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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一池秋1 by 浮风优游

 第一章

  荒凉的野草丛中,有座破庙坐落在上面,随着小鸟唧唧喳喳的叫声,一只小鸟闯入破庙,飞落在庙中颜色斑驳的神像上。
  小鸟在神像上踱了踱步子,‘啪’的一声,一陀白交接的物体掉落到了神像的后面。
  “恩……”一声瓮声瓮气的声音在神像后响起,惊走了神像上的小鸟。
  细看去,神像的后面有个骨瘦如柴的小乞丐躺在那里,条条屡屡的衣服,杂草样的卷毛长发,皮肤声还覆盖了的硬壳,细细观之,只五六岁的年纪,而此时,他正因为脸上的东西惊醒了,正缓慢苏醒过来。
  白交接的物体在漆漆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手扫着脸上的异样物体,小乞丐张开眼,手指顶着刚刚 扫的东西往眼前送去。
  “啊!!!”一声高音贝的声音回响在破庙里,震起一层灰尘。
  “天啊!这是什么?”属于儿童特有的尖锐声音,小乞丐望着手上的不明物体,听到声音又一下像是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小乞丐的眼光才开始僵硬的打量四周以及自身。
  一段时间过后,小乞丐啪的一声,重重的靠在破败的神像后,嘴里喃喃着,“这身体是谁的?我的身体呢?这里又是哪里……”整个面孔宛若死鱼,人也像死鱼样的摊在地上。
  时间过去很久,有太阳的余晖照射进来。
  “咕隆隆……咕隆隆……”的声音从小乞丐的腹中传出。
  小乞丐翻了个身,不满的皱着眉,但声音锲而不舍的跟随着他。
  ‘呼啦’小乞丐受不了了,一鼓溜就坐了起来。
  认真的打量四周,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他还是得活下去,认命的接受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事实的事实。
  小乞丐从前叫什么,也没有人去追溯了,但现在这个身体就叫尤渡。
  尤渡在另外一个世界叫尤渡,他的名字是他老姐起的。
  为什么现在他会变成这样了?那就只能说是他姐夫的错了,尤渡与其姐是双胞胎,两人一出生就是孤儿,父母在去医院的中,一个给车撞死了,一个是难产死的,所以,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般的长大。
  两人虽然说是双胞胎,但是长得却一点都不像,他老姐只是个清清秀秀的女人,而他却长得比女孩子更妖精,他姐与姐夫很早就结婚,尤渡也住在一起,两人的婚姻在当时看上去是很幸福的,但他姐一直没有孩子,没有孩子的维系,在那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感情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好打好闹的过了好几年,却因为她姐姐的失业,矛盾慢慢升级,也开始波及到了尤渡这个弟弟,其姐夫看着尤渡的眼光也越来越怪异,尤渡的姐姐察觉了一点,想尽快的安排尤渡远走高飞,但很快的就被其姐夫给知晓了。
  那一天,尤渡的姐姐早晨就出门去面试,尤渡这几天正值休假,但是本来去工作了的姐夫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家了,他带着令人恐怖的表情走向尤渡,尤渡反抗,但他身材比不过姐夫,力气上又怎么会是跆拳道蓝带姐夫的对手,两人像两头生死搏斗的兽类,但姐夫很快就压制住了尤渡,随着衣服的撕裂,尤渡咬着唇,眼睛都快爆裂了,就在最后关头,尤渡没有焦距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姐姐,尤渡苦笑,这只是个幻觉吧,但当令人恐怖的姐夫顿了下的时候,尤渡是真的看见姐姐了,姐姐的手里正拿着把她平常做菜的刀,而从姐夫的身上他看到了滴落下来的血,姐夫发狂了,一拳就挥在尤渡的太阳穴上,尤渡一阵眩晕,恍惚中看到姐姐拿着那把菜刀疯狂的往姐夫的身上砍,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尤渡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是自己解脱了,还是姐夫终于受报应了,还是姐姐终于下决心……
  醒过来,还没有睁开眼,尤渡就发现自己没有躺在自己意想中的医院里,因为他没有闻到属于医院的那种味道,也没有如意想般的死去,心里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闭着眼没动,想再休息片刻,虽然床好像有点不舒服。
  开始以为是姐姐带他逃出来了,但是当那托很像米田共的东西掉到自己脸上,另自己不得不醒来,再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小孩时,他是彻底的懵了。
  这里不知道是在那个破落的乡村里,看自己身上的乞丐装与这破败的破庙,破庙的地甚至还是泥土地,也就只有很破落的乡村里才会这样吧!尤渡想着。
  躺了很久,尤渡才带着嗡嗡的脑袋爬起来,总感觉这好不真实,不确定是不是幻觉或者是梦境,但是当肚子饿的感觉不停的折磨着他时,他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举起那只乌漆漆的手,姑且说是手吧!虽然看起来更像是爪子,上面找不到哪怕是一丁点的肉。抓抓头,实在是忍不住,头上太痒了,再拿下来,尤渡却清楚的看到有什么生物在自己的手上。
  “啊!……”这是尤渡来到这里的第二声尖叫。
  无可奈何的接受事实,尤渡的神经在这里被折磨的快发疯了,忍受着自己的头上还有寄生虫的这一事实,无视皮肤上的硬壳,尤渡决定还是先找家农家混一餐,然后再请求帮助,看有没有姐姐的消息,再看看有没有报道这件杀人案,顺便把头上的东西给解决了,尤渡只要一想起自己头上的东西就发寒…… ……
  拖着大张着口,露出黝脚趾头的鞋子,尤渡一步一步的往外面移去。
  刚出庙门,一股夹杂着黄土的风铺头盖脸的压向尤渡,等张开眼睛,只看到几匹马飞扬在路的尽头,后面是一溜烟的黄土,等黄土全都落在了土地上,尤渡张开口,‘呸呸’吐出几口土,从外观之,尤渡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野人,头发全部被吹飞在脑后,整个现代的爆炸头,但是是长发的,再在黄土的掩盖下染上了土黄色,乞丐装的碎布条被风吹开,剩下几缕吹盖在黝黝的皮肤上,盖住重点部位,只剩下眼珠子是,白是白……
  僵硬看着着泥巴路,再看看疯长的野草野花,一只鸟飞过……

  第二章

  尤渡脑袋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所谓的农家,泥巴路的旁边都是茂密的林子,仔细在林子里翻找,摘了几颗看上去没毒的青果子咽下去,让肚子不再咕咕的叫,尤渡开始沿着泥巴路往前走着。
  既然这里有人骑马往拿去,就应该有人吧!尤渡想着,虽然不明白现在怎么还有骑马做交通工具的,但想想也有可能是某一个民族吧!尤渡自动忽视了环境因素。
  尤渡屐着他那双聊胜于无的鞋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往往过不了多久就有骑着马的人经过,但尤渡根本连人的衣角都没有看到,最后看到的就剩下个马屁股。因为只要听到声音,他就反射性的把眼睛给闭起了,再等没有尘土飞扬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个马屁股因为奔跑而有规律的在路尽头扭动着…… ……
  走了很久,尤渡的鞋底好像就快要掉了,终于被他看见了个人。
  首次见到的人是一位扛着几只鸡打猎的大叔,因为劳累的关系,尤渡直接忽视大叔身上的服装,兴高采烈就上去搭话,“大叔,请问离这里最近的村子在哪里,能不能先留我吃顿饭?”
  眼前的中年人歪着头看了尤渡一会,唧唧歪歪的就一串话出来了,尤渡瞬时傻眼了。
  中年人看尤渡没有反应,等了几分钟的样子,见他痴痴呆呆的也就没有再理他,转身就背着几只鸡继续往路上走去。
  尤渡见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要走,紧跟紧他,居然语言不通……尤渡不死心,他开始非常缓慢的用很正楷的普通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大叔说话,但从大叔茫然的表情看来,他没有根本就听不懂,然后尤渡开始展现他半熟不熟的英文,俚语,最后甚至是他偶尔学过来的几句日文,可惜的是,人家根本就一个字也听不懂。
  无奈的跟在大叔的后面,但从大叔偶尔露出的嫌恶表情,他知道自己在世人眼中的模样,整个个最低级的乞讨者样,无奈自己有口难言。
  慢慢的随大叔穿过几不可见的小路,绕过条弯弯的小溪,再穿过个茂密的树林,尤渡居然看见了高高的城墙,尤渡擦擦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墙体的皮微微有点剥落,但却显出一种沧桑,厚厚的铁门安在城墙上,城墙建在两座山的正中间,不时看见有人穿着类似古代的衣服进进出出。
  这古迹保护的好好啊!甚至连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带着像古人一样的假发,虽然是夏天,也穿着大长褂,真是太敬业了,尤渡在心里感叹。
  “不过奇怪的是,怎么没有看见旅人。”他在心里嘀咕。
  中年人没有等尤渡,直接往城里走进去了。
  尤渡嘀咕了一阵,一个人也不可能嘀咕什么出来,他带着空空的肚子,挂上微微的笑容,想这么大的旅游景点,总有人能听懂我的话吧!
  就这样,他高兴的往城门处走去。
  刚过城门,尤渡就感觉了不一样的气氛,理由是,他脚下踩的居然是石板,摊子上叫卖的东西也和古代的街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样样都古色古香,这是尤渡看了二十三年的电视总结出来的,甚至还好和他装备差不多的仁兄……
  难道我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尤渡不由心喜,屁颠屁颠的往和他一样装备的人小跑过去,鞋板在地上砸着,溅起薄薄的灰尘。
  “这位仁兄,你好!”尤渡往离自己最近的人跑过去。
  那和尤渡穿着差不多的人,窝在一个角落里,身前摆了个破碗,里面光光的,那人正紧紧的盯着自己前面的碗,听到尤渡的声音,那人翻起死鱼眼,好像认真的看了尤渡一眼,僵了好一会,久到尤渡泛起希望,然后又失望,再到希望,然后失望,也没有听到那人开口,最后,那人缓慢的低下头去,继续盯着他眼前的碗。
  尤渡不死心,继续往另一个和他类似的人前走去,效果相差不大,只是在尤渡正磅礴的浪费他的口水时,半边馒头落在了尤渡与这个人的中间,于是这人朝尤渡吼了一句话,然后狠狠的抱住馒头,紧紧的护在怀里,低下头狼吞虎咽着,顺便还拿眼光死死的盯住尤渡,那意味就算是死人也能明白,那就是别想从我的嘴里抢到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唾沫星子!
  尤渡张大了他的嘴,死死的盯着,他这次没有忽略掉那不知名的语言,双眼一翻,又差点再次晕过去。
  ‘咕隆隆~·’尤渡的肚子也开始给他唱起了空城计。
  当然,大街上是再也没有没熟的果子给他裹腹了,现在尤渡好像是渐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僵硬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难道说这一个少数民族是外国的,而且还是未开化的那一种!但这里的人明明也都是黄皮肤头发,好吧!不算那头发那么长,也没有见到有些人的头发盘在头上盘着比头还大的发盘。
  尤渡焉了~ 他自己随便选了个看上去还算干净的角落顿了下去,想好好的整理下自己的思路,然后想法活下去,既然没死,尤渡也就不想死了,毕竟自己的姐姐还不知道是怎么样了,如果是别的国家的话,自己还能够偷渡回国吗?
  一个看上去像是传说中的窝窝头的东西抛到了尤渡的脚边,尤渡低下头看了一眼,还在考虑要不要捡起来,另一只乌但略显强壮的爪子一下把尤渡脚边的窝窝头给抢走了。
  尤渡诧异的抬起头来,是另一个和他打扮一样的男子,原本也离尤渡不远,抱着窝窝头两口就啃到了口中,然后瞪了尤渡一眼,鼓着腮帮子又继续在他的不远处蹲下。
  肚子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过路的人都可以听到,尤渡红了脸,不过有他脸上的那一层壳,又有谁会注意,这样,尤渡的一天过去了,肚子已经饿得发不出声音,只是饿得人全身都迷迷糊糊的,生活很糟糕。
  第二天早晨,尤渡是饿醒来的,过往的居民提着东西走着,散发着阵阵香气,尤渡真想跳过去就抢过来塞在自己的肚子里面,他现在完全了解了昨天那两人的感受,面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这陌生的风土民情,绝望在缓慢蔓延…… ……

  第三章

  尤渡笈着他的那一双笑口常开的鞋子,挂着他的碎布条,同时也养着头上未知名的小动物往过往的店铺走去,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一份工作。
  可惜语言不同,再加上这一身的行头,尤渡根本就无从下手,不论是一些店铺里做事的,就是狗,也追着尤渡满大街的跑!
  无奈,尤渡干起了与他装备一样的那些仁兄的行生—讨饭,比较不同的是,这身体里的灵魂与别人略有不同,相对的,所表现的东西也略有不同。
  比如说,不能说这里的话,抢食物没有办法像其它仁兄一样,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抱着半截快发酶的窝窝头不放,等等。
  所以,尤渡有幸成了乞丐堆里最潦倒的乞丐……
  过了几天抓小虫子与嫩草尖的日子,尤渡不仅没有知道任何他想知道的东西,而且发现如果自己再这样下去,就很有可能饿死在这里,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是没有道理的!
  尤渡最后决定,还是回到他出发的那间破庙里,起码那里有个屋顶,还有绿色的食物。
  路上,喝了几口溪水,然后摘了几颗被其它生物啃食过的果子,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跋涉后,尤渡终于来到了他睁眼时的破庙。
  破庙还是同原来一样,蜘蛛网,嘎吱作响的木制品,只是没有传说中的武林人士,或者是如倩女幽魂中的美丽女鬼。
  厚厚的灰扑在地上,可以给尤渡做被子。
  第一件事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吧!
  也不知道先前身体里的小鬼是怎么死的,尤渡在破庙里研究,顺便抱着侥幸的心里看看这小鬼是如何生活的,很意外的,他在破庙的神像后的一个小小的洞里找到了啃了几口的馒头,从齿印上可以看出馒头原来的人是多么的珍惜它。
  尤渡可管不了那么多,使劲的咬了口馒头,平常看起来难以下咽的东西,现在却格外美味,就连嘴里碎木头渣子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馒头,今天吃起来也觉得格外的香甜。
  馒头吃了一半,尤渡小心翼翼的吞下最后一口,然后恋恋不舍的把它塞在原地,开始出去猎食。
  周围一眼望去,只有葱葱郁郁的大树,野菜之类的尤渡不怎么认识,幸好树下面的蘑却并不少,这个上生物课时,他那次还是认真的听了,鲜艳的他绝对不去摘,虽然有些可能没毒,但尤渡三脚猫的功夫是不敢冒险的。
  如此,尤渡开始了他的野人生活,也同野人一样找了个隐蔽的洞,但他没有住里面。
  一个人的生活是寂寞的,所幸靠着破庙,尤渡还能欣赏过往的马屁股,那一扭一扭的马屁股非常像那个世界的女人,如此风骚…… ……
  破庙渐渐的改善了,尤渡也像鲁宾逊一样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他用树枝,经过很多次的试验,自己烧制了不漏水的泥壶,作用是:烧水或者煮他所能弄到的食物。
  大大的竹子节与树林里的茶叶和着小溪的水,破庙也清理干净,再在破庙的旁边搭了个粗糙的凉棚,拆了几块破庙的门板,堵住灰尘,然后弄了几个木桩子,几块石头,就摆上了个小小的茶摊。
  东西很简陋,但也被尤渡摆放得井井有条,别有一番趣味,凉棚的旁边有棵大树,背风的那面是树林,虽没有人去打扫,落着落叶,但应着那石头、木桩,倒放肆潇洒着。
  路上来往的人不多,一碗水半个铜子的生意,却也被尤渡赚了件还能见人的衣服。
  时间久了,常在道上跑的人,也就知道这里有个小小的光头哑巴茶摊,偶尔这哑巴还有点耳背,但摊上的茶很清,沁入心田,旅途累了在这里喝口茶,吹吹风,那是最好不过…… ……
  这时,尤渡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他也终于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天下三分,分别是南国、北国、西国,三国的国姓也分别为南、北、西,三国之间不摩擦不断,但政局还算平稳,发展水平也和古代上的三国水平差不多。
  人分等级,皇族,官员,然后是平民,商人略次,其次为奴婢,最后就是卖笑风尘的贱民。
  尤渡所在的位置位于南国的边境,往上走半天的路能到最近的城市,据尤渡不远的地方也散落着几个小村庄,只是路可以说是九转十八弯,往下的话,也是半天的时间就是南国最边上的城,那里与西国交界,时不时会打上一场战争。
  知道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的那个世界时,尤渡着实一度被打击得不想继续生活,但这不符合他的初衷,他从前可是十分热爱生命的,因为他不想放下自己的姐姐。
  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但有一线的希望,尤渡就不想放弃,所以他坚守在这座小小的破庙里,没有出去,当然他也没有地方可去。
  而因为尤渡茶摊的缘故,小小的破庙在尤渡的修缮后,再加上尤渡因为害怕头上的寄生虫,头顶一直光溜溜的,倒也有几点香火,虽然很少,但也聊胜于无。
  现在的尤渡,脸弄干净后,却连清秀都称不上,五官也还标准,只是组合在一起平淡无奇,彻底的变成海水里的水滴了,当时看到着脸,尤渡是很高兴的,他不喜欢他从前那张妖精脸。
  尤渡晚上就睡破庙里面,所以他在角落里把破庙用木头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放上石板,铺平,上面放上厚厚的枯草,再把他自己四处收集的碎布绞在一起做床单,就成了他小小的房间。
  在这里,尤渡非常幸运的就是,他居然可以连懵带猜的看懂这里的文字,方方块块的字,这是尤渡唯一的资本。
  一年了,尤渡终于能轻松的听懂这里的话。
  托这个简陋的茶摊的福,也有家破破烂烂的店铺开在尤渡茶摊的旁边,那是卖包子的,刚好凑在一起可以给过往的行人打个尖,尤渡也有时候能有幸吃到店家主人没卖出去,就快坏了的包子。
  店家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一个怀孕的老婆,一对儿女,一个抱在怀里,一个才刚会叫爹,虽然人口多,但汉子做事踏实,小日子也还过得凑合,起码比尤渡这个到这里才学会生活的人强很多。
  日子平平静静的在尤渡的等待中过去。
  这天清晨,尤渡才刚刚在他自己的那个小疙瘩里睁开眼。
  突然,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还没有等他起来,就见那店家几步跨进来,脸上还带着血丝,手里有个婴儿皱巴巴的,明显是刚从母亲的身体内刚出来的娃,因为婴儿的脸上头上还有着特有的羊胎水,与一些鲜红的血丝。
  “快!快走!”店家把娃塞在尤渡的怀里,然后好像是一个小包包,沉甸甸的,尤渡知道那是铜子,还有个比较大的包裹,从散发的热气看,里面全是包子。
  尤渡不解的望着店家。
  “这里是俺一半的家当,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破了,这是俺家婆娘新生下来的娃,你带上他快逃命吧!”店家一边说,一边急急的把尤渡扯起来就往外面推。
  尤渡不自主的看了南国与西国交界的那个城市,现在已经火光交天了,印得整个天都好像在燃烧。
  他在店家的推拉下,硬是停了下来,望着店家的家,那里面有他的老婆和孩子。
  硬实的汉子摸着眼泪,“俺婆娘还在那里我要陪着她!你快点带着他走吧!”
  战争了吗?尤渡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深深的望着自己怀里的孩子,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可能要失去爸爸妈妈了,尤渡一下想到了自己的姐姐,目光变得坚定,看着汉子,有些艰瑟的开口,“我……活着……他……就……活着……”
  汉子欣喜的看着尤渡,“孩子!你会说话……”
  随即又悲伤的看着自己这个刚看了一眼的孩子,“那一切就摆拜托了!虽然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说完,汉子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要给尤渡磕头。
  尤渡让到一边,快速往林中钻去,“我……先走……了……”
  汉子望着尤渡的背影擦干眼泪,坚定的往自己的家走去。
  背后,火光漫天…… ……

  第四章

  快速在林子中穿梭,经过好容易的一段距离,尤渡到了他自己采蘑时,偶然发现的一个小山洞。
  山洞很隐蔽,是在一大簇的蔓藤下面,簇在洞口,如果不是尤渡从前采蘑掰开那蔓藤看,也是不知道这里有个洞的。洞中以前也不知道住过什么,弥漫着动物所特有的腥味,洞的入口很小,刚够尤渡现在的身形。
  好容易挤及进去了,里面也不是很大,藏着尤渡与孩子,再加上那个包裹,显得有点拥挤。
  扫去里面的蜘蛛网,乱七八糟的小石头与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尸体,尤渡抱着婴儿倚靠在里面。
  还好这里的气温常年不低,要不然……尤渡望望有点潮湿的山洞,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婴儿,叹了口气。
  刚想放松下。
  尤渡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呜呜的哭起来,尤渡慌乱的看着小家伙,再看看外面隐隐可见的燃烧的天空,倒吸了口气,怎么会现在哭?一手就紧紧捂住小家伙的嘴巴,但小小的婴儿可没有尤渡的思想,依旧在尤渡的手下断断续续的抽泣着。
  “是饿了吗?”尤渡在轻声的问,不知不觉就用上了许久没用的母语。
  婴儿不知事,回答尤渡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婴谛。
  尤渡为难的看着婴儿,再想想婴儿的嘴,里面是肯定没有牙齿的。
  四处看看,只看到了包子的包裹,自己一个“成年人”是能够吃的,婴儿能够吃吗?尤渡在努力的回想着他上辈子的见闻。
  好像见过有母亲喂婴儿米糊糊的,那喂点包子皮给这个婴儿应该没有问题吧!
  尤渡翻开包裹,看到里面有几十个包子,然后还有个竹筒用塞子塞着,打开看,里面是水,重新盖上,随即拿过个包子,撕下点皮,往孩子的嘴里噻去,手也适时的拿开了。
  但小婴儿哪里会如尤渡的意,他好像是饿得慌了,居然也砸了砸嘴巴要咽下去,但刚出声的孩子哪里能够咽不下,立马开始咳嗽,尤渡慌了,急忙用手指把小婴儿嘴里的包子皮抠出来,顺便给婴儿顺顺气。
  这时,外面非常巧的,好像传来隐隐的声音,那种语言尤渡从前听过,但是很少,所以他不懂,不过推测他还是会的,这八成就是那个西国的语言了吧!
  也在这时,婴儿口一扁,看样子就是要哭了。
  尤渡电光火石之间一下想到鸟的喂食方式,尤渡急速的咬了口包子放进嘴里,刚好在小家伙哭出声音来之前堵住他的嘴。
  婴儿迷迷糊糊的张开嘴,咬住尤渡的唇,婴儿没有牙,劲也小,弄得尤渡有点痒痒的,小舌尖在尤渡的口里扫荡,却也只能碰到尤渡的门牙,里面的包子却一点也碰不到,尤渡自嘲了下,这个世界的初吻是没有了。
  外面的声音持续了半晌,尤渡为了让小家伙更加注意自己口中的食物,而不致哭闹把外面的人引进来,就卖力的把包子弄得更细,像汁一样,缓慢的往他嘴里推去。
  婴儿被包子汁吸引到了注意力,也就没有再哭,好不容易等外面没有声音了,尤渡的头连忙向后仰去,与小婴儿分开,这小家伙吃包子的速度与方式,尤渡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小婴儿见自己的食物走了,扁扁嘴,开哭。
  “天啊!我的小祖宗。”尤渡头昏脑胀,第一次知道带小孩的辛苦,四处打量着看有什么东西能帮助婴儿吃包子。
  可惜没有,尤渡只好回归原位,继续用自己的嘴了。
  就这样,两人在山洞里面呆了两天,期间小婴儿吃了包子肚子泄与两人生理问题的解决略过。
  总之,出来的时候,尤渡的三尺之内是没有人敢靠近的了,小婴儿不算。
  两天后,山洞外已经看不到那天燃烧的天空了。
  尤渡也在婴儿睡着的时间,小心翼翼的开始去外面观察,他甚至还尝试回到自己从前安身的破庙,因为里面还有他自己晒制的几两茶叶,那可是费了他不少的工夫,也是他这一年在这里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还没有出树林,远远地,尤渡就看到店家的房子已经化为灰烬,自己的小破庙倒是幸免于难,尤渡小心的四处望望,确定没有人后,才小心翼翼的走向店家的房子,他想看看店家一家人是否能够幸免于难。
  可惜,天道不公,这种侥幸的事不会眷顾穷人,尤渡很轻易的就看见了在房子前面的店家一家人,他们并没有一并烧在房子里,而是被木柱钉在了房子前面的土地上,包括那两个小娃娃。
  尤渡僵硬着身子一步一步的跨过去,店家身下的鲜血已经和泥土混在了一起,变成了深褐色,店家被人用木桩子直直的透过小腹插在地上,而他的手正紧紧的牵着妇人的手,眼睛看着妇人,淡淡的笑着,没有闭上,他们的俩孩子,小小的身子倒在母亲的身上。
  伸出手,尤渡阖上店家的眼睛,然后找到能用的工具,迅速在店家的房子后挖了个坑,把店家一家人给拖入坑中,填上土,插根树条在上面,然后放了块石头,没有名,尤渡不知道店家叫什么,就算知道他也是不会写的,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之后,尤渡迅速的跨入自己的破庙里,在角落里翻到了自己的茶叶包,准备回去,也不知道小家伙现在哭了没有。
  正在此时,突然传来那个尤渡做梦也不会忘记的国家的语言。
  僵硬的停下脚步,尤渡蜷缩在神像的后面,轻轻的吐气吸气。
  外面的人,在不断的交谈,也不断的走动着。
  尤渡的眼睛突然大睁,他看到了闪闪发射着寒光的兵器,从状况看来,此兵器的主人好像是在巡逻。
  尤渡的脸上以看得见的速度冒出汗珠。
  已经可以看见一只穿着靴子的大脚了,再是裤脚,布料一寸一寸的在尤渡瞳孔里反射。
  突然,有号角声透过空气传来,尤渡瞳孔中的靴子一下消失了。
  随即整齐的脚步声,逐渐往破庙的外面走去。
  尤渡眨了眨眼睛,全身一下瘫软在地上,大呼着气,他有点吓坏了,这个世界,尤其是这里杀人或者被杀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到了山洞,小家伙还在睡,尤渡哆嗦着唇,把他揽在怀里,真想不在这个生命完全没有保障的空间,但小家伙怎么办?
  天了,蔓藤里突然闪现个人影。
  是尤渡,他正带着小婴儿,提着他的小包裹往他所知树林走去,那是一条直入南国中央平原的山脉。
  日子很苦,小家伙更是受不了尤渡准备的食物,老是拉肚子。在一次极偶然的情况下,好几天都没有看见水源了,尤渡想办法弄了只兔子,正喝了扣兔血,同时给小家伙喂下,那一天,小家伙没有拉肚子。

