软软地问,但语气里却是充满著疑惑却不幼稚,『他到底做错了什麽事了吗?』
  安静的大殿上所有人都不敢在四皇子提问的时候说话,就像当尊贵的王在册封之日审问罪之子时一样,众人都迸紧了气息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於是,祖诺的问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他们的耳里。
  『呃、四皇子,菲尼他……』维依垂著头,支吾著却答不出来。
  『唔……他好像没有做错事,对不对?因为我也想不出来……』祖诺天真地侧侧头,一脸不解地凝望著他最喜欢的侍童,『那麽就是说,他是因为他的父亲犯错了,所以他就要受罚了,对不对?』
  一道属於九岁孩子的独特稚嫩声音回响在宽偌的大殿,在他每问一句对不对的同时,每个人也在自己的心里问了同样的问题。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在满心仇恨的情绪下,承认某个事实。
  『是、是的,四皇子。』维依仍旧弯著身,在众人面前回答他的主子。
  『所以其实菲尼他乖乖的没犯错,但却要被逐出王都……?』真纯的四皇子伸出手,拉住了他最喜欢的侍童的手,『呐,维依,那不是很奇怪吗?』
  的确很奇怪。
  就差这麽一点,所有人包括维依也想这样回答,可是当他们再想一秒钟,几乎刻进骨子里的仇恨就告诉他们这其实并没有什麽不妥。
  『四皇子……维依不知道……』乖顺地顺著主子的心思,他被牵著走近祖诺,『可、可是,菲尼·路华特他是逆臣之子阿……』
  『就只是这样吗?』祖诺歪著头,坐在皇座上专注地询问他的侍童。
  而这一次,维依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没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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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78 (完结倒数4,虐心注意)

  78,
  哭到声嘶力竭的菲尔斯最终也再无力抵抗,虚弱的身子被禁衙一左一右两边强行拖著离开,他被粗鲁地连拖带扯的被架到皇宫大殿的门外。
  而在皇宫外一早聚集的人潮一看见金发少年被押送出来,所有人都马上纷纷争先恐後地涌上前,在一片顿时爆发的混乱骚动当中,夹杂了众多难以忽略的侮辱怒骂和没理智的埋怨声音,以及朝罪之子砸过去的东西。
  早就安排在皇宫外维持秩序的皇军张开双手,奋力地将失控的人潮拦住,好让被架出来的菲尔斯能以最快的速度被押上运送的牛车。
  一瞬间皇殿大门外的情况几近像骚乱一样失控,可是少年却诡异的脸无表情。
  好不容易才在混乱挤迫的情况下被人推上牛车,等到车子一颠一簸地挤出人群後,菲尔斯才从极度绝望之中勉强回神过来。
  泪痕未乾的少年怔怔地将失去焦点的视线移到牛车外,眨一眨湿润的蓝眸,在那颠簸不稳的视野里,除了那群杂乱张狂的骚动人潮外,他无助的眼里就只看到愈来愈变得细小的华丽皇宫。
  就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住著莱比卡列帝国最尊崇的男人,而他,正渐渐被押离这个他这生最爱的人。
  这是无法不接受的结果,他懂,他都明白……
  只是不过,他的心,还是会痛。
  因为离开了那个男人,离开了他唯一的爱人而痛。
  随著牛车颠簸的前行,那个偌大的皇宫慢慢的消失在眼前,但菲尔斯仍旧执意地看著那个方向,不愿把目光移开。
  因为他知道,当他今天离开了这里,就等於永生再也看不到柩银了。
  少年痴缠的目光执著地定在同一个方向,无语地承受著难以言喻的心痛,但只是陷在悲伤的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蓝眸紧紧凝望的方向里,有一个银发男人同样以难舍的悲痛目光,瞬也不瞬地看著他的方向。
  胸口下刺进骨里的心痛早已麻痹了他的感官和思绪,菲尔斯愈是看著自己远离皇宫,远离自己最爱的男人,就愈是觉得自己失去最後的知觉。
  最後,在皇宫早已消失在视线的好久之後,牛车缓缓地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而彷佛失去了灵魂的他亦就已忘记了该怎样去悲伤流泪。
