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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情1 by 景何

  第1章
  李总,这是我侄子。从小就爱唱歌,您给看看他行不行。”简修纯看着平常总是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二表叔点头哈腰的样子很是诧异,想着这李总定是来头不小,不免更加紧张。
  “你这人倒是很会拉关系啊,什么人啊都往我这送?”李贡延擦着王海强的身边走过,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谁也没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随意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才瞟向站在王海强旁边低着头的少年。
  轮廓很秀气,是自己喜欢的型。
  走过去在少年的面前站定。比自己矮半个头,起码1米75。
  “头抬起来我看看!”
  简修纯紧抬头,对上的是李贡延锐利的审视。
  好漂亮的眼睛!李贡延微怔,不禁在在心里赞叹。
  抬起手去捏少年的下巴,简修纯本能地后仰,李贡延的手扑了个空。
  手举在空中,李贡延目光深沉,看得简修纯有些不知所措。
  “这孩子!动什么动!给李总看看!”王海强紧呵斥,“嘿嘿,小孩子不懂事,您看您看!”
  这回捏住简修纯下巴的手有些用力,手里的触感光滑细腻,好皮肤,白得一点瑕疵都没有。
  被打量的少年微蹙着眉,明显有着抗拒,但是也还是由着这位可能是伯乐的人仔细地打量了。
  李贡延敛了得意,目光里却透着凉薄的笑意。
  整齐的眉,和人一样秀气,长长的睫毛此刻遮掩了那双流动着光华的漂亮眸子,鼻子直而挺翘,嘴唇红润,在灯光下氤氲着嫣色的莹光。这脸蛋,真是叫人喜欢啊……
  李贡延偏了下头,往少年的脖颈处看去。
  细瘦的脖颈,曲线优美得让人心痒,白皙,却脆弱,诱惑着李贡延跳动的心。视线一直延伸到襟口,下面的风景却被衬衣挡住,不过,这丝毫阻止不了李贡延大脑里的遐想,更影响不了李贡延富有经验的判断。顺着身体的线条看下去,少年有着细瘦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很好的身材比例。
  这回王海强倒做对了件事……
  王海强素来知道李贡延喜欢年轻的男孩子,看着李贡延打量的眼神好像甚是满意,也不禁沾沾自喜起来。
  “多大了呀?”李贡延有点装模作样。
  “18刚过。”王海强巴结地应到。
  “怎么不继续上学呀?”
  “孩子家里供不起。主要是这孩子从小就爱唱歌,就想当歌手。总在家练,会弹吉他,能自己弹自己唱。我们这娱乐城不是正招歌手吗?您看是不是能让他试试?”
  能让一雏儿上去唱?你当我这皇朝娱乐城是路边摊?好你个不开眼的。李贡延在心里腹诽。
  不过这青涩的男孩他很喜欢,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你叫什么?”
  “简修纯。”
  “谁让你多嘴,我问他。”
  “是是,我多嘴我多嘴。”
  “你叫什么?”李贡延再次问了一遍。
  少年抬起头:“简修纯。”声音很清丽。
  “旁边那吉他是你的吧,唱首歌我听听。”
  简修纯在来之间特意准备了几首歌。
  把吉他挂在身上,请拨着琴弦调试了下,小小地清了下喉咙:
  “稀少的叶片显得有些孤独,偶尔燕子会飞到我的肩上,用歌声描述这世界的匆促,枯瘦的技干少有人来停驻。曾有对恋人在我胸膛刻字,我弯不下腰无法看清楚,时时仰望天等待春风吹拂,但是季节不曾为我路。我很有耐心不与命运追逐,安安静静守着小小疆土,眼前的繁华我从不慕,因为最美的在心不在远处。……”
  简修纯喜欢有梦想又很坚持的张雨生,喜欢他笔下抒写的人生态度,喜欢这样一颗秋天的树,渐渐就唱得入迷。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干净清亮,虽没有张雨生的高亢,却别有一番味道。要是是在床上……
  李贡延看着这秀气的少年,不自觉就想到了少年被他压在床上的样子,顿时下腹一阵燥热。
  “恩,不错,可以试试。”这孩子,他想要。
  “真的!太好了!”少年惊喜的心情溢于言表。
  一直很拘束的简修纯总算是像个18岁的少年了。这样的孩子心性,李贡延也很喜欢。
  “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你见造型师,你得包装包装。”
  “谢谢李总!”少年的脸漾着灿烂的笑容。
  真迷人呀!呵呵,不自觉,李贡延也笑出了声。今晚他的心情确实很好。
  “叔,谢谢你!”简修纯打心底里感谢这个表叔。
  “看你这孩子说的。你爸妈都把你托给我了,我能不给你办好吗?再说我是你表叔不是。”王海强也很高兴,这回自己是压对宝了。
  第二天下午4点,李贡延开车载着简修纯去见Andy。简修纯第一次坐轿车,而且是这么高级的轿车,心中当然是欢喜的,不免有些雀跃。李贡延好笑地看着这乡下小孩。
  Andy是B城资深的造型师,能让他造型的可得有些来头。
  “怎么,又看上一个?上回那个小白兔呢?”Andy撩过自己的发扎了个马尾,长长地拖曳在线条美好的后背上。
  “粘死人,腻了。”李贡延撇撇嘴。
  “呵呵。这小子挺漂亮的,你艳福不浅呀!”桃花眼轻轻弯了弧度,水波潋滟,旁边顿时一阵呆愣。是的,这里的客人里有很多Andy的爱慕者。
  “是个雏儿,刚从乡下来,嫩得很。”
  “大尾巴狼。”Andy白了李贡延一眼。
  李贡延倒不介意,简修纯还在洗头,就先和Andy聊了起来。
  简修纯的头发细软乌,发质很好,不用烫染,直接修个型就好。Andy的手艺那是没话说。把遮住眉毛的刘海剪短,使漂亮的眉毛和眼睫更加突出,两侧的层次也往上拉,露出小巧圆润的耳朵。可能是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店里剪头发,而给自己剪头发的Andy又漂亮得不像男人,简修纯整个人都红红的,时不时地咬咬嘴唇。李贡延真想那咬住嘴唇的牙齿是自己的。
  剪好了头发,李贡延又载着简修纯到自己带情人常去的专卖店买衣服和鞋子。
  十几套衣服试下来,简修纯累得直喘气。李贡延坐在沙发上很悠闲地欣赏着美人换衣。最后选了5套衣服,三双鞋子和一条项链。虽然知道这要花很多钱,但简修纯知道歌手都是要公司包装的,如果要求以后在工资里扣也可以,也就没说什么。
  “把这套换上。晚上我们去皇朝当观众。”
  皇朝娱乐城很大,饮食娱乐都做。中餐厅和西餐厅分别位于演艺厅两侧。
  “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随便。你选就好。”真是乖巧啊。
  李贡延故意选了西餐厅。
  清爽的发,秀美的脸庞,优雅的颈项上挂着条银色的链子,下面坠着颗钛钢戒子。色过腰的中袖开襟瘦身衬衫将少年衬得更加白净,衬衫翻卷的袖口和胯部腰带的设计使衣服看起来大方时尚,白色的牛仔裤裹住少年修长的腿,再配以白色板鞋。勾勒出少年细瘦的腰线和美好的臂部线条,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透却又把隐在青涩后面的性感给勾勒了出来。微红着脸的简修纯跟着穿得时尚高雅的李贡延一走进西餐厅,立刻吸引了许多视线。李贡延很是得意。
  拿着服务生递过来的精致的册子,简修纯一页一页地翻着。微皱着眉头,咬住下唇抬眼看向李贡延:“我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噢,看我给忘记了!我替你点好吗?”李贡延当然知道简修纯看不懂,只是想看着小孩窘迫的样子为自己加点食欲。
  吃饭的时候,李贡延殷勤地为小孩解说各种餐具的用途和用法,介绍各种事物的名称和配料。风趣幽默的语言缓解了小孩的紧张和无助。看到对面的小孩透着感激的眸子,李贡延很满意,这正是他的目的。
  吃完饭,已经8点半了。李贡延就领着简修纯进了皇朝的演艺厅。包围在两侧垂吊下来的挂帘式的灯光里,简修纯顺着铺满灯光的玻璃台阶走上去。听到渐渐从里面传出的音乐声,简修纯的心跳得极快。这就是自己将要工作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大的演艺厅,紫红色的浪漫与魅惑扑面而来。简修纯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巨大的舞台,一个男孩在紫光浮动中弹着舒缓的钢琴曲,后面巨大的屏幕上扬着樱花。
  终于有一天,我也能在舞台上唱歌了。简修纯看得出神。
  “找个位置坐下。”9点钟节目开场,这时来的客人已经很多了。李贡延打断了简修纯的走神,领着小孩往里走。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
  跟着李贡延在左侧的一个光线暗淡的台位坐下,简修纯这才仔细地打量起这个演艺厅。
  简约的方块状大红色的缎面组合式沙发一组又一组的连接着,将一个一个台位隔开。每组沙发前有一个色的透明茶几,上面放着一小簇鲜花。有客人的台位上放着酒水果品。扫视一圈,右边转角处的吧台前也坐了不少人。两侧还有楼梯,二楼不知是干什么的。舞台被围在中间,任何一个位置都能很清楚地看见舞台。
  “老板,您喝点什么?”领班段明早据跟在他们身后。李贡延是不需要看餐单的,段明直接向简修纯递上酒单。
  李贡延伸手一栏:“修纯,我帮你点好吗?”
  简修纯求之不得,连忙点头。
  给服务生一个灿烂的笑:“给这位先生一杯GRASSHOPPER。我要一杯MARTELL GOLD,加冰。”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将酒端了上来。放在简修纯面前的是杯淡绿色的酒,酒杯呈倒A字型,银色底座有1.5厘米厚。李贡延的酒是暗金色的,只有小半杯,装在一个大圆形,大肚窄口,稍有高脚的杯子里。
  “尝尝看!”
  拿起GRASSHOPPER放到嘴边,杯中散发着薄荷清爽的香味及可可的芳香。尝了一口,入喉香浓、滑溜,非常可口。
  “嗯,很好喝。这是什么饮料?”。
  “这是一种香味很浓的鸡尾酒,配方中加了鲜奶油,口味很甜,度数很低,可以当甜点饮用。它的名字叫绿色蚱蜢。怕你没什么酒量就给你点了这个。还可以吗?”
  “嗯嗯。”小孩显得很有兴趣:“那你那杯呢?”
  “我这杯是金王马爹利,属于干邑白兰地。度数较高。”
  “等你酒量练好了,也可以喝我这种酒!”
  “嗯,李总,你人真好。”简修纯感叹到。除了父母,没人这么照顾过自己。
  李贡延只是笑。
  9点的时候场子几乎都坐满了。这时整个演艺厅突然一暗,伴随而来的是热烈的掌声欢呼声。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简修纯直盯着舞台的方向。
  突然砰的一声,舞台边缘喷射出8道火柱,怦怦又连着喷了两次。火柱在暗里显得尤其夺目。隐约间看到台上演员已经摆好了姿势。然后,吉他手拨动了琴弦,在静谧的演艺厅里显得异常清晰。前奏结束,随着火柱地再一次喷出,整个舞台瞬间被灯柱照亮,一时灯光强烈得简修纯睁不开眼,但乐曲和主唱的声音却穿透到简修纯的心里。
  简修纯认识这支乐队,是新进流行的一支年轻的乐队,叫Beautiful Air。一支模仿英伦摇滚的偶像组合。简修纯一惊,这支乐队绝对算是明星了,怎么还在演艺厅演出?
  “我们皇朝偶尔会请明星来驻唱。……当然,也有从我们这成名的歌手。”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李贡延适时给简修纯一个打击,再来一个安抚,静静地看着孩子的脸上印上复杂的表情。
  ……
  “修纯,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努力,你也能向他们那样。”
  “嗯,我会努力的!”他的目光是那样热切那样专注。
  “李少,带小朋友出来玩呢!”金盛地产的刘总怀里搂了个很年轻的姑娘。
  靠,我坐这么角落里你也能看见?
  “哟,刘总啊,你们坐哪呢?”李贡延站起来和刘金盛寒暄。刘金胜指了个方向。
  “这小孩长得不错呀!”刘金盛看着简修纯的眼是赤 裸 裸地打量。
  “呵呵,哪有您这姑娘美,您说是不是?来,我去见见刘总今儿都带了哪些贵人来!”边说边把这胖子往他座位那边领。好话谁不爱听?胖子搂着姑娘跟李贡延走了。
  简修纯隐约感觉出那个刘总和姑娘的关系不正常,对自己的处境倒没倒觉出什么来。毕竟他还不知道男人可以玩女人,也可以玩男人。
  回程的车上,简修纯忍不住问李贡延:“李总,我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上台唱歌呢?”小孩的眼睛看着有些可怜。
  “你说呢?”李贡延反问道。
  “……我知道我和他们还有很大的差距。他们都是签约歌手了,已经很有名气,我……”小孩很沮丧。
  “皇朝毕竟是大场子,在界内的名气是很响的。让一个没有人气的新人上去唱,要冒很大的风险,作为总经理的我的确很为难。……但是,我也觉得你是个唱歌的好苗子,所以我才培养你包装你。”
  “李总,给您添麻烦了。”
  “别您啊您的,我有那么老吗?叫延哥!”
  “……”
  “怎么,我不够资格做你哥哥么?”李贡延假装生气。
  “不是不是……延哥……”
  “放心,下个星期你就在家练习,我尽快安排你上节目。”
  “李……延哥……谢谢你,真的。”简修纯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真诚。
  “呵呵,谁要你是我看中的人呢?”小孩当然会错了意。
  “既然叫哥了,给哥抱一下没什么吧?”
  “嗯?”
  “怎么,哥哥抱下弟弟都不行?”
  “嗯,好。”
  李贡延把简修纯抱进怀里,手在少年背上摩挲了几下,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
  回到家,表叔还没回,表叔是个包工头,可能工地要工吧。简修纯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带着自己即将上台的兴奋,想着李贡延对自己的照顾,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第2章
  “流夜”是临街开的一间酒吧,门开在一侧的弄堂里,外墙上刷着很朴素的灰色调的水泥,隐蔽、低调,却是C市很有名的一间Gay吧。
  此时,流夜里弥漫着低扬的音乐,Andy正侧坐在吧台边喝酒,他左手支着耳侧,半边身子靠着吧台,扬起的脖子让颈部线条优美异常,靓丽的直发斜向左侧,垂到腰间。橙红的紧身衬衣裹着他的腰身,襟口开得极低,胸前的两点若隐若现,衬衣上的绣花仿佛生着獠牙,罗滕蜿蜒,勾动人心。不知是想着什么,他的脸上一片迷茫,柔和的暗红色灯光拂在他的脸上,而无数道充满欲 望的目光却粘在他的身上。李贡延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男人,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上帝的杰作。低笑着走过去对上他氤氲朦胧的眼:“你勾引了这么多男人,受得了吗?”Andy闻言眼睛一眯,随即给了他个白眼,姿态优雅地坐起来拿酒喝。
  “一杯MARTINE,谢谢。”李贡延开始扫视酒吧,盯着自己的也不少。像自己这样有钱又帅气的成熟男人可是很有行情的。
  Andy抿了一口酒缓缓吞下,让辛辣的酒液睡着喉管滑到心里,然后侧过头瞟了李贡延一眼:“你的新情人呢?”
  “养成中。”
  “这个能宠几个月?”
  “谁知道?”
  “恶趣味。”
  “彼此彼此。”
  说完各自开始搜寻共度夜晚的同伴,一个找男孩,一个找男人。
  半个小时后,一人搂着一个男孩,一人被一个男人搂着出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简修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表叔?”
  ……
  “真他妈晦气,他妈的盘盘都压输!”简修纯走到客厅,看到表叔坐在沙发上喝酒。
  “叔啊,怎么了?”
  “啊?没事!你睡你的!”
  简修纯看看钟,7点了:“叔,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下了锅鸡蛋肉丝面,简修纯盛了一碗放到王海强面前:“叔,一大早别喝酒了,对胃不好。”说完抬起头发现王海强正盯着自己,眼里的意味不明,“叔?”
  “啊?哦!”王海强端起面吃了起来,味挺好。
  吃完了王海强扔下碗又出去了。
  洗了碗,简修纯特意将手用香洗干净,才走进房间拿起吉他开始练歌。简修纯家里在郊县,父母是菜农,这把吉他虽不到300块,也是他攒了两年的钱才买的,宝贝一样的东西。
  过了一个星期,李贡延给简修纯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了,这个星期二晚上开场前你上去唱一首歌。”
  巨大的惊喜后是沉重的责任和压力,这是李贡延辛苦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一定要好好唱!
  唱什么样的歌呢……好像以前同学们特别喜欢听他唱那首《我愿意》,虽然是女声的歌,但的确是能唱出不一样的感觉来,他自己也是很满意。歌词早已记得滚瓜烂熟,但想到在皇朝看到的现场表演,不免又信心不足。拿出一个旧随身听,简修纯将王菲的这盘专辑放了进去,开始倒带,停下,按下播放键,放出的正是《我愿意》。这盘磁带简修纯不知反反复复听了多少遍。专注的听着,默默地在心里跟唱,默默地寻找那份愿意的感觉。他呀,现在就真的是愿意,为了音乐,他愿意。关掉随身听,拿起吉他,伴奏在安静地屋子特别清晰,融进旋律里,一遍遍演绎。
  星期二,晚上8点55分,皇朝演艺厅。
  Dior修身内侧绸缎白衬衣扎在levi's褶皱修身款直桶牛仔裤里,银链戒坠,Gucci的腰带,BOSS棕两色高帮板鞋。李贡延把小孩打扮得像个贵公子。简修纯自是不知道这些衣服的价值,拿着吉特忐忑地走上台。
  皇朝演艺厅并没有因为简修纯的上台而安静下来,倒是对这个穿着考究,眼神青涩的孩子议论纷纷。
  “嘿,这别是李少的小情儿吧!”
  “又换了?他平时公私挺分明的呀,看来这个挺得宠。”
  “是挺漂亮,看李少什么时候腻了,我也弄过来玩玩。”
  ……
  此时的简修纯正把吉他搁在自己交叠的双腿上,坐在舞台中间克服着自己的心理恐惧,自是听不见台下这些禽兽的交流。在人群中寻找李贡延的身影,看到对方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笑,简修纯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动琴弦: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声的告诉你: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什么都愿意,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浅吟低唱,光柱下的少年像云间漫步闲行的独角兽,干净清透,缠绻着依恋。后面的乐队似乎被他感染,开始轻轻地和着他的吉他伴奏。
  清亮而又柔美的声音能平抚人心更能缭乱人心。看着这样的少年,李贡延不打算今晚放过他。
  简修纯唱完后,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个躬,在大家的掌声和口哨声中,他幸福地下了台。后台休息室里,李贡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延哥!”简修纯兴奋地奔向李贡延,全没有了刚才的矜持。
  李贡延张开手臂把跑过来的小孩搂到怀里:“唱得很好,恭喜你!”感受着简修纯同样紧抱自己的手,李贡延目光深沉。
  “今天是你第一次登台,我们得庆祝庆祝!”