  第五章

  于是,尤渡终于算是找到了小婴儿能吃的东西。
  而此时的小家伙已经是皮包骨了,尤渡没有学过打猎,所能捕获的小猎物只能靠挖陷阱,或者淘淘鸟蛋。
  可是,挖陷阱就不能奔波。
  自此,尤渡就格外注意人类的出没,他需要和人一起生活,孩子可不能被自己养成狼人,这样,怎么能对得起小家伙的父母。
  在山沟沟里,没花很多时间,这个世界好像人还是不少的,就给尤渡找到了个小小的村落,在这里,他带着小家伙安顿下来,开始他在这里世界的第一次入世。
  山沟,这里离战火已经很远。
  小山沟很荒凉,四面都是山,山倚着山,山靠着山,怪石林立,杂草丛生,一条小小的水沟从两山之间蜿蜒下来,真真是青山映绿水。
  小山沟里,村民的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离而最近的城市据说要走好几天的山路才能到。
  村名们穷啊!可能一年也看不到几个子,不过山里有很多的土特产,倒也没有饿死过人,所以尤渡兜里的铜板倒成了村里的富户。
  有幸的是,村民们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大伙有了什么摩擦,挥拳头瞪眼睛就把火给消了,就算有那么个奸猾的,也就是拔拔别人的庄稼,倒也不是全拔,总会留着那户人家的吃食,好让日子能够过下去,但这对村民来说已经是不可饶恕的了。
  在尤渡看来,这些自己能接受,至少也没有听说过像从前那个世界所骇人听闻的一些秘闻,
  所以,尤渡花三个铜板在一户农户住了两天,就决定安家在这里了,更何况还有热心的妇人可怜这两兄弟,看尤渡这小光头一把箍住小婴儿,小婴儿瘦的不成人样,看不过去,二话不说就一把抢过小家伙,捋起衣裳,开始给小家伙喂奶,尤渡上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开放的妇人,脸红红的一把扭过去,倒给那妇人家的汉子一把揪过来,嗤嗤的笑话许久。
  既然打算在这里安顿下来,尤渡就想自己造个小房子,老是呆在别人家,也不沾亲带故的,靠那点同情心是不管用,所以他去跟人家借斧头,大家看他年纪小小的,也是个踏实的小孩子,估计同是穷人家的小孩子,有女儿家的村民眼光也开始时不时的打量着尤渡,但当知道他是个哑巴后,又都叹息的摇了摇头。
  斧头借到了,木头也给他慢慢磨下来了,尤渡从前可不是学建筑的,这怎么建还是个问题,而且袋子里的铜币也只有几十个了。
  自己试了好几次,七岁孩子的身高与体重没有办法让尤渡做好自己想要的房子,最后他决定房子就交给村民,留下十个铜板,选了个靠山的地方,其余的给大家做工钱。
  那时的村子里帮忙做农活或者是起房子,是不要钱的,只要让大伙好好的吃一顿,不过尤渡的手艺…… ……所以最后双方都妥协了,就用铜板。
  经过一段时间的将养,小家伙也跟着变得白白胖胖,小胳膊小腿有模有样,有事没事也会塞根手指头在嘴里,一边依依呀呀的,一边流着口水,吹个小泡泡。
  房子弄好了,头上是草顶,风大的时候,看着屋顶有时候一抖一抖的,尤渡真担心它会不会被刮走。
  房子有两层,因为南国的气候湿润,下面那一层就用石头柱子支撑着,上面才是住人的。
  除了草顶之外,整个房子的布局尤渡很满意,房子的角落里有把比较破的斧头,那是尤渡给村子西头的王婆婆除草送给他的;里面有个小号的木头床,这是原来他的房东大叔少年时的作品,但现在他实在是太高大了,孩子也各自自己做了床,(他们一家子都是木匠)就送给了尤渡;左边墙上挂的弓,是东头的猎户送的,这是有次尤渡去砍树,习惯性的去看看自己的陷井,刚好遇到猎户家的猎狗掉在他自己挖的陷井里,就把猎狗给救了上来,最后,还有个小小的锅子,是小家伙的奶娘送来的。
  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但处处都堆满着村民的热情,只有村子的一户恶霸就没有一点表示,但是也没有阻碍尤渡。
  就这样,尤渡在这个小山沟沟里连磕带爬的过着。
  来村里里已经几个月了,该种的蔬菜种了,农忙现在也还不是时候,陷进稀稀落落的和着也过也能保障生活,尤渡终于有了松口气的时间。
  这天,天晚了,月亮也悄悄的冒了个头,这里的月亮前半夜与尤渡从前世界的月亮并无二致,但后半夜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漆漆的夜晚,也能发现月亮周围的光晕是淡紫色的。
  最近腻了,尤渡新用树藤隔了块板子吊在屋后两棵树之间,抱着小家伙坐在上面荡起了秋千。
  月亮很像家乡的,尤渡望着月亮,想起了姐姐,也不知道她还好不好,开始低低的唱起了歌,白天尤渡不出声,就是夜晚也只是偷偷的在宝宝面前哼哼下,只要尤渡发声,小家伙就不会吵闹,反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所以,到了晚上尤渡就会在四顾无人的境况下,给小家伙说几句话,然后慢慢的哼着催眠曲,小家伙的眼睛瞪累了,再眯起眼睛,就会乖乖的不吵不闹,一夜好眠。
  现在,小家伙也如同以往一样,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尤渡。
  尤渡好笑的刮刮小家伙的鼻子,小家伙尤渡给他取了个名,就叫尤绽,那是尤渡姐姐的名字。
  突然尤绽伸出肉鼓鼓的小手,往尤渡的脸上掐去,口里吐出几个小泡泡,“叠~……”
  尤渡一下子停下唱歌,“小家伙,你说什么?”
  尤绽继续吐着他的泡泡,没有再开口,手玩着尤渡的脸。
  尤渡把他的手拿下来,继续问着,“小家伙,再叫声!”
  不过好一会,尤绽都还是没有声音,尤渡微微有点失望了,正准备继续完成他今晚的任务时,尤渡的声音又开始响起。“叠……爹……!”
  尤渡这回听清了,惊喜的看着尤渡,两只爪子准确的掐住尤绽两颊上的肉,就是一扯。
  “哇!尤绽,你能说话啦!”
  “哇啊啊!哇啊啊……”尤绽不干了,开始了他的拿手威胁,瞪圆着眼睛,嘴巴一张,就扯着嗓子开哭。
  尤渡正是高兴的劲头,尤绽怎么哭他也不嫌烦,反而变本加厉的扯着尤绽的脸颊,并威胁着,“再叫声,再叫声爹!”
  可怜的尤渡,在哭了好一会后,尤渡还是没有听见如往常一样的哄唱声来哄自己,尤绽的小心脏就开始知道今天怕是不得善终了,渐渐的开始停止哭泣,努力的挥舞着小爪子捍卫自己的尊严。
  尤渡继续在威胁着,尤绽甚至还没有生牙齿的嘴里突然吐出了另外一个词,“臭……臭……臭臭!……”

  第六章

  由于村民们一直以为尤渡不会说话,尤渡也就懒说得,没有必要,反正也能沟通。
  这下,尤绽如此早就能开始讲话了,村民很好奇,开始络绎不绝的来看望尤绽,并逗弄他说话,尤绽只要人逗就会喊,爹爹两字,还只有六个月,就能够说话了,村里人都说尤绽是神童,无不称奇,尤渡听了一笑置之。
  到尤绽能爬,不吃奶的时候,尤渡就伤脑筋了。
  比如,尤渡在喝茶,尤绽就爬啊爬的,爬过来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球珠子盯着你,喂给他喝,他摇头,硬塞,他抵死不从,只见他努力的要爬上尤渡的膝盖,尤渡一把他抱上去,尤绽却就照着尤渡嘴唇给啃过去;尤渡吃饭,喂他吃,他也不吃,抱着尤渡的脖子,只吃尤渡含在口里的米糊糊,如果是菜,他也照吃不误,不管拉不拉肚子;尤渡上茅坑,尤绽就蹲在一边,有模有样的趴着拉;尤渡打猎,尤绽是没辙了,但是从出去是尤绽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回来也是尤绽水汪汪的眼睛迎接,如此很久,尤渡只好在只需出去看陷井的日子用布把尤绽兜着,背在背后,一起去收陷井。
  天气晴好,阳春三月的日子。
  尤渡一早起床,伸了个懒腰,算算日子,是要出去看陷井了。
  按理说,小孩子是贪睡的年龄,尤渡是没有办法,但尤绽偏偏也在这个时候醒来,先是眨巴下眼睛,看到尤渡穿衣了,小屁股立马做起来,然后屁股一撅一撅的扒拉着两手两脚,往尤渡处爬去,两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尤渡。
  叹了口气,任命般把尤绽也绑在肩膀后。
  开门,提脚往陷井的安排处走去。
  恩,今天的收入不错,尤渡手里提了两只兔子,尤绽手里正扯着一只绑好了的鸡,绑住的一头正挂在尤渡的脖子上。
  “爹,漂漂……”
  “恩?”尤渡反过头看着尤绽。
  “鸡……漂漂…… ……”
  “是的,漂漂,爹回家给你煮鸡汤啊!”七八岁的光头娃娃反过身对没一岁的娃娃说。
  “爹……”突然尤绽指着一个地方,“那里,漂漂……”
  尤渡转过头一看,在树林的一棵大树后,有块很鲜艳的布露出来,是个人,尤渡一惊,但是尤绽还在不依不饶的扯着尤渡。
  既然看到了就去看下吧!自己就刚和小家伙讲的是家乡那里的话,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恩,还是先喊下,尤渡操起很僵硬的南国话,喊道:“兄弟,能否以真面目视人?”
  等了一会,没有声音传出。
  尤渡再叫了声,还是没有声音。
  难道不是人?只是别人 遗失的布料或者衣物,尤渡小心的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个全身是血的血人,刚那衣物上鲜艳的布料就是血染红的,下意识的,尤渡要去遮住尤绽的眼睛。
  “好看!”出乎意料的是尤绽居然在一旁拍着小手。
  尤渡哽了下。
  半晌才走过去,仔细的检查这人,不知道死也没有,死了的话就挖个坑给埋了。
  刚好,尤渡的手伸到这人的鼻子底下,却发现还有气,只是昏迷了而已,还好没有听到我说话,尤渡现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个,不过也没有办法,现在是非常时期,就算是尤渡这种小山沟沟里,也有人来盘查,只要口音有点异常,就会被当作奸细给抓走。
  尤渡扯着这人的一只腿,而尤绽的小手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这人头上的簪子给抓在了手里,兴许是自己抱着那人看能不能抱动的时候吧!尤渡看着尤绽手里的簪子,觉得这小奶娃真是鬼精鬼精的.
  好不容易拽着这人回到自己的房子下面,尤渡打来水把他给剥干净了,出乎意料的白皙,肌肉很称,手只有无名指那里有个茧,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抓笔杆的。
  可惜的是胸部到腹部有一条血沟,皮肉外翻着,再深一点点就估计能开膛了,用刀把那个人的里衣干净的部分划下来,用开水消下毒,然后给他包扎好,再多的,尤渡也就不能做了。
  他重新把这个人抬着上半身,拖到村子的角落,等大伙回家时会有人经过的地方,然后拍拍手,回家,今天天好,现在大家都出去做农活去了,只有些孩子,孩子一般不会到那里的,所以尤渡就把这人拖到那里,一看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尤渡可不想惹麻烦上身,可他却忘了尤绽手里的簪子。
  果不其然,黄昏了,村子却异常的热闹。
  原来那人被村里里的那家恶霸给看到了,恶霸王二麻子的眼光也不俗,于是一村的人都知道恶霸救了个财神爷。
  用村里里最好的饭菜,跑很远请来据说医术很好的大夫,再要自己妹子在人家的面前尽量多表现。
  尤渡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给手里的鸡剥皮,那两只兔子还是活的,所以尤渡一样给它们包扎了,养着,做储备粮。
  手一动,沾着鸡毛的刀子差点挥到在旁边趴着的尤绽身上。
  尤渡的嘴角要笑不笑,看样子就是逃命来的,可千万别惹祸上身就好,然后继续挥舞着刀,利索的剥着皮,因为,尤渡不喜欢鸡皮…… ……
  在尤绽的一爬一爬中,那挨刀的男子也在村子里住了好几天了,这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被恶霸家了出来。
  尤渡站在一边,看着众人在他旁边问着,好一会才从他结结巴巴的声音中了解到,原来他是一名上京考的学子,被强盗给抢去了东西,然后身上没有钱,正跟那王二麻子商量来着想留在村子里教书,然后赚点钱,再赴京考,眼看着这次考试错过了也没有办法,于是王二麻子见是个穷书生,二话不说就把他给聂了出来,顺带王二麻子的妹妹也从千依百顺的绕指柔化作凶神恶煞的母夜叉。
  后面的应该是对的,但是前面那段讲他身世的一眼就看出了漏洞,哪有人在这种穷沟沟的山村子里教书赚钱,然后考的。
  估计就是赚一辈子的钱,也不够路费!
  还有学子会放着官道不走,走山里的吗?
  山沟沟里的人心思可能不会低,但见识是肯定少的,大伙同情他,并且对于山沟沟里的人来说,读书那是很神圣的一件事,对于他说他是学子后,那人之后所说的话,村里的人都确信不疑。
  很快的,村子里又出现了一座新的木屋,那人正式成了山沟沟里的一名先生,大家称之为尚先生,他说他姓尚,名清。

  第七章

  村里的孩子都被送尚先生那里学习,而尤绽的年纪太小,尤渡想都没有想过让尤绽去读书,当然,他更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的年龄,这件事,在他看来对自己是没有影响的。
  直到有一天,那个尚先生来到了尤渡的家里。
  尤渡正在喂尤绽吃饭,想要更正尤绽吃饭的错误做法,尤绽如往常一样,想要把嘴凑过去,正是尤渡把尤绽的嘴从自己头掰开,尤绽眼泪汪汪的瞬间,尤渡眼角瞟见了挎进屋子的尚先生,尤渡的心里一阵警觉。
  尚先生看到这两兄弟的互动也是僵了下。
  尤渡张了张口,才意识到自己是不能说话的。
  倒是尚先生先开口先说话了,“尤渡啊!你父母呢?”
  尤渡望着尚先生,脸部没有变化,脑筋在紧急的转动着,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状况,也在调整在这个人精面前才能不被看出异常。
  “爹爹……”是尤绽流着口水在尤渡的身上喊着,手伸得长长的,好像想往尚先生的身上爬去。
  尤渡忙把尤绽的手扯回来,对尚先生咧开个不是笑容的笑容。
  “爹爹?”尚先生奇怪的问。
  半天没有等到尤渡的回答,才反应过来尤渡是个哑巴。
  尚先生看了尤绽一眼,更是盯了尤绽口角的口水一眼,眉不易察觉的皱了皱,接着又自顾自的圆着自己的话,“真是不好意思,尤渡也抽时间来我那里上课吧!毕竟学点东西,对你以后也是好的…… ……”他思考了一会,继续说,“考虑到你家里的特殊情况,我就不收费了!”
  尤渡诧异的望着尚先生,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明白这便宜先生怎么这么热心。
  尚先生点点头,“是的!你也还是小孩子,恩 ,还有我可能掉了跟簪子在你们的村子里,有时间就多帮我留意下。”
  尤渡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身体也才八岁左右而已,不需要多想,正是有点想法但大人又不理解的年龄,怀疑还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怀疑的。
  对于自己是小孩子这件事,尤渡只有做事的时候有点感觉,平常,他是压根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想到这里,他想去读点书也是好的,毕竟多了解下这个社会有利于生存,就算是为了尤绽吧!
  尤渡低下头爱怜的看着自己怀里掉口水的娃,掉口水的娃正眨巴着眼睛很好奇的看着尚先生。
  想了想,尤渡偏下头,摇摇头,指指尤绽,再指指自己。
  “你要带他,所以不能去?”尚先生很耐心的猜测尤渡的意思。
  尤渡忙摇摇头。
  “偶,也去”是那个口水娃娃,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听懂点,但是这个意思倒与尤渡的意见不谋而合。
  尤渡紧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好的,没有问题。”尚先生很开朗的笑着,摸摸尤渡的光头。
  尤渡不自在的甩了甩。
  突然。
  只见尤绽张开他长了两颗牙齿的嘴,狠狠的咬在尚先生摸尤渡的手上。
  尤渡紧扯下来,不好意思的对尚先生笑了笑。
  小孩子只有两颗牙,咬得不重,尚先生挥挥手,“没事!”手背到背后,悄悄的擦了擦,眼尖的尤渡看到了,没有说什么,毕竟他现在也不能说什么。
  而这边,尤绽还举着小拳头,张着两颗牙的小嘴,正对着尤渡耀武扬威“不准,碰,爹!
  尚先生匆忙继续说了几句话,就跨步离开,匆忙中好像看到自己眼熟的东西在闪光,但在尤绽的干扰下,不知道怎么不喜欢那小娃娃,还是匆匆忙忙的走了。
  尤渡笑着揉揉尤绽的头,“就你小鬼头精!”
  尤绽讨好的蹭着尤渡,顺便张着没有几颗牙齿的嘴在尤渡的身上蹭着,他这是在磨牙,现在尤绽换花样了,晚上要尤渡一遍一遍的给他数着那两颗牙齿,才肯睡…… ……
  一早起来,把陷阱各个的视察下,捡回只死兔子,然后背着尤绽走向尚先生的房子。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里面好像有朗朗的读书声传出。
  尤渡走进去,读书声立马一停。
  尚先生的戒尺在桌子上拍了拍,众人又继续摇头晃脑着。
  指了个空位,尤渡背着尤绽就坐到上面。
  大家虽然都是山沟沟里的孩子,但也没有谁为了不长虱子而剃个光头,所以,尤渡这颗光头在这个教室中那是闪闪发光,格外的突出。
  课桌上没有书,只有块薄薄的石头与一小葫芦水,尚先生在上面用木碳在一块大石头上画着,大石头很薄,是大家一起去找的。
  下面的孩子就照着尚先生写的字,在尚先生的带领下读书。
  尤渡嘴角抽了抽,这环境还真艰辛,在看看上面的字,他是认识这些字的,只是不知道读音,或者意思是否与原来自己所了解的相同还是不同。
  山沟沟里没有什么条件读书,读书就意味着出息,看小孩子们脸上那兴奋的表情,尤渡这样想着,眼眶有点发热,真像从前祖国那些宣传报上的孩子。
  “尤渡!”是尚先生在叫他。
  反射性的抬起头来。
  “不要开小差,这里的字你今天给我抄三遍上来。”
  尤渡看着那一面墙似的石头,石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头开始晕。
  背上绑的尤绽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在尤渡走神的时候,居然爬到旁边的孩子身边,正好奇的搓着他们的头发。
  由于前面有个尚先生在盯梢,孩子们都中规中矩的坐着,忍受着尤绽的咸猪手。
  “爹……”是尤绽吐着口水的声音。
  尤渡转过头一看,好家伙!尤绽正扯着隔壁家的小狗腿子的头发,一口 一口的啃着,啃不下来,就用手指头扯,可怜的小狗腿子一边看着前面的石片墙念着书,一边愁眉苦脸的正襟危坐。
  几步过去,把小狗腿子的头发从尤绽的手里解救出来,尤绽的手里还抓着几根头发,完全不知道等着他的可能是爹爹的一顿耳光。
  尤渡对大家陪着笑,憋见尤绽手里的头发丝,更是火不知道打哪里出来,但尚先生还在前面,尤渡只好忍住,偷偷的对尤绽龇着牙,口型对尤绽说着,“你给老子小心点!小心回家打你!”
  尤绽不知道是懂了还是没有懂,孩童特有的尖叫声与大哭声响彻整个教室。
  “五遍。”平平缓缓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传来,细听还有隐约的笑意在里面。
  尤渡下意识的往尚先生的脸上看去,只看到一张平白严肃的脸,幸好尤渡也不是哄大的,要是真的只是那么点的萝卜头,可能真的会被表面的现象给哄住。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字,尤渡再看看自己前面的石板,这个怎么抄!
  尤渡指指自己前面的石板。
  尚先生也好像给一下震住了,估计他也没有想过这个事,抄就抄,但石板上写了,水印子一去却是再也没有影子。
  咳了下,“你就在这上面写,我会在旁边看着的。”也没有理那还在继续哭的娃。