  『好了,菲尔斯,我们到了。』在失神中,一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於是,菲尔斯怔怔地转头将视线从皇宫的方向移到粗厚嗓音的发声处,然後意外地,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孔出现在面前。
  『鲁、鲁顿叔……?』少年呆滞地看著眼前的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恩,是我。』鲁顿一拐一拐地从牛车前座跳下来,并向少年伸出了手,『我很抱歉,菲尔斯,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接下来的路,我没办法送你了……』
  菲尔斯呆呆地盯住鲁顿一贯乱七八糟的脸好一会,在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後,他再看了看向自己伸出来的手,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他才懂习惯性地扶著大叔的手走下牛车,然後像小时候认识鲁顿时一样被大叔亲腻地牵著手走。
  『鲁顿叔……你怎麽会……?』跟在鲁顿的身後,他的脑子里被一堆困惑缠住。
  打从他决定在全国面前承认自己真实的身份时,他就不认为自己这辈子会再有机会见到鲁顿,也不认为这个失去了左脚的男人会愿意再次出现在面前,并用一种近乎於父亲的姿态牵著他走一段路。
  所以当菲尔斯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握在大叔的手里时,动人的蓝眸讶异地眨一眨後,某种像温水一样的暖流就猝不及防地沁进心里。
  『菲尔斯,』彷佛呼唤儿子的名字一样,鲁顿粗豪却轻声地说,『我鲁顿这辈子没念过书,字也认不得几个,可是是非白还是懂得分辨。发生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真的不是。』
  在春二月的微风下,鲁顿的手是粗糙的、是乾燥的、是不懂控制力度的……但是掌心却仍旧是温暖的。
  走在鲁顿身後,跟著明显放慢的步伐,听著对他来说是世上最温柔的安慰,菲尔斯内心一软,差一点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其实,八年前的事也好,尊贵的王的事也好,我的左脚也好,这通通都不是你的错,』鲁顿走在前头,夕阳下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宽阔,『你不要再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以後好好开始你的新生活吧。』
  他牵著少年的手慢慢地走,语重心长的语气有点像即将送儿子远行的父亲,不嫌其烦地叮嘱著每一件小事。
  直到现在,对一向鲁莽直接的鲁顿来说,当年害他失去左脚的人是谁其实也不重要了,就算真的追究到了谁,他的左脚也不会凭空长回来,所以现在真正重要的事,是这位对於来他说等同恩人的少年以後的去向是否安稳。
  假若今天他是跟那群在皇殿外盲目骚动的人群一样,不知道菲尔斯的善良、不知道菲尔斯的贴心、不知道菲尔斯的各样优点,也许他也会一样用仇恨的眼光看他。
  可是事实是,他比那群人都了解菲尔斯的好,他比那群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群更看得清菲尔斯的无罪。
  所以他希望在能力范围之内,去保护这个有如儿子一样的少年。
  语重心长的说话静默之後,他们两个也没有再说话,最後,鲁顿蓦然停下了缓慢的步伐,而菲尔斯也跟著停了下来。
  正当少年抬头想看看为什麽大叔止住了脚步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永远嘴角都挂著笑容的白袍男人。
  『谢谢你送他来这里,鲁顿叔。』纳格站在两匹马前,轻轻地笑著。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让我可以送他这一程……』不舍地将少年交到医生的手里,鲁顿充满谢意和关心地问道,『纳格医生,今後你会跟菲尔斯去哪里呢?』