  拉着简修纯到吧台,拿了瓶马爹利,抛下后面艳的、暧昧的、嫉妒的目光,李贡延载着简修纯到了自己的公寓。
  坐在李贡延豪华公寓的宽大沙发上,简修纯手都不知往哪放。
  端了两个白兰地杯,把马爹利倒得满满的。举起一杯递给简修纯:“来,修纯,为了你的第一次登台干杯!”
  碰了碰简修纯的杯子,先干为尽。
  简修纯也连忙把酒倒进嘴里:“咳……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刺激得简修纯流下了眼泪,酒洒了一地,紧抽出桌上的纸巾边咳边擦被弄脏的地板。
  “对……对不起,延哥……”
  “没什么,是我不好,拿这么辣的酒给你喝。这就是我喝的那种酒。我想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喝这种酒才够味!”
  “延哥,你没拿错,这酒很好,我喝。”说着把杯里剩下的酒液一口一口吞进喉咙里,抿起嘴等待着那股辛辣过去。
  看着泪眼朦胧的简修纯,李贡延下腹一阵燥热。
  “痛快!好,这第二杯为你今后的歌唱事业干杯!”
  简修纯将这第二杯连冰都没加的马爹利皱着眉头喝了下去,暗金的酒液顺着少年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流下,无尽的诱惑。简修纯的意识开始不清醒了。
  “修纯,你喜不喜欢延哥?”
  “……喜欢……延哥对我很好……”少年迷蒙的眼轻颤着,水光潋滟。
  “那好,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就为我们的第一夜干杯!”
  李贡延将第三杯酒倒进自己的嘴里,扔开杯子将少年压在了沙发上吻上了少年的红唇。顶开少年的牙齿把美酒一点一点哺进去,卷住少年的舌头热烈的吮吸。
  李贡延擒住简修纯的嘴深深地吻着,抱住少年的身体恣意的摩挲。简修纯由于呼吸困难不满地哼哼,本能地想推开李贡延。
  紧紧地压着简修纯,用双腿将少年锁在胯 下,李贡延加深这个吻。插在少年头发里的双手移到少年胸前,左右用力一拉,地上传来“嗒嗒”地纽扣落地声。湿热的吻顺着耳垂来到脖颈,到达胸膛,然后将胸前的红樱含进嘴里,引得少年“嗯嗯”地轻吟。
  直起身,将自己和简修纯脱个精光,抱起少年扔到客房的大床上。
  少年白皙的身体由于酒精的缘故透着粉红,骨架纤细修长,窄腰翘屁,腿间的男性象征也粉嫩可爱。李贡延喘着粗气覆上了少年的身体。
  李贡延对情人一贯是温柔的,知道简修纯是第一次,耐心地做了拓展和润滑才挺了进去。可是准备工作做得再好,第一次也是很疼的。何况,李贡延已经做了两次。
  简修纯是被疼痛从醉酒里拉回意识的。当足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正大张着双腿被一个男人按在身下侵犯,这个男人还是像哥哥那样疼爱他的李贡延时,简修纯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耻和愤怒。一脚过去,将没有防备的李贡延踢下了床。李贡延被摔得结实,半天没站起来,简修纯撑着身子下床却下身剧烈的疼痛和腿脚的酸软无力而跌倒。
  李贡延扶着床站体力呵斥道:“你他妈干什么!”
  简修纯看到自己大腿内侧蜿蜒的白浊和满身星星点点的红斑,痛苦地闭上了眼:“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嘿,那我应该怎么对你?”李贡延靠上床点上一支烟。
  “你!”这个人就是那个让自己叫他哥哥的人……
  “对了,你表叔大概没告诉你,他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把你送我这来找我要了10万。怎么样?你的开 苞费很高吧。”简修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我是唱歌的好苗子也是骗我的了。”真心的照拂是自己的错意,在校季比赛上攒下的小小自信,怕也只是别人眼里的烂泥。简修纯很伤心。
  “会唱歌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你一无钱二无权三无靠山,我犯得着花这么大力气捧一三无人员么?”
  对少年的身体有点食髓知味,哄哄他得了:“我对你不好吗?把你一乡下孩子整成一贵公子,我可没少在你身上花钱。你要想唱歌也不是不可以,你乖乖做我的情人,包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还让你在皇朝唱歌。”
  按熄手里的烟,李贡延过来拉简修纯。重重地打开李贡延的手大吼一声:“畜生!”
  看着自己被大红的手,李贡延的好脾气用尽了。冷笑一声:“畜生?我今天还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畜生!”
  抓住简修纯的胳膊,李贡延把简修纯拎起来重重地摔倒床上,抓住他的双腿分开压了上去。简修纯奋力地挣扎,嘴里继续怒吼着:“畜生!你这是在犯罪,我要去告你!”
  “告我?哪个不认为你是我的新情人?别人只会认为你在勒索我。”
  对峙中,李贡延的手臂和胸前被简修纯抓出了几道血痕,胸前更是被简修纯咬了一口。李贡延出离的愤怒,甩了简修纯几巴掌,动作更加暴虐。纤瘦的简修纯怎么会是长期健身的李贡延的对手,他的双手最终被李贡延用一只手按在头顶,右手撩起简修纯的一只腿就把自己送了进去,每一下都重重的扎到简修纯的身体深处,仿佛正是为了回应简修纯口中的“畜生”。
  泻了后,李贡延从简修纯身上爬起来,看到简修纯下身流出的白浊里夹杂了鲜红的血丝,皱了下眉。
  “真他妈没劲!”冷静下来的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懊恼,谁要这小子骂自己畜生。
  “你滚吧!”说完走进浴室。
  尽管不情愿,简修纯还是穿上了客厅里散落的衣服。现在是深夜,街上没什么人。身体的疼痛比不上心灵上的创伤,简修纯木然地走了几个小时回到了王海强家。
  浴室里,简修纯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冲刷到脸上的水流进嘴里有淡淡的咸味。
  王海强回来的时候,简修纯正坐在客厅里,脚边放着从乡下带来的旅行包,腿边靠着吉他。
  孩子的眼睛有些红,面色苍白,冷淡无表情的脸让王海强有些心慌。
  想转身出去却被简修纯叫住了。
  “王海强……10万块钱,你就能把你的侄子给卖了……”
  王海强眼神闪烁:“娃儿,这李总有的是钱,你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我又能还债不是……你不知道,我欠了高利贷,我不还别人要砍掉我的手!”
  “我来的时候,我父母给了你3000块钱。”
  “啊?是……”
  “给我。”
  “啊?这……我这就2000……”王海强从兜里搜出一沓钱懦懦地放到桌上。
  身体还在发烧,但简修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拿上钱背上行李,甩上了身后的门。
  第3章
  在硬座上煎熬了24个小时,火车到达了B市。
  尽管上车前在火车站买了退烧药吃,但热度还是没退下,下身的伤口也灼烧似地疼,人昏昏沉沉。简修纯知道自己需要好好睡一觉。招待所的单人间要50元一晚上,尽管心疼,但这样他才能安心的睡觉。锁上门,又喂了自己两颗退烧药,简修纯跌到床上裹紧被子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少年的身体有很好的恢复能力,休息好了,出了汗,人已经不烧了,下边还有点疼,但可以忍受。洗了把脸,背上行李把房退了。吃了点东西,简修纯开始找工作。他也没有明确要干什么,只是觉得要做点事。唱歌什么的他是不敢去想了,只是这把吉他跟了他这么多年,他舍不得丢掉,况且吉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有高中学历,没什么手艺,对电脑和打字也不在行,很多工作都没法做。别人不要,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继续一家一家地找。
  18岁,一个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毕竟还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谁不想回到家人的身边,得到父母的庇护和关怀呢?可是,他受的伤害是如此的难以启齿,他如何能告诉他的父母,他们的儿子被一个男人强 奸了?他如何说的出口?他又怎么敢说?即使有这个勇气说出来,他的父母会受到怎样的伤害?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更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回到父母身边。自己已经这样肮脏,他哪有脸见父母?他现在是回不去家了。
  奔波了一天,脚走得酸软,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份工作。不是本地人口,没有大学文凭,没有租房合同,更没有介绍人或担保人,还是孤身一人,这样没根没底没背景的高中毕业生,有多少人会请呢?简修纯无奈的笑笑,觉得这也合情合理,毕竟这个世界上骗子很多。
  身上的钱是父母的希望和血汗,还剩1600,钱一点点在减少,对父母的愧疚越来越深,时时撕扯着简修纯的心。华灯遍布,霓虹魅影,车水马龙,简修纯站在天桥上看着这个漂亮的城市,心中一片荒凉。不知站了多久,街上的车流渐渐小了下来,他才从天桥下来,沿着街漫无目的地前行。
  街道的转角有一片巨大的白光,沉沉的轰隆声打得地面一颤一颤。这是个建筑工地。就算没有文凭,没有技能,我还有一身力气!试试吧!
  “请问,你们这里需要建筑工人吗?”工地里很忙碌,简修纯晃悠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看似领导的人在发号施令,等他说完了,简修纯才走过去询问。
  “需要啊,正差人呢!”“领导”转过身看了简修纯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谁呀?你?呵呵!你当得了吗!”
  简修纯知道自己很瘦,皮肤也白,的确是不太叫人相信。
  “大哥,让我试试吧。”
  “木工,钢筋工,泥工,架子工,水电工,你做哪个?”“领导”看着这小子拎着行李还背着把吉他,长得又斯文清秀得很。这是做这行的吗?
  “……我都没做过……”果然。
  “那你当建筑工人?”“领导”不再看他。
  “大哥,我还有力气,我可以搬东西。”
  力气?就这小身板?
  “喏,现在正卸水泥呢,你去试试。”
  简修纯紧放下吉他跑过去,转过身准备接水泥。一包水泥100斤,走了一天,又没怎么吃东西,水泥一搁简修纯背上,就压得他跪到了地上,膝盖怕是磕破了。他是硬憋了一口气才没让自己被压趴下去。整个身子在剧烈的颤抖,简修纯使尽了全力想让自己站起来,牙根被咬得生疼。凭着顽强的毅力,简修纯终是站了起来,双腿有些打颤地把水泥运到了指定的位置。
  许多建筑工人都在看这个瘦弱的但却硬气的男孩子,倒是希望工头能给他个机会。
  “大哥,我能做好。”
  看着一脸认真的简修纯,工头垂了下眼:“好吧,你就做个小工,每天25块,包中午和晚上两餐饭,包住,半年结一次工资。”
  B市毕竟是大城市,10点以后,工地就停止施工了。也正是因为施工时间的限制,为了在规定时间内完工,才需要更多的工人。背了1个小时的水泥,汗水混着泥浆将简修纯裹在了灰暗里。简修纯觉得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疲软麻木地跟着工头来到了员工宿舍。宿舍是零时搭建的简易工棚,6个人一间屋子,厕所浴室公用,没有热水,需要开水自己去打,工地上有热水炉烧开水。工头简单地介绍完,就把简修纯丢在一间屋子里走了。等同住的5个人都洗完了澡,简修纯才拿了毛巾、衣服进了浴室。
  站在淋浴下,冷水淋在身上让简修纯凉爽了不少,8月的天太热了。张开嘴,就着淋浴水柱一气喝了好多自来水,总算解了干渴。洗完澡出来大家都睡了,但并没有关灯。等简修纯把行李放到床下,一个老师傅突然出声了:“好了吧?睡吧。”说完关了灯。
  大家都睡得很沉,毕竟太累了,也顾不得有人打鼾说梦话了。
  工地旁边的一条街上,有十几家早点铺子,各式各样的倒很是丰富,要吃个饱,价钱倒也不便宜,简修纯还是只买了1块钱的馒头。便宜又填肚子。
  “娃,光吃馒头受不了的。”说着把自己碗里的一片牛肉夹起来放到简修纯啃了一半的馒头上。简修纯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布满皱纹却朴实慈爱的眸子,是昨天说话的老师傅。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一阵心酸。
  点点头,把牛肉咽了下去。
  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在工地上小工们做的基本上就是这种搬运工作。只不过搬的不仅仅是砖,师傅需要什么,就要搬运什么。搬的方法也多,挑的、推的、扛的、抬的,纯出体力的活。
  一天下来,肩膀有些肿,手磨起了泡。好在工地食堂的两餐饭还过得去,肉少,但还有点肉味,份量也算足。
  吃饭的时候,简修纯本来自己找了个角落,一个少年模样的工友跑过来和他搭话。
  “我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吃呢?”
  ……简修纯看着他不知回答什么。
  “嘿!我和你一屋的!”
  这大概就是自己斜对面睡的少年。
  劲瘦的身材,麦的皮肤,显现出劳动者的健壮,他有一双星亮清透的眸子,看起来年龄不大。
  “我叫金旺,你叫什么呀?”少年显得很热络。
  ……
  “简修纯。”
  “简修纯?嘿嘿,这名字怪好听的,父母是有文化的人吧,哪像我这名儿俗的!”小年不好意思的挠头。
  过了一会儿少年又问:“你多大了?我16。”
  才16,真小啊。
  “我18。……你,没有上高中吗?”简修纯忍不住问道。
  “没,家里穷,下面还有两个弟妹呢!龙凤胎,两个成绩都顶尖地棒!”少年特别骄傲。
  “我是哥哥,读书不行,但我想赚钱供他们读大学。”刚才跳脱活泼的少年,一下子变出不符合16岁少年的成熟的面孔,眼睛瞟向前方,似乎能看见未知的幸福。少年眼里的温柔让简修纯感动。
  “你呢?”
  ……
  “走吧走吧,我们屋都围一块儿吃,别这么认生,大家都是好人。”
  金旺打破了简修纯的沉默,把简修纯扯了过去。
  “大舅伯,他叫简修纯,18了。可是你看他这么瘦,还不如我呢。”说着把自己碗里的肉往他碗里夹。
  老师傅是金旺的大舅伯,大家喊他老铁。老铁对着金旺骂了声“兔崽子”,对简修纯笑了笑:“别拘束,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对这个和金旺一样都还是孩子的少年,老铁忍不住想多照顾他点。
  “多吃点,看你瘦的,昨天你扛水泥的时候我都怕你要晕过去。”说话的男人40多岁,叫大宁,长得虎背熊腰。说完也给夹过去块肉。
  对面或坐或蹲的四个人,除了老铁有50多了,其他人跟他表叔差不多年纪。自己的表叔也是个包工头,以前也曾对自己很好,可是沾上了赌博,变得不再像个人了……
  “你比我大,我叫你哥吧!”金旺边吃边说。
  “哥”?这是称呼曾经把简修纯带进天堂,却又把简修纯推进地狱……
  “怎么了?快吃呀!”对简修纯的失神,金旺不明所以,“吃完我陪你去买头盔手套,在工地上没个头盔很危险的,带双手套手也不会那么疼了。”
  晚上回到工棚,大家让简修纯先洗澡,说小孩子应该早点洗了早点睡。金旺立马接:“我在工地时间长,可不算工地的小孩了。你才是!”
  12月25日,圣诞节。金旺和简修纯以及这一屋子的民工,对这个外国节日都没有太多的了解,更没有庆祝的激情。但是,今天金旺17岁了,这就是个喜庆的日子。
  下工回来,拿出大伙提前给订好的生日蛋糕,还有啤酒和卤菜,大家一起为金旺庆祝生日。
  这一天,简修纯拿出了尘封已久的吉他,为金旺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搬水泥的问题:
  商砼(混凝土)主要用于大楼主体结构浇筑,比如梁、柱、楼板等,水泥沙浆用于墙面等其它配套设施,是工地必须储备的建筑材料,从成本约减来考虑,水泥在工地也必不可少。
  第4章
  快过年了,简修纯在工地上干了5个多月了,由于老铁的帮忙,工头同意先给简修纯结3个月的工钱,开年来了满半年再结后3个月的。
  一张张数过来,2250块。这是自己赚的第一笔钱。这几个月来,吃饭、添置衣物和生活用品,尽管节省,那1600也用去了350。加上这2250,有3500块。
  大家拿了钱就嚷嚷着要给家人买礼物去。简修纯也跟着去了,虽然不知道回不回得去,但还是想给父母买礼物。6个民工就这么欢天喜地地逛商场去了。
  “大宁叔,想给娃买个遥控车?”
  “嗯嗯,去年回去我娃看见隔壁老刘家孩子有一个,慕得不得了,这不,今年我也给带一个回去!”大宁叔想到儿子就笑眯眯。
  “旺子,你呢?”
  “给我妹买件羽绒服,特暖和的不漏毛的那种,给我弟买双耐克的鞋子,买真货。我弟我妹平时特懂事,知道家里困难从不要这些东西,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老铁的妻子是下乡的知青,后来回城了,和老铁离了婚,唯一的儿子也带走了,老铁现在是孤身一人。金旺是小自己十几岁的妹妹的孩子,他一直把金旺当自己儿子疼,这孩子太懂事了。金旺只比他弟妹大一岁而已。看着这个才17岁的孩子,大家的眼神都变得柔软。
  “修纯,你呢?”这也是个让人疼的孩子。自他来了后一直很安静,话不多,只老老实实做事,还总是打扫工棚的卫生,帮大家打开水。他这么瘦,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就是工地上这么累这么苦的活,他也撑下来了,从不抱怨。那次金旺生日,一首简单的生日快乐歌也可以被他唱得那样动听,那安静淡笑的少年应该是明星才是,怎么会遗落在这样布满灰尘的工地上?也不知他遭遇过什么事情。
  “我想给妈妈买盒高级护手霜,再买双羊毛手套,给爸爸买条好烟。”妈妈的手又裂口子了吧,布满血红的一道道口子的手指浸在水中,每每都扎到简修纯的心里。
  逛了一下午,该买的都买了,大家大包小包地往回拎。
  “紧地把饭吃了,收拾好东西拎到火车站去买票!”老铁快乐地吆喝着。
  吃了饭,大家到工棚把礼物装到昨晚收拾好的行李里。简修纯有些木然地看着大家,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想回家,他想他的父母想得心都是疼的。可是,不堪的往事扯着他的腿,让他挪不动步。老铁看着发呆的简修纯,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娃,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不管发生什么,过年都应该回家。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你的父母该是多想你呀!”
  简修纯怔怔地看着老铁,认真地点了下头。是呀,自己怎么能让父母孤独地过年呢?不管怎样,回家吧!