  第八章

  无法,尤渡埋头写了起来。
  手指划在粗糙的石板上,激起尤渡的鸡皮疙瘩,这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好写字,手老是戳着石板,有点痛,于是字也是歪歪斜斜的,倒也看不出尤渡的字是否成型与否。
  尚先生在尤渡的后面看了一会,然后又继续较别的孩子去了。
  休息,房间里开始冗杂了。
  “嘿!西头的麻杆子,你爸今天出去没有?”是个头发有点少的男孩子在向一个脸上长着很多斑的小孩子说话。
  “籁痢头,你问我爸干嘛?”
  “因为今天哑巴尤没有出去!”
  “哼!我把打猎当然要一个人去。”原来这麻杆子是猎户家的孩子。
  小孩子都这样谈着话。
  尤渡由于不说话,也融入不了小孩子的圈子。
  当然,他也不会去融入,听听孩子们在说什么吧!猎户家的儿子麻杆子继续在吹自己的爸爸多么的勇敢,单手就能够打下一只老虎;木匠家最小的孩子,则在说自己做东西是多么的拿手;恶霸家的小兔崽子就在里面偷偷的把别人平整些的石块换成自己的,顺带还紧张的看了眼尤渡,尤渡当作没看见,那小孩子则继续着他的游戏。
  尤绽是很想去玩的,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小朋友们,小指头揪着尤渡的衣服,流着口水爬啊爬,小朋友见尤绽来了就抱抱他,然后很快就被送到尤渡的手上,尤绽苦着小脸,没有谁陪他这个和奶娃娃玩,更何况,还有一哑巴哥在那里,村子里的孩子性格淳朴,虽然不和尤渡 一起,也不会排挤他,但也不会太靠近,不能结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尤绽也差不多全部认识了这个世界的文字。
  此时,尚先生住在这里也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期间他不时的到学生的家里走动下,听那些小家伙们说,最后总是忘不了要大家注意下自己遗失的簪子。
  那簪子应该是他比较重要的东西,尤渡想,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簪子被自己的宝宝塞在床单下,自己一出去了,宝宝在房门口流一阵口水,就屁颠屁颠爬到床上玩簪子!然后算算时间尤渡要回来了,宝宝好好的就把簪子放在床单下,要尤渡陪着自己,双手双脚的像树袋熊般巴着尤渡。
  期间,也有个人进来找了次尚先生,那人称尚先生为三爷,不多时,好像讲了会话,就走了。
  这是村里头小狗腿子看见的,在一起玩小朋友们八卦的时候,尤渡知道了。
  自那人走后,尚先生走访村子的次数就密集了,尤渡甚至看到尚先生不时的在林子里转悠,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尤渡回忆到,好像把尚先生救起来时,他的头上是有根簪子的,不像现在是块布条,尤渡怎么也想不通,一根小小的簪子是如何能够固定好那么头长长的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又拖了两个月,尤渡开始接触到这个世界所谓的四书五经了,对仗很工整,但好像没有自己从前历史上诗词的那种灵气与率性,也没有那么的自由,这里大多都是赞美皇帝的诗词,或者是易于传诵的农耕打油诗,便于农民耕种。
  可能在这里拖得时间太长了,尚先生终于按耐不住了。
  天气很好。
  突然之间,山村里的人都不可以出去,说是要检查。
  本来想今天如往常一样出去打猎碰碰运气的尤渡,也只好在家里陪着尤绽了。
  尤绽很高兴,因为白天尤渡一般都不会陪他,尤渡要出去打猎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事,带他出去也只有捡吃的的时候带他出去还有上课的时候,屁颠屁颠的和尤渡做着游戏。
  外面。
  小小的山沟里,来了大量的官差,有的在林子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有的则进各个农户的家里搜查着,尤渡抱着尤绽边心不在焉的逗弄,边冷冷的看着这些人,小脸绷得紧紧地。
  现在还没有搜到这里来。
  看了下面的脑袋会,也好像感觉到尤渡的心不在焉,尤绽没味了,叫嚷着要从尤渡的身上下来,现在他的第三颗牙齿也在偷偷的冒牙,
  尤渡没有回过神,于是尤绽狠狠的咬了尤渡一口。
  “呀哟!”尤渡耍耍手指头,牙齿不多,这尤绽咬得也开始疼了,手指上留下两个牙印子。
  “下去。”口里的一个泡泡刚好在尤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破裂。
  “好!好!”尤渡苦笑不得的放下尤绽,“小兔崽子就知道欺负你爸了,是吧!”
  尤绽没有理尤渡,一个人立着颤颤巍巍的两条小肉腿连走带爬的往角落的床走去。
  继续看着下面的人在忙碌,尚先生也不知道实在哪个角落里,没有看见人影。
  尤渡坐在自家的房门前,看着官差在各家的木屋子里穿梭,眼尖的尤渡突然感到尤绽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狐疑的转过头去,只见一根簪子拿在尤绽的爪子里,莫不是那尚先生的那根簪子不成!
  优雅的流线型,称而耀眼的色泽,还有一颗镶钻在上面的墨绿色宝石,整个簪子看起来优雅而华贵,竟像是在微微的发着光。
  尤渡紧张了看了眼官差,开始没有意识到,现在居然就快到自己的家里来了,关上门,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尤绽手里的簪子, 还没有找到收在哪个地方,门外的敲门声就开始响起,尤渡的心脏也随之一下下的跳动,“邦.!……邦!……邦……”。
  而尤绽被尤渡骤不及防的抢了簪子,愣了下,不明白伸着手,张着只有两颗半牙齿的小嘴,一张一盍,口里嘟囔着:“要……”
  尤渡没有回答边走边快速的扫视了一遍家里,家里的地方很小,根本就没有藏东西的地方,现在事情闹大了,更何况那个尚先生来自己家也问了自己不止一遍,如果现在出去,那就是百口莫辩了,电光火石之间,尤渡看到了自己那开口的鞋子,鞋子底开口了个小小的口子,出现个洞,是个藏簪子的好地方,尤渡弯腰把簪子插进自己的鞋子底下,然后开门。
  “怎么这么久!还不做声!”前面的官差横眉怒眼的,好像再晚一步,尤渡的门就会被他给拆了,尤渡很怀疑要是那尚先生不在这里,估计态度还不止这样,门会在现实中拆了。
  打头的官差皱着一张脸,不耐烦的挥手,后面早已经等不及的几个官差一拥而入。

  第九章

  尤渡低着头,畏畏缩缩的站在旁边,向斜在门口的官差指指自己的口,然后摇摇头。
  “怎么?”官差皱着眉头,一耳光就往尤渡的脸上扫去。
  “啪!”尤渡的手指一下停顿了,本来来灵活望着众官差的尤绽一下呆滞了,张大着口,口水流啊流,除了别的官差翻东西的声音,就属尤绽的这滴口水声音大,小小的眼珠子里第一次染上微红的颜色。
  “梆!”是自己的那架弓箭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尤渡下意识的望过去,这才反应过劲头来,牙齿咬了咬嘴,低着头,然后不过片刻又抬起头来,扬起张笑脸,指着自己的嘴,嗷嗷嗷的嗯了几声。
  “原来是个哑巴!”官差皱紧眉头,嘴撇了撇,厌恶的挥挥手。
  房子里不时有东西在官差的翻转下落地或者消失,屋子不大,很快就被翻了个遍。
  官差翻完了,脸上却是愤愤的,带头的见大伙找完了,又是一挥手,带着官差们下楼,临下楼前,尤渡还清楚的听到最后面那个官差在后面小声的抱怨‘什么鬼地方,就几个铜板!’
  尤渡低着头,嘴角弯了弯。
  官差几人也没有在意,谁又会来多理这个小小的哑巴呢?依照惯例,尤渡见到几人下去后,同一领头的说了几句,又继续搜查另外的房子。
  官差下去了,剩下个脑袋又在检查别的地方,尤渡摸摸胸口,才长长的嘘了口气,抬起头来,脸上已经布满了虚汗,关上门。
  尤渡突然觉得少了什么东西有点不正常,头在屋里扫视着。
  “爹…… ……”一个小小软软的童音响起,尤渡猜发现原来是少了尤绽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向角落里的尤绽,尤渡欣慰的笑了。
  走过去,一把抱起小小的流口水的家伙,再看看屋子里翻倒的桌子,被推到地上,正印着鞋印儿的被子,七零八落的小东西,摸摸尤绽长着些许绒毛的小脑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希望小孩子没有被吓到!这可恶的强权,不论在哪个世界不强大就只有挨打的份!
  仔细打量着尤绽,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看着自己,尤渡就放心了,在官差进来的时候,尤绽很反常的没有出声,这也让尤渡松了口气,奖励似的扯着尤绽的脸颊,“真是好孩子!”
  抱了尤绽会,尤渡刚想把尤绽放下去清理房子。
  “爹…… ……”尤绽的声音再次响起。
  尤渡不明的看着尤绽。
  尤绽的两只小手伸出来,里面刚好是两个铜板,小脸上挂着期待赞许的笑容。
  看到这个,尤渡突然很释然的笑了,亲了尤绽一口,“真乖!”
  “这里!”口齿不清的尤绽不满这个吻,用肉嘟嘟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唇。
  尤渡作势严厉的看着他,“那里是你以后的爱人亲的,爸爸的专属地是脸颊哦!”
  尤绽不明的眨巴眨巴眼睛,“爱人……细什么银?”
  “爱人就是陪你一生一世的人哦!任何人也不能够代替!”尤渡认真的对尤绽说着.
  “哦……”尤绽抿抿小嘴,认真的看着尤渡一张一阖的嘴唇,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外面的事好像告一段落了。尤渡的门外又传来敲门的声音。
  “哑巴尤!那有钱人要大家集合。”是猎户家的王二麻子。
  尤渡点点头,抱着尤绽有点别扭的往外面走去,只见村民们被官差吆喝着,从各处而来,最后聚在一个小小的泥土坪里,泥土坪上有个小小的是台子。
  上面,尚先生站在在上面说话。
  不是平常的那件粗布褂子了,一看就知道是很细腻的织工,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还能反射些许太阳光线,头上也有了个簪子,很是华贵的那种,可是还是没有自己手里的那根华贵,尤渡暗自比较了下。
  尚先生开始说话了,大意是这样的,他在这里掉了跟簪子,那是他的母亲送给他的,现在没有找到,如果以后有哪位村民捡了,可以到任意一间官府上交,将得到五十金,并且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每人打赏十两银子,包括那恶霸家,但要大家对此事守口如瓶,负责一旦发现有任何言语流传出去,则屠全村。
  村民可能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银子,一阵起哄,又在官差的干涉下,在强权与糖果之间,非常自然的接受了糖果。
  尤渡很好奇的研究着手里小小的五锭银子,小小的元宝状,真的跟电视里面看到的银锭子很像,小心的收着银子,这可是以后的生活保障,可能又要开始流浪了,尤渡打量着这个村子,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也不知道这银子能不能留住,他看着一边发银子一边眼冒凶光的官差们。
  这一波过后,村名们才真正意识到这真的是个大人物,而村里的恶霸而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一天,尚先生有那个闲心回来了,要收拾自己一家,而且村民们发现,自己的家乡已经被什么军队围起来了,不能进,更不能出,方圆有近好几十公里,搁那么一段路就有几个官兵,到悬崖边才没有官兵守着。
  要说手里有银子了,外面的官差也进不来,银子算是在手里生了根,但是不能花,那跟没有是一样的,当然只有尤渡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被围起来了,但是没有影响村民的正常生活,村民还是在不厌其烦的寻找着那簪子,顺便念叨着尚先生那个好人。
  村里的孩童甚至大人也开始有事没事的在林子里或者村子的路上转悠,面对金钱的诱惑,没有谁不会动心吧!
  夜里,尤渡拿出簪子看着,那个尚先生竟然能调动如此多的兵力在守在这里,来头不知道多大,这小小的簪子,如果交出去,非常可能自己现在待的这个村子怕是就要消失在这个世间啊!
  小心翼翼的替睡熟尤绽盖好被子,尤渡来到门口。
  村子现在已经在夜幕的笼罩下了, 月亮弯弯的挂在天边。
  偶尔传来犬啸几声,凸显村子的宁静与安逸,但是谁知道这夜幕下又藏着什么样的危机呢?
  山里的野物很多。
  跟着村子里最好的猎户出来打猎,尤渡从开始只能掏鸟蛋,到现在,他也能够打到野鸡之类的小型动物,这是他最近的成果。

  第十章

  依着老猎户开着的路,尤渡在路上无惊无险的打了了只野兔,而前面的猎户的背上早已经有头山羊在那里晃悠着。
  尤渡望了望四周,快到悬崖边上了,往常,两人是不会往悬崖边打猎的,因为那里没有大型的的猎物。
  看着几步之遥的猎户,尤渡快步走了上去,指指自己与悬崖的那边,然后指指猎户与前面的路,猎户点了点头,相处日久,对于一些尤渡想表达的意思他能理会得。
  挥开路上的荆棘,尤渡提着野兔就往通往悬崖的路上走去,一路上石头很多,树枝横七竖八的,另人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爬到悬崖的边上,悬崖的那边也还是悬崖,中间一条很宽的沟壑,尤渡往下望了悬崖一眼,岩壁几乎是呈九十度角,半空中云雾环绕,深不见底,边上几棵稀稀两两的树在随风摇摆着,看样子弱不禁风的,不可能承载住人的重量。
  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尤渡有点失望,正准备回家,望着天,天高气爽的,就是时运不济。
  低垂着头,尤渡在想家里的小家伙。
  “哎呦!”随着砰的一声,尤渡突然摔在了地上,原来尤渡被一颗比较大的石头绊倒了。
  “喝凉水也会塞牙缝,这话不假!”尤渡恨恨的看着绊倒自己的那块石头,脚尖奋力一踢,就把石头踢到了悬崖。
  几秒后,传来石头落水的声音。
  “咦!”尤渡也听到了石头落水的声音,感到奇怪,重新回到悬崖边, 往下望望,还是如同开始一样,深不见底。
  那石头说小不小,但说大确实绝对够不上的,怎么可能会有声音传上来呢?
  陆续丢了几块石头下去,效果相差不大,有点不可思议…… ……
  围着悬崖转了几圈,除了知道下面是水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收获,尤渡也只好悻悻然的回家了。
  尤渡剥着树皮正在房间里搓绳子,看着后面蜿蜒的绳子已经有几米长了,这是他最近的成果,自从知道悬崖的下面是水后,尤渡反而不怕了,但他可以说是一只旱鸭子,除了狗爬式能在水里坚持十分钟外,所以,他决定先搓着绳子再说,自己现在是个八岁的小孩,也只能顾到自己了,就算想跟村民们说,谁又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呢?尤渡也不是没有试着与村民们沟通过,但每当他尝试通过写字传达这个担忧的时候,村民们早就笑着挥挥手,顺带还加上一句,‘小孩子,别多想!’然后悠哉游哉的继续着以往的农活。
  “爹……”是尤绽立着四条肉嘟嘟的短手短叫爬过来。
  “你怎么还爬着,给我站起来。”尤渡忙里偷闲的憋了尤绽一眼,有点大声的说着。
  “表!”尤绽干脆变爬为蠕,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这样爬,你是依着现在洗衣服的人是我是吧!长大以后,我的衣服你得给我全包了!”尤渡气愤的停下手里的事,几个大跨步,就把尤绽给提了起来,拍拍尤绽身上的灰。
  嘴咧开,尤绽笑着,且流着口水,顺便在尤渡的衣服上印上几个别致的印子,“爹 ……我也要做…… ……”口齿还是不清晰,但是想表达的意思是清清楚楚的。
  尤渡没有怎么接触过婴儿,不清楚别的快一岁的小孩子是什么样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宝宝还真是特别,具体是什么怎么特别法他就不知道了。
  好笑的抓起尤绽的两只肉爪子,亲亲,“乖,等爹爹做完绳子,然后一起陪你出去过生日啊!“
  尤渡打算在尤绽的生日前搓好,然后等尤渡生日时有个更好的纪念。
  尤绽吐着小泡泡没有回答尤渡的话,径自爬到尤渡搓的树皮绳子那里折腾。
  那样,小宝宝要有个玩具,还有有件漂亮的衣服,尤渡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是隔壁的小子又把机关枪,每天上着塑料子弹在外面打麻雀,梆梆梆的,自己很眼热,上幼儿班时,班上拖着鼻涕的耿秋声,就是因为有件漂亮的小牛仔背心而抢走了自己心爱的小女孩,尤渡犹自在想着,那边的尤绽也高兴的在转悠着。
  好一会,尤渡才从自己的幻想中慢慢转到现实,嘴角挂着或甜或酸的笑,看着尤绽把绳子打着结。
  打着结……打着结。等等……打着结!!!!
  尤渡阴沉着脸走向尤绽,“尤绽…… ……”
  尤绽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抬起头来,“……嘛事?”
  “给我回你的床上去。”尤渡用种很低的语速说着,脸色非常的阴沉。
  仔细的看了尤渡的脸色一会,尤绽悻悻然的放下手里的绳结,他清楚如果再不按爹爹说的来,暴风雨就得来临了。
  慢慢的走到绳子的前面,尤渡看着上面至少有七八个结了,再狠狠的瞪了正在努力爬走的某小人一眼。
  眼看着尤渡的绳子慢慢的长了,官兵也开始在村子里游走的时候,尤渡计算了下,应该是够了,这么长的绳子有自己住的这座山的周长了,再搓个半天,尤渡就准备带着自己那唯一的几枚铜币与银子,再带上小小的拖油瓶子爬下去。
  第二天,尤渡低低的哼着小曲子,快乐的挥舞着双手,绳索在他的手底下慢慢抽长。
  小奶娃娃坐在一边看着尤渡吸大拇指。
  一切都在尤渡有条不紊的安排中。
  做好中饭,尤渡准备去抱尤绽上来吃饭。
  砰!!
  突然之间,房间的房门倒下来了。
  几名官兵走了进来,挥舞着手里的长矛,对着尤渡与尤绽吆喝着,“尤那娃娃,速速带上东西跟本官爷走。”
  “?”尤渡疑惑的看着官兵。
  官兵就没有理他,见尤渡没有动弹,一只大掌就伸了过来。
  尤渡忙抱起尤绽跟着官差。
  见两人跟上了,官差好像满意的点点头,大跨步的往前面走去。
  家里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尤渡抱着尤绽边走边想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银子还好好的拽在怀里。

  第十一章

  前面的官兵蹬着厚底靴子,走起路来,‘噔噔’作响,不像是小地方这些官差一双老婆自己缝制的头鞋,走在地上,整个就没有声音。
  踩下去的步子稳重有力,踩不起灰的地面隐隐可以看见空气在震动,还有一身透过衣裳都可以看得出隆起的肌肉。
  这些都一 一说明着事件的不同寻常。
  尤渡低着头跟在后面,眼角的余光乱瞟着,不时可以看见村民后面跟着官兵一起出来,有些衣服上还有刚从稻田回来的泥,显然大家都出来的很是仓促。
  心里咯噔一下,尤渡道声完了!怎么会这么快!
  低头,尤渡快速运转着袭击的头脑,但时间很短,还没有来得及让他的大脑做出整理,就到了集合的地方。
  还是原来的那个土坪,土坪上面有块石头,只是这次的石头上没有尚清尚先生,眼光复杂的看着那块石头,就是这尚先生带来的麻烦,看来,对有故事的人是一定不能心软的,因为自己什么也不是,更不是这世界上的人,这一切自己又有多少理由来管,那么又有什么能力来管呢?
  纵目往坪里扫视。
  现在的坪里面站着的是一匹匹高昂着头的马,除了一匹枣红马外,其余都是马,并且连马鞍都是一致的,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上面,大概总共是几十骑的样子。
  坪里诡异得安静,只有偶尔马儿不耐烦打着响鼻的声音。
  一层层的报备与点名,还有要村长统计,确认所有的村民们都齐了之后,一匹枣红色的马率众而出,踏着乱石堆就扬起蹄子,对着唯一出村的路小跑着,(树林不利于马匹的前进,只能小跑。)其余的几十骑也有序的跟在后面。
  整个过程严谨而迅速,虽然不至现代的管理,但水平也很不错了。
  事情还没完,村民们正按着官兵们的安排整齐的站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时。
  这时,步行的官兵们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绳子,看架势是就把所有的人都串着腰套在一起。
  终于,村民开始出现了骚动。
  “这是干什么?”
  “为什么要绑着我们?”
  “大人我们有罪吗?”
  “呜呜呜呜…… ……”
  “妈妈!…… ……”
  声音很冗杂,可是没有回音。
  “大人!请问小的们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绑着我们!”是猎户在高喊着。
  “对!”有一个大嗓门在附和,意外的竟然是村头的恶霸,“请大人们给个说法,是不是别的人惹了什么大人物不高兴,请大人明鉴,小的可是老老实实的,真的不关小的一家的事啊!”恶霸的嗓门比较尖锐,像是刺开了空气般。
  还是没有人回答,整齐统一的动作绑着村民,而想要逃走的村民却会在第一时间给抓回来,也没有出现打骂的状况,队伍严肃得令人发指。
  这样,大家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村民的反抗也越来越大,哭也哭着,闹也闹着,但无论怎么样,也无法逃过官兵们的大手,甚至连村里公认力气最大的猎户也逃脱不了一只官兵的手。
  尤渡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忐忑不安,紧紧的搂住尤渡,尤渡扬着小脸,不解的叫着爹,尤渡没有回答,外面都是人,要他怎么回答呢?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很不安 …… ……
  折腾了好半晌,终于算是安顿下来,尤渡乖乖的没有反抗,也被绑住腰跟大伙一块在一条绳索上。
  村民分别绑在三根绳索上,老人小孩孕妇一根,年轻力壮的女人一根,另外一根就是男人,并且看守男人的官兵分配明显多于另外的两条。
  大家的脸上表情多样,茫然,恐怖,悲伤…… ……唯独没有的就是喜悦。
  尤渡在想,不会是像古代一样,去充军吧!记得古代的官员就是这样绑着,然后一家人在官兵的吆喝下踉踉跄跄的上路,往往路还没有走一半,人就全部倒下了,希望不是,尤渡在心里祈祷,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小身体估计是吃不消,何况还有尤绽这小娃娃在这里。
  好几个时辰了。
  众人这样被绳子绑着倒也不至于走散,但当某某人要如厕的时候却是一翻折腾。
  森林里的小路弯弯曲曲,参天大树把整个森林的上空都给遮盖住了,空气另人感到无比的憋闷。
  终于休息了,众人的肚子早就开始在一起上上下下的叫,就像尤渡中饭都还没吃就被扯出来了。
  官兵们停止前进,开始准备午餐。
  村民的眼睛都望着官兵。
  食物很快就被分配下来,每人是一张硬硬的薄饼,村子里的人都习惯了每餐两碗大大的米饭,看到这快薄饼都是一呆,但在看到官兵们都是拿着这样的薄饼在啃着的时候,也就没有说什么。
  尤渡接过两块薄饼,为难的看着尤绽,试着撕了一小条递到尤绽的嘴里,见尤绽在那里慢悠悠的咀嚼后倒也放下心来,自己啃上一口开始咀嚼。
  粗糙的食物,同样粗糙的口感,还有彷徨的人心,看着从树叶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尤渡眯着眼,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境遇。
  还没有咀嚼两下,突然人群骚动起来,尤渡扭头看去,只见官兵们首次抽出那看上去另人发寒的马鞭,一鞭又一鞭的照着村头的恶霸打去。
  场面很寂静,没有人为恶霸说话,只有马鞭嗤嗤的鞭打声,与恶霸的呼痛声,就连恶霸平常疼爱的妻儿也没有吭半声。
  尤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细细的往那里看去,发现恶霸的旁边还有块落在地上的饼子,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突然。
  尤渡听到旁边有人吞了口口水。
  转过头,是王二麻子,不解的伸手推推他。
  王二麻子挥了挥手,眼睛继续盯着那里,有点不耐烦的对尤渡说道,“是恶霸把饼子给丢了,然后官兵就开始打他。”不过语气倒是有点高昂。
  大概有十鞭,官兵才停下,在饼子上狠狠的踩了一脚,然后拿起来,拍拍灰,把饼塞在恶霸的手里,口里吐出两个字,“吃!”
  恶霸哆嗦着手,接过饼,畏惧的看着官兵,看也不看,就把整个饼囫囵的塞进自己的嘴了,拼了命的往下面吞,硬是把自己整得要死不活的咳嗽,满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掏出一半来,再慢慢的吞进去。
  看完,官兵点点头才走开。