  纳格从鲁顿的手里珍重地接过菲尔斯,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最心爱的少年後,顿然挂在唇边的笑容有点僵起来。
  『洛劳华度。』这是皇令,命令他们将要渡过下半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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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 79 (完结倒数3,虐心注意)

  79,
  曾经,有一个男人跟他说过,他们会一起去南部城市洛劳华度看那里独有的红叶,他们会在洛劳华度一起渡过剩下的人生,他们会和兹比永远成为一家人……
  而现在,他就真真实实地脚踏在这个城镇里。
  可是,站在身边的,却不是那个曾经跟他约定过的男人。
  这并不是那个男人故意失信不守承诺,也不是因为那男人已经放弃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只不过世上真的有太多太多控制不来的不如意事,才会让他们没办法永远信守在一起。
  『我的小菲尔斯,你真的要这麽坚持自己一个人住在後山那间小屋吗?』纳格紧皱著眉,一副非常不同意的苦笑表情,『你的身体现在还是非常虚弱的,不如过一阵子等你的情况好一点了再来考虑这问题好吗?』
  『庸医,我已经没事,你就让我一个人静静的生活吧。』嫣然地轻笑一下,少年的脸上褪去了这半年来的悲伤。
  从不愿走出来的阴影好不易才走出来,菲尔斯开始努力学习独自一个人的生活,学习习惯没有了柩银在身边的日子。
  现在他除了因为身体因胸口下不知名的瘀不断在扩散侵蚀而变得虚弱的困扰外,几乎所有事情他都坚持自己完成,甚至连刚刚栽种在小屋前的树苗,也是他亲手种下去的。
  因为前几天,他在小屋不远的山坡上发现了一棵非常漂亮的红叶树,虽然他来洛劳华度时已经错过了红叶漫天的季节,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将那棵大树的分枝栽种到自己的屋前,期望在他有生之年也可以拥有一棵红叶树。
  『可是,照顾你是我的责任。』纳格的语气仍旧温柔,眼神诚恳地看著他。
  『看守著我,不让罪之子回到王都才是你的责任。』少年自嘲一笑,他好心地提醒这位神官被扭曲了的责任。
  这句无情却非常真实的说话狠狠地扎进纳格的心里,他勾著苦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彷佛想要再说些什麽似的却又不知道可以说什麽。
  於是,他只好叹一口气,默默地凝望著他。
  菲尔斯同样迎上了纳格的目光,从这男人从不掩饰的眼里,他看见了一种非常非常熟悉的情感,因为曾经有另一个男人也用著同样的目光看了他八年。
  『我的小菲尔斯……你知道的,我从来没这样想,』纳格心酸亦心痛地走近他,双手柔而强势地扣住了他的双肩,『我只是想好好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而已。』
  被摇动了几下的菲尔斯轻轻按住了扣紧自己肩头的双手,阻住了男人过份激动的行为,不著痕迹地拨开後,才笑著坚决地摇摇头。
  对於这个男人、对於这个为了救他出禁狱而放弃在王都成为伟大大神官的男人、对於这个由始至终都在伸手可及的地方默默地等待著自己的男人,从以前到现在,他欠他的都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可是他除了非常感激他,还是只可以全心全意的感激他,却没办法去接受他。
  因为,一个人的心的位置其实是非常有限的,当他的心曾经满满地装著一个人以後,就再也空不出半点位置来放下另一个人,所以今天,又或是永远永远的以後,他都再也没办法接受柩银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尽管那个人对他再好、恩舍过再大的恩惠,也无法将柩银从他的心里替代。
  『纳格,』他少有地呼唤他的名字,并以同样认真的语气来回答,『朋友与朋友之间的友情也是一辈子的事情阿。』
  顿然,纳格那双写满了情感的眼晴一睁,被少年拨开的双手明显颤抖了一下後,嘴角上强装的苦笑就再也挂不住,然後换来的是被正式拒绝的失落和心痛,还有不想去相信的神色。