  一行6人到了火车站,排着长队买了车票。送上各自对新年的祝福,陆续的离开了B市。
  简修纯的家位于一个南方小城的郊区,我们称这个南方小城为A城。坐了十几个小时下了火车,还需换乘4小时的汽车才能到达简修纯所在的流清镇。尽管很累,但简修纯却始终好像有人在后面追他一样的不安,离家越近这种感觉越强烈。以至于他在汽车上颠簸了4小时后,蹲在车站旁边的杂草堆里,吐了。
  在这个漫长的路途中,他多少次都想下车返回去。自己没有脸面对父母是一个方面,现在更严重的是父母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越接近家的位置,这个想法就越清晰,仿佛已经发生了一样。甚至扩大到了整个乡镇都知道了他这不堪的过往。大家轻视、嘲讽甚至辱骂的形态塞满了简修纯的脑袋,压得他难以呼吸。恐惧第一次这么深刻地袭击了简修纯。
  似乎男人的贞操没有女人重要,但一个男人被强 奸,说出去比女人被强 奸更难听。被强 奸的罪责不在自己,但是,舆论才是最强大的杀手。他可以让一个本可以坚强起来的男人或女人最后走投无路,在社会中无法遁形。而自己的颜面本就已没有,最让他担心的是父母从此在乡民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可是,简修纯终究没有半路返程,他现在就蹲在流清镇汽车站旁边的杂草堆里,吐得昏天地。
  2月天,刀锋割面,简修纯的头上却汗水连连。缩在有些漏毛的色羽绒服里,看起来是那么苍白又狼狈。
  既然最坏的打算也都在脑海里呈现过无数遍了,乡民们都已经知道了,对父母的伤害已经造成,那么简修纯就有点豁出去的意味了。与其让自己在逃避中终日惶惶不安,不如现在就一刀把他砍了。
  简修纯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吐掉,再一大口,吐掉,连续了5次,拿出毛巾用水打湿,把脸仔细地擦干净,拧上水壶,背上行李,回家。
  冬天的夜晚得特别早,天又特别冷,一路行来都没见什么人。站在自家门口,门缝里有暖暖的光透出来。深吸了几口气,简修纯敲了门,叫了一声:“妈!”
  门很快被打开了。每个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开门的母亲把半年没见的儿子紧紧地抱住,儿子长大了,再不能抱在怀里,可是儿子长得再大,也还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的命。
  这不是简修纯预见的最坏的打算,而是不敢奢望的幸福!伸手把母亲抱在怀里,简修纯流下了泪水。
  “看你们这娘俩哭的,快进来吧,外面冷!”父亲也红了眼。
  “修纯啦,你这半年过得好不好啊,怎么瘦了这么多呢?”母亲把简修纯拉进屋,摸摸他的脸,捏捏他的手,心疼得不行。
  “修纯,我这半年都没你的消息,打你表叔电话也打不通,问你婶子她也说联系不上,可把我担心死了。”一听到“表叔”两个字,简修纯就仿佛受了惊吓地瞪大了眼,又紧掩饰:“表叔他工作忙。”
  “先别说这个了,肯定还没吃饭吧,快给孩子弄点吃的!”好在父亲的打断缓和了简修纯的紧张。
  太好了,父母还不知道。
  “哦,对了,爸,我领了工资,给你们买了礼物!”
  简修纯紧从包里拿出烟、手套和护手霜。
  “爸,这烟是给你的!”
  “呀,这么好的烟呀,这东头的李老板才抽的呢!”
  “呵呵,爸,咱也能抽!”
  “妈,快出来,我给你买了礼物!”
  修纯妈给修纯下了晚臊子面,里面放了很多肉丝。
  “修纯,饿了吧,快吃!”
  “妈……”拉过母亲的手,果然,又裂了,裂口一道移到的血红,“妈,这护手霜是专门防冻止裂的,你快擦擦!”说完打开护手霜的盖子,挖出一坨轻轻地细细地给母亲抹了。
  “傻孩子,都多少年了,一到冬天就裂。”
  “妈,我回的这些天,你的手就不要下水了,下水的活都我来做。”
  “看这孩子……”修纯妈侧过头抹眼泪,“要当明星很辛苦吧,要不然也不能瘦成这样。”
  ……
  “先吃吧,等会再说,面酣了就不好吃了!”修纯爸把筷子递了过去。
  “爸,妈,我没留在C市,当明星,我不行。我到B市去了,我在B市找到了工作。”饭后,一家人坐在小厅里,简修纯开了口。
  “你去了B市?你说你那表叔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修纯妈是又诧异又愤怒又心疼。
  “妈,是表叔介绍我去,他也是包工头你忘了,我就是到B市的工地上干活。”他说了一部分事实,但是他不得不隐瞒另一个事实。他现在倒是庆幸王海强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没有回来把他的事对父母做个交代。要是他一直不回来就好了。
  “工地……怪不得瘦了。”母亲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手,摩挲着手上的厚茧心疼不已,“修纯,开年了你还要去B市吗?”
  “嗯,过完十五就走,说好了的。”说完从裤子的内荷包里拿出3000块钱,留下500元,把2500塞到了母亲手上,“妈,这些钱你拿着,我以后再给你汇。我要赚很多钱让你和爸爸过好日子!”
  ……修纯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好了,孩子大了,自己的人生让他自己去走吧!”修纯爸也走过来摸摸孩子的头,“有热水,我给你打了你洗个澡睡觉吧。明天再说。”
  “嗯。”
  第二天下午,简修纯正在帮家里做过年需要准备的吃食,王海强的老婆来了。
  看见她,简修纯就紧张得不行,一切和王海强沾边的人和事,都仿佛致命的病菌。
  “修纯呀,你知道你海强叔现在在哪吗?这都要过年了他也没回来。打他电话说是欠费,可把我急得。”婶子虽然长得不好,但是个贤惠的女子。
  “我不知道,我跟叔去C市不到一个月就到B市去工作了。”他是真不知道。
  “唉,上个月有两个人来找他,样子恶狠狠的,把我吓坏了。你说他在外面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那个赌博成瘾的人,不会又欠债了吧!上回他用我换了10万,这回呢?心情再次被沉重代替。瞒不了了……
  简修纯在全年最喜庆的日子里,享受着家庭的亲情,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内心焦灼不安。这一刻,他是真的希望王海强永远也不要出现。
  大年初6。
  “修纯,快,跟我一起到你婶子家去,你表叔出事了!”修纯妈拉上简修纯就出了门。
  婶子家门口停了辆警车,许多人围在婶子家门口探头。
  “说是死了!”
  “是啊,好像是车祸。”
  “刚才警察好像说是欠了赌债,逃跑的时候被车撞的。”
  “哎哟,造孽哦,这叫海强媳妇怎么活啊。”
  “海强不是个包工头吗,平时一副大爷的样子,原来也是个赌鬼呀!”
  “这人啦,就是不能有钱了,有钱就变坏!”
  ……
  修纯和他妈两个人进屋的时候,婶子在厅里哭得要断了气,小旬也拉着妈妈哇哇的哭。旁边的叔公叔婆两个人也是泪流满面,嘴里一直念着:“造孽呀,造孽呀……”
  幼年失估,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这都是何其悲痛的事情。
  王海强是为了躲债逃到的D市,后来被债主找到,在街上上演追捕,王海强逃跑心切,闯了红灯,被一辆公汽撞出十几米,当场死亡,追债人不见踪影。由于是王海强不守交通规则而出的事故,所以公汽并没有太大责任,公交公司赔了5万块钱。
  王海强借的高利贷是地下钱庄,由社会操作的,隐晦不明,查不到。但估计高利贷为了避免司法部门追究其责任,也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当晚,婶子家便被包裹在一片白色的肃杀中。摆好了灵堂,第二天,全家人到D市迎回了王海强的尸体。
  王海强再怎么坏,简修纯再怎么恨他,也不会想要咒他死。可是,自己希望王海强永远不要回来的愿望却成了真。
  看着王海强入殓,看着婶子伏在墓碑上不起来,看着两个老人哭晕过几次,简修纯也流下了泪,自已要是不那么想就好了。
  火车站。
  “修纯,你一人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别那么省,下次回来再这么瘦,我可不让你出门了!”妈妈拉着修纯的手有些嗔怪他。
  “妈,你看你这给我带的吃的,我得吃多长时间呀。”帮妈妈捋了捋头发。
  “修纯,这手帕里包了1000块钱,你收好了。出门在外身上不放点钱防身怎么行?你别推,拿着!我知道你工地上包两餐,但要穿要用要打点,就你那留的500,车票都花了一百多,哪够!我也不给多,就这1000,拿好!”
  听了爸爸的话,简修纯还能说什么呢,接过钱放到裤子内荷包里。
  “爸,妈,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上车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休息的两天,一天半给了《纯情》,半天给偶的工作~
  其实偶上个星期每天都有更的,另一个文,主要是很多地方要重写,那个花了很多时间。
  第5章
  “修纯,我们要点菜。”
  “修纯,这桌再加个菜。”
  “修纯,结帐。”
  “修纯,我们这边先!”
  ……
  那一声声的“修纯”里漾着甜腻和逗弄,仿佛整个餐馆就只有他简修纯一个服务员。
  原来他在这里。
  ……
  姓“休”?
  少有的姓氏。
  肖本有些厌烦对面女人的纠缠,但现在看来,倒是有意外的惊喜。
  肖是B大商学院的学生,今年读大二。此人住在校外自己的公寓,平时来学校只上课,上完就走人,虽然偶有参加篮球社团的活动,但不怎么与人打交道,没见过他和谁过从甚密。喜欢单独行动,行踪比较神秘。可是在B大,不认识肖的人却几乎没有。
  肖的父亲是B市锦辉国际的董事长,不熟悉肖,也听过锦辉国际的名号。锦辉国际是B市的大地产商,也是B大的赞助商之一,学校每次开年会都会提到。这样有钱家的公子,想不知道都很难。
  如果肖只是个家世好而无貌无脑的二世祖,那大家对他慕的同时,也难免多些讥诮,可偏偏,人还就是有才有貌。高大冷峻,有着类似混血儿的深邃轮廓,B大篮球校队的主力,商学院一等奖学金获得者。
  这样的人,上学校各种八卦的头条,机会就很多了。
  尽管围绕在他身边献殷勤的人极多,但肖是个性子冷漠的人,入学两年了,也没传出过任何绯闻。
  这对喜欢肖的姑娘们来说倒是好事,起码自己还有机会。
  肖的桃花运虽然让人眼红,但B大的男生倒没怎么讨厌他。这人的确有真本事,自己喜欢的姑娘也喜欢他,也没办法。
  现在的大学都很开化了,肖公子的追求者里也有男人出现,只是在他对着一个纠缠不休的男人使出了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将其揣进医院后,世界安静了。肖,竟然是跆拳道带七段的高手。只是,至此以后,多了爱慕却也多了敬畏。
  肖公子是冷漠,可不是冷感,他老早尝试过所谓的鱼水之欢,但并不热衷。
  这对面的女人不是来追求他的,是来跟他商量学校工作的。只是,她商量的内容也很让人厌烦。
  会长大人刚刚任职不久,认定本届财政部长一职非肖莫属,对他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奈何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个转角靠墙的位置真是好啊。靠坐在椅子上,肖的眼睛很自然地瞟向简修纯,将简修纯脸上那一抹浅浅的苦笑收进眼底。
  肖第一次见到简修纯是在初春的映湖边。
  那天下午肖要到图书馆查资料,路过映湖时,这个浅淡的少年闯入了他的视线。
  暮春三月的映湖,碎金点点,临湖小路上有一排开得娇粉撩人的海棠,整个小路香雾空蒙。
  其间,一个穿着色毛衣的少年,面朝映湖坐在海棠花下,他微扬着头,轻闭着眼,轮廓极美。那是粉光莹白的树林深处无比寂静时的那份高贵与典雅。
  肖走近了些,开始打量这个少年。乌的发,瓷白的脸,光洁的额,直挺的鼻,淡粉的唇,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异常俊秀的侧面,淡金的阳光洒在他的面上,让他仿佛晕染般的淡出了轮廓。
  少年在这个午后是如此的沉静、安详。
  东风袅袅,树影婆娑,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徐徐落到少年的发上、脸上、身上,清甜的花香缠绕着他。少年并没有动,只是嘴角漾出一抹浅浅的笑,如此入画!肖一时间移不开眼。
  此间的少年是这样的清淡、自然而又生动,仿佛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吸引他,再没有什么能打倒他,再没有什么能左右他,这一刻,少年似乎游离在尘世之外。怎么能有这样美好呢?肖不禁怀疑,难道他现在站着的地方已是仙境?
  睫毛轻颤,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缓缓地把气吐出来,脸上的笑容扩大开来。
  是什么让他如此愉悦又这样满足?仅仅只是因为这一湖水,一径花?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少年转过了头。漆的眸子仿佛沉静的幽潭,没有任何欲望,白分明,纯净无垢。
  肖凝视着这双眼睛,怦然心动。
  自己优越的家庭却不美满,健在的父母却少有温情,交往的圈子欲望横斜,到处充斥着人性的丑恶与冷漠,这一切让肖腻烦,厌倦,憎恶!怎么让我看到了他?怎么有这样的他?
  被陌生人看久了,少年有点不自在起来,稍稍移开了眼,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朝少年点了下头,向图书馆走去。
  以前从没觉得学校的映湖原来这样美,一定是因为海棠树下没有坐着这样一个少年。
  以为湖边的少年是B大的学生,却没有在任何集会上看到过他。终于找到你了。肖冷漠的眼泛起柔柔的笑意。
  一直滔滔不绝的学生会长看到这样的肖,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对面的嘈杂消失了,终于说完了吗?肖看着呆呆的学生会长,眼神回复了冷漠:“抱歉,我没兴趣。”说完优雅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噢!刚才走出去的是肖!”不知是谁发现了肖公子,饭馆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简修纯循着女孩们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天啦,他刚才坐在哪里?”女孩们的情绪一下从高涨又低落下来,不过很快的,重火饭馆的女学生们重新振作起来,开始八卦这位肖公子,那都是多么充满爱意的言论呀。
  而重火的角落里,我们的会长大人还沉浸在“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境地中,可怜啦!
  简修纯来到重火餐馆已经3个月了。3个月前,大楼的施工进入收尾工作,施工队准备另找工地。老铁他们都是技术很好的师傅,走哪儿人都要,包工头自是带着他们走。而简修纯这样没有技术的小工,随时都可以招得到,包工头就没必要留了。老铁早年带的几个徒弟中有一个改行开餐馆的,就介绍简修纯来了这里。
  重火餐馆开在B大D门外的林荫道上,这个地理位置着实让简修纯惊喜了一把。大学,那是简修纯无法实现的另一个梦。几乎是立刻的,简修纯就想冲进大学去看一看。餐馆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8点,下午2点至4点休息。趁着下午的休息时间,简修纯就来到了B大D门的门口。
  有门卫。
  简修纯不免踌躇起来。自己不是B大的学生,怕不让进吧?
  在门口看了半天,壮一回胆子走了进去。没人拦,太好了!
  宽阔的沥青路分开了左右两片巨大的草地,沥青路与草地的链接处,栽满了高大的香樟,这树都得有些年头了吧。今天天上悬着太阳,但1月的天即使出太阳也还是很冷的,但简修纯走在B大的校道上,身体阵阵发热。
  走了大概10分钟,沥青路分出好几个岔道。远远观望了一下,简修纯选择了能看到高大建筑的一条。
  这学校太大了,一个楼接着一个楼,一个院连着一个院。
  古朴的低矮建筑,红墙琉瓦,假山小池,梅花飘香,更多的是造型现代的高大教学楼,到处是透明的玻璃,楼前配的是大型的鲜花景观,在太阳的照射下,辉映出神圣的光辉。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里,看那身边拿着书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过,简修纯觉得自己身上都沾染了学子独有的气息。
  教学楼前巨大的广告栏,让简修纯停驻了脚步。广告栏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海报,这些海报绘出了大学生学习生活的丰富,热情奔放的个性,清新自由的气质。一张张细细地读着,简修纯感受着自己没有过的新奇,舍不得离开。
  可惜下午休息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能流连的毕竟有限。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B大的校园成了简修纯休闲时的好去处,为了不迷路,简修纯甚至买了份B大的地图。
  这学校真是像公园一样,到处栽着常青植物,时令花草,靠近图书馆的地方竟然还有个很大的湖。这湖简修纯可喜欢了。
  等简修纯差不多把整个校园逛熟了,2月到来了。
  学生放假,餐馆也修业了,大家都要回家过年了。今年春假简修纯要留在B市探探地形,想在8点上班前再做一份递送的兼职好多赚些钱。他打电话告诉父母自己的打算,父母很支持,只是要他注意身体。和老板商量后,老板同意简修纯继续住在餐馆二楼的员工宿舍。
  去年开年后,简修纯在工地上又干了12个月,平时又省吃俭用,所以存折上有了些存款。汇了5000块回去,剩下的钱拿出一部分买了辆自行车,放假期间,简修纯就骑着自行车到处溜达,把B大周围的好大一片小区都溜了个熟。
  与此同时,简修纯给附近的奶站递交了申请,在报纸投递站也排上了队。为了方便别人联系他,还特地买了个便宜的手机。
  年三十的晚上,简修纯用手机给父母和老铁他们拜了个年,亲人的鼓励和朋友的祝福让简修纯燃气起了对生活的跃跃欲试。
  简修纯觉得老天待自己不薄,虽然遇到李贡延是自己的不幸,但是,能有这样疼爱自己的父母,说明自己有福气。能碰到老铁、金旺、大宁他们,自己又是何其幸运。简修纯常常想起老铁他们,为了生活,大家都在四处奔波,不知道以后还能碰面吗?简修纯感谢他们,是他们朴实地关怀,让曾经迷失的简修纯得到了救赎。
  “修纯,我们要点菜。”
  “修纯,这桌再加个菜。”
  “修纯,结帐。”
  “修纯,我们这边先!”
  ……
  又来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群女大学生叫自己时连姓也省了呢?简修纯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这群女孩子自己的名字。一开始听到她们这样叫自己时是红了脸的吧,现在也习惯了。
  唉,我们的好孩子简修纯至今还没谈过恋爱,高中时也就暗里对喜欢的女明星生出些淡淡的情愫,对自己班的女生也没怎么打过交道。毕竟大家都很青涩。这样的简修纯自然是不知道这群大城市里的女大学生是有多么的强大。相处得久了,也就知道她们对自己的呼来唤去虽然含着些许逗弄的成分,但并没有恶意,倒仿佛把自己当朋友一样。只是这群女孩子的任性让自己着实有些辛苦。对于这样的局面,老板是很高兴的,自从简修纯来了重火,生意比以前好上了许多,收钱时就那个乐呵呀。
  “吱呀”一声,店门开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走了进来。女孩子们仿佛被施了法似的安静下来。
  男孩走到简修纯的面前,说了一句:“服务员,点餐。”然后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简修纯紧拿了菜单跟了过去。
  “先生,这是餐单,您看看想吃什么菜。”简修纯认得这个男孩,1个月前自己终于找到了份早上送牛奶的工作,高兴得不行,下午休息的时候就溜校园去了。这个男孩是他在映湖旁边见到的那个拿着书本的学生。
  肖抬头看这简修纯:“我见过你,在湖边。”
  “啊?哦!嗯。”原来他也记得,简修纯点了下头。
  他还记得自己,肖很高兴,脸色很柔和。
  拿着餐单随便点了几个菜,在简修纯写单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叫休淳?”
  “嗯?不是!我叫简修纯。”简修纯有些脸红,他一定是听到那群丫头这样叫自己。
  肖有些诧异,微。那群女人竟然这么亲密地叫他?
  “哪三个字?”肖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递给简修纯。
  简修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在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肖拿过本子,在简修纯的名字旁边刷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他:“肖,我的名字。”
  “哦……”
  “简修纯,很高兴认识你。”肖向着简修纯伸出了右手。
  简修纯有些愣神,但随即察觉到自己让肖的手在空中伸了过长时间的行为很是失礼,紧把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肖笑了。
  旁边有筷子掉落的声音。
  “修纯,修纯!”简修纯下了单就被收银台旁边一桌的女孩子们招手招去了。女孩子们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简修纯很是诧异。
  “怎么了?”