  第十二章

  官兵前脚才走开,后脚村子里的村民就开始在熙熙攘攘了。
  恶霸的妻子更是第一个就冲上去,抱住恶霸,连带的其他的女子跟她在一条绳上,也差点被一起摔倒。
  众人脸上稍有些许不满,不过倒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村民的心肠没有外面的人那么狠毒,虽平常不喜这一家人,落难时,但也不至落井下石,只是静静的旁观者。
  他的妻子就不同了,对着跟她绑在一块的妇女大喊大叫,直骂怎么不去救他相公,要不然相公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了。
  笑话,她自己都不去救,偏还怪别人不去救,有这种做妻子的吗?尤渡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虽然路途的继续前进。
  这个小小的波折很快就被众人抛诸脑后,一直不停的走路,很辛苦,有时候还不得不在马匹跑动时跟上其节奏。
  持续的步行,随之而来的,就是脚底钻心的水泡。
  幸好,尤渡这一年多来过的也不是什么阔少爷的日子,比起一同的农妇或者村姑来,脚底的水泡少很多,但他也有个最大的麻烦,那就是尤绽,整天抱着尤绽走路,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尤渡的手早就已经没有了感觉,偏还要好好的照顾这小家伙。
  不过还好有尤绽,看着尤绽,想到自己那世界的姐姐,尤渡觉得自己什么苦都是能吃的!
  这一天,他硬是给支持了下来。
  夜了。
  周围的军士搭起了棚帐,村民们也是分为三个棚帐。
  帐篷就是一个顶,里面什么也没有,折腾一会后,众人就是躺在稍稍被挪走了几个大石的地上。
  尤渡一个人坐在一边,本来村子西头的王婆婆要他和她在一起,但尤渡拒绝了,他不想被别人了解,也不习惯亲近这个世界除了尤绽外的任何人,习惯性的自己支撑着。
  把尤绽放在旁边,尤渡揉了揉手,然后学其他的小孩子把鞋子脱下来,戳穿起的小泡泡,尤渡的脚底因为一直的务农,小小年纪也跟着一起出去打猎,再加上小乞丐从前的遭遇,脚底早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茧。
  鞋袜脱下来,倒也只有小脚趾头的地方有个小小的水泡。
  处理完毕,尤渡艰难的抬起手臂,要把尤绽给揽过来。
  尤绽很乖巧,见尤渡伸手好像有点困难,就自己自动自的爬到了尤渡的怀中,亮晶晶的眼珠子看着尤渡,轻轻的叫着,“爹……”
  尤渡“恩”了声,拍拍尤绽的背。
  小小的尤绽有点不解,今天的爹和往常的爹为什么会不一样,“爹……”小小的手,摸到尤渡的脸上,“歌……歌……”他这样要求着。
  尤渡咬着尤绽的耳朵,抱起来,想看能不能去外面,也想好好的整理下个人卫生,刚出帐篷几步,尤渡就被几个官兵给请了回来。
  果然。
  看样子,是真的被软禁了。
  抱歉的亲了亲尤绽,表示今天是不能唱歌了,谁知道尤绽闪了闪眼睛,抱住尤绽的头,一下就亲到了尤渡的唇上,“(*^__^*) 嘻嘻……爹!”
  尤渡愣了下,随即又释怀的笑笑,再苦再累也在这样的互动中化为乌有。
  说不彷徨那是骗人的,尤渡抱着尤绽缩在一个角落里,弯成球形的样子,把尤渡紧紧的抱在怀里。
  而尤渡居然也能慢慢的在尤绽的怀抱里睡了。
  尤渡一直睁着眼睛 ,看着暗的棚帐,半夜时,有好几个人来推醒大家。
  一双眼睛也凑到尤渡的眼前,伸过来一只手,尤渡把手搭上去,捏了几下,是一只老人的手,一会后,尤渡又放下了,他拒绝了这只手。
  眼睛停了一会,见尤渡没有出去的意思也就没再等尤渡,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去叫别人去了。
  尤渡不想去冒险,他看着外面的官兵还有今天的这个架势,最好还是不要碰到那些沉默的临界点为好,天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想要怎么处理村子。
  模糊中,尤渡看到有大半的影悄无声息的往外面走去。
  “祝你们好运!”尤渡在心里说着。
  迷迷糊糊的坚持了大半夜,尤渡睁开的眼皮也垂下去了。
  正睡得香沉,突然有什么声音令尤渡感觉有点不舒服起来,耳朵边老是嗡嗡嗡的,怎么也不停下,终于,尤渡不耐烦的睁了睁眼睛。
  朦胧中,却看到帐篷里是被官兵们举进了几个大大的灯,逃出去的人正被绑在地上,还有其它帐篷的女人男人全部都被集中在这里。
  一下,尤渡就清醒了,睁着大张的眼睛看着。
  这时候, 很多人已经醒来了,在那里吵闹质问,被绑起来的有小孩子,老人,都有…… ……包括尤渡所熟悉的王婆婆,每个人被绑的人后面都站着个拿着大刀的官员。
  而没有被绑起来的,有代表性的就是猎户一家子,还有村头的那恶霸,当然,恶霸很可能是有那个心,但是现在没有那份力气。
  看到这些,尤渡紧闭的双唇,为自己的预想而浑身发抖,狼的牙齿要伸出来了~!他想闭着眼睛,但没有办法,只能够睁着眼,根本就闭不上。
  又过了一会,帐篷的布帘突然被人从外面卷起了,一只军靴首先伸了进来,然后是身子、头。
  可以看到,走进来的是昨天骑在枣红色马匹上的那名男子。
  斜飞入鬓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紧抿着的薄唇,很有气势的男人,但也很冷漠薄情。
  村民们好像都知道这是决定自己命运的男人,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呼吸着,空气很凝重,几百双的眼睛都齐刷刷的望着这个男人。
  半晌。
  站定,只见那薄薄的紧抿着的唇动了,声线在众人的耳道中回响。
  “上面下达命令,你们村将赴战场前线作战,逃跑做叛逃处理,行刑!”手起刀落!
  瞬间,几十颗刚才还在温和的看着众人的人头就滚落在地下。
  “啊!”是大家压抑的底叫。
  尤渡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滚落在地下的人头。
  其中,就有那个王婆婆…… ……
  那冷酷的行刑二字好像正回荡在这个拥挤的帐篷里!

  第十三章

  没有给众人反应的余地,甚至没有清理滚落在地上的人头,这名男子就与官兵们掀开帘子出去了。
  天漆漆的,本来下半夜带有紫色光晕的月亮也没有出来。
  帐篷里透不进一丝光线,气氛很低迷。
  不时传出压得低低的哽咽,可以想见整个大帐的情景。
  好半晌。
  “啊!!!!”突然一声高高的尖叫出现在帐篷里。
  尤渡紧紧张的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尤绽,手摸上尤绽的脸,却发现尤绽还睁着眼睛,好像头是对着刚刚被砍掉头的那些人的那边。
  “尤绽!”也不管会不会让大家知道自己是能说话的,尤渡着急的呼唤着尤绽,暗中更添几分急切,不知道开始那场面尤绽有没有看到,一瞬间就连他自己的害怕也不见了,只担心怀里的小不点。
  尤绽的头好像转动了下,露出那小小的牙,牙在暗中尤渡看到了个隐隐的影子,“爹…… ……为什么奶奶的头和身体分开了?”(尤绽平时就是这样称呼他的那个代理奶妈。)不知道他怎么能看见暗中的人,还能够分辨。
  “那是她在跟我们做游戏…… ……”尤渡哽咽着咬着尤绽的耳朵边说,眼角的余光却恍惚看见很多影子正围成一个圆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尖叫的那名女子是谁呢?他在心里问。
  忽然,好像有官兵举着灯光在门帘处闪了闪,借着微微的光线,尤渡看到了,是女人们!
  女人们把一个地方围得像个铁桶似的,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时不时传出忍痛的叫声,外面的人也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好像没有人注意到尤渡能说话。
  尤绽点点头,圆圆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好像眯了下:“一点…… ……都不好玩!”
  “是的!不好玩!不好玩!”尤渡颤抖着手强装镇定的轻拍尤绽的背。
  “但素,他们在那里干嘛?”尤绽继续好奇的指着围在一起的人。
  “他们在那里睡觉呢!宝宝,你也睡吧!”尤渡睁着眼睛说瞎话。
  尤绽在尤渡的怀里扭动了几下,慢慢眯上眼睛。
  刚尤渡松口气,以为尤绽睡着了的时候,在微光里,尤绽又张开了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尤渡 “爹……歌…… ……”
  “ 好!”尤渡毫不疑迟的点头,开始给他唱歌,低低的哼着家乡的小调。
  没有几句,这回,尤绽就真的是闭上了眼睛,睡了。
  尤渡抬头,开始认真的打量着那里,男人们在外面焦急的转着圈,并且还时不时的听见女人的惨叫声。
  过了会,天已经开始微微的有点亮了,帐篷被官兵们拆掉了。
  尤渡借着朦胧的天光看到女人们围在一起的地方有血水源源不断的流出来,那不时传出的女人的叫声,好像在渐渐的减弱,间或伴随着汉子的低吼声,而外面男人们的情绪好像也低迷了。
  里面是…… ……尤渡认真的结合着一些蛛丝马迹,再联想到女人竭丝底里的叫声,以及那血水与里面有人在喊‘用力,再用力一点’的声音。
  只可能是……里面有个孕妇在生产…… ……
  一瞬间,比开始在尤渡面前砍下那些人头更强烈的情绪蜂拥而来,砍人只是一瞬间的事,而这里却感觉生死线上挣扎的恐怖。
  渐次低弱的女人沙哑的声音回响在尤渡的耳边,再看看周围由于死去,昨天还有说有笑的村民们已经变得灰白的人头,和在死的那一瞬间留下来的表情。
  恍惚中,尤渡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围着的人已经散开了,静静的对看着。
  本来围着的地方,尤渡看见了被布蒙起来脸来的女人,肚子还是高高的隆起着,她的旁边坐着个短小精湛的汉子,但现在汉子的双目早已浑浊,眼睛里的眼泪流干了,眼球爆裂着,双手爆着青筋,死死的抓着自己妻子的手。
  尤渡知道村子里的孕妇的产期最少的一个都还有2个月。
  可能是经过这么多事,估计早产,可是现在难产已经成了事实,看不到布料下面女人的脸,但从大家的面孔可以看出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一旁幸运的留下来的孕妇与那些孕妇的男人们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为以后的命运担心吧!更有的汉子紧紧的抓住自己妻子的手,无声的给自己的妻子打气!好像在无声的呐喊:我们一定能够活下去!
  山外的世界给纯良的山民们上了第一课。
  良久,有官兵过来了。
  依旧是每人一块硬硬的饼子,分配完毕后,官兵们去拖地面上的尸体。
  等到孕妇尸体的时候,陪在孕妇旁边的汉子突然爆起,抢过官兵手里的大刀就往官兵的身上刺去。
  由于事出意外,开始男子只是呆呆的待在那里,谁会想到会有这一出。
  官兵身手很敏捷,避开了砍向自己腰部的刀,不过到底也还是被带上了点血丝,刀部避开了,但是刀尖没有闪过去,被带起了一丝血丝。
  汉子因为他婆娘的死疯狂了,眼睛维持着爆裂的模样,肌肉隆起,嘴大张着,看见官差就不要命的砍。
  可惜的是,汉子的力量很微弱,哪里是这些体格强壮,还受过训练的官兵对手,没有几下,汉子就被官兵给刺倒了。
  官兵一刀砍下了男人的手,顺便从侧面把那一侧都砍掉了了,身体里的器官看得清清楚楚。
  肠子溢出来了,汉子没有管,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汉子用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那孕妇旁边,抬起仅存的手把孕妇头上的布揭掉,手指颤巍巍的摸嗦着自己婆娘的脸,那是一张忍痛而秀气的脸,死都不难看出满脸的柔和,可能是最后的那一刻自己的男人也在旁边吧!
  汉子看着孕妇,脸上逐渐的浮现出温柔,缓慢倒在自己婆娘的旁边,一双眼直到咽气的那一刻也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婆娘…… ……
  没有人能够吃得下手里的那个饼子,但是尤渡还是忍着,看着天真的尤绽还不知道什么的,带着新奇的眼光看着这一切的表情,忍着心情的波动,把饼子一条条的撕碎喂着尤绽,自己也勉强的吃着。
  这一路下去,还不知道是什么,要想走下去,那么就不要倒下!

  第十四章

  这是尤渡在从前那个世界从电视上总结的,成王败寇!
  撑着已经肿胀得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手,抱着尤绽,尤渡一步一步的跟着麻木了的村民走下去,没有力量反抗,村民都僵硬的在官兵的牵引下路。
  一座座的山,一条条的河,沉默的人们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尤渡望着死气沉沉的村民们,突然之间想到了这一句话。
  途中,怀里的尤绽在东张西望着。
  麻木的拖着两条腿,无意识的前进,有时候能看到路的地平线,岁月在行走中消逝,有时候,尤渡居然想就这样好像也不错~
  前进的路线没有半个人影,满布的黄土,让尤渡回忆起了他那段刚来这里的岁月,同样的黄土,一个是自由的,一个却套上了枷锁。
  由于老是抱着尤绽,尤渡的身体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手臂肿胀后竟然开始腐烂起来。
  于是,不得以,尤渡不得不把尤绽暂时移交到强壮的村民们的身上。
  高大的树木,蜿蜒的路面,间或出现的河流,慢慢掉落在山尖上的太阳。
  如车水轮流一样的变换。
  可惜,景象相似,就算是再美的风景也总是有看腻的一天,更何况尤绽只能看着,不能自己去探索,不能满足小小的他的好奇心,在村民的身上也没有尤渡那时不时出现的故事。
  没过多久,他就开始腻味起来,一直很乖巧的他,可能因为尤渡不在身边,开始不听话的在别人的身上扭动,表示自己的抗议,还张着只有两颗半牙齿的嘴大声的唤着另一条绳索上的尤渡。
  幸好,官兵并不介意这一个小奶娃的聒噪,依旧按照原来的规律前进。
  “爹…… ……跌…… ……”尤绽奶声奶气的声音不时的传到尤渡的耳朵边。
  尤渡无奈的转头看着小家伙,只见他正在那木匠的怀里挥舞着手臂,举起手臂也挥了挥算是给尤绽打了招呼。
  幸好小家伙不像其它的婴儿一样,没事就大哭大叫,尤绽的智力好像比较高,闹腾下能好很久,然后睁着大眼睛继续观察着路上的花花草草。
  一行行身影行走在路上竟已步入夕阳下山的时景,夕阳拉长了这行人无力的影子,显得无限荒凉。
  篝火燃起,官兵围起坐下。
  火苗在眼前蹭蹭的攒动,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防守严密的阵营,抱着尤绽,尤渡想真希望能有大话西游里面那一幕,至尊宝掉下来撞到一士兵,然后众人连环中招,不多不少的一人一刀,‘刷刷刷’全部给我倒下!
  可是,那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火苗映射着经过一天已经有点脏了的尤绽的纯真面孔,再看看自顾不暇的人们,尤渡的眼睛闪烁下,也只有自己努力,去保护自己以及这个娃娃了!
  经过砍头的那一幕,一路上再也没有人去挑战这群官兵的权威。
  森林逐渐的远去了,途中有两个老人,一个孩子与一个孕妇因为支持不下而倒了下去,生病的也很多,众人用无神的眼睛看着逝去的人逝去,好像这群生机勃勃的村民们早已经没有了灵魂,幸好这个国家的气候好像不怎么变化,没有因严寒或者酷暑而倒下去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少的日子。
  在历经磨难后,终于众人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好像是森林的尽头,像尤渡第一次看到的城堡那样,一条坚实的城墙横在两山的中间,只中间留下一张可供进出的大铁门,不过这条看上去更加的宏伟,目测去,绵延好几里,城墙的厚度与防御性可媲美中国的长城,铁门很厚,用人力推开估计不可能。
  众人被带到城墙的上面,从这个角度看去,可以隐隐的看到远处也有座城墙,城墙上面插了个大大飘扬的旗帜,上面好像是画着一只巨大的麒麟,弯弯曲曲的大的文字,不难看出,这不属于南国,南国的文字类似中国的繁体,旗帜上是凤,代表这皇朝,皇朝的皇后的代表就是凰。
  开始尤渡还在奇怪凤凰明明代表的是高贵的女性的,怎么这里男人以凤为荣,后来才知道凤凰是双,凤是雄,凰是雌。
  对面旗帜的扭曲的文字,类似藏族文字,这里好像是西国的文字,尤渡从前在经过的商人身上或者物品上看到过。
  没有等尤渡发呆多久。
  村民很快就被一个小队长头样的人接手,小队长的个子很高,但是脸很清秀,可惜他的脸颊从右上到左下有一条贯穿整个脸疤痕,非常的不协调。
  咳了几下,小队长带着笑脸说,欢迎大家来到前锋营,然后利索的把村民们分配了,强壮的男人去做战士,强壮的女人去伙头房,其他人就做后勤,给战士洗衣,打扫卫生什么的,然后打仗战时会通知,说完就一溜烟的走了。
  没有说训练,也没有说具体纪律,只规定不可以随便乱走,他指指有士兵守着的那条线,这就是村民的活动范围,然后隔壁也有和村民一样的人,知会村民们不要乱去搭讪。
  走之前,大家知道了他的名字——刘疤,人如其名的名字。
  尤渡带着尤绽与几个小孩子住在一起,小孩子中,只有王二麻子是尤渡熟悉的,另外的好像是村那头的孩子,也没有在课堂上看到过,而别的尤渡认识的,早已经在那一次的事件中消失了 …… ……
  整理完毕,已经到了晚上,细细的整理好了自己的床铺,然后自己去取水的地方取了水。
  军营笼罩的土地很宽广,尤渡他们可以刘疤说的地里自由的活动,这里面有条小河,但不是那么干净,水面上漂浮着菜叶子,但与二十一世纪的水面比起来,那是无比的干净,尤渡对这里的水还是满意的。
  送他们的那些官兵,下午,尤渡已经没有见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常的士兵,虽然没有那么精湛,但是胜在人多。
  细细的拿水把腐烂了几个陀的手臂清理下,然后来清理尤绽。
  “水……水…… ……”尤绽被抱到木盆的旁边,看到水欢喜得大叫。
  尤渡笑笑,拿起丝瓜瓢,把尤绽塞在盆子里,从头淋到脚。
  尤绽小小的身子在盆子里左妞右妞的,不时溅出水花。
  正当尤渡体会这小小的欢愉时,帘子掀开了,好像是隔壁帐子里的小鬼,他打水时碰到的,小小的脸上的印子,脸盘上的皮肤有的已经开裂了,小小的嘴唇很干涩,总体感觉就是灰蒙蒙的样子,眼珠子没有一点光泽,像是经历了很多的风桑。
  犹记得那时自己是跟他打了个招呼的,但这小孩没有理自己,怎么会现在来这里呢?

  第十五章

  只见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珠子在愣愣的盯了尤绽一会,眼球里好像闪过丝什么,然后,又转过头来盯着尤渡。
  尤渡很奇怪,这小孩干啥老盯着自己,但尤渡又不好出声,只好以眼神询问着。
  孩子抿抿唇,“不要在这里大声说话,我们要睡觉。”
  原来如此,尤渡点着头。
  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说什么,那男孩就又走了。
  “这小子真讨厌!”是王二麻子,他坐在床上,厌恶的看着那还在晃动的门帘。
  “是呀!”另一个小孩附和,“这里是我们的帐篷,又不是他的。”
  “对!这家伙欺负人,看哑巴尤不会说话,就欺负他!”
  “我们要保护哑巴尤!”王二麻子说。
  “对!”
  “不能因为他是哑巴,就让人欺负!” 小家伙们都站了起来,这一刻热血沸腾了。
  尤渡苦笑着看着这些孩子,这到底是保护还是打击啊!有这么揭人伤疤的吗?要自己真的是一哑巴,那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苦笑着看着精力充沛的小家伙们,到底还是孩子啊,这一路撑过来了,还没有休息,只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开始的那么打击似乎并没有在心里留下什么,就又回复了开始的活力。
  再想到刚刚那个男孩子,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在以后的路上还能够热血多久,看那男孩的样子,估摸着就是这里的现状,这样看来,此地很明显的是吃人的地方,并且人会被折磨得没有一丝灵性。
  小家伙们叫嚣了会,也就逐渐的开始停下,谁也没有采取行动,他们经历过开始的那些,也不可能没有在心里留下个洞。
  此时,尤绽坐在小木盆里,看着小家伙们的样子,整个人都跃跃欲试,睁着眼睛,眨巴眨巴的揪着尤渡,“爹……跌……我也要!”
  尤渡拍拍尤绽的背,摇了摇头。
  在外面尤渡都是这样和尤绽交流,尤绽知道是什么意思,失望的低下自己的小脑袋去,手指放到水面下,然后再抬起来,水花溅起,然后再放到水面下,再抬起来,再次让水花溅起。
  无奈的笑笑,尤绽快速度的帮尤绽洗完澡,两人开始了在这里的第一个夜晚。
  夜里,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进来,怀着尤绽,躺在大通铺的一个角落里,这里就一个大的长的木床,所有的小孩都睡在一起。
  不过,就算是如此,这也是尤渡觉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礼遇了。
  想想,这里的人多,那么相对的路也会多多的,把银子好好的收好后,尤渡在自我安慰中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尤渡是在王二麻子的叫唤之下醒过来的。
  “哑巴尤!哑巴尤!!快起床,要做事了!”
  “恩……”尤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要做事了吗?要做事了!一鼓溜就爬起来,脑袋清醒了,利索的把自己的一件衣服抽出来,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抽出来的衣服把尤绽绑在自己的背上。
  跟着王二麻子走到了小河旁,尤渡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衣服。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王二麻子别扭的指着那对衣服,“我听别人说,不过是三天一次,因为他们是三天洗个澡。”
  尤渡傻眼的看着那堆衣服,这……这……这也太多了点吧!
  真的很像一座山,不过当尤渡看到围在衣服旁边的人后,还是松了口气,大概有百来人的样子,预估着,一天还是能够做完的。
  “开工!”一名看上去还有点肉的男孩站在衣服的顶端大声喊着。
  众人开始了洗衣的工作。
  刻意找了个隔众人有段距离的角落,然后再来审视自己今天要洗的衣服,拿到尤渡手里的衣服,硬邦邦的,上面印着很多的血,还有些泥沙的混合物,估计是哪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仁兄的衣服,把衣服泡在水里,拿出分的角,然后还有大木槌,就开始击打起衣服来,衣服泡着也很硬,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衣服,洗起来有点难。
  说到自己的衣服,尤渡突然想到,他也好久没有洗澡了,昨天就处理了下手臂,还有尤绽,自己给忘记了,真是不敢相信。
  “爹……”尤绽在尤渡的背后叫了起来。
  “恩?”尤渡转过头去。
  尤绽皱着眉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张着两颗半牙的小嘴,“饿…… ……宝宝饿…… ……”
  尤渡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还没有吃饭。
  “乖!一会就可以吃饭了。”尤渡对尤绽说着,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虽然这一路走来就算再怎么辛苦,也没有出现饿肚子的状况,但那时的官兵与这里的士兵是完全不同的。
  尤绽听了尤渡的话倒也乖乖的呆在尤渡的背上不再出声。
  衣服一件件的从手里过去了,但是通知吃饭的人却没有来,尤绽也居然没有叫嚷,静静的伏在尤渡的背上,只是实在是无聊时,叫嚷着下来玩一会,然后很快又回到尤渡的背上。
  眼看着太阳 已经升得老高了,现已是中午。
  当太阳到了天空的正中心的时候,突然响起敲锣的声音。
  只见那些比尤渡他们早来的孩子往一个地方飞奔而去。
  “快点!是要吃午饭了!”王二麻子跑过来就扯起尤渡与大伙一起狂奔。
  着去吃饭的场面很壮观。
  只见一个帐篷已经全部都围满了小孩子,可以看到有个很宏伟的男人光着膀子在那里分配什么东西,男人整个感觉就是一座肉山,眼睛被肥肉盖着只剩下一条肉缝。
  先进去的人已经出来了。
  “是饼!”王二麻子眼尖的喊道,然后拉扯着尤渡前进的步伐也更快了。
  眼角瞟到那小孩子手里青黄色的饼,小孩使劲咬下去好像才能咬下的样子,尤渡在怀疑,那玩意儿估计比自己一路上吃的饼更加的‘硬朗’!
  幸好自己还没有掉牙,尤渡边跑边心有戚戚焉的摸着自己的门牙。
  分饼的地方被小孩子团团围住,而尤渡所寄居的这个身体是比较矮小的。
  乍一看,前面就是一座肉墙,并且尤渡的后面还有尤绽,如果没有尤绽在后面,这人墙对经历了从前挤公交时代的尤渡来说,也只能说是中等难度水平,但加上了尤绽. ……
  费了老大的力气,还好有王二麻子的帮忙,终于是挤到了分派饼的地方。
  那分饼的肉山,由于脸上全部是肉,根本就没有看到眼睛,尤渡不知道他看到没有,正不知道如何表达来着,啪的就是一下,两个饼出现在尤渡的手掌里。
  尤渡愣愣的看着。
  肉山眼睛那处的肉缝好像稍稍这睁开了点,见尤渡还没有走,喝道:“小子,还不快走!别耽搁着老子做事