  『我的小菲尔斯,你……』他咬一咬牙,在内心挣扎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你跟尊贵的王已经没可能的了……为什麽你不可以嚐试忘记他呢?』
  心痛地为最爱的少年叹一口气,永远把目光放在菲尔斯身上的他其实从来都知道,菲尔斯对柩银的爱,根本是盲目到连自己的命也可以轻易放弃,更甚至可能连半秒的犹豫也没有,尽管菲尔斯明知道没结果,还是倾尽所有去爱莱比卡列最尊贵的王。
  所以,他才会落得现在这个受尽分离之苦的结果。
  听见了连自己也无法不承认的事实,菲尔斯的心难免紧紧地被揪痛了一下,暗地里握紧了拳头,他才勉强可以暂时忽略这份痛。
  『纳格,你知道的,那是不可能的。』轻轻地摇头,少年微笑著提醒他,『在莱比卡列帝国里,谁可以忘记我们尊贵的王呢?』
  纳格咬著牙,无从反驳地看著似乎一脸平静的菲尔斯。
  这到底是个多无可否定的事实,只是随便在剩上抓一个小孩子询问也知道,因为根本不会有任何一个莱比卡列帝国的子民会忘记他们的王……
  包括他和他。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在男人想再度开口前,菲尔斯首先止住了他,『让我先把东西搬到拿出来再慢慢整理吧。』
  然後,少年不再理会纳格的反应,低头迳自走进他的房间,准备将属於他仅有的东西搬到後山的另一间小屋去。
  其实他的东西并不多,就只有几件跟柩银一起选的旧衣服、几本他最喜欢的旧书、还有被押送来洛劳华度时的一双手铐而已。
  默默地从看起来空盪盪的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菲尔斯凝望著手上一件曾经被柩银称赞过的衣服,他不禁对刚才纳格的说话感到无奈而轻轻一笑。
  纳格他大概不懂,假若曾经深爱过一个人,就会知道「忘记」其实是有多艰深。
  短短的两个字,却艰深到就算花一辈子也了解不来、学习不了,所以他宁可选择不要忘记,不要忘记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多爱自己的男人、不要忘记他们曾经渡过多甜美快乐的日子、不要忘记曾经拥有过的幸福……
  假若有天他真的忘记了柩银,就等同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存在过的价值,那是一件非常非常恐怖的事。
  所以,他要好好记住柩银。
  用馀下的一辈子时间,永远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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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妈提醒一下大家,
  这星期六契会放完结章唷!
  星期日就会撤走最後三章,
  别忘了唷!

  契 80(完结倒数2,虐心注意)

  80,
  在洛劳华度漫天红叶的初春里,一个身穿紫袍的男人带著一只头上顶著一束灰毛的魔犬,来到了这个旅行者盛赞的传闻之地。
  男人用他独有的能力将自己一头银发暂时变成了发,同样将银眸掩饰成了瞳,外表就彷佛回复到他人生最快乐最美好的日子时一样,只不过他那看不见的内心,早已经受过伤痛的深切洗礼了。
  『不好意思,这位大婶,』男人走在城里,随便找了一摊卖水果的老板娘问路,『请问你知道大概在一年前搬来这里、有一头金发的少年,他现在住在哪?』
  『阿!我不太清楚耶……』大婶将手里的水果放好後,再转头询问隔壁那摊卖香料的,『喂喂,老头子,我们这里一年前有金头发的人搬来了吗?』
  『没有吧,一年前不就只有纳格医生搬来住在城门北面的山脚?』抽著菸的老人坐在木箱上,上下打量著男人身边的魔犬。
  感受到老人的视线,兹比耸耸毛毛的耳朵,然後毫不害怕地回望著他,一双充满魔力的眼眸里却没有一般魔犬的血邪气息,它只是出奇地温驯乖巧地站在主人身边,默默地守在属於它的位置。
  『好的,谢谢你们。』男人有礼地点了点头後,便带著他的魔犬离开。
  根据沿路上打听回来的指示,他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朝城北的山脚走过去,愈是接近镇里的人形容的小屋子,他就愈是紧张。
  不知道……他的菲过得好吗?
  没有了自己在他身边,会不会像他这年来一样过得煎熬难受?