  “你认识肖?”
  “刚认识。”
  “刚认识?那他刚才对你笑?他还跟你握手?”
  “嗯……以前见过一面。跟我握手是出于礼貌吧。”简修纯不得一一解释。
  “修纯啦,肖公子从没对我们笑过。”
  简修纯回过味来了:“他就是你们那天说的全能的肖公子?”
  “是啊!你才知道?”女孩子们显然对修纯的无知无法忍受。
  “嗯。”简修纯笑了笑,原来此肖就是彼肖啊,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点完菜,简修纯就一直被那群女人拉着窃窃私语,形状亲密,肖很是不爽。抬起头向窃窃私语的方向直直地看过去,女人们立马噤了声。看来这招很管用。
  “简修纯,结帐。”这是肖的声音。
  从此,重火餐厅又多了一个只喊简修纯服务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了,尽量在周末再更一章。
  第6章
  最近的重火,来吃饭的女孩子不见减少反而多,一到中午,女孩子们就蜂拥地来抢座,这情形让店老板的脸笑开了花。原因无他,我们的肖公子天天中午都到重火报道,广大女学生们怎么能放过这个和冷漠神秘的肖公子共进午餐的机会呢?每天中午定时定点,就像约会一样。尽管她们的意中人从没正眼看过她们,这样的小女儿情态也着实可爱。
  抢座是抢座,但仿佛默契般的,一定会把肖公子常坐的位置留给他。吃饭时从来都吵吵嚷嚷的女孩子变得安安静静,那吃相还特别斯文秀气。真是别样的景观。
  “简修纯,点餐。”
  “简修纯,帮我再盛碗饭。”
  “简修纯,帮我倒杯水。”
  “简修纯,结帐。”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交流。我们的肖公子并不想唐突佳人,没真正谈过恋爱,也拿不准尺度。他不想吓跑简修纯,就这样能天天看着他也好。
  但是,陪他吃饭的女孩子看到肖公子对待简修纯的态度,终于是按耐不住了,玲珑心思开始转动了,勇气又回来了。
  今天肖还没来的时候,有一桌女孩子交给了简修纯一个重大的任务——帮她们递交情书。
  这可把简修纯吓坏了,怎么现在的女大学生都这么大胆呀,这么私密的事情弄得如此公开?还几个人同时送?她们都是怎么想的啊?其实,她们只是把肖当成是自己的精神男友,有没有结果并不那么重要。有结果的话那是更好。但是,这么复杂的事情简修纯怎么会理解?在她们的好说歹说假哭做自杀状的生动表演下,简修纯勉强同意了。如果肖真是女孩们所说的那么优秀的人,她们会如此喜欢肖也很正常吧。
  肖看着今天简修纯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从上菜开始,简修纯就一直是欲言又止。肖是耐心地等了半天,简修纯仍然是难得开不了口。还是等他吃完了再说吧。快速走开,低着头无视众女孩的瞪视。
  终于等到肖吃完了饭,简修纯帮着把桌子收了,才从色围裙的大兜里拿出一沓彩色的信。
  “这是什么?”肖看着简修纯递过来的信有些不悦,这些桃红粉绿的东西他当然知道是什么。
  看着肖似乎不太高兴,简修纯有点忐忑起来,自己跟他是什么关系呀,这叫个什么事?
  刚想收回来,肖一把抓住了他拿信的手,把他手里的信拿过来,随便抽了一封,其余的又塞到他手里。肖当着简修纯的面把信拆了。
  “柳青?哪一个?”肖直接看的署名。
  “啊?”好像是穿绿色毛衣的那一个吧,简修纯也不太确定。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肖不等他回答继续问。
  简修纯连“柳青”是哪个女孩都不太确定,哪里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啦。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帮他们给我送情书?你怎么知道她们会适合我呢?”
  面对肖的质问,简修纯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对肖来说的确是不负责任。
  “下次你再给我送情书,你要告诉我送情书的女孩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我再决定收不收她的情书。”
  这两边都是厉害的角色,简修纯被夹在中间,为难得不行。
  尽管女孩子们一再地要求简修纯继续给她们送情书,但是自己终究对她们了解不深,也没有时间去做深入的了解,无法告诉肖这些女孩都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任她们怎么说简修纯也不再帮她们送情书了。
  这次送情书事件没过去几天,肖公子就消失了身影,不再出现在重火了。女孩子们又恢复了常态的生活,这边简修纯是松了口气,但肖那边不会是生气了吧,简修纯有点介怀。
  月光下的城,城下的灯,灯下的人在等着他的情人。
  6月天微热的夜晚,肖靠坐在他的BMW K1200R街车上,看着重火里准备着打烊的简修纯。等简修纯拉上了闸门准备从侧面楼梯上楼休息的时候,对面的白银色铝合金车架、色金属外观的重型机车发出的幽光引起了简修纯的注意。他这才察觉到靠坐在车上的男人正注视着自己,男人嘴里呷着烟,那一点点星火在夜晚显得很微弱。男人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但看身形轮廓,简修纯知道那人是肖。他怎么在这?简修纯走了过去。吐出的烟雾袅袅上升,肖的脸便在烟雾中忽隐忽现,脸上的表情迷茫而忧伤。
  他这是怎么了?
  肖看见他走进,掐灭了烟:“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惫和淡淡的乞求,这样的肖让简修纯开不了拒绝的口。
  肖递了件外套给简修纯,帮他把头盔系好,跨坐在机车上等简修纯上来。BMWK1200R的把手位置设计颇低,与座位相隔颇远,骑手很自然地摆出一个略为前倾的俯伏姿势。看到后面的简修纯直挺挺地坐着,肖拉过简修纯的手让他抱住自己的腰:“这样坐才安全。”
  简修纯并不想和肖有身体上的接触,但上都上来了,扭扭捏捏倒不像个男人,只能保持僵硬的姿势了。
  BMW的K1200S采用直列四汽缸引,被使用到FormulaBMW的高水准方程式赛事之上,足见引的强大和可靠。街车款的K1200R用的就是K1200S的直列四汽缸引,排量1157CC,175HP,悬挂系统也是BMW自家研制的,再配上直轴传动,同级街车无法与之相比,是一架脱去S版外衣的猛兽。
  一经发动,3秒由静止加速至100KM/H,简修纯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它们在简修纯的眼里变成了或明或暗的氤氲光带。
  离开市区上盘山公路的时候,摩托车的速度立马提升了一倍,简修纯第一次亲身体验了什么是“风驰电掣”。为了不让自己在飞起来的摩托车上被甩出去,简修纯只能紧紧地抱着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适应了这种高速地行进感,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周围的空气里饱含着树叶的郁郁馨香,耳朵里充满了“簌簌” 的风声和这摩托车巨大的尾响。一路行来,不管是过弯还是遇到路面烂的情况,行车都非常稳定流畅,这种极限的速度感和刺激的全新体验让简修纯有了一种被涤荡了的感觉。怪不得会有人迷恋上赛车。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山顶。挑了个视线好的地方,肖领着他坐在了草地上。
  这下面就是漂亮的B市吧。夜色把B城掩盖在一片迷茫之中,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团团、一簇簇、一盏盏点燃起来的悠悠闪烁的灯光,似宇宙的星河,又似在透明薄纱上织就的一件五彩缤纷的衣裳。
  这里能清晰地看到横跨江面的两座大桥,它们像两条明亮的光带,又似一条发光的长龙,在茫茫夜色中直向江对岸伸去。
  这夜色真美。
  转过头来看身边的男人时,简修纯的愉悦被凝结了。
  身边的男人又点燃了一只烟,他也在看这夜色,但眼里似乎又一片虚无。男人沉浸在淡蓝色的烟雾中,那么迷蒙,那么……忧伤?简修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静静地陪着他。
  “我母亲去世了。”
  夜晚的山顶异常安静,这发自灵魂地悲痛顺着山风清晰地传到简修纯的耳朵里。简修纯震惊地看着肖,抽烟男人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潮湿的晶莹。
  这一刻,简修纯为这个男人感到了一阵心疼。
  虽然肖身材高大,身上散发出的是不同于同龄男孩的成熟气质,自己常常不知道是用男孩还是用男人来界定肖更好,但肖毕竟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和自己差不多年龄。想想如果自己现在失去了母亲,那将是怎样撕心裂肺。简修纯知道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但老舍先生说过,失去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有钱也买不回母亲的命。任何人在面对失去慈母的事实时,都是一样的悲伤。
  简修纯知道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是把手放到肖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下面的灯光渐渐熄灭了许多。
  “走吧,我送你回去,很晚了。”肖将简修纯拉起来,走在了前面,简修纯默默地跟着他。
  “谢谢你今晚陪我。”肖告别的时候看着简修纯的目光是那么的温柔。
  “嗯,不谢。”
  “上去吧。”
  “嗯。”
  简修纯上了楼,才听到机车呼啸而去的声音。他,会从悲伤里走出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等着偶二更……
  二更也更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尽量(*^_^*)
  这个是肖的BMWK1200R:
  第7章
  人类求新求奇的心理欲求具有普遍性。如果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出现,就容易引起女人的注意和兴趣,这种注意和兴趣,是针对新和奇的刺激而产生的本能反应,还不能代表爱情。这种美感并不代表真实的价值,它只是暂时和一次性的,只是一种感觉的调剂。所以,当一种刺激长期发挥作用的时候,人们就会变得习惯,甚至习以为常。
  就像现在,肖又开始出现在重火了,虽然高兴,但大家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受宠若惊,害怕拘谨。虽然大家不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但她们吃的菜肖也会点,她们喝的茶水肖也在喝,肖会和简修纯微笑着打招呼,在简修纯过去点餐或结帐的时候会和他稍微聊上两句,而这种微笑和闲聊不会比这群女孩子给的更多,就是那么随意的自然的,和一个普通男人一样。时常出现的肖公子不再神秘,而我们的女孩子们研究着肖公子的一举一动,终于将肖公子从神坛上请了下来。原来,肖也是能让人亲近的,原来,肖也是能亲近人的。
  由于肖和简修纯保持的距离恰到好处,倒不至于让人拿他俩开暧昧的玩笑,尽管这两个男孩在一起的时候那画面协调得不可思议,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两个人,而且是这么正经的两个人,即使有那么点暧昧的想法,倒也不想公开来加他们的麻烦,顶多私底下胡思乱想地交流下,自个儿窝里乐得不行。
  自从山顶那晚以后,简修纯和肖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不熟的范围了,反而都把对方当成朋友一样。当然,是简修纯把肖当朋友,肖对简修纯可不仅仅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简修纯,我今天下午要参加一场篮球对抗赛,你来看吗?”结帐的时候,肖对简修纯发出了邀请。
  “篮球赛?几点?在哪?”简修纯显得很感兴趣,简修纯在高中也爱打篮球的,都快两年没摸球了。
  “在第一体育馆篮球场,2点半开始。”肖知道简修纯下午2点到4点有休息时间。
  “嗯,好的,我一定去。”听丫头们说过,肖是B大篮球校队的主力,还真想见识下。
  第一体育馆篮球场有可以容纳1000名观众的看台,是按照国际篮联要求修建的长28米,宽15米的比赛场地,木质地面光可鉴人,顶悬得很高,起码有10米吧,整个比赛场地光线充足。这还是简修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好的篮球场。
  虽然比赛还没有开始,但是看台上已经很难找到位置,不好意思开口往中间挤,就在最后一排站着看了起来。
  肖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门口,所以简修纯一进来肖就看到了他,顿时心情好了一大截。
  这场比赛,是商学院对计算机学院。整场比赛,肖是功力全开,如有神助,带着他们学院把个计算机学院打得落花流水,完全无愧于他“主力”的称号。看台上的女孩子那是肖肖地叫了个过瘾啊,平时没机会,这会子是撒欢地叫开了,但是实在是打得好,连台上台下吃味的男同学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技术的确是好。同队的球员可就有些疑惑了,平时没见他这么好呀?那当然,今时不同往日嘛。
  肖的动作不花哨,干净漂亮,186的身高加优秀的弹跳力,扣蓝成功就象探囊取物,简修纯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拍掌连连,看到实在激动处还跟着一起喝彩。
  整场比赛,肖全神贯注,只在中场休息的时候看了看简修纯站着的方向,眼神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比赛结束,商学院比计算机学院多了48分。在大家簇拥着肖欢呼的时候,简修纯安静而快乐地退了出去。
  这天吃完饭,肖叫住了简修纯。
  “简修纯,这个星期想跟我去体育馆打篮球吗?”
  “……”其实简修纯对这个提议是很感兴趣的。
  “星期天,重火只晚上营业,我们早上去打球吧,那会儿篮球场也空。”
  “早上几点?”
  真好,他同意了。“8点半,行吗?”会不会太早了?
  简修纯想了想,8点前就可以送完牛奶回来。
  “可以。”
  “那好,到时候见。”肖很愉快。
  学校的体育馆可不是让学生随便用的,但作为B大赞助商之一的锦辉地产的公子,这点特权还是容易拿到的。
  简修纯到篮球场的时候,正看到肖一个后仰跳投,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在明亮的灯光下,肖整个身体都好似在发光。肖很高大,模特似的身材平时就像个衣架子,但脱下时装,着上球衣,健壮的身材就显露了出来,一块块肌肉极为漂亮,绝不是西方人粗糙的块状物体,而是东方人内蕴的瘦型肌肉,巨大的力量和强大的爆发力暗含其中,很男人。
  捏紧拳头,按按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简修纯不禁感叹自己的确是文弱了些。
  肖转过头,正好看到简修纯的这个动作,不禁“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让简修纯为自己幼稚的行为很是不好意思。
  肖走到场边的球员休息区,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简修纯:“这是我以前穿过的球衣,换上吧,穿牛仔裤不好打篮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旧的,你不介意吧?”
  简修纯摇摇头,心里是感动的。肖虽然人高马大,看似冷漠,其实是个细致温和的人。他也不是没想过肖是不是像李贡延那样对自己有不良动机,但又为自己把B大这样优秀的学生和李贡延那样的坏蛋拿来做比较感到懊恼,怪自己神经过敏,毕竟肖对自已一直是彬彬有礼,从没什么越矩行为,对自己这种乡下打工仔,也没任何鄙夷和看不起。或许是曾经一起分担过肖失去母亲的伤痛,所以他才对自己比较亲近的吧。
  纤长的身体,白晰的皮肤,优美的颈项,俊秀的脸庞,乌的头发,幽谭的眸。换好衣服的简修纯出现在肖的面前。他的男孩,好美。转过脸,放肆脸上的笑意。
  “我们先做做热身练习吧。跟着我做。”
  肖带着简修纯围着篮球场跑了几圈,变换着花样,交叉步跑,急速S弯变向跑,跑完了就开始活动手腕脚腕膝关节和髋关节,最后做了几个跳跃动作。
  农村生活的孩子,又在工地上干了15个月,所以简修纯的体力还是很不错的。
  热身活动结束,肖把球递给简修纯:“投下篮,试试手感。”
  的确是很长时间没打过篮球了,投了几次都没中。
  肖在旁边边看边指导:“以一只手为辅助手,扶着球的侧面;另一只手为发力手,托着球的下部。对,就是这样。将球举到面前约和视平线成60°的地方。”肖走过去帮简修纯摆球的位置,“身子要笔直,腿也要笔直。出手时的手指和手腕要柔和。好,试试。”
  这一回,简修纯投出去的球在篮筐上转了几圈,虽然还是滑出框外,但明显找回了些感觉。
  连续练了几次,命中率高了许多。
  “你再投一个给我看看。”简修纯想要肖给自己示范下。
  “好。”
  肖拿上球走到罚球线前眼睛钉紧目标,先将右脚靠上罚球线之后方五公分位置,脚尖朝正前方对准目标,然后左脚靠上在罚球线约15公分,双脚与肩同宽并弯曲妥当,身体角度调整前倾20度,拍了3下球后将球持在腹前,深呼吸一次,之后再持球至额头前上方同时吸气,确定瞄准妥当时闭气,双脚往上蹬同时手臂推出,手腕伸展下压手指再弹推出去,跟随动作完成而吐气。标准的投篮姿势,球顺利入框。
  “你投得真漂亮!”简修纯看得眼都没眨。
  “呵呵,NBA知道吧。”
  “嗯。”
  “NBA的格伦莱斯,阿兰修斯敦和雷阿伦这三个人的投篮才叫好呢,被NBA官方评价为教科书式的跳投。来,你再试试。注意,双膝微屈,脚前掌发力,提起脚跟,伸直双膝,伸右臂将球投出, 投篮从手腕向后弯曲开始,进而向上、向前,指尖是最后离开球体的部位。”肖再次说了说要点,把球递给简修纯。
  在主力球员的指导下,简修纯投得越来越好。
  “我们试试两个人对抗吧。你守,我攻。”
  肖在对抗中始终把握着尺度,按着简修纯的水平适当的给予压力。
  “注意平衡。”
  “不要紧张。”
  “守得不错。”
  “这一球投得好!”
  我们的肖是个多么好的教练呀!
  “要是我再高一些壮一些就能跳得更高了。”看见肖漂亮的灌篮,简修纯很是慕。
  “个子不高也不一定弹跳力不好,你是打得少,没怎么练习。弹跳力的好坏不仅取决于肌肉力量的大小,同时还受速度、柔韧性、协调性和灵活性的影响。你的速度、柔韧性、协调性和灵活性都很好,肌肉爆发力我们可以再训练。”
  “嗯。”
  “今天打了两个小时,累了吧。”
  长时间没做这么剧烈的运动,简修纯还的确是有些吃不消了。
  “再喝点水。”
  接过肖递过来的半瓶矿泉水,简修纯一饮而尽。
  体育馆有专门的洗澡间,都是分隔好的单间,条件很好。洗完澡换好衣服,两人才离开体育馆。
  体育馆坐落在映湖旁边,两人走在映湖旁的校道上,湖风拂面,甚是舒爽。
  “简修纯,那天我就是在这个位置看到你的。”
  “嗯。”简修纯靠在一棵树上,面朝映湖,欣赏着面前的美景。
  “你那天好像有什么开心事吧,笑得很满足的样子。”
  ……满足吗?的确是。
  “我那天找到了早上送牛奶的工作,所以特别高兴。我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找工作了,但经历了些波折,后来碰到了老铁他们,他们是和我一起在工地上干活的人,热心善良,对我肝胆相照。现在有了重火的工作,包吃包住,又有了送牛奶的兼职,比工地上轻松,钱也挣得多了些,这样就能多寄点钱回去给爸妈。这真的让我很满足。”
  这简单的几句话里隐去了多少苦痛与辛酸,肖看到了这个男孩在面对生活时的豁达与淡然。站在这样的男孩面前,这世上得有多少人自惭形秽。
  这就是我的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很努力在更文(*^_^*)
  MINNA,要给偶动力。
  第8章
  “肖,马上要放暑假了,餐馆会休业。我想趁着暑假期间学一学会计和电脑。”这天打完球,简修纯向肖说了一下自己暑假的打算。
  “报个夜校,然后参加会计从业资格考试,取得资格证以后找工作就容易些。夜校里也有电脑课程,可以一起学。你决定在哪个夜校读了吗?”