  第十六章

  拿着饼,尤渡低头望着尤绽,两天后就是他的生日了,本来还准备兜着银子到城里准备给他好吃好玩的,看现在的形势,估摸着没有可能。
  无意识的把饼送到嘴里,一口下去,卡擦一声,还真是没有啃动。
  “爹……”旁边的尤绽小手举着那块饼子,苦着小脸望着尤渡,细看去,发现那块饼子上有些牙齿印子与口水,估计小家伙也咬不动。
  尤渡笑了,嘿嘿了两下,没有理尤绽,小孩子是要磨磨牙的,没管尤绽,依旧自己啃着手上的饼。
  尤绽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下,小手举着那饼停了好一会,见尤渡没打算接手,只好委委屈屈的双手重新捏着饼,往那满是口水的小嘴里噻。
  边在口里蠕动着,边眼巴巴的看着尤渡。
  尤渡把手指放到嘴巴边上嘘了一声,摇摇头,再指指旁边的小孩子。
  有些小孩子的饼已经吃完了,现在正紧紧的盯着尤绽手上的饼。
  小小的尤绽感到了危机,突然之间,恶狠狠的用那两颗半牙齿重重的咬着饼子,口水在泛滥,很快,就涂满了整个饼子。
  见此,那些小孩子倒没有再盯着,估计是受不了尤绽的那口水。
  笑着看着这些小孩子的反应,尤渡面不改色的给尤绽擦着口水,
  尤绽扬起他那小脑袋,拖着长长的口水丝,饼子在嘴里已经成了糊,面对着尤渡甜甜的一笑,糊掉落下来。
  这下,尤渡的嘴角也歪了。
  下午是继续上午的活,好不容易熬到晚上。
  随着手上最后一件衣服被击打得干净,尤渡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浑身都酸痛酸痛,只想就这样摊在地上睡就好。
  “回去吧!”王二麻子过来了,拉起尤渡的手。
  “恩?”晚饭呢?尤渡很想问这一句,但只能在喉咙里挤出个恩字。
  “事已经做完了,当然是要回去的了!”王二麻子牵起尤渡的手,就往帐篷走去,没有提到尤渡所关心的吃饭问题。
  此时的尤绽手里还有半个被他的口水涂满了的饼,咬不动啊!奋斗了一下午,也还有一半的饼子~
  和三人一起的还有隔壁帐篷的那个小子,就是昨天晚上来叫尤渡不要大声的那小孩,由于他的脸上看上去就是一块,灰一块的,所以叫小子。
  “二子!”有个尖锐的女高音突然传过来。
  尤渡反射的转过身看去,原来是王二麻子的老妈,小子见状就先回去。
  “娘?你来干嘛?”
  “臭小子!还不是看你在这里辛苦!”后面的这半截话声音刻意压低着,有着疲惫与辛酸,然后把王二麻子给扯到怀里。
  “妈,你在那边还好吗?”王二麻子闷闷的声音从他娘的胸传出来。
  “好,我很好!”王二麻子的妈好像是抱着王二麻子感叹了会,然后就走了。
  尤渡在旁边很眼红。
  等回到帐篷,却见帐篷里的另外几个孩子已经睡了,尤绽双手正紧紧的拽着他那半块饼,挂在尤渡的背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流着口水睡着了。
  把自己以及无意识的尤绽清理干净,尤渡正准备回床上去睡。
  “哑巴尤!”王二麻子蹑手蹑脚的爬上尤渡的床。
  的印记顿时印在尤渡好不容易清理好的床铺上,尤渡的眉角挑了挑。
  只见王二麻子迅速的爬到尤渡的旁边,然后在衣襟里掏着什么。
  一会后,只见王二麻子的手里出现了个用树叶包的严严实实的家伙。
  那是什么?尤渡用眼神疑惑的看着。
  “是我妈妈偷偷的给我带过来的,她说我们这里只有中午一个饼,会饿肚子。”王二麻子左右望望,声音非常的小,一双乌的手指快速度的打开那树叶,是两个大大的烤红薯,“罗!给你一个!”他把一个稍大点的红薯递给尤渡,然后又很迅速的滑到自己的那个床位。
  烤红薯还是温热的,尤渡垫垫手里的红薯,自己一个大人也要个小孩子来救济了,尤渡笑着看着王二麻子。
  天是了,尤渡吃着王二麻子给他带过来的烤红薯,格外掰了一半收着,好明天早晨,小家伙尤绽不致挨饿。
  没有衣服洗的日子,帐篷里死气沉沉,就中午的时候,大家有点像人。
  尤绽周岁,可以名正言顺的说他是一岁了。
  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玩的,更没有自由,尤渡这天歉意的亲亲尤绽,尤绽这死孩子好像也知道,得寸进尺的硬要尤渡喂他吃饼。
  抱着尤绽走到帐篷的外面,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在外面晒着太阳,一动也不动,加上骨瘦如柴的身材,就如同排列着的木乃伊。
  太阳暖洋洋的光线散落下来,尤渡眯起了眼睛,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
  突然之间,好像有号角声响起。
  刚刚还如木乃伊躺在地上的人,一瞬间居然弹了起来,嘴唇打着哆嗦,抽腿就往各自的帐篷跑。
  尤渡不解的看着众人,号角声渐渐的紧了,尤渡看到有十几个士兵进入了这个里面,好像抬着什么东西。
  “尤那小子,过来!”前头抬东西的一个汉子说道。
  尤渡指指自己的鼻子,再望望四周,是叫我吗?却发现刚刚还在奔跑的人,早就已经消失,除了自己,四周已经没人。
  “就是叫你,磨磨蹭蹭干啥!过来!”抬东西的汉子恶声恶气的叫着尤渡。
  尤渡点点头,迟疑的慢慢抬步过去。
  “给你!”只见那汉子就手从抬的上面抽出个东西东西扔到尤渡的脚边,那是根锈迹斑斑的长矛。
  “小子,看你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外边,今天大爷就给你分了个好武器,等会冲锋的时候自己机灵点!”汉子好像是做了什么好事似的,咧开大嘴踢了踢那长矛。
  长矛虽然锈了,但锋口看上去还是锋利的,尤渡认真的打量了下,再看汉子放下的那堆武器,确实自己的这根是最好的,但是冲锋?冲什么锋?尤渡在心里疑问。
  “小子,你身上那奶娃娃最好给放掉,小心等会这个累赘会阻碍你逃跑!”那汉子憋了尤绽一眼,拍着尤渡的肩膀,拍得尤渡晃了几皇。
  “兄弟,那小子轻的像根毛,你清点拍啊!可别拍飞了!”旁边另一个汉子取笑道。
  是要去打仗吗?尤渡皱起了眉头,要他们这些小孩子去打仗?!!
  其它的士兵这时候已经到各帐篷去挖人出来了,不久,汉子就喊:“兄弟们,够人了,拿着家伙,准备走吧!”
  尤渡迷迷糊糊的随着众人在里面走,抱着尤绽,本来分给他的长矛也还是静静的躺在那个地上。

  第十七章

  “尤渡!你的武器!……”是王二麻子扛着尤渡刚没有带的武器追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尤渡看着王二麻子跟着队伍,还扛着两根长矛,跌跌撞撞的跑着,下意识的想用手去接,等手动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怀里还有个尤绽。
  边保持着速度,尤渡边想把尤绽绑到自己的背后,但尤渡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做到, 看着王二麻子跑得如此的累,自己又老是弄不好,尤渡有点急了,并且看样子真的是要上战场,刚刚怎么没有利用时间把尤绽给放下呢! 尤渡在不停的自责。
  这时,一双大手突然伸到尤渡的后面,三两下帮尤渡把尤绽给稳稳的绑在后面。
  尤渡转过身一看,是那名猎户。
  下意识的接过王二麻子递过来的长矛,尤渡对猎户感激的笑了笑。
  猎户对尤渡点了点头,然后与旁边的妇人两边护住王二麻子,“我们能帮你的就这点了,你是个小猎人,好好的保护自己吧!”
  尤渡看到了那妇人,不是说妇人是做饭的吗?队伍中还有小孩子与老人,为什么都要出来?村民一个都没有落下,倒是隔壁帐篷里的小子没有看到人影,他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忽然,一鞭子抽了过来,随着‘啪’的一声响。
  “小子,不要走神,给老子快点路!”一骑马的大汉瞪着尤渡。
  “哇呜呜!”尤绽紧紧的勒住尤渡的脖子,小声的哭。
  是打到尤绽的背上去了,听闻那一声,尤渡开始还在奇怪怎么没有感觉到疼痛,那鞭子的声音一下就像是抽到了自己的心尖子上,尤绽每哭一声,尤渡就感觉自己挨了一鞭子,今天是尤绽的周岁啊!尤渡用手在后面摸摸尤绽,手忽然摸到湿湿的一片,手伸到前面来,却发现是血……
  狠狠的瞪着那打过后就走了的大汉,那眼光就好像是要把那士兵凌迟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也能够下得了手?!!尤渡的眼球好像要突出眼框。
  但是没有办法,现在根本就不能与之抗衡,尤渡为了不让尤绽挨打,努力的跟上大伙的脚步,还好尤渡为了生存走过山区,打过猎,身体底子不是一般的好,对于背后多了尤绽与前面多了手中的长矛,倒比一般的男子步子还稳当点,只是人矮,举着这长矛感觉有碍感观。
  人群突然之间停了下来。
  尤渡骤不及防,一下子走不及,鼻子撞到了前面汉子的背上。
  “哎呦!”眼泪汪汪的正打算去问前面的。
  抬起头来,视线却一下跳过了前面高高的人头,尤渡发现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了城。
  很快。
  小孩站前面,女人站中间,男人站后面,迅速!不时有人在人群中这样大喝。
  尤渡也被士兵给拨到了最前方。、
  对面视线能看的清的地方,是一队队的青壮男子,后面依稀可以看到女人与小孩的影子,再后面就是骑兵。
  两军对垒,自己站前面。
  尤渡的脸一下白了,伸手往后面去摸摸尤绽的手,看情形,这根本就不是充军,村民只是免费送给军队的一次性人肉盾,并且还是上面发话,必死的那种!要不然又怎么会允许尤绽在自己的背上?!
  尚先生的心肠真令人摸不透,为什么不把他们就地处死呢?为什么要给银子?又为什么打着充军的幌子?
  时间不允许尤渡多想,随着号角声的传来,对面的人就开始先冲过来,他甚至看到有跑不及的女人小孩在马蹄下化为肉酱。
  自己这边的情形估计也是这样,只是顺序不同而已,因为尤渡看到后面的青壮年已经有人冲出来了,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就是猎户。
  电光火石之间,尤渡往自己的后面望去,骑兵倒还没有开始冲锋。
  边麻木的随众人的一起奔跑,尤渡边思考,尽量护住自己身后的尤绽。
  后面没有骑兵,那么为什么猎户会如此拼命呢?
  一只手从尤渡的后面伸过来,转过头,是一直照顾尤渡的王二麻子,只见他双目含泪的看着猎户,尤渡明白了,因为前面是自己的妻子儿女!
  看着汉子们那样的冲刺,尤渡眼红了。
  突然,一轮弓箭射过来。
  其中的一支箭看着就要射到王二麻子的身上,在电光火石之间,斜地里冲过来一个女人的影子,那是王二麻子的母亲,箭扑哧一声钻入她的身体,血从她的身上溅到王二麻子的脸上。
  这一箭没有射中要害,女人推着王二麻子往旁边走,王二麻子死死的抓着尤渡的手,箭全部射在前面的女人身上,偶尔的流箭被尤渡给挡掉。
  箭已经没有那么密集了,王二麻子的母亲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了,一步,两步,她还是挣扎着,尽量多的给王二麻子挡掉箭。
  王二麻子的眼里满是眼泪,腿在跑,但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妈妈。
  像慢镜头一样,王二麻子的母亲终于慢慢的倒下了,手伸向王二麻子的方向。
  王二麻子哭着,往死里拉着尤渡渐渐的往战场的边缘跑,跟着王二麻子,尤渡顺着大流,不着痕迹的往边沿地带跑,还好箭已经很稀松了。
  眼角的余光中,尤渡看见前胸被插了几箭的猎户死死的盯了倒下去的女人一眼,突然大吼一声,一鼓作气冲上去宰了好几个人,一往无敌,直接冲到骑兵的阵营中,一长矛过去就刺倒一匹马的时候,但是就在这时另一匹马斜里冲过来,一下就踩到了他的头上,猎户头歪了,但手犹自把长矛抽出来,插往了另一匹马的身上。
  冲过来个人,是名年轻人,眼里只剩下麻木,长矛直往自己的身上刺过来。
  想也不想,尤渡灵活的躲过去,反手一个长矛就把他刺倒,人血喷溅到尤渡的身上,脸上,尤渡的脸上从惨白到了青白。
  对面一个孩子举着长矛冲了过来,尤渡下意识的闪避过去,却看到那孩子用长矛刺穿了自己后面的一个孩子,连带一个老婆婆,而这孩子又被自己所不认识的村民所刺倒,村民被对面的一个女人的长矛刺倒。
  尸横遍野!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被尤渡给排除出去了,只剩下画面在尤渡的眼底闪白。
  村民不停的倒下,对面的士兵也不停的倒下,而自己只知道跟着王二麻子在不停的跑……

  第十八章

  腿已经麻木了,尤渡尽量面对着敌军,因为尤绽在后面,一旦有点失误,就会把尤绽给暴露在刀口的下面。
  但是有时候,偏偏还要顾及后面杀红了眼的南国士兵,手在眼睛看到个影子飞过来的同时,潜意识已经开始动作,视线里看到的只有红色,间或是踩爆出来的其它人体残肢断臂,映像最鲜明的就是人们在人世间所留下的最后一个表情。
  在奔跑的马腿空隙中找寻能够躲藏的位置,注意马上的人刺下来的长矛,躲避空中四射的流矢。
  尤渡的神经每时每刻都是紧绷着的,还好三人的身体都比较矮小,并且由于开始的努力,已经到了战场的边缘,就算是如此,尤渡应付得也非常吃力。
  脸上被流箭划开了道口子,左手被一个老头子给刺中了下,王二麻子的情形也差不多,幸运的是,两人的腿都没有受伤。
  连续了两个小时,尤渡他们挺过了骑兵的这一轮后,就借势躺在那些大个子尸体的下面,时不时有脚步从上面踩过去,尤渡已经把在战场上再自己背后摇摇欲坠的尤绽抱到胸口,自己藏在一死了的大汉下,而尤绽又在尤渡的身体下面。
  努力的承受上方时不时传来的压力,尤渡摸着尤绽的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尤绽已经进入昏迷状态了,后背的伤口在奔波中早已结了疤。
  时间好像没有尽头,尤渡的手撑在地上已经麻木了,更他一路上手臂的肿胀还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只是靠着精神再支撑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感觉再没有人上方过去,尤渡才微微的从大汉的下方偏出头看看,这才发现双方都在退兵。
  一只乌的手伸过来,是小子,从下往上望去,小子看上去很健康,这里的健康是指没有地方流血。
  缓缓的蠕动了嘴角,尤渡正准备爬起来,但是身体好像僵硬了,爬不出来。
  小子善解人意般的把尤渡身上的大汉移开,然后拉了尤渡起来,而一旁的王二麻子早就 已经在一旁了。意识到尤绽还在下面,尤渡想要弯腰把尤绽给抱上来,但是没有成功,旁边刚刚让尤渡藏身的大汉,现在细看去,发现他七孔都有血沫溢出,脑袋后面是一个大洞,腰侧更是流出一大截的肠子。
  尤渡呆呆的看着这汉字,完全想象不出自己刚刚就躲在这样的一具尸体下面。想吐,但是根本就没有东西吐。
  王二麻子的眼珠子却在眼眶里动也没有动,直接无视了大汉,弯腰把地上的尤绽给抱了上来。
  尤渡的眼珠子也无法像平常一样灵活的转动,更多的是缓慢转动着自己的脑袋,很缓慢的移动自己的脚步。
  放眼望去,两军在有序的撤退着,战争过后的旗帜已经显得有点萧条,旗帜上染着已经干涩掉了的血渍,或者还有些从几个小时前还活着的人脑袋里崩裂出来的黄白物体,看上去格外的刺鼻触目。
  两方各有一些人在尸体上挑挑拣拣,就如同小子。
  开始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小子的后面还背着个大大的框,里面放着一些实用的小东西,或者是弓箭没有坏的剑羽,或者是马匹的蹄铁,或者是缺了几个口的大刀,等等。
  “帮我一起捡!等会好回去!”小子对尤渡与王二麻子说。
  战争过去了,尤绽也在王二麻子的怀里微微的睁开了眼睛,两只小手无力的对尤渡伸着。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缓冲,尤渡已经能够活动手臂了,重新在小子的帮助下,把尤绽绑在了身后。
  “一起捡吧!”最后把尤渡身上的一个结打紧,小子居然拍了拍尤渡的肩膀。
  感受到自己后面的重量,尤渡点了点头。
  旁边一声微弱的惨叫声传来,顺着声音望去,尤渡看见一名士兵正从西国的一名士兵身上抽出带血的长矛 。
  “好漂漂!”后面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出。
  尤渡身体不禁一僵,脑海里闪现过的就是小孩的教育问题。
  “恩,是很漂亮。”小子在旁边附和。
  尤渡本来相向后的手停住了,傻眼的看着小子。
  “那小孩呢?”小子突然说。
  愣了下,开始尤渡不知道小子说得是什么,左右望望,真的没有看到王二麻子,再掉转头,尤渡见到了正在死尸堆里僵硬着身体疯狂翻找的王二麻子。
  此时的王二麻子完全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脚步就像是一步一步的在移,但动作很快,看来他开始的镇定是在有父母这片天的情况下,后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到了现在…… ……
  尤渡好不容易走到他的身边,抬起好不容易积起点力气的手,扯扯王二麻子的衣袖。
  王二麻子就好像没有看到,双眼直直的,依旧不停的把尸体翻开,见不是自己熟悉的脸,然后就继续翻找下面的另一具尸体。
  “喂!说话!”是小子来了,他喝着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没有听到,尤渡与小子只好跟着他走,然后顺手扒拉着战场上掉落的一些小小有用的东西。
  但事情好像不是很乐观,王二麻子翻找尸体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愈来愈见粗鲁,尤渡忍不住了,“王二麻子……”可惜的是尤渡由于久不说话,声音十分的嘶哑并且低沉,王二麻子根本久没有听见。
  倒是一旁的小子惊奇的看着他,尤渡有点尴尬的对小子表示歉意,好久后,小子吐出来一句,“你太内向了,不要老是不说话。”
  尤渡这才记起小子并没有村民的那种自己是哑巴的认知,也没有和自己有过多的接触,总共才见过几面,所以没有想过自己是哑巴。
  “你为什么要拉我一把!”尤渡问这个自己一眼望过去就感觉薄凉的孩子。
  小子在一个尸体的身上拔出一根箭羽扔到自己的篓子里,说道,“以后,你会是和我们一起的人。”
  为什么?尤渡疑惑的望着小子,边关注的看着王二麻子。
  “活下来的……”小子刚说到这里。
  但尤渡却突然奔了出去,小子看到尤渡像是不要命了的一样架住王二麻子搁到自己脖子上的刀。
  “你干什么!”尤渡嘶哑着嗓子大喝,血液从尤渡的手心往外面溢出。“你爸爸妈妈是想要你活下去,你不知道吗?!!!”
  王二麻子好像是楞了下,僵硬的把脸转过来,隔了好半晌,“哑巴尤?”尤渡点点头,期待的看着王二麻子。

  第十九章

  王二麻子的眼睛转动了几下,在尤渡期待的眼光中,却突然直直的倒了下去。
  尤渡傻眼的看着,王二麻子倒下去了,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怎么办呢?
  小子看着王二麻子表示爱莫能助,然后继续在旁边挑挑拣拣。
  “哑巴尤!”一声大吼声传来。
  尤渡转过头去,是村子里的那个恶霸,此时他的左手已经不在了,好像已经止住了血,身上也条条屡屡的很多擦伤,不明白他叫自己干什么,而且居然这么重的伤,在这个要人命的战场上,居然活了下来,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不过看到王二麻子,也许他会有办法的。
  “等会我和你们一起回去。”那恶霸坐在一具尸体上,就再也没有挪动屁股。
  “你来帮我一起带上他吧!”尤渡指着地上的王二麻子,着手搓着绳子,打算把王二麻子给拖回去……
  恶霸举着自己仅存的右手,指着自己空了的左手,翻着白眼皮,“你认为有可能吗?死了就死了吧!”他满不在乎的说。
  “你!”尤渡气结。
  几人在周围间或传出的惨叫声中,相安无事。
  当尤渡已经差不多搓好够拖王二麻子的绳结后。
  突然。
  “你们属于哪个帐篷的?”一个带有煞气的声音传过来。
  尤渡认出了那是那个小队长。
  “小的是658帐篷的。”小子在那里回答。
  “那你们呢?”小队长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在战场上看去,格外的有威震力!
  尤渡挪挪嘴没有回答,“呵呵,队长啊,我们是三天以前来的。”是那恶霸,只见他讪笑的对着小队长献媚。
  “上面宣布要处理的那一村??”小队长在自言自语,但听到在这话的恶霸与尤渡心里可就不是一般的叫糟。
  “那就砍了吧!浪费粮食!”跟在小队长旁边的一士兵一刀就往恶霸的身上砍去,鲜血往上面喷出来,恶霸的头颅一下就滚落在地。
  尤渡身上一下感到冷飕飕的,眼看着那士兵一大刀就砍下来了。
  小队长好像不知道,还在念着。
  随即,刀带着呜呜的风声从尤渡的头上砍下来,尤渡下意识的一滚,刀尖顺着尤渡脸上,刚刚在战争里被划出的那条血线,把划痕加深了很多,尤渡感到整个左脸都是凉飕飕的痛,估计是毁容了!
  还没有等尤渡准备,另一刀就跟着下来。
  “等等!”是小队长的声音。
  那士兵楞了下,刀尖划过尤渡的鼻子,然后余势向下,刚好把把尤渡所有的衣服都给划开,露出黄白的肚皮,还有那颤颤巍巍的东西。
  尤渡下意识的并拢腿,浑身激起一层冷汗。好险!宁愿死也绝对不能做太监啊!
  “哦!那汉子就被你杀啦!”顿了会,那小队长继续说,“也好!这小孩子就把他们编入658号帐篷吧!本来按惯例冲锋的贫民如果活下来就能继续活下去的,不过……算了!”小队长说完就自己走了。
  “算你们走运!”士兵踢了尤渡一脚,“天之前去600号帐篷领块牌子。”然后趾高气昂的跟在小队长的后面走了。
  尤渡看着这两人,没有一点说话的欲望。
  “那小队长是我们600到700帐篷的队长,他的舅舅听说是将军下面的一个谋士吧!小队长旁边的士兵是小队长的配对。”小子见尤渡一直望着那两人,说了这样的一段话。
  “配对?”
  “军中女人很少,并且要冲锋的女人是不能碰的。”
  尤渡理解了这话,毕竟在现代社会这种历史并不少见,只是没有见过哪个朝代是这样拿自己的子民去冲锋的,可能是有吧!但是自己没有见过。
  领了牌子,尤渡换了个帐篷,是和小子在一起,王二麻子最后也到底是被他给拖回来了,特地去原来的帐篷,把银子转移到现在睡的地方。
  这里帐篷是分两条长床,尤渡、王二麻子、小子与尤绽是一个大床,对面也是四个人一个床。
  晚上洗脸的时候,尤渡发现的脸上从太阳穴的下面,到嘴角的旁边直直的被划了道很深的口子,皮肉翻出来,配上原本就很平凡的脸,感觉很峥嵘,以现在的医疗技术,铁定的是被毁容了!
  “这条伤口很好!”见尤渡再打量自己,小子煞有介事的在旁边点着头。
  尤渡没有什么的笑笑,“我喜欢这样的脸!”确实,尤渡是喜欢这样的脸的,他恨不得自己的脸再丑点都好,这是他上辈子的病根,反正男人丑是不愁没有女人愿意嫁的,笑。
  小子见尤渡是真的不在乎,盯了他一会,就开始去交他捡的那些破铜烂铁去了。
  尤渡开始了和小子在战场上打杂的日子,不过现在不允许带尤绽出去,好在这几天尤绽都恹恹的,倒没有调皮,王二麻子休息了半天,也被鞭策一起做事了。
  捡破烂,烧尸体,洗衣服,刷马匹,等等。这些就是他们做的事,不过这样,也总算让尤渡弄明白了这个军队的编制与待遇,管理层的将军、军师之类的就不用讲了,其次是军医,然后是骑士、弓箭手、刀斧手、士兵,以此类推,最后就是自己这一群人,称之为军奴,非常悲惨的一群人。还有另外一群更特殊的,那就是军妓,但是军妓不多,只供上层人士使用,其它的就是自由配对,很多的杂役也为了轻松一点而和一些士兵配对,所以那时才有小子的那一说。
  原先的村民早就已经找不到原本的尸体了,手脚零零碎碎的,尤渡只好和那些死去了的士兵一起,给村民们念了遍阿弥陀佛,尸体处理不尽,都是堆在一起,然后一把火,尘归尘,土归土…… ……
  还没有等尤渡适应,原先自己住的地方就被很多人给住进去了,依旧是没有生气的面孔,但是就算是被尘土掩盖,也可以看得出这些人不是很简单,走动之间能够看到隐隐的气质。
  “这和你们从前一样,是去做冲锋的,住那边的人都一样。”
  尤渡点点头,原来说怎么周围帐篷的人都不怎么搭理自己村子里的人。