  当年下令将他逐离王都,他会恨他吗?
  要是他知道这一年来,他花尽精神时间去说服所有对他有偏见的臣民,他会开心吗?
  要是他现在恳求他,他的菲还会愿意回到他的身边吗?
  今天,他还有机会再抱住今生唯一的幸福吗?
  几千几百万个只关於一名少年的问题,从他终於成功让一时之间被仇恨蒙蔽了的臣民看清真相、再决定踏出皇宫出发前往爱人被流放之地、决意将那个连同他的心和感情一并带走了的少年带回去时,早就在他脑里不断又不断的涌现。
  而胸口下那紧张又不安的心亦随著那间门前种有红叶树的小屋愈来愈近,而跳动得愈来愈激烈无法平静。
  最後,一人一魔犬的脚步停在一棵小小的红叶树前。
  柩银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擦了擦收在紫色冬袍下的手心里的汗水,稳住了紧张的情绪後,才伸出微颤的手准备敲门。
  然而当他曲起的手指还没碰到门板,眼前的木门却意外地突然被打开来。
  『阿!』两把不同的声音,同时抛出惊讶的呼声。
  半秒钟的惊呼在宁静悠悠的山脚响起再落下,惊动了站在门外红叶树上休憩的鸟儿,然後接著而来的,还有魔犬兹比的另一吠声,於是原本休息在树枝上的飞鸟瞬间拍翼齐飞,离开了红叶树的枝头。
  『王……王?』打开门的男人顿了一顿,才认清站在门外这尊贵无上的人,『你、你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菲呢?』不理会纳格的惊讶,他带著兹比迳自推门走进了小屋里。
  一心只想看见爱人的柩银放眼看进小屋里,一览无遗的屋子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其馀的都是属於医生专用的应诊工具和药品。
  他看著屋子里仅有的一张床,某种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菲呢?』柩银压抑住心底的怒气,再问一次。
  纳格好不易才从尊贵的王无声无色突然出现的惊讶中回神过来,他随手放下手上的应诊箱子,三步并两步走到柩银面前跪礼。
  『参见尊贵的王。』医生弯身低头,以熟练的礼节半跪在地上。
  没得到唯一想知道的答案却只得到令他非常讨厌的跪礼,柩银胸口下的郁闷怒火瞬间被逼得更火大,於是只想知道菲尔斯在哪的他怒气盈盈地伸出手扯住了纳格的衣领,几乎将医生整个人从地上扯了起来。
  『回答我!菲呢?』咬著牙问最後一次,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被尊贵的王怒气吓到了的纳格呆了一呆,眨了眨眼定过神来,他才歛下泛出悲伤的眼神,用某种诡异的语气回答。
  『他没住在这里。』眼底下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纳格低头避开了柩银的视线。
  他不在这里。
  他的菲没有纳格一起住这里。
  简单的几个字,迅速地将柩银瞬时爆发出来的莫名怒火吹得烟消云散,也抚去了太多太多无谓得连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份的猜测。
  怎麽可能呢?
  他的菲是用怎样无法用语言文字去形容的爱在对待他、他的菲是怎样一心一意的把他放在第一位、他的菲是如何地将他看成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这样深爱著他的菲又怎会跟纳格有任何不能想像的事情发生?