  对于肖给的这些讯息,简修纯还不能消化,他只是有这个想法,还不知从哪着手。
  “要是在夜校都能学了就太好了,等休息的时候我出去找找。”
  “学校附近就有一所夜校,吃了中饭我载你去看看。”
  这所夜校课程很齐全,简修纯第二天下午就骑车去报了名,参加了会计从业资格考试培训班和电脑初级班。会计从业资格考试网上报名时间今年恰好是6月开始,再晚点报就错过了。
  本来是想继续住在餐馆楼上的,可是,暑假休业的时间很长,老板已经把楼上租出去了,所以简修纯只能另找地方住。这样的话吃饭就很勉强了。
  “肖,我明天不去打球了,我得出去找房子,暑假不能住在楼上。”
  “……”
  “你会做饭吗?”
  “嗯?会。”
  “打扫卫生呢?”
  “会。”
  “那我暑假聘请你来我家当家政工,你愿意吗?”
  “嗯?”
  “没有工钱,但是我会给你一个房间。”
  ……所谓好朋友,就是像肖这样的吧。
  “嗯,好。”简修纯发自内心的微笑真的很迷人。
  7月初,大学开始放假。
  “你会弹吉他?”肖看着简修纯背着的行李问。
  “偶尔唱唱歌,用吉他伴伴奏。”
  “哦?下次唱歌的时候能让我听听吗?”
  “呵呵,好,有时间唱给你听。”
  “你行李真少,怪不得说不用我开车。还是我载你吧。”
  肖骑着简修纯的自行车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公寓。
  肖的公寓有两间卧房,书房、卫生间、厨房各一个,整个家的装修风格以白为主。推开客房的门,简修纯看到了自己将要住下的房间。白色为主的房间,床靠着墙放着,床边是书桌,桌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对面是一个衣柜。书桌靠着窗子,窗子开着,阳光照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金,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色植物,使整个房间显得生意盎然。
  “想看看我那间吗?”
  肖那间是以银两色为主的房间,和这边截然不同。
  由于两个房间都不大,所以都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反而看着很干净。
  “把行李整理好了,我们就去买菜,我想尝尝你的手艺,看你过不过关。”肖看着简修纯笑。
  “好哇!”简修纯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于是,整理好行李,两人就逛菜场去了。
  本来肖说要去超市的,但简修纯知道学校附近有个菜场,那里的菜新鲜又便宜,肖家离菜场也近,就还是去菜场了。
  两个帅气的大男孩逛菜场,那也是一道风景啊。阿姨大婶的称都称得特别好。肖偶尔自己做个饭,买菜也是到超市,还是第一次来菜场,倒也新奇。简修纯家里是菜农,什么蔬菜一看就知道新不新鲜,边挑边告诉肖识别的方法。路过卖鱼的摊位时,一条调皮的鱼来了个腾跃,溅了肖一裤腿的水,简修纯只能抱歉的笑笑,说:“回去我给你洗。”
  回来后,简修纯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肖想帮忙被简修纯了出来:“考核要严格一些,不能让你帮忙。”
  肖只好笑着靠在厨房门边看着简修纯做菜。
  温暖的灯光下是简修纯忙碌而麻利的侧影,这才是家。
  三菜一汤,香菜心、鱿鱼爆腰花、剁椒鱼头、金针鸡丝汤。
  很好看,也很好吃。
  在家就是做菜的好手,在重火当了3个月的服务员也不是白当的。
  肖恨不得把碗都吃到肚子里去。
  “过关了吗?”简修纯笑着问肖。
  “嗯嗯,那还有不过关的!就是明天饭得多做点,怕不够!”
  一时间,笑眼相凝。
  “我去洗碗。”简修纯站起来收拾桌子。
  “你做的饭,我洗碗吧。”肖过来拦。
  “我可是你请的家政工,这些都是家政工的工作,你不要抢我饭碗。”
  “那我先去洗澡。”肖呵呵笑了。
  “嗯,好。”简修纯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
  等简修纯都收拾好了,肖就让他去洗澡。等简修纯拿了衣服和毛巾,肖领着他进了浴室,把浴室的使用细节详细地跟简修纯说明了一遍,然后退了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浴室里沙沙的水声,肖禁不住心猿意马。
  还不是时候。
  简修纯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滴水,肖拿了条大毛巾给简修纯擦头发,又拿出吹风帮他吹干。细细柔软的发摸在手里极为舒服。
  “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希望你麻烦我一辈子。
  “吹风就放在浴室的壁柜里,以后洗完澡就自己拿着用。”
  “嗯。”
  “这是这个月我们家的伙食费,刚才买菜的钱你从里面扣出来。”肖递给简修纯2000块钱。
  “今天这顿算我感谢你的,伙食费从明天开始算。”接过钱简修纯开始数,“哪用得了这么多?”
  “你按一天50的份额买菜,只能多不能少。我需要营养。”你这么瘦,不让你多吃点怎么行!
  “哦,好吧。”肖读书很辛苦的,的确需要营养。
  肖觉得自己最近终于确定自己要的幸福是什么了。
  早晨,送完牛奶的简修纯会带回两人份的早餐,一起吃完后,简修纯开始收拾房间,清洗衣物。尽管简修纯总肖到书房去,但他最愿意拿上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股市边看他勤劳的小蜜蜂辛勤的工作。
  等简修纯做好每天份的卫生工作,他会到房间练习一个小时的电脑打字,这个时候肖不会去打扰他。吃完中饭,简修纯开始复习会计课程,肖就坐在他旁边帮他讲解不懂的问题,顺便买卖股票。
  肖自己9月份也要参加全国注册会计师考试,晚上简修纯上夜校的时间,肖就会看看书,但更多的时候会做策划,都是自己在外面接的案子,设计营销方案或者金融延伸品什么的,能赚点钱。他的那辆BMWK1200R就是自己炒股和做策划赚钱买的。
  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打开门,笑着对简修纯说:“你回来了!”
  幸福,就是这样简单而又安宁的生活。
  “简修纯,你会唱《为你钟情》吗?”
  “张国荣的?”
  “嗯。”
  “会。”
  “我今天特别想听这首歌,能唱给我听吗?
  “嗯……我去拿吉他。”
  肖搬了把椅子给简修纯,自己坐在沙发上当观众。对着肖笑笑,简修纯拨动起琴弦,奏出舒缓而温和的调子,幽幽地唱起来:
  “为你钟情,
  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从未对人倾诉秘密,
  一生首次尽吐心声。
  望你应承给我证明,
  此际心弦有共鸣,
  然后对人公开心情,
  用那金指环做证。
  对我讲一声终于肯接受,
  以后同用我的姓,
  对我讲一声I do!I do!
  愿意一世让我高兴。
  为你钟情,
  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然后百年终你一生,
  用那真心痴爱来作证。”
  肖凝视着浅唱的大男孩,听得入迷。
  简修纯,我,为你钟情!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二更……
  第9章
  9点,简修纯快下课了,今天载他去兜兜风吧。
  肖骑着他的爱车来到简修纯就读的夜校,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来了。张望了一下,肖看见了简修纯,以及,简修纯身边长相艳丽的女孩,女孩正和简修纯在说着什么,她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字:爱慕。
  肖眼神一暗,直接将车飚到简修纯的面前,车体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大,引得众人侧目,但看到宝马机车和车上帅气的骑士后又都转为欣。简修纯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物体给吓了一跳:“肖?你怎么来了?”
  “上车。”磁性的声音似乎平淡无波,眼神也只是淡淡的从女孩的脸上划过,但摩托车的尾响却发出巨大的轰鸣。
  “我先走了。明天见。”等简修纯戴头盔跨上摩托车,肖就“倏”地冲了出去,把女孩一人留在夜色里。
  狂奔了一阵,摩托车在跨江大桥下停了下来。
  坐在江堤上,江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飞扬。
  “刚才那女孩挺漂亮的。怎么,想交女朋友了?”
  肖的问话让沉浸在凉爽里的简修纯红了脸:“那只是我同学。我没想交女朋友。”
  “真的?”
  “真的,我现在就想着多学点东西多赚点钱,别的事都不想。”
  肖高兴了:“走,我载你到街上去遛遛。”
  反正培训就那么长时间,结束两人就分道扬镳,那女孩能怎么着?
  9月初和9月底,简修纯和肖陆续参加了考试,10月底,简修纯拿到了会计初级证和计算机初级证,肖的注册会计师考试12月份才公布成绩,证要1月份才能拿到。
  “你7月5号的生日?”肖看着简修纯的合格证书上写着出生年月。
  “是啊。”
  “就是你到我家来的那天?”
  “嗯。”
  “你怎么不说呢?20岁可要好好庆祝!”
  “那天我不是做了三菜一汤吗?”
  “……不行,今天我们补过,正好也庆祝你拿到了这两个证书。”
  “好吧,你想吃什么,我再做给你吃。”
  “好,我们先去买个蛋糕。”简修纯8月底就搬回重火了,有两个月没吃到简修纯做的菜了,好想念。
  “别买蛋糕了,我来做长寿面吧。”
  “长寿面?好。”
  炉子上熬排骨汤的同时,简修纯就在客厅的大桌子上做面条。他自己和的面,然后把面团反复擀压成片,最后铡成一条一条的。肖在旁边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帮忙看着炉子上的火。
  “你手酸了吧。”看见简修纯在甩手,肖有些心疼。
  “没事。”
  “我跟你揉揉。”说着就拉过简修纯的手臂给他揉了起来。
  “你会按摩?”
  “嗯,篮球队的都会点。”
  “好多了,紧下面吧,都1点了。”
  简修纯将擀好的面放进沸水内煮熟然后捞入碗中, 把加入盐、鸡精、胡椒粉等调好味的滚烫的骨汤倒入盛面的碗中,再在面上浇上鹌鹑蛋、肉丝、虾仁、香、黄花菜、榨菜丁做成的臊子,长寿面就做好了。
  “简修纯,祝你20岁生日快乐!”
  “谢谢!”
  没有酒,碗碗相碰。
  吃了一口,面筋利口:“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呢?”肖抬头看他。
  “我就会做点饭,你才是,B大的全能选手。”
  “呵呵,真想不到,你竟然比我大4个月。”
  “你11月的?几号?”
  “11月12号。”
  “和国父一天的生日!”
  “呵呵,你还知道孙先生的生日?”
  “嗯,我很崇敬孙先生。”
  “告诉你,华罗庚也是这一天出生的呢。”
  “啊?那这一天真是个好日子。”
  “7月5日也是个好日子。”
  “也有伟大的人出生?”
  “恩,乔治?让?蓬皮杜。”
  “这是谁?”
  “法国总统。”
  7月5号当然是个好日子,因为这一天,你出生了。
  肖今天到重火去吃中饭,简修纯不在。熟客和老板都知道肖来是要喊简修纯的,马上有人告诉他:刚才有个漂亮的女孩子来找他,他俩出去了。
  漂亮的女孩子?
  肖这餐饭吃得特别慢,他想等简修纯回来。可是,直到快上课了,简修纯仍没有回来。
  晚上肖给简修纯打了个电话。
  “中午去重火,你不在,说是有个漂亮的女孩子来找你?”
  “嗯,我夜校的那个女同学,你见过的。”
  那女人还在和简修纯联系?
  “她,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
  “……”
  简修纯不想说,肖也不好再问。
  “那,明天见。”
  “嗯。”
  这个漂亮女孩叫刘双,也是从乡下到城里来打工的。几个月前在做事的酒店里碰到了一个疯狂追求她的客人,可那时刘双对同在夜校的简修纯动了心,所以并没有答应。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简修纯始终对自己只有同学之谊。而追求他的男人对她是坚持不懈,百般呵护。刘双沉溺了,耐不住男人的软磨硬泡甜言蜜语,跟男人到酒店开了房。此后一个月,刘双在男人的柔情蜜意,轻怜蜜爱里,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幸福。可是,没多久,男人不见了。刘双四处找寻都没有男人的踪影,每天失魂落魄。酒店的客房经理好心的提醒她:你被骗了。她看了太多这样的事,为什么总有人这么幼稚呢?
  女人,是能孕育孩子的生物。这一点,必将让女人承受更多的痛苦。以为能给自己幸福的男人不见了,而她却怀了他的孩子。
  对于一个孤身到城市里来打拼的乡下女孩,这孩子她要不起,不敢要,更不想要。可是,她害怕自己一个人去打胎,更怕自己会孤零零地死在手术台上。她想到了简修纯,想到了那个她曾经爱慕过的男孩,他是那样温柔而又清。如果她能坚持下去,如果她能不受金钱浮华的诱惑,或许她还能有机会。可是现在!她愿意在这个男孩面前坦诚,甚至忏悔,她希望这个男孩能给她力量和勇气。事实证明,那的确是个温柔的人,他甚至愿意陪自己到医院打胎。
  尽管两人只做了两个月的同学,但简修纯深知被人玩弄后的悲哀。坐在医院的手术室外,藏在心底的悲伤而疼痛的记忆再次侵袭了他的全身。
  这种痛苦的经历,简修纯并想对别人说,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刘双的,尽管那人是肖。
  视线不自觉地离开板向窗口看过去,满园秋意。热烈的,枫的颜色,如团团燃烧的火焰,升腾着肖的燥意。仿佛遗失了什么又仿佛得到的已经抓不住,他等不下去了。
  今天是肖的生日,简修纯特意把一个月一次的轮休调到了今天。早就知道了11月12号是个好日子,但要是也有个好天气就更好了。一大早外面的地就是湿的,本以为昨晚下过一场雨,今天会是个好天气,结果现在又下起来了,雨意蒙蒙,但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张灰蒙蒙的幔帐。简修纯一手护着蛋糕,一手撑着伞朝肖家走去。
  “淋雨了吧?我去接就好了。”说着结果简修纯手上的蛋糕,把简修纯让进屋里。
  “没事,雨很小。”
  屋子里流淌着柔和的钢琴曲,缥缈虚幻的女声间或吟唱着,甚是缠绵。
  “这么多菜?花了很长时间吧,也不叫我来帮忙。”桌子上有鱼有虾有螃蟹,还有地瓜腰片和砂锅土鸡汤。
  “鸡汤叫的外送,其它自己做的,都是简单的菜。”肖这个星期可花了不少功夫学习。
  两人张罗着摆好蛋糕,点上蜡烛,肖又从厨房拎出一只桶放到桌上,简修纯一看,一瓶香槟放在堆积了冰块的桶里。华丽的瓶身散发出慑人的光芒,简修纯忙移开了视线。
  开了酒,肖给他俩一人倒了半杯,相对而坐。
  “肖,祝你生日快乐!”简修纯的眼在这跳跃的烛光中熠熠生辉。
  “不给我唱首歌吗?我要在你唱歌时许愿。”
  “呵呵,好的。”
  肖在简修纯柔和的歌声中闭上了眼,默默地许着愿。
  吹熄了蜡烛,两人相视而笑。
  “这葡萄酒我很喜欢,你尝尝。”肖向简修纯举杯。
  优雅的玻璃杯底晃荡着血红的液体,瑰丽而迷幻,却执意修补着简修纯刻意丢失的某些记忆。
  可是,今天是肖的生日。酒杯轻碰,浅尝辄止,尽量使自己做得自然。
  肖的手艺很不错,菜很和简修纯的口味。
  再次和简修纯碰了碰杯,轻轻的啜了一口:
  “我能叫你修纯吗?觉得‘修纯’叫着比较顺口。”
  “嗯,可以。”
  “修纯,你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吗?”
  简修纯摇摇头。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好啊。”他也愿意做肖一辈子的朋友。
  肖摇头:“你还不明白。”
  简修纯有些疑惑。
  肖绕过桌子伸手揽住简修纯的后颈,俯身吻上了他的唇,浅啄轻吮,极尽温柔。
  身体的记忆是可怕的,在简修纯还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就率先驱使大脑发出指令,双手用力地推开了肖。桌上的酒杯被震落到地上,发出清晰得脆响,血红一片。
  肉体和精神都曾经受过严重的伤害,现在那种疼痛全部都回来了,简修纯恐惧地看着肖。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修纯,我喜欢你。”肖镇静的告白。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我只想做你的爱人。”肖的眼神异常温柔。
  简修纯低下了头,脸白得不像样子,睫毛瑟瑟抖动着。缥缈得女声已不再像温柔地呢喃,仿佛已变成了悲伤地低泣,拖拽着简修纯的灵魂陷入伤痕地肉身。
  “修纯?”肖温柔地唤他。果然还是太早了,他是被吓着了吧。
  没人应他,只听到雨点打在窗户上咚咚地响,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
  等简修纯慢慢抬起了头,肖看清了简修纯的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的是愤怒,和,忧伤?肖心里有些不着底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为什么你们会喜欢男人!”简修纯的声音是沉痛的。
  ……
  你们?你们?
  ……
  “什么?”肖领悟到这句话的内涵后异常愤怒,有人动过他的男孩!
  他冲过去抓住了简修纯的手臂:“谁?还有谁这样?”
  从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让简修纯异常惊恐,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放开我!你放开我!”他吼叫着,双手双脚不顾章法地用力踢打着肖。肖被简修纯近乎疯狂的行为怔住了,手放松开来。简修纯趁着这个空隙夺门而出。一道闪电划过窗前,紧接着一个炸雷把有些怔仲的肖带回了清醒。简修纯没有拿伞。紧拿上伞追了出去,跑出去很远也寻不见简修纯的踪影。
  第二天到重火去,简修纯根本就不看肖,肖也不敢冒然和他打招呼,只能默默地看着简修纯的一举一动。
  一连几天下来,简修纯偶尔对着肖的眼越来越冰冷,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他难受,简修纯也难受。他决定暂时不再去重火,给简修纯一定的空间,让双方都冷静一段时间。
  这两个星期,肖想了很多,包括简修纯过往的遭遇,甚至过往里的男人。不管那段过往是怎样的,简修纯必然是受到了伤害。看来要和简修纯在一起,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自己绝对不会再让简修纯受到任何伤害。
  那天他突然抓住简修纯的手臂,力气是大了些,把他吓坏了吧。得先去跟他倒个歉。
  “老板,简修纯呢?”肖在重火坐了半天都不见简修纯。
  “他辞工了。”
  辞工?
  “什么时候?”