  第二十章

  跟着新来的人一起去做事,发现自己以前真的是很轻松,就只要三天洗次衣服,没有战事的话,更是六天一次,但是到现在,却什么都要做,还好分给小孩子的没有很多力气活。
  穷人的孩子还真是打着滚长大,看尤绽那模样和自己在战场里打滚,伤口很简单的包扎下,算作止了下血 ,虽然最后还是发了点低烧,但是在被子与尤渡身体的加温下,很快就挺过来了,背上的伤口顺利结疤。
  而对于尤渡会说话这一件事,王二麻子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对于他来说,可能最大的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变成了孤儿这一事实吧!
  事实就是走的一条线,当你身在其中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人会来提醒你,但是,一旦当你出了那条线,所有的东西就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让你看个明白。
  尤渡现在看着,那茫然的住在从前自己村住的帐篷的那一些人,突然之间想到了这些话。
  天灰蒙蒙的,出了森林的土地上,只有一些野草,间或几只在战场上空游弋的乌鸦,又开始新的一天了。
  尤渡安抚好尤绽,然后跟着小子,王二麻子,开始今天的活,脚步走到空地上。
  一声号角声突然响起,就像是他上次听过的那个一样。
  空地上开始还懒洋洋,有气无力的人,一下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不要命的甩开腿开始往自己的帐篷里跑。
  小子也是一样,“快走!”他扯了下尤渡的衣角,如同恨自己的老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的速度,往自己的帐篷跑去。
  尤渡疑惑的观察下四周,果然和那次一样,呆在帐篷外面的就是那刚来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几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跑到了帐篷里,尤渡问。
  “来抓人去冲锋的,你们从前住的帐篷的人注定的冲锋的对象,如果少了就会在我们这种帐篷里抓人,但很少有这种情况,不过如果你站在外面就会铁定的被抓去冲锋!”小子小心的透过帐篷的门帘像外面观察着,心不在焉的慢慢给尤渡解释。
  尤渡点点头。“我们也有可能去冲锋?”听到这里尤渡疑惑了。
  小子点点头。
  “爹……”是尤绽晃悠着小腿小胳膊从地上迅速的爬过来,现在他都快爬地成精了,爬的很快,惹得每次尤渡都得小心的看看自己的脚下面有没有人,要是踩到尤绽,心痛的可是自己。
  “怎么?”尤渡往尤绽的方向看去,尤绽的衣服拖在地上拖着长长的印子,小脸上也被自己的手擦得脏兮兮的。
  “痛痛……”尤绽撅着嘴,指着自己的后背。
  尤渡撩起尤绽的衣服瞅着,尤绽的衣服就是尤渡用绳子在布上面串起来,然后留出要进出的洞,拿绳子系上,就是件衣服,非常方便。
  其实尤渡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差不了多少,没有钱请人缝,他的衣服勉勉强强能见人,那是因为是已经故去了的王婆婆给他缝的。
  揭开衣服,这样一看去,就发现早就已经结疤了的地方,有一大块的疤掉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尤渡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尤绽!”
  “恩?”尤绽迅速的爬起来做好,两眼框里藏着眼泪,眼巴巴的看着尤渡。
  看到这样的尤绽,尤渡也狠不下心肠来,知道九成是他自己给弄掉的,故意恶狠狠的喝着,“不是叫你不要把疤揭掉的吗?”尤渡很严厉。
  “可是……”尤绽讨好的环住尤渡的脖子,委屈的说,“背背好痒……爹爹不在……”
  听到这话,还有那么一点情绪的尤渡也没有心再说什么了,轻轻的给他吹了下背,“以后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恩恩……会痛痛……”
  尤渡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外面的声音给打断了,大声的呵斥与维持纪律的声音不断传来,也有士兵不停的在周围穿梭,小子吓得小腿肚子都在抖,但是还是扒拉着那条缝看着外面。
  “又打仗了……”
  “恩。”小子答了下,声音颤抖着,肌肉不怎么生动的脸上也可以看得到情绪。
  王二麻子和其他的几个小孩都保持沉默,躲在自己的被子里。
  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又有人进来了。
  “去领工具!快点!”帘子卷到半空,只看到胸部以下的地方,格外显眼的,就是那双大大的脚,话音落后,脚消失,人就已经不见了。
  小子长长的嘘了口气。
  “好了!我们现在做事去!”
  “不是去冲锋吧?”王二麻子淡淡的问着。
  “不是,应该快停战了,是和上次一样,我们去捡战场上遗留下来有用的东西!”
  “好快!”
  战场还是上次印在尤渡脑海中的那个战场,阴沉的天空恍惚就要压到头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随手捡着一些还能回收的物品,尤渡仍然适应不了这个战场。
  放眼望去,几乎全部都是躺着的,这次冲锋的炮灰又会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呢?旁边一个断了腿的士兵躺在那里,马上就有一长矛从他的胸口透了过去。
  等等!那是南国的士兵啊!
  尤渡不解的跟着那士兵,“为什么?”
  士兵的脸庞很沧桑,脸上手上都有疤痕,没有怎么理尤渡,好像就是在自己感叹,“活不下去,就不要受苦吧!军医救不了……”
  原来如此,看着还活着的人,在战场上活了下来,但是由于受伤太重,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在自己战友的长矛下咽下最后的一口气,。
  这些,不是尤渡这个现代人所能想像的。
  夜了。
  尤绽在尤渡的故事里甜甜的闭上眼睛。
  “他们有两个人活下来了,分在612与826的帐篷。”小子在尤渡睡觉之前突然嘣出来句,好像在自言自语。
  “恩?826?”尤渡还没有通过这个帐篷。
  “军妓!”小子躺下了。
  “女的?!!”
  “恩!”
  非常的奇怪,尤渡现在对这里,冲锋后,活下来的女人才能是军妓感到很不可思议,是只有罪人的女人,吗?不管了,睡觉吧!尤渡看了尤绽一会,也就睡下了,最近生活有规律,也不用做很重的活,尤渡手上的肿也逐渐在消退,脸上结疤了。
  “啊!你们干什么!!!”音贝很高的声音一波波的冲击着尤渡的耳朵。
  还没有睡醒,尤渡就被声音给惹得清醒了过来。“谁啊!怎么这么吵!”尤渡声音还没有恢复过来,微微带着嘶哑。
  出去,远远的看到一名男子被几名士兵驾着,不让他进那个有几朵花纹的帐篷。
  “你们不是人!!!婉依啊!!!我的婉依!!!!!!”男子不死心的挣扎。
  帐篷里面隐约听到女人的惨叫。
  “那是昨天幸存下来的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小子来到了尤渡的身边。
  ‘活下来的居然是一对情人,很少见啊!’‘是啊!……’‘真惨!’‘哎,那女人不知道长得怎么样?’……周围不断传来这样的议论声。
  尤渡的转头一看,吓!大家都出来了。
  ‘可怜啊!’‘是的’‘但我们也可能明天就死……’这句话一说完,周围的窃窃私语一下消失不见。
  是啊!我们也有可能会死,尤渡想到这里感到非常的沉重,还有帐篷里的尤绽,我们如何才能活下去呢?

  第二十一章 牙牙学语

  里面不断的传出女人断断续续凄厉的叫声,外面的男人嗷叫了一会也没有再叫了,只是瞪着眼睛,盯着那帐篷的布帘,眼珠子好像是要掉出来。
  众人见没有热闹了,开始四散的做今天的任务。
  尤渡还在想自己以后该如何生存,一时倒还没有走开。
  此时,帐篷的帘子动了下,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官职好像不是很低。
  突然,变故丛生。
  本来在士兵手中看上去已经安静了的男子,突然暴起,睁着睚眦崩裂的眼,不知道怎么挣脱了士兵,挣到那男人的身边,直直往那人的胸口处撞去,男人一下子没有提防,被男子撞倒在地上。
  这里的士兵素质并没有从前押送尤渡那一队变态,男人居然被男子坚坚实实的撞倒了,然后男子不要命般继续压上去对那个男人又踢又咬,完全的状似疯状,没有持续多久,旁边的士兵就反应过来,紧一同去压制男子,男子非常的疯狂,张扬得不让人近身,一心踢咬着着下面的男人,不知道是从那个士兵的身上,男子抽出来了一把刀。
  这时候,士兵们一下真的是慌了,士兵们想靠近又靠近不了,但是男子就不管那么多了,一刀就往那男人的身上刺去,刀插在男子的胸口。
  刀刃可能被男人的骨缝给夹住了,一下子没有拔出来,电光火石之间,有一名机灵的士兵就是一刀往男子身上砍过去。
  等男子倒下去,再看男子下面的男人却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而男子早就已经咽了气。
  与战争不同,那里是屠杀,而这里更能感受到生命的挣扎,尤渡自始至终都站在旁边的看着,还有陪着尤渡在一起的小子与王二麻子,大伙都在忙,倒也没有人会注意几个小孩子。
  从开始到现在,尤渡也没有见到那个传闻中的女主角,估计作为官妓,并且男子还杀死了一个士兵,以后的日子不会很好过,但是却没有同情,这里又会有谁来同情自己呢?
  没有时间去感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新的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就快到月中了,这里每月的月中伙食都会好点,这是尤渡听小子说的,他还没有体会过这里所谓的好的伙食呢!
  这天,很稀有的大伙都只要做半天的活就能休息。
  擦完身上脏脏的东西,中午了,果然,今天的食物居然是玉米饭,还有点黄中带青的菜叶子在中间,在军中,他们能够有这样的一顿饭,真的是很不错。
  很珍惜的和尤绽一起吃完饭,尤渡就开始在帐篷里逗弄着尤绽,打听了下,他发现自己怀里的这小子智商真高,普通的一岁的孩子哪里能够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得如此清楚呢?并且还不怎么喜欢吵闹,有时候尤渡真的在怀疑到底是谁才是穿过来的那一个。
  “儿子,最近学了点什么话啊!”尤渡发现自己的小家伙现在很喜欢学别人说话。
  “隔……壁……滴……篷塌了!”尤绽奶声奶气的说着。
  “塌了?”尤渡紧冲出去看,旁边的帐篷还好好的。“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学来的这些话?看我不打你!”
  说着尤渡就作势要打尤渡。
  “乃敢打!再打……爷爷就不给……乃糖吃了!”
  这下尤渡就真的打了。
  尤绽边哭边叫,“乃真打!小心……生孩子子没屁屁!”
  尤渡扶额,“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这时,小子在一旁大笑,“还能是谁?开始是有人在吹牛,说隔壁的楼塌了,被你儿子听见了,然后就是一小子被一大兵在调戏。想不到你儿子居然全部都记下来了!哈哈!”
  尤渡哭笑不得。
  “里面的人,站好,点名!”突然一手举着竹简的士兵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尤渡他们再也熟悉不过的小队长与那小队长的姘头。
  “尤渡!”
  “在!”
  “王二!”
  “在!”
  “六!”
  “在!”
  …… ……
  原来小子真的是姓,尤渡在一旁腹谤。
  从头到尾,那个举着书本的士兵居然都没有放下书来,看念完了一转就要走。
  “到!”突然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最后面叫着。
  尤渡的腿哆嗦了下,我的小祖宗呀!你又要出啥风头啊!
  “咦……这里还有个婴儿?”士兵转过头来,看到了尤绽,非常的惊奇。
  尤绽偏着头,“咦……个里还有个咛儿?”口里依依呀呀的。
  “这小子在学我说话!”士兵走上前去捏捏小家伙的下巴。
  “个小鸡在学瓦说话!”尤绽同样奶声奶气的回了下。
  “O(∩_∩)O哈哈~!”顿时来的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你是这里的队长吧!”士兵对小队长刘疤说道。
  “是的!”刘疤挺直了身子。
  “这个小孩你们得处理下,我就不管了。”士兵说着最后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小孩很可爱!”
  “是!”刘疤答着话,“可是……”刘疤偷偷的打量下士兵 。
  “可是什么?”士兵问道。
  “这是上面强烈要求处理的那一村!”
  “是吗?”士兵好像皱眉思考了下。“还剩下几名?”
  “就这三个!”刘疤把尤渡、尤绽与王二麻子点了下。
  “哦!这样啊!婴儿还没有造册吧!这么可爱的小婴儿,可惜了,就把他弄出去吧!战场上的人命不少这么一条小的。你看着办吧!”说完,那士兵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刘疤点头,看着士兵走了出去。
  尤渡的心里有个疙瘩,走上前去,“刘……刘队长,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儿子?”
  “你儿子?”刘疤要笑不笑的问着。
  “恩!”尤渡点点头。
  “不错啊!居然几岁就能够生出来啊!我都还没有孩子呢!”刘疤居然在打趣。
  尤渡苦笑着,话说你一大人怎么还和一孩子打趣呢?
  但很快刘疤就止住了笑容,“这孩子,你去找这里看谁的家属比较近,然后要那兄弟给带出去,找户好人家吧!”刘疤看着尤绽,尤绽也睁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的大眼睛打量这小队长。
  尤渡为难的看着刘疤:“能不能通融下,我就只剩下他了。”
  “不行!你刚刚没有看到吗?难道你是想他和你一起死吗?”刘疤斩钉截铁的说着,“还是,你希望是我来处理?”
  “不!还是我自己吧!”尤渡知道现在的形势,有此言论是因为尤渡还是希望有那么一点点的安慰,就算是一点点,那也是好的。
  抱着尤绽,尤渡的眼里开始不断的滚落泪珠。
  在战场上没有哭,看着别人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熄灭也没有哭,看着大伙的挣扎,他更是没有反应,如今,他好像一次要把所有的眼泪都给弄出来,真真就像是开了个水龙头。
  “自己出去找吧!”刘疤叹了口气。

  第二十二章 肉山做干爹

  天闷沉着,压压的压下来,看样子居然好像是要下雨了。
  从村子被的那一天开始,这些日子一直就没有下过雨。
  抱着尤渡漫无目的的在营地里游荡,脚步乱移。
  “宝宝,你离开了的话,我该怎么办呢?”尤渡低头对尤绽耳语。
  尤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今天有点奇怪的爹,“咦……呀?”
  “呵呵!”尤渡笑了下,“也许你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记得我这个爹了吧!虽然你小子很聪明。”
  “不会!!……啵”尤绽十分卖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却因为太过急切而把嘴里的一个小泡泡给吹破了。
  “哈哈!”尤渡看到这个笑了,但眼泪还是没有止住。
  “爹爹!”尤绽的小手在尤渡的脸上胡乱的擦拭,“不哭!丑丑!”
  摸摸尤绽的头,紧紧在尤绽给揽在怀中,两人相伴的日子,已经是过一秒就少一秒,也不管了周围异样的眼光。
  紧紧的把尤绽框在怀中,闷着头直走,漫无目的。
  突然。
  “呔!小子!你走路没有长眼睛吗?”一声声如洪钟的声音在尤渡的头顶上响起。
  “啊!!”尤渡吓了一大跳,连忙睁着眼看,一座墙!?好奇怪!
  “小子!!!”墙好像颤了颤,更大的一声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尤渡连忙抬眼去看,墙上是谁在大喊?
  “看什么看?!小子,不认识我吗?”上面继续传声音下来,但尤渡就是没有没有看到人。
  墙动了动,居然在往后面退,尤渡呆住了。
  “小子!!!”更大的声音吼着。
  “啊啊啊!!!”尤渡指着墙,那不是什么墙,是那个打饭的师傅,现在退后了,得以让尤渡看得到他的真面目,尤渡这个身体实在是太过矮小,站在打饭的师傅那肚皮下,往上根本就望不到脸,肚子太圆了。于是,以为看到的是墙。
  “我在这里准备把人送给我儿子,啊!不对!是把我儿子托付给一家可靠的人来抚养。”尤渡被吓得有点结结巴巴了。
  一根香肠伸了过来,特大号的那种,居然是那师傅的手指,戳戳 尤绽的脸,尤绽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眼前这座肉山 。“你儿子很可爱,但是太瘦了,看着可怜…… …… 这样吧!我婆娘好像很瘦,才两百斤,一直也没有给大爷我生一个,你这儿子就先做我干儿子怎么样?保准把你儿子养得健健康康了,绝对不会像你这样,一根稻草!!”那师傅鄙夷的看了尤渡一眼,伸出手指推得尤渡晃了两晃。
  听到他婆娘200斤还很瘦这句话,尤渡是懵了,想想如果到他家的话,以后尤绽的体型,脑海里自动幻想成眼前师傅的二号,连眼睛也如同流氓兔那样,只剩下条肉 缝,浑身颤抖了下,使劲的甩甩头,“师傅,这还是太麻烦您了吧!会很辛苦……”
  “就这么说定了!”师傅大手一挥,就把尤绽从尤渡的手里轻飘飘的弄到了自己的手上,根本就没有理会尤渡。
  尤绽到了师傅的身上就像是跌进了棉花堆里,很高兴的在上面打着滚。
  尤渡神色复杂的看着尤绽,“您家是在……”
  “我家啊!”师傅好像微微的扬起了头,看不清晰,因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脖颈,大手往尤绽的身上抚去,尤渡就只能看到尤绽微微露出的一点头发了,尤渡担心尤绽会不会在肉山里面窒息。
  “我家离这里大概两个时辰的路程吧!也不知道我家婆娘怎么样了,不过今天是十五,应该她会过来。哎……”
  肉山突然颤抖了下,低头。
  尤渡奇怪的看着,那手好像从尤绽的身上拿开了。
  宽厚的肉山上,只见一小婴儿在上面流着口水浴血奋战中,随即,两根特大号香肠手指提起尤绽的衣服,“你小子居然啃我!”肉 缝好像微微的睁开了点。
  尤渡在下面笑着,斜眼间憋见流着口水的衣服,上面刚好有个洞,难怪尤绽会咬下去,突然之间,尤渡像是想到了什么,“师傅,您等等。”
  “什么?”肉山倾斜了点。
  “您先不要走。”尤渡撒开脚丫子就往自己的帐篷跑去。
  那师傅嘴里喃喃了句,“干什么呢?”不过这话也有正常人的音量,接着晃动着两根手指头,把尤绽掉在空中甩了甩,“叫你小子咬本大爷!”
  尤绽在空中欢快的笑着,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
  好奇的伸出手指搔搔尤绽的小肚子,尤渡一颠一颠的笑着,“坏……坏……”
  肉山好像愣了下,再继续轻轻的戳着尤绽的小肚子,尤绽小手小脚不断的飞舞,然后特大号香肠再继续…… ……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扑哧……”尤渡回来了。
  肉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往自己的背后抓了抓。
  尤渡欺近肉山。“以后我儿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让贵夫人好好的担待了。”
  肉山搓搓手心里的四个东西,眼睛好像睁大了下,紧紧的拽着,“你儿子叫什么,我姓简,叫简牛。放心吧!我会把你儿子养得像头牛!”
  “尤绽。”养得像头牛……
  “哦,尤占,占地为王,这名儿很霸气!”肉山简牛大笑着拍拍尤渡的肩,“以后这娃儿就叫简占吧!”
  尤渡抽抽嘴角,“恩。”
  肉山简牛高高兴兴的提着尤绽就准备走。
  措手不及的站在原地,与简牛的心情完全不同,眼看着简牛就要消失在视野了,“简师傅……”突然尤渡叫了出来。
  “恩!”一声很响亮的喷鼻的声音,然后简牛那肉山感觉好像是很艰难的转过身来。“有事?”
  “……没……”尤渡喃喃的动了下嘴巴,眼睛直直的盯着尤绽,不!现在已经是简绽了。
  “我婆娘每月十五三十都会来,你能够经常看到他的。”简牛停顿了下,开口说道,看不出这老大个的也能够明白尤渡的心情。
  “哦!”尤渡低着头。
  “爹……爹……”简绽好像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小胳膊小腿向尤渡的方向尽量伸出。
  一根手指头抚摸着简绽的肚子,简牛好像停顿了下,然后大踏步的扛着很少大哭的简绽消失。