  松一口气似地放下紧绷的肩膀,他放开了被粗鲁地扯住的纳格,好让纳格可以自己整理好被扯乱了的衣领。
  『那麽他现在人哪里?』盯住眼前的男人,柩银从头到尾只关心一个问题。
  直到纳格彷佛在拖延时间似地慢慢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在尊贵的王快要等不住不耐烦想再次开口前,他才缓慢而恭敬地回答。
  『尊贵的王,请容许我带你过去,』用低头的姿势掩去脸上怪异的神色,医生为柩银打开了门,『他在的地方离这麽并没有很远……』
  於是两个男人跟一只魔犬离开了山脚,一前一後的向小屋後的山坡出发。
  沿路上柩银细细地观察过这城镇山林的景色,红叶满山的奇特景色美丽得令人著迷,这种难得一见的景象真的不愧是旅行者们盛赞之地,当年决定让菲尔斯暂时住在洛劳华度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最後,纳格带著柩银和兹比停在山坡中一棵红叶树下。
  在一棵巨大盛丽的红叶树下,漫天红叶像就飘雪一样随风纷飞,被飘降下来的红色叶子像被子一样覆盖著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新的石碑 ——
  一个刻著一个名字、两个日期和一段悼念文字的石碑。
  就在这一瞬间,忘记了呼吸的柩银清楚地感觉到这世界在崩溃。
  ----------------
  下篇最终章,亲亲们星期六等著看吧~
  —————。以下开放後妈桐100问。—————
  但不开放丢鞋子。

  契 81(最终章 + 感言)

  81,
  一身紫袍的男人失去灵魂似地站在一个石碑前,被狠狠震撼的目光紧紧地定在刻在石碑上的名字,无法呼吸。
  『在他的左胸上,有一个色的皇室家徽,而从那个皇室家徽散发出来的力量一直在侵蚀他的身体,』纳格垂著头,以难掩痛苦的嗓音缓缓地说,『在几个月前,他……他就搬了来这里住。』
  彷如利刃般刺进胸口的声音消散在充满土壤气息的空气里,柩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著那个石碑不语。
  这世界在崩溃,粉碎的声音就在脑里不断回盪著。
  他找不到从那世界逃出去的路,他也不知道拯救自己的方法,他更不知道该怎样从一个失去了爱人的世界逃到另一个没有爱人的世界里。
  於是,他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随著这世界一起瓦解。
  春一月的暖风缓缓地吹过,却寒冷得令他止不住打从心底发出颤抖,即使他身穿爱人送给他的冬袍,也抵挡不住这种极点的冷。
  兹比困惑不解地看著它的主人,耸耸耳低呜一声,它从主人身上感受到了某种从没见过的情感 —— 一种彷佛整个人将要消失的可怕悲伤,它再看看眼前一块石碑,但却仍是不懂主人为什麽会这样子。
  男人就这样站在红叶树下好久好久,定在石碑上的目光也凝望了好久好久,久到甚至傍晚时份飘下的纷雨也移动不了他半分。
  直至被魔力变更了颜色的发被完全沾湿,因受到水滴的重量而掩住了凝望爱人的视线,他才惊觉到星辉月光的出现。
  柩银以颤抖的手拨开挡住自己的发丝,彷佛在这一刻,他才重新找回呼吸的方法。
  而在红叶树不远处的树後,一名金发少年依恋的目光也同样定在男人的身上,纷雨飘落了多久,他就站在那里多久。
  曾经,他比谁都了解这个男人……尽管现在得回了记忆的他跟他所认识的有点不太一样,但只要他深爱著的那个「柩银」仍然是属於尊贵的王的一部份,那麽,这个尊贵无比的男人一定会再次来到这里。
  因为他放不下他,正如自己忘不了他一样。
  所以无论他淌流著的罪孽有多重、无论整个莱比卡列帝国的臣民有多憎恨他的存在、无论自己身处的地方距离王都有多远、无论他跟他分开的时间有多长……
  他知道,只要那男人还活著的一天,他总会回来找他,就算只是远远地看自己一眼,那男人都一定会不顾千辛万苦的来到他所在的地方。
  『这样子,真的好吗?』在少年的身後,蓦然闪出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纳格的问题没有让被纷雨打湿了衣服的菲尔斯回头,那双写满了眷恋的蓝眸仍旧瞬也不瞬地落在红叶树下的男人身上,从没移开过半分。
  『这样子也没什麽不好的……』他轻轻地勾出苦笑,痴迷地看著这辈子唯一深爱的男人,『这也只是早晚的事,不是吗?』