  肖的气血在翻腾。
  “走了有10天了吧。”
  ……
  “他到哪去了?”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这一刻,任肖的气血翻腾如潮水,也终是苍白无力。
  看到肖愤怒地走出重火,店老板叹了一口气,简修纯的辞工肯定和这小子有关,他倒是真想简修纯能留下来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之后,请允许我下一章慢一点。
  拥抱大家(*^_^*)
  第10章
  在诺大一个B市找一个流动人口很困难,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找一个流动人口,难于上青天。但肖的舅舅是B市的高官,动用手上的力量查一个人的固定住址是很容易的。根据肖知道的关于简修纯的姓名、籍贯、出生年月,排查之后,找到了简修纯在清流镇的住址。他过年总得回家吧?肖决定寒假的时候走一趟清流镇。
  大年三十这天,肖拎着礼盒踏上了清流镇的土地。
  北方的冬天和南方小城的冬天截然不同。虽然不像北方风霰纷纷,只是微飘着毛毛细雨,但地处郊区的清流镇却很冷。这种湿冷有很强的渗透性,可以很快的把人体的热量带走,和北方的干冷有很大区别。迎着湿冷的风,肖快速地向前走去。
  小镇上到处悬灯结彩,爆竹声响,满街瑞气,喜气洋洋,顾不上这些,肖穿过热闹的人群,认真地找寻着牢记在心的门牌号码。
  清流镇清水街7号,就是这一家。
  门牌下漆红的木门并没有关上,门框上贴着烫金的春联,威武的门神一左一右立在敞开的门上。视线向里找寻,一个妇人正在厅中的方桌上不知做着什么糕点。
  “咚咚咚——”肖礼貌性地敲了下门,厅里的妇人抬起头来。看着大概40岁左右,那眉眼和简修纯极像。
  “伯母,您好!”
  修纯妈打量了下这个年轻人,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穿得整齐体面。伯母?瞧这喊的,得是城里的文化人吧。
  “你是?”修纯妈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院子里。
  “我叫肖,是修纯的朋友,到附近办点事,上过年了就来看看他,也来给二老拜个年。”
  一听是儿子的朋友,修纯妈紧把人招呼进屋:“你是修纯的朋友啊?快进来快进来!”
  “谁啊?”修纯爸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爸,是修纯的朋友来了。”
  “伯父,您好,我叫肖。我是简修纯的朋友。”看见简修纯的父亲,肖紧表明身份。
  “坐、坐。你是从B市来的?”修纯爸看到这么个体面的陌生人不得不问清楚些。
  “嗯,我到附近办点事,想起修纯说过他家就在这附近,就来看看他了。”
  “哦,你和修纯怎么认识的?”
  “我是B大的学生,常到重火饭馆吃饭,就认识了,经常一起打篮球,关系挺好。”
  “你是B大的学生啊?”修纯妈一听人是B大的学生,看人的眼神都多了份欢喜,那可是全国的名校啊,考进去不容易。
  “嗯,我今年读大三。”
  “他妈,怎么客人来了也不给他倒杯茶呀?”修纯爸确认了这人的身份,放下了戒心。
  “哦,你看我给忘了。来来,喝茶喝茶。”修纯妈笑得格外慈祥。
  “伯母,修纯呢?”
  “噢哟,你来得不巧,修纯今年没回来过年,他说饭馆过年也要营业,所以回不来。唉,这在外打工也是没有办法。”
  “就我们学校旁边的重火饭馆?”
  “是啊。你不知道?”
  “噢,我放寒假就回自己家了,没在那吃饭,所以不知道。还以为他回家了。”
  “哎呀,害你白跑一趟。”
  “哪里,就当我今天是专程给二老来拜年的,等我回去了再去看他。”
  肖面上维持着笑容,心里却十分的黯然。他的行踪竟然连父母都没有告诉,是找不到他了吗……
  “伯父伯母,这些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祝您二老新春愉快,身体健康。”这回是来探路的,不敢买太贵重的东西,只在A市的机场挑了些当地的名烟名酒名茶。
  “你太客气了,这礼品也太多了点。”修纯爸有些过意不去。
  “啊,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就胡乱买了些,您二老别介意才好。”
  “看你这孩子说的,真是客气。”修纯妈对于儿子交了这么个体面的朋友很是高兴,对肖也是着实喜欢。
  “对了伯母,我来的时候打他电话打不通,他是不是换电话号码了?”
  “是啊,他上个星期来过一个电话,说是换了号码。我现在就跟他打个电话,跟他说你来了。”修纯妈很热情。
  “嗯?……好。”自己的号码修纯是不会接的,即使自己换个电话号码打给他,看到是陌生号码他也不见得会接,这样也好,起码能联系上他。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穿帮。
  肖在修纯妈拨电话的时候紧几下了电话号码,看区号,还在B市。
  “通了通了!……喂——喂——修纯啦?”
  “妈!我还说晚上打电话给您和爸拜年的。妈,你和爸都好吧?”
  “好,好!修纯,你有个朋友来看你,B市的,叫肖。”
  肖!简修纯电话都有点拿不稳了:他竟然找到了自己家!他想干什么?
  “他,说了什么?”简修纯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他来我们家拜年,可惜你不在。怎么你电话换了也没告诉人家一声呢?我让他和你说话。”
  “……好!”
  “修纯?”肖地声音有些激动。
  “你想干什么?”简修纯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好长时间没见了,我想来看看你。”
  “然后呢?”
  “你不在,我就当专程来给你爸妈拜年的。”
  “你,没跟他们说什么吧?”这是简修纯最担心的问题。
  “修纯,工作很辛苦吧,过年也不能回家,自己注意身体。”
  “你能不这样吗?”
  “修纯,祝你新年快乐。”
  “……”
  “那就这样吧,回去了我再找你。”
  “你找不到的,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哪里的!”简修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再见。”
  肖的旁边,修纯妈正专注地看着他打电话,他能说什么呢?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也没太多人联系,就没装电话。现在修纯赚钱了,家里条件也好了些,这电话也就装上了。可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吃多少苦都是他一个人受着,这大过年的也回不来,我这心里呀……”修纯妈红了眼圈,肖想大概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引她伤心了。肖自己又何尝不心疼简修纯呢?
  修纯妈过来握住肖的手:“修纯这孩子还得你们这些朋友多照顾着点。”满眼都是期盼和嘱托。
  “伯母,我会的。”别说是面对这样一位慈母的重托,仅凭肖对简修纯的心他也会的。
  “行啦,人家是客。这大过年的,你看看……”修纯爸走过来轻轻来开了修纯妈。
  修纯妈抹了下眼泪,紧换上笑脸:“你看我……你别介意。”
  “伯母,修纯他很爱你们,为了你们他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一时间,屋子里盈满了脉脉温情。
  “伯父伯母,快中午了,我得走了。”他想快和修纯联系上,否则那边得急坏了。
  “孩子,吃了中饭再走吧。”
  “不了,我还有事。”
  “那下碗汤圆你吃吧,我才做好的。”
  “真的不了。”
  “修纯妈,别耽误孩子办事,把汤圆和年糕给肖包好,让他带上。”
  “好好好!”
  肖拿上了一大包吃食从修纯家告别出来,两老一直送出老远才回转。
  行至一处无人的逶迤坡岸,肖再次拨通了简修纯的电话。
  这次简修纯很快就接了。
  “肖?”
  “我从你家出来了。放心,我除了拜年,什么也没说。”肖知道简修纯最着急什么,紧安抚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简修纯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我只想找到你。”
  “你找到我要干什么呢?”
  “修纯,我说过,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爱人。”
  “爱人?男人和男人能成为爱人吗?还是,你只是想和我上床?”
  上床?简修纯刚才说了什么?他以为他不懂的……他曾经的过往里都遇到过些什么?……原来,他只认为我是个登徒子。
  “修纯,我喜欢你,不是为了和你上床。我只是想和你像你父母那样一起生活一辈子。”
  “……我不喜欢男人。”男人和男人生活一辈子?
  “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可是我是男人,男人只应该喜欢女人。”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哪的,这个电话号码我也会换掉。”
  “……”
  “你不会总不回家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只要你在那,我就不回去!”
  “……”
  只要我在这,他就不回家?他本就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不得不放弃了曾让他满足的工作,又一次四处漂泊,现在怕是又在哪里打几份工吧,难道以后也因为自己,连这么温馨的家也不能回了吗?肖怎么舍得让简修纯受这么多苦?但是,他对简修纯也实在不能放手。
  “你不怕我跟你父母说什么吗?”
  “你!……你,你会说吗?”肖半天都没说话,简修纯就在反省是不是自己说得太过分,现在听他这么说,果然是刚才自己说得太绝了,他不该惹怒肖的。
  “修纯,我不找你了,我也不会再来这儿了。但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别换电话号码,如果换电话号码也告诉我一声。”
  “……”
  “我不见你的面,我只想偶尔给你打个电话,好吗?”
  “……”
  “不会很频繁,一个月一次,只一次,行吗?”
  “……”
  “如果你答应,我什么也不会和你父母说的。”看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肖只有下一记猛药。
  “……好。”说完简修纯就挂了电话。
  他总算是答应了!肖,你总算能联系上他了。
  挂上电话,闭上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肖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致。
  头顶树木高大,枝干劲挺,身侧碎石临流,汩汩潺潺。视线伸向远方,山峦层叠,岚色郁苍,云雾显晦,迷迷茫茫。
  一派热闹祥和的清流镇就掩在这样明净而又秀雅的朦胧之境里。
  修纯,这就是你生长的地方。
  第11章
  “修纯,3月份了。”
  “……嗯。”
  “映湖的海棠树开花了。”去年这个时候,肖在映湖边看到了简修纯。
  “……”
  “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到的风景的确很美。但是,今天还真有些冷呢!”
  “……”
  “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我还有工作要做。”
  是啊,修纯换了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了。他在哪?做着什么工作呢?
  “抱歉,打扰你工作了。那……我挂了。”
  要说话得等下个月了……真该跟他说一个月两次的,不,5次,最好是每天都通一次电话……
  “呵——”肖不禁嘲笑了下自己的幼稚。
  “修纯……你现在在忙吗?”晚上8点,肖拨通了简修纯的电话。
  “……嗯。”
  8点了,他还在工作……
  “你,在做什么工作?”
  “你说过不找我的。”
  “不找你,只是怕你工作太辛苦。”
  “……”
  “别打太多的工,身体也很重要,累倒了你爸妈也得伤心。”
  “……”
  “你……什么时间不工作?我下次好打给你。”
  “……中午吧,中午我有1小时休息时间。”
  “……”你究竟一天有多少时间是要工作的呢?
  “我知道了。你,吃好一点,别太省着……”暑假里好不容易才长了点肉,“下个月我再打给你。”
  “嗯。”
  他这么辛苦就是为了多赚点钱,真想把自己的钱都给他,然后把他养在家里,白白胖胖地抱在手里。要是他有那么点贪心,就好了……
  尽管简修纯拿到了电脑初级证和会计资格证,能做的工作变多了,但工作岗位并不多。好不容易找了份排版和打印的工作,每天工作8小时,工资600,但可以住在打印店的阁楼上。但由于工资不高,又不包吃,一个月下来存不了多少钱,所以他一直留心着再找份兼职。后来看到一个便利店招小时工的告示:
  要求:每周工作时间不得少于24小时,健康证,男女均可。
  待遇(一):大学生兼职5.8元每小时,每次工作4个小时。
  要求:北京户口或全日制学生证。
  待遇(二):社会人员兼职6.8元每小时,每次工作4个小时。
  最晚做到晚10点。本市外地都可以。
  面试时间:随时。
  6.8元每小时?几乎是立刻的,简修纯就进去面试了。拿出身份证、健康证、会计证、电脑证,他把自己在打印店的地址和工作情况也如实告诉了便利店老板,虽然穿着普通,但干净,长得也清俊,于是面试顺利通过了,简修纯获得了每天晚上6点至10点在便利店打工的机会。
  自己省着点花,每个月可以存上1000元。简修纯这才打电话回家把自己换了工作的事情向父母说了。
  可是,好不容易觉得安定了些,肖就追着来了。
  简修纯对肖的感情实在是很复杂。
  他和李贡延一样对自己有不正常的动机。但是,他和李贡延又不一样,他是那么一个优秀的人,是自己曾经认为的细致温和的人。所以,那个雨夜,肖的所作所为让他非常的震怒,为什么自己又一次识人不清?为什么自己又一次成了男人玩弄的对象?对己对人的愤怒让他无法去寻忆这个男人的本真,只觉得他和李贡延一样的可恶。他害怕自己被他们这样一群人缠上,那是不洁的,不正常的。难道自己身上也有这种不正常的气息,所以才让自己一再地遇到这样的事?
  他可以马上忽略掉李贡延,可是肖,他做不到。
  在逃避的两个月里,他回想着肖,那个自己想交一辈子的朋友,想那是一个怎样的人。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那的确是个和李贡延根本不一样的人呀!
  可是……
  如果只是玩玩的话,那自己走掉,他也就没兴致了吧,李贡延就是这样,但是,难道是他没有得到自己,所以没玩够?所以还要找到自己的家里?他也想像李贡延那样对自己做那种禽兽的事情?他怎么能这样坏!
  大年三十的早上,当他知道肖在自己家时,他几乎要崩溃,完了,他跑不掉了。简修纯不知道,如果肖以自己的父母威胁他,他最终会不会妥协。又或许到最后,他会是死了的。
  果然,自己不答应他,他就拿父母威胁了自己!
  简修纯不知道他到底想玩什么,他只求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让他知道自己的电话,一个月一次通话。
  简修纯知道肖并没有把自己逼到绝路,他到底是和李贡延不一样的吗?他现在真的弄不清楚。他又害怕,害怕肖会随时找到自己,害怕他会拿自己怎么样,害怕他有一天跑去告诉自己的父母。
  可是,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在表面上还算安定的时候,自己就安定地过吧,安定地工作,安定地赚钱,安定到一直不能安定的那一刻。
  只是,可怜了肖,只能在一个月的一天中午里的那么点休息时间里寻找夹缝生存。这人高马大、心似海洋的,硬往里挤,这得多难受呀。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
  “修纯,中饭吃了吗?”肖就像一颗有力的种子,在夹缝里也能生根发芽。
  “吃了。”
  “五一放假了吗?”
  “……放了。”
  “你加班了吧。”
  “……嗯。”肖真的很了解自己。
  “五一加班工资可得翻三倍,你们老板没坑你吧。”
  “……没有。”老板本来是准备给三倍的,但是想到A市重新开店,所以资金也有点困难,五一放假这几天,打印店不营业,修纯就天天在便利店里,1个小时13块6,每天从早上8点做到晚上10点,倒是赚了不少钱。
  “我最近也在努力赚钱呢。”
  “……”肖这么努力赚钱干什么,他还是个学生,学习也辛苦,而且家里好像很有钱。
  “我的钱是我的钱,家里的钱是家里的。”他总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我赚钱是为了我们俩以后过更好的生活。这样甜蜜的话肖也只能在心里说了。
  “最近做了一个营销策划的案子,决定实施了,成功的话我的回报不会低。”简修纯不懂什么是营销策划,但应该是不容易做成的事情吧。
  “修纯,我……”好想你……
  “怎么了?”
  “……没什么。”
  “那挂了吧,我要上班了。”
  “……好吧。”
  肖信守承诺,没有来找自己,每个月通一次电话,每次通话的内容都好像一个真心关怀自己的朋友。这多少让简修纯对他们相交的一年有些怀念,对他没了那么多的抵抗情绪,持续的猜测和恐惧让他也有些麻木了,说话倒是越来越自然。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兑好了桶热水洗了个澡,人轻松了许多,躺在床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在手机的闹铃中清醒。按下确定键,开了机。这是简修纯每天的习惯。买了手机,闹钟和手表就省了。刚开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有短信,广告或者天气预报吧。没理,先去洗漱了。
  吃完早饭,准备好开店工作,还没到8点。简修纯拿出手机,准备看看短信。
  “修纯,我在山顶。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时间是昨天晚上11点40。
  ……
  那个夜晚,山风悲泣的山顶,沉浸在淡蓝色烟雾中的男人看着灿若星河的B城,忧伤的眼滑落一滴潮湿的晶莹……
  简修纯的心被重重地一击。
  5月里,他的母亲去世了,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肖是个感情不外露的人,和别人分享快乐或是分担忧伤都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外表看起来特别冷漠。但是,在6月的那个夜晚,肖告诉了我母亲去世的消息,把脆弱悲伤的自己放到了我面前。这样一个优秀的高傲的人,却独独选择了我和他一起分担伤痛。那一刻,他是交出了自己的真心的,他是信任我的是重视我的。我在他的心里的确是不同的。他一直对我那么照顾,教我打篮球,帮我考证书,细微的贴心的却又隐蔽的,这一切都是出于他的真心。我一直都知道的,但是又为什么忽略掉了,而且从没放弃过怀疑他在骗自己!他是那样的一个人呀!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李贡延有一样龌龊的目的!不要说肖是不是把我当朋友看,我又何尝是个称职的朋友?连朋友母亲去世的时间都不记得了,让他一个人在母亲去世的日子里孤独地悲伤……纵使肖对我有超出朋友的感情,我又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待他?
  简修纯觉得自己犯了很大的罪,他想到肖昨天晚上一个人在山顶上的情景就难过得不得了。
  自己只允许他一个月给自己打一次电话,这个月他已经打过一次了,所以机会没有了,他只能发短信。而自己睡得那么死,根本没听到。如果他发的是别的信息,自己又会觉得他有什么企图了吧。
  我怎么能这么坏……
  中午的时候,简修纯拨通了肖的电话。
  “修纯?”倒是肖一接电话就先喊了自己的名字。
  “肖……对不起……”
  “……怎么了?”肖对于简修纯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简直有点不敢相信,正惊喜的时候听到他对自己说对不起,难道,是自己昨天发了短信扰了他,他连电话也不让自己打了?
  “对不起,我昨天没能陪着你……”
  “……”修纯,你怎么能这样温柔呢……
  “肖?你别难过了,你,不是还有我……我这个朋友吗?”
  “嗯,是啊,我还有你!”
  “……肖……我们能只做朋友吗?”
  又绕回去了。
  做朋友,比现在这状况强太多,但是……
  “不行!”
  “……”简修纯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坚决,一时不知怎么反应了。
  “我说过,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我只想做你的爱人。即使我现在答应你做朋友,也是假的。”
  “……”看来,自己和肖终是做不成朋友了,“我要工作了,先挂了。”
  “好,注意休息。”你就逃吧,我会一直守着你。
  第12章
  “嘀嘀——嘀嘀——”
  肖的短信。
  自从上次和肖通过电话以后,他就开始给简修纯发短信了。
  对于肖不和他做好朋友的坚定论调,简修纯是有些生气的。但是,他无法左右肖的思想,所以也无能为力。他想发就发吧,自己不回就好了。反正一个月只能通一次电话。
  “修纯,最近校园里都好安静。快期末考了,社团都停了。不过,我晚上不在学校住,倒是听他们说,夜晚的寝室里常常发出惨叫声。大家学习都很辛苦吧。”
  惨叫?……
  “修纯,今天的两门考完了,我下午想去打打球,要是你在就好了。”
  你明天不是还要考两门吗?都不回家复习……
  “修纯,今天进考场的同学样子都好像国宝。”
  熊猫?……简修纯很想问:你是国宝吗?昨天还在打篮球,不能像国宝吧……
  “修纯,今天考的两门,有一门有点难度,只怕班上很多同学都过不了。”
  你,应该能过吧。
  “修纯,今天中午我到重火去吃饭,老板向我问起你,说是你走了以后,生意差了许多。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到外面受苦。
  不是肖,自己也想换个更赚钱或者有前途的工作,只是时间提前了。简修纯倒不怪他。
  “修纯,今天我的所有考试都结束了。晚上我想开车到山顶兜兜风。”
  考了这么多天,真是辛苦了。把机车开出去转转倒是很能放松一下的。那种飞起来的感觉简修纯也很喜欢。不过,太快了不安全。
  肖现在清楚地知道一件事:简修纯内心信任的大门打开了。
  虽然,他还不能接受男人。但是,他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登徒子,不再把自己喜欢他这件事当成玩笑。这于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肖开始试探着给简修纯发短信,尽管没有得到回复,但是简修纯也并没有阻止。
  一个月一次通话,一个月无数封短信,这样的生活,很好。
  7月5号,简修纯一大早就接到了肖的短信:生日快乐!