  第二十三章 怎做军中百事通

  “送走了?”棚帐里小子问。
  “恩。”尤渡点点头,看样子是不太想说话,明显心情低落,萎靡着身子坐在那里。
  “是谁?”
  “打饭的简师傅。”尤渡的头已埋进了自己的胳膊弯儿里。
  “他啊!”小子移近了点,安慰的拍拍尤渡,“你就放宽心吧!别看简师傅的长相,他人还挺好的,也别看他每天只给我们一块饼,那是他没有办法,上头这样规定的,但是你发现了吗?我们那饼很硬,很厚实!不是他做的不好吃,只是这样我们就不会饿肚子的。”小子在一旁解释。
  “恩。”尤渡依然低着头。
  依旧低着头呆坐,观之,估计在缅怀,小子亦不再打扰,爬上床休憩,把空间留给尤渡。
  坐了会,打了盆水给自己洗脸,“小家伙,来,洗澡!”伸出手去,才发现手边已经没有了那肉嘟嘟的一团,小家伙去外面了。
  看着从手上滴落下去的水,一滴大大的水,分成两滴较小的水,然后另一滴滴落下去,剩下的那滴已经细小了。
  尤渡下了个决心,自己一定要出去,不能让小家伙长大以后不再记得自己。
  和小家伙相处许久,开始可能真的只是店家托付给自己的一份责任,但是到了现在,每天怀里都有个肉嘟嘟的小家伙,有事没事会有条小鼻涕虫粘在自己的身后,尤渡已经把小家伙当作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了。
  习惯,是最可怕的毒药。
  “六!”一早起来,尤渡仰着脸很有精神的看着升起的太阳。
  “恩?”奇怪的转过头来,今天的尤渡很不一样。
  “我们有没有可能去做士兵?”
  看着远处在操场上操练的士兵,眨了眨眼,小子的嘴边泛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带动他那灰相间的脸弯出个另类的笑容,“有啊!不过得等我们能够活到十六岁!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去做士兵了!”说到这里,小子把自己小小的胸脯高高的挺起来,灰败的眼珠子在这一刻也显得神采奕奕。
  捡东西的手顿了下,还有8年?尤渡登记的是八岁,时间太长了。
  小子转过头,看着尤渡动了动嘴,显然还想多聊几句关于士兵的事,尤渡已经进入自己的世界了,撇撇嘴,眼睛里的光彩也黯淡了下去,继续着手手边的事情。
  望着那环绕着的明哨暗哨,而且只有 一条路,小家伙在南国,并且还要打探小家伙的具体位置,至于和小家伙会合后,就有两条路,西国与南国。
  但是,去西国,不但要通过南国的明岗暗哨,还有西国的,最大的阻碍,就是南国和西国的交界地带,那里肯定被插满着数不清的探子或者是巡逻的士兵,并且去了西国,语言不同,文字不通,还要花时间去适应,生存艰难,而小家伙那时候应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条就抹掉,那么就只剩下南国这一条了。
  第一步,成为军中的百事通!
  “话说当时公孙胜正在阁儿里对晁盖说这北京生辰纲是不义之财,取之何碍。只见一个人从外面抢将入来,揪住公孙胜道:‘你好大胆!却才商议的事,我都知了也。’那人却是智多星吴学究。晁盖笑道:‘教授休慌,且请相见。’……”
  一个小小的帐篷前面,围着好几层士兵,手里拿着或者捧着各自的晚餐,或蹲或站,伸长耳朵听着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中国名著,细听还可以辨别出于是属于该名著的第十六回。
  …… ……
  “‘不争你把了生辰纲去,教俺如何回去见得梁中书?这纸领状须缴不得,就扯破了。如今闪得俺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待走那里去?不如就这冈子上寻个死处。’撩衣破步,望着黄泥冈下便跳。正是:断送落花三月雨,摧残杨柳九秋霜。毕竟杨志在黄泥冈上寻死,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听到这里,轰了一声,从内炸开来,“再讲点……再讲点……”不断有士兵这样的要求的,一个小人从里面挤了出来,重重的出了口气。士兵也跟着转过来,小人却不是尤渡还能是谁?
  “没了,明天再来。”背转身表示再无可能。
  士兵都摇头叹息,明白今天是没戏了,举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食盒或者是沾满油腻空空的两手作鸟兽飞散。
  但还有一些人留下来,其中就有一个虎头虎闹的小子,眼睛滴溜溜的转。
  跨步走到尤渡的旁边,手肘碰了碰尤渡。
  翻翻眼皮看着这个天天在这里跟着自己的小子,尤渡在心里挣扎下,落锤定音,就是你了!
  “你想干什么?”尤渡提高着声音,双手环着胸故意不看这小子。
  “嘿嘿!”这小子左右瞧了瞧,拉着尤渡偷偷的往帐篷里跑,“罗!”他打开自己怀里的那个食盒。
  一块大大的腌肉,还有尤渡很难吃到的玉米饭。
  尤渡装模作样的看看外面,暗地里喉结大大的上下滚动了下,天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吃肉了。
  密切关注尤渡,这动作也没有逃过该小子的法眼,小子看到顿时乐了,“哑巴尤,你给我说说那杨志到底死没死吧!”说着把食盒塞到尤渡的手里。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食盒,尤渡硬是把它给塞回去,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这不太好吧!”
  “怎么会不好?!”小子又把食盒给塞在尤渡的手里。
  眼睛随着食盒的来来回回也在来来回回,喉结再次滚动了下,“那说好,这可是你请我的啊!”
  “没问题!没问题,你快讲吧!”这小子双手不停的在身前搓着,不知道有没有死皮被他给搓下来一层。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尤渡把食盒紧紧的护在怀里,艰难的说着。
  “你说,你说!”身体就差没有扑到尤渡的身上了。
  “以后还是我讲一段,但是,你也讲点有趣的事给我听吧!我在这里无聊头顶了,这样也公平点。”
  “行!行!”小子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你叫什么?”
  “哎呀!我的小祖宗呀!你快点行不行,我叫刘道,你再不讲,我又得回去操练了,没有时间了 呀!”刘道这小子唤起祖宗来,真的是急了。
  “好!话说杨志当时在黄泥冈上,被取了生辰纲去,如何回转去见得梁中书,欲要就冈子上自寻死路。却待望黄泥冈下跃身一跳,猛可醒悟,曳住了脚,寻思道:‘爹娘生下洒家,堂堂一表,凛凛一躯…… ……’”尤渡开始了他的《水浒传》讲书生涯。

  第二十四章 进程

  时光如梭,十五天的时间在尤渡的盼望中不紧不慢的走着。
  一早早早的收拾好自己,把自己那油光发亮的头皮擦了又擦,整个人像入了活水的泥鳅。
  “爹~爹!”隔得老远就听见了尤绽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尤渡的心里还是不习惯叫他简绽的。
  “诶~我的宝贝!”尤渡飞奔过去,那两座肉山被他视而不见。
  一个滚圆妇人把尤绽小心翼翼的递到尤渡的怀里,然后往肉墙简牛的方向走去。
  把尤绽给接在了怀里,“哎呦!”尤渡皱了下眉,开始没有发现,这才过去了15天,尤渡已经觉得有点抱不动尤绽了,手里的尤绽居然真的被养成了个小肉球,脸上已经圆嘟嘟的了,整个就是一小肉球。
  “儿子啊!你天天吃什么呀!”
  尤绽弯弯手指头,用他特有的声调不清不楚的说着,“早晨,三鸡蛋。”他举着两根手指头,“两个?”
  “二个。”尤渡又伸出三根手指头。
  “到底是两只还是三只?”尤渡好笑的看着小家伙。
  两根肉肉的小手指苦恼的戳着自己的脸颊,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三个吧!……吱……”口里的口水流了下来。
  “那中午和晚上呢?”
  “米糊糊。”尤绽皱着眉,显然是不太满意米糊糊的味道。
  “你呀!”尤渡捏捏快变成南瓜饼的尤绽的脸,“吃这么多,小心以后爹爹不认识你了。”
  “吃多,爹,就不认识瓦吗?”苦恼的把手指头放进嘴里。
  尤渡作势扁着嘴,“太胖了,爹爹就分不出宝贝你和猪猪的分别了呀!”
  “瓦不要当猪猪!不要猪猪。”尤绽细细的眉毛也皱着。
  “好,不要猪猪,我家宝贝最聪明了。”
  “那爹爹……也不能够不认识瓦。”尤绽说得急了,口水混着话一起,说得不明不白。
  “好,爹爹一定认识宝贝的!”
  小肉山倚在大肉山的怀里,期期嗒嗒的在说着什么,抱着尤绽走开了点,周围没有什么人,左右望望,“儿子,你住的家里有没有什么很高的东西?”
  “很高滴东系?”尤绽偏着头,“树很高,果果摘不到。”
  “有很高的树吗?”
  尤绽委屈的点点头,“系的,大妈妈不给瓦吃。”
  “哈哈,那是什么果子?”
  “青翠翠的果,很好看。”歪着头哭诉着。
  “乖啊,那果子还没有熟呢?等爹爹以后摘熟的给你吃,好不好?”尤渡诱引着小家伙。
  “好!”口水就稀里哗啦的出来了。
  伸出只手,给小家伙擦掉口水,“这样吧!爹爹和你约定下,等那果子黄了或者红了的时候,爹爹就来接你走,好不?顺便把果果摘下来给娃娃吃!”
  “好!好!”小家伙拍着两只手。
  “但是呢,这样爹爹可能还找不到宝宝的家呢!宝宝你说这么办?”尤渡有点邪恶的诱导着宝宝。
  “唔……”小家伙想着,但是总是想不到,“哇哇哇哇……娃娃想不到……哇哇!!”
  这下就轮到尤渡手忙脚乱了,“宝宝乖,不哭!不哭!哭还是男子汉吗?”
  “但系爹爹找不到娃娃,瓦……瓦不要当男子汉。呜呜呜呜……”
  “不会,不会,娃娃在你家门前最高的那大树下放种红色的东西,爹爹就能够找到娃娃的。”
  “真的。”尤绽偏着头质问着尤渡。
  “当然!”这下是尤渡在自讨苦吃,后悔逗小家伙了。“不过这只是爹爹和宝宝之间的秘密,不能和别人说哦!”
  听到秘密一词,小家伙顿时来了精神,使劲的点点头,“恩!恩!秘密……嘻嘻……”
  今天的时间很充足,这大抵是尤渡每天两回故事的功劳,只要尤渡不是很出格,大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比如刘道那小子,还会来插一腿。
  “宝宝长了牙没,来,给爹爹看看啊!……一颗,两颗,第三颗好像又长出来了一点点哦!”尤渡欣喜的对小家伙说。
  “还不能吃果果。”尤绽的情绪却没有跟着尤渡的情绪来,懒得敷衍,真实的说出自己低落的想法。
  “简绽。”女声传过来。
  尤渡打了个激灵,这么快?
  手里抱着肉肉的尤绽僵硬的转着身,“嫂子要回家了吗?”
  “恩。”简大娘从尤渡的怀里抢过尤绽,“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不回去,就走不会去了。”她略微遗憾的看了简牛最后一眼。
  “婆娘,山路小心点,有狼就紧爬树上,不要和它们对着干啊!”简牛一步一步的带着重重的脚步移过来,看样子倒好像要压下来,压压的一片影子。
  “哪里会有什么狼?有也会是在晚上,老娘都走过这么多次了,你就别在这里啰叽吧嗦了,大老爷儿们怎么比我这妇道人家还啰嗦?”简大嫂故作大方的转过背往外面走,面对着简大嫂的尤渡,清清楚楚的在简大嫂的眼睛里看见了她的泪花。
  铁汉柔情,尤渡的心里莫名的闪过这样的一句话,感情还真是好,半个月见一次的人感情还能如此的丰富,也对,刀口上舔血的生涯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
  “宝宝。记得爹爹跟你说过的事啊!”尤渡不放心的叮咛着。
  他看别人如此,怎知他自己的眼里不也是一样。
  “呜呜……宝宝……呜呜……记得!”
  “武松大笑道:‘我的本事不要箱儿里去取!正是挠着我的痒处!’便去鞘里再拔出那口戒刀,轮起双戒刀来迎那先生。两个就月明之下,一来一往,一去一回,四道寒光旋成一圈冷气。两个斗到十数合,只听得山岭傍边一声响亮,两个里倒了一个。但见寒光影里人头落,杀气丛中血雨喷。毕竟两个里厮杀倒了一个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今天正是《水浒传》的 第三十回,张都监血溅鸳鸯楼,武行者夜走蜈蚣岭 。
  却说今天的故事说完,刘道按例留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偷人

  尤渡笑道,“刘哥儿你也不知道怎的,在我这儿每回多听半回儿,而第二天也来听这已经听过了的半回儿,你腻也不腻啊?”
  “怎么会腻呢?这书听着,感觉浑身都是劲儿!”刘道的手里还有个食盒,最近里面的菜色越来越丰富了,刘道是个爱说的主儿,在这里听了,回营睡的那会儿,又会把多听的半回儿说一遍,到隔天的第二天再听一遍,也不知道他是在乐和啥!倒是饭盒里,因为越来越多的人会留点好吃的送给尤渡,这就好了尤渡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将养,尤渡那程光雪亮的头皮更是泛着油光,脸上因为有了点血色,那道疤痕倒也不是很显眼了。
  “最近军营里有什么稀奇的事儿没有?”
  “没有啊!”刘道撇着嘴,“还是张三和张四在那儿闹别扭呢!也不知道两个正儿八百的爷儿们有什么别扭好闹的,当面说清楚不就成了。”
  这是军中两个身高八尺的汉子相恋的传闻,一般军队里大多都还是异性恋,只有真的按捺不住,才会找些清秀的少年或者小孩,因为肌理更接近女人。而少年小孩们大多也只是寻求一处庇佑罢了,该做事的时候做,打仗缺人的时候,那些相好的会给个提醒,官大点的就可以保住性命,这样,也算各得其所,真正相恋的很少。
  尤渡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是有点接受不了,尤其当看到那俩汉子本人的时候,不是时下一般的士兵配他们这种做事的瘦小少年或者小孩的搭配,那是一对真正的大熊!俩人都绝对是身高八尺的汉子!肌肉疙瘩的全身可见。
  “还是他们啊!一堆肉块儿有什么好的?”尤渡叹息的摇摇头,手打开刘道带过来的食盒,里面有好几片青色的叶子,一些玉米饭,还有几块腌肉,“有没有谁被挨骂的没有?现在营地里的乐子是越来越少了。”
  “那就是你不知道了,他们可是乐在其中,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在别人后面说长道短的。”刘道居然还教训起尤渡来,手指点着尤渡的头……
  尤渡也不计较,好笑的听着,手里夹起腌肉津津有味的啃,乖乖扮演属于自己的角色。
  “至于挨骂的么?没有,不过昨儿个后勤部一小子靠走关系,千求万求的,好不容易进了个军妓的帐篷子里,却被咬掉小弟弟回来了。”话题子一打开就关不拢了,“这不,由于伤口太大,还在床上死去活来的,听说很久都是做不了事的,后勤部打算再挑个机灵点的进后勤部,那小子可能只能回家种田了,连媳妇都不能讨个,真是作孽啊!”摇着头,刘道在那里自个儿的边说边叹气。
  …… ……
  心满意足的舔掉最后的一颗玉米,满足的拍了拍肚子,刘道还在挥洒着唾沫,在那里猜测着军营里的女人,这小子的荷尔蒙激素看来也不是很少,不过,可能是从他的嘴里挥发了。
  “恩,好像已经是卯时三刻了呀!”尤渡把食盒放在刘道的手上,剃剃牙。
  “啊!!!!就卯时三刻了啊!不行,我得快走了!”也没有管尤渡有没有听自己的,刘道拿着食盒,一溜烟就消失在尤渡的帐篷。
  转眼间,就只见到一方布帘在那里飘荡了。
  沉吟许久。
  帘动,是小子。
  抬眼憋了眼,复又思索。
  “哑巴尤,在担心什么?”平板的声音略含些许关心。
  半晌,“你有没有后勤部相熟的?”
  奇怪的望了眼尤渡,疑惑的回答,“没有,倒是隔壁床那细皮嫩肉的小子有个和后勤兵玩得好的相好。”
  一直没有和一个帐篷的另外几个小孩打过很深的交道,说不上好不好,只依稀的知道那边床上的几个都有相好,于是休息时间根本就摸不准,也不知道是在哪个角落里去野合去了。要想找人的话,就得等。
  尤渡等着那细皮嫩肉的小子,大伙都快睡了,尤渡的眼皮子也在往下掉,有相好的几个孩子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但那细皮嫩肉的小子却一直没有看见。
  紫月已经升起来了,透过门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月亮洒下的淡紫色清辉。
  紫月还挂在角落,不知道何时,太阳也出来凑热闹。
  原来,尤渡已经这样坐了一夜。
  “你一夜没睡?”小子诧异的坐起来,平常尤渡可是能迟起一分钟就赖一分钟的人,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
  “恩。”尤渡点点头。
  果真如此。
  思考了好一会,“你找那小子干嘛?”小子的眼睛闪烁了下。
  尤渡眨眨眼,笑了下,“就是不告诉你!”
  小子不由气结。“你就是今天做事倒下了,我也不会心软的。”他气哼哼的说道。
  “请便!”
  “你……你!……”小子颤抖着根手指指着尤渡。“哼!”于是乎,甩袖而去。
  做完事回来,尤渡有幸的见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人,问之,答应会和自己相好的说说,但是那里说不说得通,就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尤渡把唯一剩下的一锭银子给了这小子。
  “你是想要去后勤部吗?”小子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问了这个,并且那里的事我也听了点。”
  尤渡的目光闪了闪,“我们这里实在是太不自由了。”
  “大伙都削尖了头往上呢!还是踏踏实实的混着吧!”铺开叠好的被子,小子准备上床。
  “我有办法。”突然在旁边很久没有吭声,快变成隐形人的王二麻子说道。
  605帐篷。
  三个小影垫着脚尖往里面潜了进去。
  一会,三个小影携着一麻布袋样的影子出来了,蹑手蹑脚的。
  士兵在600~700的帐篷外巡逻,很少进来。
  帐篷间的死角。
  “这是谁?”是尤渡。
  “嘘……”王二麻子嘘了声,“小点声,这是那后勤部一小队长的相好。”
  搓手的声音传来。
  “他俩关系好不?”是小子压得低低的声音。
  “蜜里调油。”

  第二十六章 争夺

  “你们是想…… ……”
  “嘿嘿!”说着小子就一耳光往那人的脸上扫去。
  那小子嘴里咬着尤渡几人给塞进去的布块,‘呜呜’几声.
  “你干嘛?”尤渡抓住小子的手。“有什么事,先问再说。”
  “没什么事,只是手有点痒了!”小子的眼睛泛有他其它时候绝对没有的奇怪的闪光,在只有微光的暗中居然是熠熠生辉。
  尤渡没有再理小子,走到那人的旁边。
  “等会我抽掉你口里的布,你不大叫就不会受皮肉之苦,大叫的话……明白不?”尤渡特意使自己的声音有威震力,其实不用,尤渡由于许久都没有说话,声音不同于一般的小孩子,略带沙哑,在这漆的环境中,有种别样的意味。
  那小子颤颤巍巍的点着头。
  伸手抽掉布,“听说你是后勤部一队长的相好。”
  小子闪动着泪花点点头。
  “那么,现在后勤部缺了一个人,他们内部有没有决定人选?”
  那小子又点点头。
  “是谁?”尤渡有点兴奋了。
  小心的动动手脚,这小子忐忑不安的看着这一行人,而尤渡一行人根本就没有发觉,只是用着十分期待的眼光看着小子,诸不知,这举动在被绑的人面前,就好像被一群虎视眈眈的人看着。
  “哇!!哇……”这小子居然开哭了。
  一把堵住这小子的嘴,“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好像是吓哭他了。”王二麻子的反应有点过慢,但是比之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确实是好多了。
  “吓哭了……”尤渡非常的疑问,这男孩是什么生物,是自己很久也没有闻到过了的女人吗?
  “是我!”这小子抽抽泣泣的吐着不清不楚的字眼。
  “什么?”小子没有听清,又甩了这小子一记耳光,“哭哭啼啼的你哭谁的坟呢?要死不!!一大男人居然这样恶心!!”
  “是你?”尤渡问,这世上会有这么好的事?
  从这小子断断续续的描叙中,尤渡知道了,原来他那相好的是后勤部队长的同乡,并且可以说得上是穿着一条裤衩长大的难兄难弟,相好的不放心这小子,寻思着有机会就要拉他上去,那后勤队的队长也就卖了这个人情给他。
  “把这个机会让给尤渡!”小子命令着。
  “我不!”这小子居然不擦眼泪了,首次抬起头来,坚决的看着小子。
  “给不给?”小子拿起块石头在手里掂量着,语气居然在尤渡看来都冒着丝丝寒气。
  “不给!”这小子是拗到底了。
  “不给?!!!”小子望了尤渡一眼。尤渡点点头,为了生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小子!你就自求多福吧!别过头不去看小子,只听到后面一句句的问着,“你到底给不给?”与抽泣着,边呼痛边说不给的声音。
  “什么声音?!!”一盏灯在远方闪起,那里是巡逻的士兵。
  手快于大脑,在那小子发声呼救的前面,尤渡的手就封住那小子的口了。
  灯慢慢的往这边靠来,渐行渐近,尤渡的脑门子都快被水淹了,那小子居然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中,狠狠的咬住牙齿,把那小子压得更紧了。
  巡逻的士兵惯性的往平常巡逻的地方走着,灯从前面几尺的地方过去,尤渡几人险险的避过一关。
  灯光再次消失在别的帐篷后。
  “呼!”小子重重的出了口气,“吓死我了!”
  恶狠狠的盯着这小子,一手就把布条重新定定的塞在他的嘴里,小子感应到了什么一个劲的往尤渡的怀里拱,尤渡无情的走开,刚刚是谁咬了自己的手掌心?!
  “说!你到底给不给?!!!”小子一拳就往小子的脸上招呼过去。
  “不给。”下意识的低头,不让小子打到自己的脸。
  “那这样呢?”暗中,借着微光看得不是很清晰,但是从姿势上可以轻易的看到小子的不同寻常。
  那小子抽泣的哭着,但那头无论如何就是没有点。
  小子的姿势看上去是越来越用力了,‘卡擦!’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出,‘唔!’那小子声歇力竭的吼了下。
  “你踩断了他的腿!”尤渡一脚就把小子踹开,“今天你是怎么啦?”作为现代人的尤渡还是无法漠视,尽管是在这样一个世界。
  小子摇了摇头,“血是很美妙的东西……”
  ‘人格分裂’这个词一下跃然而上。
  这小子已经被痛晕了,今天的事没有一点进展。
  把小子送到原本的帐篷,断了腿的人只要不是军奴是能够返家的,希望回家后,他的那条腿能够好吧!尤渡当时也并非没有想过这样的办法,但是如果那样的话,自己是断断带走不了尤绽。
  那小子回家后,家里有个疼爱这个爱哭鬼的嫂子,勤劳能干的哥哥,然后小子的村子里还有个白胡子老头,没有多久,在白胡子老头开的那种的狗皮膏药下,他那腿就已看得见的速度愈合了,娶了个爱哭的老婆,日子很平淡但是很幸福。当然偶尔也会有磕磕碰碰,于是乎,有什么争执不休的,到最后,总是两个人一起抱头大哭。
  ‘尤渡……尤渡……’恩?是有什么人在喊自己?‘尤渡……再不起床,今天不能洗完衣服啊!’
  ‘洗衣服’尤渡的脑海里是迷迷糊糊的,‘等等!……洗衣服!!!”尤渡呼啦的一下坐起来,上上下下的望望,才发现现在是早晨,今天的任务是昨天没有洗干净的衣服,刚刚的,全部都只是梦而已,那小子的生活不知道会怎么样,断了的腿能够回家吗?这里的军队会不会护送他回家?
  匆匆的用冷水拍打了下脸,突然看见自己的光头,与那脸上与当时相比有点趋于淡色的疤痕,‘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呢?’
  “昨天晚上,这里的人都在吗?”小队长踏进来,后面跟着好几个士兵。“手都伸出来!”