  菲尔斯下意识地将手放到胸口上,被雨水沾湿了的衣服下,是一片令人看到也会感到惊骇的瘀,而那片侵蚀他身体的瘀早已从左边的心脏跳动位置不知不觉间扩散到整个胸口,并正逐步逐步的侵蚀他整个身体。
  纳格在意外发现他身上这片瘀的那天说,他只能尽力寻找方法去控制被侵蚀的速度,却没办法为他将契纹除去。
  因为这是尊贵的王八年前亲手刻印在他身上的契纹,所以在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男人才会知道消除的方法。
  而他,也只会容许一个男人为他除去这个契纹。
  『我的小菲尔斯,这……这一定有办法的,』纳格心疼地皱著眉,满脸担忧地走到少年的身边,『为什麽你不去恳求王?他一定会——』
  『庸医,我欠皇家的罪债实在太多了,』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他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话,『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厚颜无耻地要求尊贵的王什麽了。』
  少年深情的目光从不曾离开过红叶树下的男人,随著纷飞的细雨渐渐变细然後停下来,他和那男人的脚底下形成了一圈乾而浅色的圆。
  『菲尔斯……』纳格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可是你也不该欺骗尊贵的王。』
  顿然,菲尔斯整个人凛了一下,那双凝望著爱人的蓝眸里瞬间闪过了内疚的神色,连他的脸上也浮现了掩藏不住的愧疚。
  他不是有意去欺骗柩银,真的不是。
  那个在红叶树下的石碑的确是他准备给自己用的,因为以他的情况,根本不知道咽下最後一口气会是明天还是下一秒……
  只是没想到的是,在他真正睡在里面之前,他的爱人竟然比他的死亡早出现。
  『这……』咬一咬唇,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去按住心底涌出来的苦痛,『……这也算不上欺骗吧,再过不久我真的会睡在里面阿。』
  『菲尔斯你……』听到少年放弃自己的语气他不禁感到气愤,可是当他看到了菲尔斯的眼神却又舍不得生气,『唉……』
  最後,他只能为他叹一口气、为他感到心痛。
  明明菲尔斯是深爱著尊贵的王,而尊贵的王也同样钟情於菲尔斯,可是世间对他的盲目仇恨却无情地硬生生的将他们分开……
  假若撇开菲尔斯是逆臣之子、假若撇开他对他充满私心的爱恋、假若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真的是一件令人感到可悲的事。
  眼看著少年依恋在男人身上移不开的视线,还有眷恋得令人心疼的表情,再愚笨的人也会了解到自己根本无法介入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实,尽管这世间把他们两个人分隔,却无法隔开他们两个人的心。
  於是歛下失落的神色,他死心地转身,带著不被少年接受的爱离开了红叶山林。
  洛劳华度初春的暖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片片飘落的红叶,漫天飞舞的落叶为充满了悲哀的空气再添上一份凄怆和哀伤。
  晨光就在这时候悄然的再次降临,照亮了整片红叶山林,也洒照到在石碑前默默地站了一整晚的男人和魔犬,还有同样在树後站了一整晚的少年。
  石碑的出现代表了少年的消失,
  从此,这里埋葬了男人的心;
  而男人带著魔犬的转身离开的动作代表了成定局的结果,
  从此,带走了少年毕生的爱。
  当命运注定要我遇上尊贵的你,
  我愿意守在你的身旁。
  当天意要我必须为你牺牲,
  我唯一希望能在你的思念下离开。
  当上天拒绝让我占有你生命里的一页,
  我甘心只在你的记忆里占领小小的一角。
  我不会因为无法留在你的身边而叹气,
  因为我的心永远都伴随在你身旁。
  我不会因为不能看著你的笑脸而悲哀,
  因为你的笑容早就烙在我的脑海里。
  我不会因为再也感受不到你的心跳和拥抱而忧伤,
  因为你的温暖跟阳光一样在我身边无处不在。
  所以,我的爱,
  请你好好记著,
  从最初的最初开始,
  到最终的那一瞬,
  我最爱的永远是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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