  这毕竟是唯一一个把自己的生日记得这么清楚的朋友,简修纯心里暖暖的,第一次回了短信:谢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于肖来说比他订的生日蛋糕还要甜。是的,他订了蛋糕,尽管他不知道简修纯在哪里,这蛋糕送不到他手上,他还是订了。他还特意买了做寿面的材料,面条他做不出来,买的现成的。下好了面,把蛋糕也摆在了桌子上,12点刚过。肖播通了简修纯的电话:
  “修纯,生日快乐!”
  “你早上已经说过了。”
  “现在正式给你过生日。”
  “……”
  “我买了蛋糕,还学着你的样子做了寿面,面条是外面买的。”
  “我给你唱首生日快乐歌,你许个愿吧。”
  “……嗯。”肖的真诚让简修纯无法拒绝。
  肖的声音厚实充满磁性,轻柔而又低缓。这个人的确很温柔。
  “那我帮你吹蜡烛了。”
  简修纯听到电话里传了“噗噗”几声。
  “好了!蛋糕和面条我会帮你吃掉的,你快去吃饭吧。”
  肖可不指望简修纯会自己给自己过生日,这中午只1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耽误久了怕把简修纯给饿着。
  “呵呵……”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低低地轻笑声,肖也笑得温柔:
  “是不是有点后悔没待在我身边?蛋糕、寿面都没得吃。”
  “……不说了,我吃饭去了。”简修纯挂了电话。
  40分钟后,肖发了条短信过来:
  “修纯,还是你做的寿面好吃,我做的寿面味道比你的差远了。”
  你已经很行了,大少爷。
  晚上10点半。
  “修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很高兴。早点睡,晚安。”
  简修纯看着肖给他发的短信,轻轻地叹了口气。
  暑假期间,肖要参加校篮球队的集训,因为9月份要举办大学生篮球联赛。
  开学后肖就大四了。照理说他没必要参加的,但是,他有实力,篮球队多了他闯决赛的可能性会大很多,他成绩好,很多公司早早地都看中了他,所以找工作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他家里也是做房地产的,进自己家的公司可能性更大。所以连教练都不想放过他。肖倒是没有所谓,他本就喜欢打篮球,教练一拜托,他就答应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简修纯,简修纯倒是很激动了一把。那是大学生篮球联赛呀,有实力的人很多!破天荒地发了条充满情绪的短信:“要加油呀,一定要打进决赛!”
  修纯,我一定打进决赛。
  这天,肖训练完,接到了简修纯打来的电话。
  “肖,我马上要到D市去了。”
  “……”
  “便利店的老板已经把这边店子顶出去了,在D市开了两家便利店。他要我过去当分店店长。三险一金都给我办,月薪2000,生意好会再加。待遇很好。”
  所以,你要走了。
  “我到了那边会换电话号码,换了号码我就告诉你。”
  “……好,我知道了。”现在的自己还留不住他。
  “那我挂了。”
  “等等,修纯……我喜欢你,你记住了吗?”
  简修纯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D市,离B市很远,离A市很近的一个大城市。这样他倒能常常回家了,也好。
  修纯,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
  D市,浅草便利店。
  “今天的注意事项就说到这里,下午注意交接。林杰,可以开店了。”
  “好的,店长!”
  把门口close的牌子拿下来,浅草就开始了每天10小时的营业。
  简修纯在B市便利店工作的时候,老板就很欣赏这个孩子。勤快、灵活、主动、周全,这样的人才自己可得收揽过来。现在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间浅草开张才两个月,就已经很有人气。
  草绿风格设计,深咖门框窗框,东南两面玻璃幕墙,白色百叶窗帘。浅草便利店吸引人的不仅是它清新、自然的外表,店内丰富的货品、周道的服务、亲切的店员更是它吸引人的原因。
  浅草的整个面积只有120平,扣除仓库和卫生间的面积,店堂大概只100平,但设置的专柜却特别多,日用品专柜,佐料专柜,牛乳、果汁专柜,冰淇淋专柜,小吃专柜,啤酒专柜、香烟专柜以及保险套专柜。除了这些便利店常见的专柜,简修纯还设了漫画和杂志专柜,并提供打印、传真服务。每个专柜都不大,所以需要上货特别及时。店里的库房有一定的库存,加上老板做便利店好多年了,有些门路,货源问题倒不用担心。
  为了胜任店长的工作,简修纯在网上查阅资料参考学习,到书店也买了些关于便利店或者超市经营的书来研究。一般便利店的经营时间是15点到24点,但是24小时便利店里有三个繁忙的时间段,7点到9点,12点到14点,17点到24点。不想放弃12点到14点这个赚钱的时间段,而国内22点以后生意也很少了。于是,简修纯把开店时间定为12点到22点,请了4个店员,每天分两个时间段,两班倒,由简修纯亲自培训。由于店员每天只工作5个小时,所以没有休息日。简修纯自己作为店长,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上货卸货、清洁布局、打印传真、宣传促销、收银盘存,简修纯是样样都经手,加上他待人真诚亲切,客人和店员都很喜欢他。
  这个月除去工资和亏损,净利润比自己另一家店多了一倍。老板看着盈亏报告,不禁感叹:自己果然是伯乐呀。
  便利店的经营越来越好,简修纯倒是有了一股事业的成就感。但是,已经10月底了,肖已经打进了半决赛。自己最近忙着工作,除了每天买份报纸看看战况,也没怎么关心他。进了家门,翻出手机一看,果然有短信。两个小时前发的。
  “修纯,赢了明天的比赛,我们就能进决赛了。”
  本想发点鼓励的话过去,一看时间,快12点了,刚才盘存花了不少时间。不知他睡了没有。还是发过去吧。
  “加油!好好打!”
  没一会肖就回了短信:
  “你才回家吧,都12点了,幸好你住的地方离店很近。洗了澡早点睡。我明天会好好打的。晚安。”
  简修纯住的这间50平的房子,离浅草不到600米,是老板便宜租给他的,一室一卫一个厨房,一个月只300,算是员工福利。
  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12点半了,环视着这间房子,简修纯有点睡不着。自己有了一个居所,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好老板,一群好店员,还有一个肖那样的朋友,安定到有些不真实。如果肖只是他的好朋友,就更好了。
  大学生篮球比赛受到各大媒体的关注,每天报纸都登有头天的战况。一大早,简修纯就买了份报纸想看看昨天比赛的情况。报纸主要关注的都是几场下来表现不俗的球队,今天的报纸更是对能夺冠的球队进行了预测。B大就是其中一个。但是,报纸对主力球员肖的关注似乎过了头,连他是锦辉地产的公子都写在了上面,娱乐版甚至贴了肖的生活照,说是到校园做了采访,全文都是赞美之词,更有甚者,把肖母亲已经过世的消息也写了上去,尽管语气充满怜惜,但这种掘人伤疤的行为让简修纯很不好受。
  本以为中午就能接到肖进决赛的喜讯,可是等到晚上回了家,简修纯才收到肖的短信。
  “修纯,回家了吧。早上我们没打进决赛。”
  怪不得中午没发短信我,原来是输了。输了毕竟还是有些难受吧。,简修纯皱了皱眉,也没办法,大学里毕竟卧虎藏龙。
  “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是啊。”
  肖显得有些没精神。
  果然,输了心里不舒服吧。
  对手到底是打得如何了得,把B大也打下了马?第二天早上一出门,简修纯就马上买了份报纸——《主力肖受伤,B大意外落马》。看到这个大标题,简修纯紧仔细地读起来:
  本报讯,昨天K大对战B大的篮球赛场打得异常激烈。上半场,双方势均力敌,被誉为马的B大肖选手更是出手利落,勇猛顽强。可惜在下半场的比赛中,肖在K大三人夹击的情况下,被挤出赛场,头部撞到地面,出现暂时昏迷,比赛暂停。肖在队医采取急救措施后清醒,表示没事,仍要求继续上场比赛,但终因受伤影响发挥,最后B大以9分之差输给了K大。B大无缘四强。……
  受伤?昏迷?这个人怎么没有告诉我!简修纯直接拨通了肖的电话:
  “肖,你受伤了?”
  “……嗯,你知道了。”
  “报纸上都登着!”
  “伤得也不重,还是输了9分。”
  “都昏迷了还伤得不重?”简修纯有些生气。
  “修纯,对不起,我没能打进决赛。”
  “……”肖这个人,有时候真是……“你,现在怎么样了?头疼吗?”
  “就轻微脑震荡,没事。”
  “……这几天,你还是回家去住吧,家里也多个人照顾你。”父亲也许没有母亲体贴,但也还是能给些关怀的。
  家?肖的眼睛罩上了一层凉雾。
  “肖?”
  “嗯,知道了。”
  “那,你好好休息。”
  “好。”
  “我挂了。”
  “好。”
  如果自己在他身边,至少可以给他做点好吃的。可是,唉……
  好在肖的伤没有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康复了。
  11月12号是肖的生日,简修纯这回不会忘记了。
  “肖,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一大早肖就受到了简修纯的祝福。
  “我给你唱生日歌,你许个愿。”
  其实,这两个大男孩都觉得过个生日唱歌许愿的幼稚又矫情,但是,却又偏偏做得心甘情愿,一切好像就是这样自然。祝福的方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一颗真心祝福的心。
  听着简修纯柔和的歌声,肖真是有种他俩正在恋爱的错觉,但,这只是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太抽了,发了半天发不上来……
  第13章
  着着红衣的老人,巨大莹白的雪花,银色脆响的铃铛,缀满饰物的小塔松树。今晚是平安夜。
  对于“平安夜、圣诞节”,简修纯以前是不太清楚的,到百度去搜索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外国人的节日,平安夜要聚会、报佳音、送礼物,圣诞节是纪念耶稣诞生的日子。这些节日和中国人好像没什么关系,但是在中国却异常火爆。并不是中国人对圣经或者耶稣有多么了解和喜爱,只是想多个节日多点开心。但是这对于商家来说却是个攫取利润的好机会,大肆的炒作,使外国的节日越来越主流化。作为店长,简修纯提前20天就开始布置店堂和促销活动,倒的确是加了营业额。不管中国人过外国人的节日是不是合理,但看到大家的脸上洋溢着节日气氛的笑容,这样的节日也是可以过的吧。
  说起来,这平安夜和情人节也有点像,林杰、朱梦、邓如这三个年轻人都在今晚和恋人有约会,店里只有简修纯和诚彦两个人。
  诚彦30多岁,人不太高,瘦瘦的,戴着一副框眼镜,看着文弱得很,但做事细心又认真,由于他年龄在店里最大,大家都喊他诚哥。
  本来并没有安排诚彦晚班的,毕竟他一个人带着个孩子。知道这件事,是店里招聘店员的时候,当时简修纯以为诚彦只是个大学生,履历表上填写的33岁的年龄和已婚有一子的信息叫他颇为惊讶。只是配偶栏这项空着没填,是离婚了吗,简修纯没问。
  简修纯和诚彦晚上都没约会,自然是看店了。还好,真到了平安夜,店里的客人倒是很少。时间也不早了,提前打烊吧,简修纯开始查看货柜情况。
  “叮铃铃——”有人推门进来了。
  “欢迎光临。”诚彦在收银台起身迎客,简修纯也沿着货架走出来。
  来人走得很快,差点把要出来的简修纯撞倒。稳住身体看向来人,来人也正看着他。
  “简修纯?”
  Andy?几乎是立刻的,简修纯就认出了这个盯着自己的漂亮男人。简修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Andy上下打量着他。
  这么冷的天,他也只穿着件衬衣,领口还松开了两颗扣子,细长白皙的脖子就这么露在外面,长发绕在他的肩膀上,下身紧致的皮裤包裹着他姣好的长腿。那双盯着他眼睛的确很美,但看在简修纯的眼里却觉得格外可怕。简修纯知道,这个Andy和李贡延是一类人。他的一切看在简修纯的眼里都很可怕。
  “……我和你说话呢,你不是忘了我是谁吧?”Andy很惊讶的样子。
  简修纯不太想理他,但他毕竟是客人。
  “您想买什么,您自己选选。”说着就准备往收银台那边走,被Andy抬脚拦住了。
  诚彦看着这边似乎有些担心,简修纯朝他摇了下头。
  “你真不认识我?我变化没那么大吧?……简修纯,我是Andy,记得吗?给你剪头发的那个。”
  对方都说到这份上了,身上的工作证上也写着自己的名字。
  “Andy先生,请问您想买什么?”
  这小子有意思。Andy抱着手臂靠在货架上笑容可掬地看着简修纯,看得他发毛。
  “修纯,你不会是讨厌我吧!”
  “叮铃铃——”又有客人进来了,简修纯想过去招呼,但Andy的一只手臂过来撑住了简修纯后面的货架,把简修纯锢在他的两臂之间,Andy身上的香气窜进简修纯的鼻腔,尽管那是Andy认为的优雅而又性感的甜香,于简修纯却似闻不得的病毒。
  眼看着Andy的头靠了过来,热气呼上了自己的脖颈,简修纯一个用力想把他推开,可是推了个空,有人早一步把Andy拉开了,只听到Andy一声惨叫。
  一个穿着色长外套的高大男人正一只手扭着Andy的手臂,震怒地瞪着他,那眼神连简修纯都觉得很可怕。
  “你干什么?你给我放开!快点放开!”Andy大声地咆哮着并奋力地挣扎。
  男人把左手上拿着的衣物甩给旁边的简修纯,两只手对付起Andy。看得出来,男人很有力量也很有章法,任Andy怎么挣扎,男人都死死地压制着Andy。Andy是挣得面红耳赤,发丝散乱。看着Andy狼狈的样子,简修纯想着是不是应该上去帮帮他。
  “我要你放开我,你聋了是不是!”Andy猛抬起头狠狠地盯着男人的脸。
  “我不放!”巨大地怒吼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答应过我什么?”男人终于开了口。
  受了惊吓的Andy本来停止了挣扎,但随即眯起自己漂亮的眼睛,对着男人飙出一句:“我答应你个屁!”
  简修纯有点诧异,像Andy这样注重形象的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似乎更加愤怒了,把Andy的肩膀抓得死紧。
  “你说过不再勾引男人的!”男人的声音异常严厉。
  “我就勾引了,你怎么的?你怎么的!”Andy扬起脸挑衅。
  简修纯和诚彦在旁边听得是云山雾罩,但这两个人明显是认识的,也不好上去扯劝。
  “你!”男人捏着Andy手臂的手在颤抖。
  “啊——你他妈的,你捏死我好了!”Andy紧锁着眉头,似乎的确被抓疼了。
  “唐君卓,我勾引男人怎么了?你可以去勾引女人,我就不能勾引男人了?我还他妈告诉你,我就爱勾引男人!我就爱勾引男人!”Andy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男人听到Andy说的话后有一瞬间的仲怔。
  “……你看到我和丽丽了?我说你怎么晚上情绪这样不好,没说两句就跑出家门,衣服也不穿好。”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你误会了,丽丽只是和我吃个晚饭。你不是说平安夜不能回来吗?”
  “我不回来,你是巴不得吧!丽丽,你叫得真亲热!幸好我回来了,你和她果然有一腿!亏我还特意提前结束工作回来……你把我当什么?你滚!”Andy说话的神态显得很悲伤。
  “……唉——”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定了定神,大力一扯,把Andy扯进怀里,抱着他就密密实实地吻了起来。Andy被男人抱得很紧,腿压着他的腿,腰贴着他的腰,被按在收银台上动弹不得,发散了一桌。简修纯和诚彦两个人被他俩这举动吓得不轻,眼睛都不知往哪放了,一个比一个脸红。
  “别动了!”男人的声音很低哑。
  衣服的摩擦声停止了,店里瞬间异常安静。
  “感觉到了吗?谁也不能让我变成这样!”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又很清晰,“秦铮,我只爱你,你记住了吗?”
  你记住了吗?修纯,我喜欢你,你记住了吗?肖的话一下子跳进了简修纯的大脑。
  他们俩……是爱人?
  简修纯抬起眸子看向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男人的手穿过Andy的发抱住他的头,额头相抵,鼻尖轻碰。看不清两人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拉着Andy站起来。
  “跟我回去吧,难得平安夜你回来了,是想给我个惊喜吧。”帮Andy扣上了衬衣的扣子,男人搂住了他的腰,又贴近Andy耳语了些什么,Andy的脸红成一片。
  “来,把衣服穿上。”男人向简修纯伸出了手,“他,只能是我的。”
  简修纯看着这个男人发出的危险讯号紧点点头,把衣服递了过去。当然是你的,你给我我还不敢要呢。
  Andy任男人把衣服给自己穿好,又给自己带上围巾,一直闭着嘴没说话。
  “好了,走吧。”
  “我走不了。”
  “怎么了?”
  “我手疼。”
  “哦,我刚才动作重了,我看看。”
  男人解开Andy的袖口撩起来一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青色的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男人暗了下眼神。
  “对不起。回去我帮你上药。”
  “我走不了,你背我。”
  男人扭的是他的手,怎么是脚走不了了……Andy明显在撒娇,简修纯对于一个男人向另一个男人撒娇有些不习惯。
  “好。”男人笑得温柔,背过身蹲下来,Andy趴上去搂上了男人的脖子,然后把头紧紧地贴上了男人的后脑。
  “抓好!”男人将手绕过Andy的腿,把他向上一送,站了起来。
  诚彦替他俩开门的时候,Andy头都没抬,似乎忘了简修纯的存在。
  男人背着Andy渐行渐远,简修纯一直目送着他们,隔着透明的玻璃窗。
  今年的平安夜是个晴朗的夜晚,尽管月亮不大也不圆,却发出清如水的银光,他们相依背负的身影在夜色里那样的清晰,渐渐的渐渐的,才融进了夜色里。月夜下,疏影横斜,有暗香浮动,那似乎,是幸福的味道。
  想起刚才Andy被男人背起时嘴角漾起的弯弯的笑,他,也是爱那个男人的吧。
  Andy的出现给简修纯安定的生活投下了一颗石子,简修纯不知道,这颗石子是大是小,会不会把自己的生活撞击得支离破碎。Andy毕竟是自己灰暗记忆里的一员,这翻搅而出的难堪过往以及今后遭遇的无法预见性,让简修纯在平安夜里显得不安,他失眠了。
  手机一直放在枕边,不大的屏幕在月色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那里面有肖发来的节日祝福。简修纯默默地看着,似乎看着它,心里就能有一丝的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二更……
  第14章
  要是Andy真能忘记自己的存在就好了,看着那个大摇大摆在店里闲逛的人,简修纯只能无可奈何。
  “杜蕾斯,我喜欢的牌子。……KY呢?你这店里连KY也没有,还叫便利店?”Andy转头问简修纯。
  因为做便利店这行,简修纯才知道畅销保险套的品名,至于KY……也是保险套的一种?没有客人说要买这个牌子的保险套啊……
  “你不知道KY是什么?呵呵——”贴近简修纯的耳边,“KY是润滑剂,男人和男人□的时候特别需要他。”
  简修纯看着这个不正经的漂亮男人,无言以对。
  “哈哈,你样子真好笑。”说完,他就溜到杂志柜台去了。
  “这都什么杂志呀,连本成人杂志都没有……哟,不错,造型类杂志倒是有。”
  简修纯不再理他,开始做自己的事。
  “朱梦,工作的时候专心点。”这丫头看着Andy眼都不眨,客人进来了都不知道。“是,店长。”被简修纯轻拍了下肩膀,她才回过神来,红着脸紧做事去了。
  “你,起来,我坐这!”Andy指着收银台里的诚彦命令到。
  “这……”诚彦略低下头,推推鼻梁上的大眼睛,“不好吧……”
  “Andy先生,我们在工作呢。”
  “我帮你们工作呀,不要工钱!还有,叫我Andy,别加先生。”
  “……”
  “怎么,怕我弄错?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Andy有点不高兴了。
  简修纯到Andy的店子里剪过头发,那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算了。
  “诚哥,你帮我上货吧。”诚彦这才站起来。
  “诚哥?”Andy盯着诚彦上下打量了下。这土孩子还很小吧!