  第二十七章 后勤部

  尤渡的心咯噔了下,这下坏了,潜意识就想把自己的手往后面放,但是想想又无济于事,于是一下就给僵住了。
  “诶!那小子!叫你伸出手来,你听见没有?”小队长指着尤渡,于是所有的人,头一下转到尤渡的身上,小子与王二麻子担忧的看着尤渡。
  滴着汗,尤渡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有想到办法,昨天怎么就忘了考虑这个事了呢?尤渡在心里懊悔不已,头上大大的汗滴一下冒了出来。
  “有什么不好伸的!”小队长走过来一下子握住尤渡的手,想抬起看。
  尤渡僵了下,愣愣的看着小队长,行动早于意识,暗暗使劲,小队长一下子还真是没有把尤渡的手抬上来,横了尤渡一眼,小队长猛一使劲!嘿!尤渡的手还是翻了过来,一口深深的牙齿咬出来的痕迹暴露在大伙的视线里。
  闭上眼睛,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么就闭着眼吧!相信简牛的婆娘会把尤绽带得很好的,尤渡一瞬间在心里闪过今生的尤渡与前世的姐姐,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辈子呢?虽然这辈子和上一辈子自己还真是没有活够。
  “呵呵!原来真的是小子你啊!”小队长看着尤渡哈哈大笑。
  尤渡恍惚之间,好像等了很久,但是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疼痛,倒是换来了不是意料之中的大笑,尤渡眨眨眼,迷茫的张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而小队长看着尤渡的这个表情,居然乐了,“勤务部那边发消息过来,昨晚谁的手受伤了,谁就去顶那个勤务兵的缺,那里刚好有个空,小子,伤了手去做勤务兵,你可真是幸运!”小队长意味深长的说道。
  任由小队长拖着自己,尤渡就连小子与王二麻子的担忧也没有看见。
  “就是这小子了!”小队长把尤渡带到一圈帐篷的前面,帐篷旁边的人全部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人。
  “这里是哪里?”尤渡终于喃呢的说了第一句话。
  小队长伸手在尤渡光溜溜的脑门子上摸着,大笑,“这里就是勤务部,自求多福!”说完,小队长就走了。
  站在帐篷的正中央,根本就没有人和尤渡说话,尤渡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往这边走,这边有人在背着大大的军资,往那边走,那边有士兵在那里计数,场面很冗杂,但是就是没有人理会尤渡,只有尤渡是闲的。
  “啊啊!!!!!!!!”一声大喝由远而近的传来,“大爷我要砍!!!”只见一大汉手举着刀,往尤渡的这里砍来。
  大汉跑动之间带着呜呜的风声。
  尤渡呆呆的站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一下子消化不了。
  眼看着那刀尖就快碰到自己的头上了,突然,没有看到菜刀,一震剧痛从自己的肚子上传过来。
  “叫你动我的宝贝!……”大汉喘着粗气的声音,“你打断了他的腿,我一定要砍回来!”听到这里,尤渡算是明白了,原来那小子就是这个大汉的相好。
  “还我宝贝!”拳头如雨点一般的打到尤渡的身上,好像痛感神经都有点麻木了,没有那把刀。
  就在尤渡在倒数自己还有多久会倒下去的瞬间,“好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大哥!”是大汉强忍着抽泣的声音。
  “你也打累了,留着这小子的命,以后 你慢慢欺负吧!但是不能现在就把他废了,毕竟军营里面。尤其是我们后勤部老是出问题是不行的。”原来刀在这人的手上,这就是传说中的勤务部负责人吧!不明白在古代称呼什么。
  “是!”大汉的声音就算是尤渡听起来也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尤渡苦笑了下,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也是怨不得别人。
  “带下去,别让他死了,明天要点到!”
  “是!”有两只手从自己的腋下穿过,拖着尤渡。
  尤渡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被拖到了哪里,人总是觉得自己似梦非梦的。
  “兹!!!好冷。”尤渡甩甩头,是谁这么不厚道,一盆子水给倒到自己的头上?刚睁开眼睛,是个不认识的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正不知身在何处的时候,的东西铺头盖脸的往自己的脸上盖来。
  好不容易把东西从自己的脸上取下来,一看,原来是那些勤务兵穿的衣服。
  “穿上衣服,出操!”一名看上去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说道。
  已几近极限的速度穿上衣服,脸也没有洗,见少年要出去了,尤渡紧跟上他的脚步,衣服穿在身上略微大了点,再加上昨天脸上挂的彩,有点像是唱戏的感觉。
  “兄台,我姓尤,名渡,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
  那少年鼻子里重重的哼了声,没有答话,尤渡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少年的答话,而此时,已经来到了操练的地方。
  这里是一条小溪,但是不是尤渡平常洗衣服的那一条,尤渡看河流的流向猜测的。
  前面有个人在做着各种动作,然后下面的传达,纠正……士兵们照着做,尤渡昨天虽然看上去很严重,但是受的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所以他现在还能够站在这里,只是人有点点头重脚低的感觉,估计是有点低烧。
  练完操之后,就是运送军资或者是看守,分派什么的,原来勤务兵也只是打杂的,尤渡笑话了自己一阵,但是勤务兵应该总有能够出去的时候吧!新人可能比较难,但是只有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也是不想放弃的。
  人生是要体会过酸甜苦辣才是饱满的人生,尤渡每每总是这样的安慰自己,忍着,咬下牙就过去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不去努力的人!
  虽然不至于说要把全天下人都踩在脚底下,但是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还是希望能够没有人来指使,能够快快乐乐的过着日子。
  但是别人会让尤渡好过吗?尤其尤渡还打断了人家相好的腿。
  晚操过后,大伙都散了,但是昨天那个大汉又来了,二话不说,对着尤渡又是一顿狠揍。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弄进这个勤务部来?”尤渡问着他知道答案的问题,只是想分散下汉子的注意力,或者看看自己能不能说服这汉子,虽然不对自己的口才抱有什么信心。
  “哼!”汉子踢了尤渡一脚,“你在那边……”又是一个拳头来了,“我怎么能够如此尽兴的揍你!!”汉子气喘吁吁的。
  “哦!!其实,我也不是存心要把您相好的打断腿的。”尤渡在那里努力的搜刮着台词,却不想这句台词,却是重重的打击了汉子。
  “你不是存心的!那么他为什么会断腿,还不是你要进勤务部,好!那我就让你进!”汉子一边哭,一边在尤渡的身上挥舞着拳脚。
  尤渡紧紧的护住自己的头。
  汉子好像是打的兴起了,最后还是别人拉开的,但是经过这两次,应该死。是不会了的吧!
  尤渡坚定的眼神看着军营的外面,那个方向有着自己挂心的人。
  汉子不停的来打尤渡,只要有空闲,除了前三次,汉子停不下来外,其它的时候,汉子都在尤渡的临界点的位置停住脚。
  于是,每天尤渡的脸总是猪头的样子,就算紧紧的护住头,但是难免有时候会被打中。
  又是一个三十了。
  尤渡望着天上的满月,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尤绽那小子呢!也不知道那小崽子现在在做什么。
  破破烂烂的土墙里,尤绽现在正穿着简大嫂用大红的粗布给他缝制的小肚兜,口里含着一口米糊糊,面前摆着一只放满米糊糊的大碗。
  简大嫂正在厨房里忙着忙那的。
  尤绽苦着脸,看着面前的米糊糊,然后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简大嫂,短胳膊短腿移着小碗,往旁边一个什么窝的地方去。
  “简绽!……”是简大嫂拖长的声音。
  顿时,尤绽那哭巴巴的脸更苦了。
  “米糊糊吃掉,别想倒给小!”简大嫂的余光看着尤绽,继续刷着碗。
  把嘴里的那口米糊糊给吞进去,小脸上的褶皱有点像是个小老头,“唔唔……”小口小口的挖着碗里的米糊糊,现在的尤渡已经学会了自己用勺子挖着米糊糊吃了。
  偷眼瞧着简大嫂出去了,尤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蹭蹭蹭的迈动着小短腿,把装有米糊糊的碗往那小窝的地方移去。
  那里是一只小小的狗,大概只有成人的巴掌大吧!只是刚刚断奶的小家伙,两只色的眼睛显得很湿润,两眼直溜溜的看着尤绽。
  “小狗狗……这个给你!”尤绽努力的把碗往小狗的窝里放。
  狗窝有点高,而小狗窝在狗窝里,没有怎么动,只是顺着尤渡碗里溢出来的那点小小的香气,偶尔抽动下小鼻子,小狗狗刚刚离开妈妈,对外面的事都非常的敏感,尤其是这肉嘟嘟的尤绽。
  小胖手努力的把地上的碗给提上去,想要把碗放到小狗狗的窝里面。
  “啪啦!”一声,碗一下给扣到了地上,翻了!
  尤绽肉嘟嘟的小脑袋左右望望,没有看见简大嫂,‘呼!‘然后提起那莲藕般的胳膊拍拍自己的胸口,重重的呼了口气。
  努力的把碗翻过来,推到旁边,看着眼前的这堆米糊糊,小家伙尤绽开始苦恼了,认真的打量着。
  狗窝里的小狗见外面的肉小子许久都没有见到动静,忍不出伸出小小的脑袋搭在窝边。
  小家伙正把头低下去,好像是要用嘴把地上的米糊糊毁尸灭迹。

  第二十八章 过渡

  小狗闻着地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小小短腿往外面扒拉着,看样子,是想爬到外面去,狗窝的边沿不是很低,小小的狗两只小爪子抓在上面,肥肥短短的后腿使劲蹬着,蹦了好几下都没有蹦出来,看来想要爬出来还是得费一定的力气。
  小家伙的脸已经凑到米糊糊的上面了,正伸出舌头去舔,小狗恰巧在这时,身体一个冲刺,一个跟斗就从狗窝里栽下来,好巧不巧的滚落在小家伙头下的米糊糊上,色的狗毛与黄白的米糊糊浆在一起。
  小家伙傻眼的看着小狗,然后已经有双下巴了的小胖头又看看下面的米糊糊,再转头看看门。
  “哇……哇……”小家伙没有想到对策,大声哭了出来。
  “怎么啦!宝宝!”简大嫂着急的往外面进来。
  也不管地上的脏东西,抱起小家伙就哄了起来。
  小狗懵懂的看着,然后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清理着自己毛上面的米糊糊。
  紫月自天边升起,淡紫色的月光从木窗子里渗漏到简大嫂的房子中,一张已有点泛的破旧木床,几把颜色斑驳的椅子,椅子围绕着缺了好几个口的桌子,桌子上还放着老旧的大青花瓷碗,房子很简陋,简简单单的四面,东西也不是很多,但是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并且从那些斑驳却很干净油亮的椅子桌子上,可以看出主人对它们的爱护。
  小小的尤绽躺在简大嫂的旁边,看上去有点硬的被子盖了尤绽的小半边身子,大部□子在被子的外面,头挨着简大嫂的头,小脑袋枕在肉胳膊上,嘴边还牵着根丝挂下来,将断未断的。
  角落里,小狗趴在自己的窝里温顺的闭着眼睛,偶尔嘴动动,好像在回味母亲的乳汁。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尤渡早早的就起床了,小心翼翼的避开人,但当看见外面不时流动的岗哨,神态是有点急了,踌躇了会,但到底还是坚定的走上前去。
  “大哥,今天有事能不能行个方便,放放行?”尤渡用恳求的眼神定定的看着近旁的士兵,这士兵嘴唇厚实,鼻子大,眼睛清亮,看上去比较容易说动。
  士兵对尤渡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尤渡,继续来来回回的走。
  “大哥,今天是我儿子要来看我的日子,我能不能出去看他一眼呀?”尤渡跟这士兵来来回回的走,认定了这个士兵。
  士兵还是没有理尤渡。
  “大哥,您想想,这战场上大家过的都是刀舔血的生活,亲人好不容易才能够见一次面,每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次,谁能不想多看看亲人几眼啊!也许见一次就少一次!”尤渡跟着士兵的屁股头,不停的在那里说。“而且我儿子还没有两岁,依依呀呀的才刚会喊爸爸,大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天已经大亮了,士兵终于扯着嗓子,尤渡期盼的看着他,他也的确是发声了,嘶哑的音色。“换班!”
  尤渡傻眼。
  士兵背转身就走,眼看着走了好几步了,正是尤渡以为完了之时,士兵突然停下来,回转头看着尤渡的后面,“你居然有儿子?说吧!你儿子叫什么?”
  “尤绽!”尤渡本来失望的表情一下子转变为激动。
  “哦!”听完,那士兵没有如尤渡意料中的停下来,转过身去,继续走,扔下一句话,“我会给你带句话去的。”
  尤渡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士兵消失,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小子!别站在这里妨碍老子做事!!”新换班的士兵恶声恶气的对尤渡吼。
  呆楞的看着。
  士兵凑近来狠狠的耀了他下黄白的牙齿,牙齿缝里还有根酸菜丝。
  打了个寒颤,紧往后面走,紫红色的牙龈衬着有牙垢黄白的牙齿,平常不会觉得什么,但是当放大在眼前的时候,还真是有点骇人。
  小家伙不知道今天没有见到自己哭也没有哭,尤渡叹着气,他现在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有那个前科,这里的汉子根本就放心自己,好像自己能够造成什么危害,可是,自己一个只想出去的小孩子又能够造成什么危害呢?
  大伙总是有事没事的用别样的眼光打量着尤渡。
  尤渡所做的工作也只派在他们眼皮底下就能完成的活,像是那些需要指令进出的那些活,到现在都没有尤渡的份,只有需要指令那样的事才能大范围的活动,尤渡看着别的士兵拿指令进进出出的,脑子里飞速的转着圈子,除了冒险还是冒险,尤渡不想冒险,他还想留着这条命好好的养大尤绽。
  隔下一次十五还有七天,尤渡已经摸清了勤务兵这里岗哨的分配,但是也只是那薄薄的一层,外面的流动岗哨他摸不清,明面上有问题,那么暗哨就更不堪提起。
  上天是眷顾尤渡的,要不然他怎么能够有第二次的生命?
  ‘吱呀吱呀’的声音缓慢行走,一匹老马后套着一车高高的柴火,车辕在地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前面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牵着老马。
  今天尤渡负责把这一车柴火送到伙房去,这次尤渡盼到了好不容易盼到的指令任务,心中很是欢喜。但是当了解到火头房隔这里不过只有十几个帐篷而已,再加上还有人和自己一起去,高昂着的心情顿时一下跌落谷底。
  同尤渡一道的是个高大的汉子,脸上的褶子很多,明明很年轻,还有一幅几近十全十美的健美教练的身材,但是因为一张褶子脸使整个人看上去大打折扣,很忠犬的感觉。
  一摇一晃,马车已是在勤务营之外,感慨的望着外面。
  汉子与尤渡并排行走。
  蓦地,汉子突然对尤渡耳语。
  尤渡眨眨眼睛,先是愣了下,再一细听汉子耳语的内容,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汉子居然是《水浒传》的听客,此次是他暗地里使小手段,让尤渡与其一起单独行走的。还真以为苦尽甘来了呢?一切皆是错觉。
  说起《水浒传》,这是尤渡在另一个世界的自豪,别的小孩都是有父母的。不像尤渡,只有一个姐姐,两姐弟相依为命。
  小孩子不懂事,自己家里有什么好的东西,总要在大家的面前吹嘘一番,顺便打击尤渡这穷小子。
  尤渡那时小小的自尊心被打破了,想来想去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吹嘘的,他的家里家徒四壁,只有几本藏书。
  于是,他的注意就打到了那几本书上,但是姐姐对那书很宝贝,平常是不允许尤渡碰的,尤渡想了个法子,很笨的法子,那就是生生的背下来,再去耀。
  小孩子的记忆力很强,尤渡硬是死记硬背的一股脑的背下来,然后,第二天尤渡开始给小朋友们讲故事,他有时候不能够理解那书的全部意思,只生硬的啃,但后来慢慢的懂了,背起来也逐渐顺溜,小朋友们的问题他能一一回答,这让尤渡有非常大的成就感,不觉间,一本《水浒传》就在尤渡的小学时期给背完了。这也引发了尤渡在小说上的兴趣,四大名著四去其一,只红楼梦尤渡不喜,于是没有看全,《三国演义》、《西游记》与《水浒传》他上上下下可不是只看了三遍。
  现在好了,料想不到的,一本《水浒传》居然会在这里打开一条路。
  今天,尤渡吃到了很久都没有吃到的肉块,从汉子那里得到的信息,他能够不时的使点小手段把尤渡调出来执行下指令,让尤渡讲故事,然后剩下的时间里,尤渡可以做点一定范围内自己所喜欢做的事。
  当然,主要还是得满足这位听众的耳朵。
  汉子的脸很是忠厚,但从他现在这个做法看来,他的行为可不像他的长相。
  那样的日子毕竟是少数,多数情况下,尤渡是这样过的。
  “光头小子,数清楚了,要是掉了一件,就小心你的头皮!”尤渡一直保持着他光头的习惯,有点儿青渣儿头屑冒出来,他就想办法把它给剃了,这里没有洗发水,看着士兵们就用水随便揉揉头发,尤渡打着寒颤,要是头上再养一群,就别想活了,这里也是有角的,但士兵们好像都不用,自己的话就以后再说吧!光头总是省事点,而且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天天要疏那种没有理顺的头发,无疑是一种折磨。
  这次,尤渡负责的是送衣服到指定的帐篷里去,拿出个碳头,在车上画了个数字,方便记忆。
  一天的事情已经忙完了,最近那小子的相好也来得较稀,尤渡的脸也开始能够显现出轮廓。
  躺在床上,直接忽视帐篷里另一角惜字如金的某士兵。
  这是尤渡每天最过悠闲的时候。
  天已然了,深吸口气,尤渡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的休息。
  “哗!”外面传来集合的尖叫声。刚刚正好已然入睡的尤渡一个激灵,吓醒了,睁眼,人无由来的十分烦躁,这日子还是人过的吗?连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也强求不得,快速度的穿好衣裤,直接就往外面窜。
  “集合!”杂役兵的老大在上面,在这里好久尤渡才知道这里的勤务兵叫杂役兵。
  等大伙站定,杂役兵的老大清清喉咙,“这次军中的物资有所纰漏,所记录册子不慎丢失,而现在上面着要,大家把近几天做的事情都在文书那里登记下,送往上面待审。”
  ‘怎么会这样?’‘啊!好几天的……’‘怎么能够记得呢?’下面顿时一阵私语。
  “肃静!”大声的吼叫声很有威震力。声音转低,“记得不清楚没有关系,但是一定要把自己记得的如实填写上去。现在,排队给我去登记。”
  人流缓慢的往一个方向流去,应该那里就是所谓的文书。努力的回想着自己这几天做过的事,排了一会的队,也终于是让尤渡给想起了九成,他计数是记在床下的地上的,没事就去看一眼,倒比别人回忆得流畅很多。

  第二十九章 长大

  随着尤渡嘴巴的开开合合,文书满意的点点头,用手摸了摸尤渡有点肿胀的头。
  尤渡抬眼望去,文书有点老了,满脸皱巴巴的褶子,头发胡子中只有偶尔的几根还洋溢着青春,不依不饶的继续着着。不过,这是个看上去令人舒服的老头子,尤渡在心里评价。
  隔天,天还只是微微亮,鸡鸣才刚刚响起,还未至出操之时,有个士兵突然掀开了尤渡的帐篷。
  “小子!起床!”
  很不耐的睁开眼睛,尤渡有点轻微的起床气,但是当看到是一名陌生的士兵后,这口气也只能赌在心里,生受着。
  其实不堵在心里,尤渡也没法对着别人发脾气,这里他的地位可是最低的,无论一个什么样的人都能使唤。
  “有什么事吗?”
  既然没有办法睡觉,起床打了水,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洗脸的速度很慢,因为脸上还有前几天被打的伤痕,那小子的相好才来打过尤渡不久。
  尤渡不恨那汉子,相反的是,还十分的欣赏之,汉子有着大丈夫特有的粗犷,尚且心胸并不狭窄,观之汉子整尤渡的手法,就能够发现,无论如何,他都是光明正大的,直来直去,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恢复理智后,也并不会把人逼入绝路,唯一另尤渡非常不满的就是,这人记仇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天天这样痛,怎么能够受得了?!!
  “文书要收你做徒弟。”来人憋了眼尤渡,“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像你这种小不点,在杂役里要和他们做一样的事,非常辛苦。”
  洗脸的手顿了下。
  来人见尤渡慢吞吞的,不待尤渡洗好脸,抓起尤渡就往外面走。
  “文书,人到了。”在一个帐篷的前面停下。
  “恩,麻烦了,要小家伙进来吧!”里面的声音苍老却温和。
  帐篷里面的布置很简单,一方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张床,床上正坐着昨天的那名老文书。
  “孩子,过来。”老文书对尤渡招招手。
  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尤渡望望天,思前想后的,天上这是掉馅饼了?
  看着尤渡这样磨磨蹭蹭的,老文书不禁露出笑容,站起身走过来,抓住尤渡的手,仔细打量着,已经长满老年斑的手颤抖着摸上尤渡微有些浮肿的脸庞。“孩子,你受苦了!”
  尤渡怀疑的看着老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破绽?’
  老人见尤渡的目光闪了闪,“孩子,你就安心吧!老夫是见你可怜,且对于计数好像有点根骨,才要过来的。”他顿了下,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这里的小孩子很多,大多皆可怜,老夫没有本事,老了,只能看着你们在这里苦苦的挣扎……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天,自己突然之间撒手一摊,两腿一蹬,不觉中就走了。一切红尘皆尘土啊!……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老夫我这一辈子的心血…… ……”老人看看尤渡,“老夫想要把我一生对于算术的心得找个人传承下去,但是这里大多数的小孩子根本就不行,并且我能遇到的小孩子也不多,至于那些已经长大了的士兵嘛!”老文书叹了口气,“我没有能力让一个士兵安下心来学习我的东西,他们根本就看不上这奇技巧淫之术。何况,如果没有很深的根底,没有一定的毅力,对于这些枯燥的数字,又怎么能够体会得到乐趣呢?”
  尤渡明白了,原来这不仅仅是一个老文书,还是一个算术研究者,只是在这个世界,算术研究者根本就没有一点地位,居然会沦落在此地做文书,尤渡点点头,只是自己的数学可不是很好,希望不会辜负老文书的一翻心意。
  “跪下。”老文书突然严厉的说着,“磕三个响头,磕过头后,老夫就会尽为人师表的义务,你也得努力学习啊!……”汪文书叹了口气,“老夫姓汪,名岚,字霭之,磕过头后你还是称呼老夫汪文书吧!”
  “是!”尤渡没有了任何别的想法,很自然拜了这个老师。
  见此,汪文书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就像朵盛开了的菊花。
  手忍不住又放到尤渡的头上,“老夫不管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但是你也需爱惜下自己!尚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还是留起来,可否?”汪文书用微微有点粗茧的指腹摩梭着尤渡脸上的印记。
  尤渡点点头,有先生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并且这也并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只是以后需要勤于梳洗而已。
  在汪文书的手下,尤渡每天除了整理下账本,其余的时间就和汪文书学习算术,汪文书现在的研究阶段已经进入了勾股(勾股计算及测量),不得不说汪文书是很有才的,居然达到了这样的一个高度。这一部分恰巧也是尤渡以前成绩下滑的开始,所以对这个他格外的认真,不说话,只是在旁边看着,但看到汪文书陷入某一个点,而自己又明白,只能干看着的时候,那种憋屈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忍。
  现在汪文书安排尤渡的学习阶段还是相当于在现世的小学生阶段,这些早就已经不用尤渡看,一眼扫过去,脑海里从前鲜明的映像一下浮出水面,所使用,所学习的东西,脑海里的映像更加的简便,但苦于不能说明,无法,尤渡只好在汪文书的眼皮底下按照一定的进度快速度的看书。
  汪文书自己的研究尚且忙不赢,所以也就很少关注尤渡,只嘱咐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要勤于发问。倒也没有发现尤渡有什么异常,看尤渡的进度不错,摸摸自己还有几根色胡子的白胡子,还在赞自己的眼光好,有个这样聪明的弟子。
  就这样,日子在尤渡的忽悠下,一天天的过着,自从到汪文书这里来之后,被打断腿出去那小子的相好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尤渡。
  托着《水浒传》的福,尤渡的小日子过得还算行,长身体的营养也没有落下。
  平常,与尤绽相聚的机会也很多,但可惜的是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出去,也并非没有打听到军队的哨岗,而是军队周围的士兵太多,营地过于庞大,很难在逃跑的途中不被抓回来。
  有心没心的听到这样的一些消息,据说,军营的每个角落隐藏着许多特殊的士兵,那种士兵大部分都能够以一当百,但平常都隐藏着,一旦发现哪些士兵不对头,他们就会行动起来,传言有模有样的挤着眉说,他们就是南国隐藏的一把尖刀!
  于是,尤渡就只能先这样的过着,在里面等着机会,没有机会的话,在这种形势下,要出去,非常的渺茫。
  这一等,尤绽家门前的果子据说是青了后黄了,黄了后又青了,小小的尤绽说他都已快记不清楚。
  南国的气候常年温暖,一年只分为两季,多雨季节与少雨季节,但是两者的雨量也相差不多,要分为两季,只是方便农夫耕种。
  如此一来,小尤绽已经七岁了,能够飞快的跑着去给简大嫂买酱油。
  小小的村落里,经常可以见到个小娃娃与一条狗飞快的流窜在各个角落,树梢,池底,屋顶,要多调皮就有多调皮,早晨干干净净的一身出来,黄昏时总是一副泥猴似的装扮回家。
  只有每逢十五、三十的那天,大家就可以看到打扮得干干净净,非常乖巧的小娃娃。
  相对的,尤渡正值十五岁,年少青涩的时期,但加上上世的年龄却已经三十好几。
  通过这么多年的将养,尤渡脸颊上那道峥嵘的伤疤已经变得极淡,有点像是淡淡的几朵梅花印子分布在脸上。头上的头发为栗色,微微的泛点光。摸上去,衬着手,如同上好的丝绸。
  尤渡的脸是平凡的,但是通过这些东西的点缀,倒也显得很温顺,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带动那浅浅的梅花印子,居然有那么点清逸的味道。
  汪文书现在的头发胡子里已经找不到一根哪怕是灰颜色的毛发,勾股在尤渡一起演算的情况下,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至于外面的形势,一来两去的居然也过去了七年,总是拉锯着,战线拉开很长,三个国家都参与了进来,再加上天灾人祸什么的,国内更是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很多的地方已经开始频频出现了农夫自发组织的流盗。
  据说上头的皇帝却坐得很稳,天天过着酒池肉林般的生活,宫廷丑闻不时传出,边疆一直是几位将军在这里牢牢的守着。
  七年了,所谓七年之痒,并非仅仅是指夫妻之间关系,君臣的关系亦是如此,现在朝廷的粮草已经没有最先开始的那么准时,这是尤渡从账本上推测的。
  一天的事情已经完结,卷起帐篷上的窗帘,望着天上的紫月,又是一个月圆,又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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