  “你多大了?”
  诚彦又推了推眼睛:“33。”
  33?33?Andy看着这么个豆丁似的邋遢男孩,目光复杂。
  诚彦并不邋遢,只是穿得随便,刘海长了点。
  摘下诚彦的眼镜,拨开他额前的刘海。
  好一双朦胧的大眼睛!
  “Andy先生,快把眼镜给我,我看不清。”可惜了,瞎成这样,撇撇嘴把眼镜塞他手里。戴上眼镜,他又回复了那副傻样。
  “我说,你结婚了吗?”Andy盯着诚彦的目光是审视的。
  “Andy……”简修纯想阻止他,诚彦的履历表上填了已婚,但配偶栏却是空着的。
  Andy没理简修纯,继续自己好奇的提问:
  “说啊。”
  诚彦愣了愣:“我离婚了。”
  “就是说嘛,你哪能和女人结婚。”
  这说的什么话……原来真是离婚了……
  有客人要付款了,简修纯和诚彦就把收银台让给了Andy。
  这人不是有开店么,开在C市的那么大一家,他不用管?上回他说提前结束了工作……现在不用工作了?不过收银对于Andy来说的确是小菜一碟,你看他边收钱还边和客人聊天,把人逗得呵呵笑,这种才能倒着实叫简修纯慕。
  “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啊。”打了个手势,Andy就离开了浅草。
  看着Andy潇洒离开的姿态,简修纯想起了肖给他说的“财富越多越自由或者越不自由”的辩论题,看起来,Andy这个人,财富很多,也很自由。
  他们大学的活动真是多,篮球赛才结束,辩论赛就开始了。肖担任商学院辩论队四辩,希望他们这回能冲进决赛。以前一直以为辩论就是为了驳倒对方,现在才知道并不是这样。肖说,辩论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所得,有所明白,有所提高,有所收益。作为源自于古希腊的辩论赛,其本质精神决不在于辩倒对方,而在于对真理的不懈探求。在辩论中,无论是自己发现对手的弱点,还是我们的破绽被对手揭露,最后的结果都是我们又向真理迈进了一步。
  益友,良师,简修纯笑了。
  “修纯!”他怎么又来了……
  “我给你剪个头发吧,你那头发剪得太糟糕了。”今天Andy把头发用一根墨绿绸带束了起来,手里还拿了个工具箱。
  “……不用了,我这样很好。”自己这样的普通头型的确很好。
  “……多少人排着队要我给他剪我都不剪,我主动跑来跟你剪你竟然不要?”
  “我还要工作呢。”
  ……对简修纯的性子,Andy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不想做的事,你逼他也没用。
  “那好,你让他给我剪。”Andy指着诚彦。
  不等简修纯同意,Andy就把箱子拎到了面对收银台拐角的大镜子前:“诚彦,搬个凳子过来。”
  这镜子本来是为了防盗的。
  “你头发也的确很长了,本来眼睛就不好,这样更影响视线。诚哥,去剪个头吧,Andy手艺很好的。”
  诚彦搬了个凳子放到镜子前面:“嗯,你要一个凳子吗?”
  “不用了!”
  “那,我要先去洗个头吗?
  “少废话,眼镜拿下来。”
  说完Andy就打开工具箱,拿出围布给诚彦围上。
  Andy剪得很专注,半个小时后,诚彦饱满的额头,精致的耳朵,细瘦的脖颈就露了出来,那一双朦胧的大眼在小巧的脸上特别显眼。
  要是李贡延在这,怕是又忍不住把人吃了吧。想到李贡延,Andy侧过头看向清俊的简修纯。比3年前高了些,不似少年的懵懂了,举手投足间多了份历练与沉稳,眼神依然那样干净。
  唉,这样的人被李贡延碰上,真是他的不幸。
  收回视线,继续瞧镜子里空有一双大眼的无神老男人,真不敢相信他有33岁了……
  长得跟没发育好的孩子似的,要是皮肤不这么苍白就好了。想着就把手伸到诚彦的脸上捏了两下,嗯,有些红晕了。
  “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护肤品?……肥……”
  肥……简直叫人忍无可忍!
  第二天,Andy就拿了好些自己喜欢的护肤品过来,一样一样地指导诚彦怎么使用,诚彦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他那个脑袋,哪里记得住。
  “你能把这个厚眼镜给我换了么?”
  “……”诚彦为难了。
  “换隐形的,这简直是暴殓天物!还有这衣服,也要换了!”Andy造型师的病发了。
  “Andy,你别为难他了。”简修纯不得不过来打断他。
  为难他?“哼!”简直不知好歹!
  门铃轻响,“阿铮,回家了。”
  一脸不爽的人看到来人,脸立即笑得开出了花:“等着,我收拾东西。”
  唐君卓走过来,把收拾好的工具箱拎在手里,很自然地牵过Andy的手。
  “一个人在家无聊了吧。”
  “没有没有,我是对这两个人的头发实在忍受不了了。”Andy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唐君卓。
  “你呀……走吧……”临出门前,男人看向简修纯,“谢谢你们陪他。”
  还想着快点把这尊大神送走的简修纯,这下倒是不好意思了,略微点了下头。
  “走了!”Andy对简修纯扬了下头打了个招呼,拉着唐君卓回家了。
  外面,天还没有,这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引来许多的视线。看着众人的指指点点,简修纯很为他们担心。可他们走得光明正大,自在无边,丝毫没有受周围视线的影响。
  “啊,真是一幅美丽的画呀!”
  “美丽的画?”简修纯看向一脸痴迷样的朱梦。
  “是啊是啊,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美丽非常,你看他们俩站在一起多般配呀!真是比画还美呢!”
  ……
  原来,这些指指点点里,并不一定是自己所想的厌弃和指责,还有欣赏与赞美。
  “你看着我干什么?”
  “店长,你也很美呀,像圣洁的雪莲,不不,像清新的茉莉,不,像高雅的百合!”
  ……美,还美得像花……简修纯可不喜欢别人这样评价自己。
  “诚哥把眼镜拿了,也是个美人!光那双眼睛就萌得不行!好正太呀!”朱梦似乎很激动,“天啦,怎么我身边有这么多好看的男人呀!”
  ……
  其实,是自己不懂这个世界。
  第15章
  今年过年,老板给了简修纯8天的假期。
  出来都三年了,真想家呀!从D市坐两个小时的汽车就到A市,然后换乘到清流镇的客运汽车,4小时后,美丽的清流镇就呈现在了简修纯的眼前。
  深深地吸了几大口气,家乡的空气都特比地好闻呢!
  现在是下午三点,镇子上十分热闹,沿途的铺子和院门都是开着的。
  “连姨,新年好!”
  “哟,修纯回来了!这都出去3年了吧!”
  “嗯,是啊。”
  “张爷爷新年好!李叔新年好!”
  “你也好,你也好!”
  “修纯啦,你可出息了,你妈说你现在在D市当店长,一个月拿两千块呢!”
  “连姨,我只是打工而已。”简修纯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还谦虚呢!”
  “他姨,别拉着修纯了,他爸妈还等着他呢。修纯,快家去吧!”
  “好好,修纯,你紧着回去吧!
  “嗯!”对大家摆摆手,简修纯轻快地朝自己家走去。
  “妈!爸!我回来了!”还没进门简修纯就开始呼唤自己最心心念念的人。
  “修纯啦!他爸,快出来,修纯回来了!”
  两位老人一前一后跑出门厅迎接自己三年不见的儿子,一人接过修纯手里的大袋子,一人拿下修纯背上的大背包。
  “这都装的什么呀,怎么这么重?”修纯爸掂掂手上的行李袋。
  “礼物!这回给婶子他们也带了点东西。”
  “你婶子她改嫁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的确辛苦……唉——”
  “……妈,别叹气了,这大过年的不是?”
  “孩子说得对!”修纯爸点头。
  “是是,我家修纯真是长大了!来,快让妈好好看看。”上下仔细地查看了下,“是不是瘦了?”
  “没有,我是长高了,现在178了。”
  “呵呵,好像是长高了!好!好!”修纯爸也笑。
  看着两老手脚都利索,气色也好,简修纯也放了心。
  “妈,婶子改嫁,带着小旬吗?”吃过晚饭,简修纯和父母在厅里看电视,心里有些担心小旬的情况。
  “你婶子要带,你叔公叔婆死活不让带。”
  海强叔去得早,就小旬一个血脉,哪愿意让媳妇带走呢。
  “我明天去看看。”修纯妈点点头。
  今天是年三十,修纯帮妈妈做好了团圆饭的准备工作,就拎着礼物上叔公家去了。
  表叔走的时候,小旬才3岁,一晃就3年了。
  跨进叔公家的门槛,院里的萧条冷清之意扑面而来,不似外面挂红张灯、剪纸年画,灰门暗瓦院草丛生。
  右边的草丛里,有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小旬?”简修纯轻唤了一声。
  小孩似乎没听到。
  “小旬?”简修纯声音加大了一些。
  小孩有点受惊似地抬起头来,看到简修纯,立马跳起来窜到里屋去了。
  “谁呀?”叔公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
  “叔公,我回来了。”
  “修纯?你出去好几年了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知想到什么,老人神情伤感,“来,进屋坐。”
  “叔公,叔婆呢?”进了客厅,简修纯没看到叔婆。
  “她到城里给人做卫生去了。”
  叔婆在老一辈里算年纪小的,可也是50好几的人了,虽然有两个儿子,可是大表叔有儿有女,大婶子又是个极为厉害和吝啬的人,哪甘愿养着小旬呢……叔婆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家里生计奔波,简修纯心里很是难受。
  “叔公,这有点钱,是给小旬的压岁钱。您收着。”简修纯从口袋里拿出500元钱递给叔公。
  “这……太多了吧。”叔公有些推拒。
  “叔公,我是小旬他哥,工作几年了,这压岁钱该给的。看我,走得急,也没包个红包!您别介意,收着吧!”
  叔公眼角有泪:“好!好!修纯啦,你这孩子……小旬,快出来!小旬!”小旬掀开门帘,从里屋跺到厅里。这孩子又又小又瘦,看得简修纯一阵心疼。
  “小旬,这是你修纯哥,你还记得不?”小旬用他那湿湿嘿嘿的眸子盯着简修纯,摇了摇头。
  “我走那会儿,小旬才3岁,哪里会记得。”
  简修纯给小旬的礼物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小旬,这玩具和小人书是表哥在城里给你买的,拿着。”
  小旬歪着头睁大眼睛看着简修纯,忽然一把抢过简修纯手里的东西,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小旬!小旬!这小兔崽子!连谢谢都不会说!看我抓到你不抽你!”叔父拿着拐杖把地面敲得咚咚响,“修纯啦,你别介意,这个野小子!”
  “叔公,没事的,小旬还小呢。”修纯走回桌边,“叔公,这些东西是给你和叔婆的。”
  “你太客气了!坐坐,我给你倒杯茶去。”
  “不用了叔公,我该回去了,我妈等着我吃完饭呢。”
  “也好,年三十晚上吃饭不能迟了,我也不留你了,有空再来玩。”
  “好的,叔公,我走了,您别送了,进去吧。”
  离开王家的时候,简修纯看到小旬躲在门外的一颗大树后面偷偷地看着自己,被简修纯的视线扫到,小旬又缩回了头,整个身体隐到树后面去了。
  这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妈也改了嫁,抚养他的两位老人年纪也大了,简修纯很是为孩子的未来担忧。以后要妈多照顾着点这孩子。
  简修纯想着心事往家走着,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母亲在喊他。
  “修纯,快来快来,说是有你的包裹,要你亲自签名呢。”
  简修纯过去签了名,抬着个大箱子进了门。
  修纯妈就站在修纯旁边看着儿子慢慢拆开这个不明的却又让人新奇的物体。
  打开箱子,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礼品盒上,放着一张卡片——
  伯父、伯母,修纯:
  好久不见,十分想念。祝新春快乐,健康如意。
  肖上
  简修纯淡淡一笑:“妈,这些都是肖送来的,祝我们新春快乐,健康如意。”
  “肖呀!你看这孩子,年年都记得我们。来,看看,都有些什么。”修纯妈开始催修纯拆礼物。
  每个盒子上都贴了小纸条:给伯父,给伯母,给修纯,给全家。
  简修纯有点好笑。
  一一把礼物拆开,给全家的是一些B市的特产,给爸爸的是电动剃须刀,给妈妈的是一件呢子中长大衣。给自己的礼物是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大盒子里放着一支金色的钢笔,极为耀眼,小盒子里有一瓶墨水。
  简修纯没有急着欣赏自己的礼物,先帮爸爸给电动剃须刀装上箱子里预备的充电电池,然后示范了一下:“爸,你试试。”修纯爸第一次用这种电动的东西刮胡子,小心翼翼地试了半天:“怎么样?刮干净了没有?”
  “嗯嗯,刮干净了,我给您拿镜子。”
  “修纯,好看吗?”修纯妈把肖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从里屋走了出来。虽然40多岁了,但身体并没有发福,穿这件墨绿色印花的呢子中长外套,特别好看。显然刚才她自己已经照了镜子,很是满意,爱惜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好看好看!”
  “嗯,很合身!”
  简修纯不得不觉得肖有眼光,自己都不定能买到这么适合妈妈的衣服。
  “修纯,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呀,他家很有钱吧?”
  “嗯,是的,他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但是他很少用家里的钱的,他上大学就在外面接工作做了,能自己赚钱。”不知为什么,简修纯不想让父母觉得肖是个纨绔子弟,“他是B大商学院的高材生,上回他还跟我说接了一个营销方案策划,说是成功了能赚一大笔钱。”
  “嗯,光看那孩子的眼神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是个有出息的。”修纯爸说出自己的直觉。
  “最可贵的是这孩子不骄傲,也没看不起咱们,品性好!修纯,有这样的朋友是你的福气呀。”修纯妈感叹到。
  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简修纯对于这一点也是深信不疑的。
  “修纯,你有时间也去拜拜别人家的长辈才是。”修纯爸提醒他,随即他又记起来,“肖今年读大四吧?他在B市,你在D市,这倒不好走动。”
  “修纯,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拜个年!”妈妈马上提议。
  “修纯!”肖很高兴地样子。
  “肖,谢谢你的礼物,新年快乐!还有,也祝你家人新年快乐!”简修纯有点不好意思。
  “谢什么呀!那笔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以后做帐就用它吧。喜欢吗?”
  “嗯,喜欢。你送这么多东西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过年了,送点礼物而已,别担心,都不贵。”
  “修纯,跟肖说让他有时间到我们家来玩。”修纯妈在旁边拉扯他。
  “肖,我妈让你到我们家来玩。”他要真来了,自己倒不知怎么面对他了。
  “嗯,你跟伯母说,我有时间会去的。”我可以立即飞过去,只是要我去的人不是你,“你平时工作辛苦,好不容易有个假,好好休息几天。”
  “嗯,你也是。”
  “……”
  “……”
  简修纯抬起眼,发现母亲仍在看着自己,吓了一跳:“那就这样吧,再见!”
  “……好,再见!”
  再见嘛……快了。
  睡在床上,简修纯忍不住把肖送给他的钢笔拿出来看看。盒子表面虽是色的,但这是个木盒子。打开它,就可以看到一支金色的钢笔放在色的绒布上,对比极为强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拿起钢笔细细地看,金色的笔身上有纵横的细纹,拧开笔筒,金色的笔头上有桃心的图案。真是一支漂亮的钢笔。简修纯轻轻地抚摸着笔身,怕自己舍不得用。
  “修纯啦,修纯?”
  “妈,怎么了?”简修纯正在帮家里清理后院。
  “快快快,洗个手洗个脸,换个衣服。”
  “干什么呀?”
  “快去!”
  把自己整理好走到客厅,简修纯看到连姨坐在客厅里,旁边还坐着个姑娘。
  “修纯,来,坐。”修纯妈招呼着,“如珍,这就是修纯。”
  简修纯走过去坐下来,叫了声连姨,对着姑娘点了下头。叫如珍的姑娘看见他就红了脸。
  接下来,连姨开始问简修纯在D市工作的情况,简修纯一一回答。姑娘一直没说话,只是偷偷地看简修纯又娇羞地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连姨才带着姑娘告了辞。
  “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呀!”简修纯有些不高兴。
  “修纯,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处个对象了?”
  ……
  “我现在工作更重要,哪有时间处对象呀。”
  “工作忙,也不能耽误处对象呀!这李如珍是镇长的侄女,家里条件好,长得也好。”
  “……妈……”简修纯有些无可奈何。
  “好了,孩子现在不想处就不处,干什么逼他呀。”修纯爸说话了。
  “孩子,真不想处呀……那算了,以后再说吧。”修纯妈也不想儿子不高兴。
  简修纯总算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调整了下,内容没变。
  第16章
  开年了,在和老板商量后,简修纯把浅草店里的格局重新布置了下,旁边那家店也盘了下来,买了几台衣物干洗机。这样,浅草的业务就更多了,店员也多请了几个,不过,业绩倒是有无减。
  这天,简修纯正在做帐,Andy来了。
  “修纯,我接了个工作,要出去两个月,暂时不来了。”对Andy这个人,简修纯是渐渐接受了。这人其实挺真的,不似外表看来那样高傲浮华,有时候倒还像个孩子一样,爱耍脾气。他和自己来往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提过以前的事,简修纯倒不觉得他是不知道,也许这是他的体贴吧。现在要出去工作了,还特地来和自己告别,倒像是自己的好友一样。
  把手上的笔小心翼翼地套好,正准备放进上衣口袋里被Andy拦住了。
  “你挺有钱的呀!”Andy拿过笔举在面前端详,“派克新世纪元首细纹18K金,限量珍藏版墨水笔。”
  “嘿嘿,你用这笔做帐?糟蹋自己不说还要糟蹋东西?”
  “……这笔,很贵吗?”
  “你不知道?”Andy狐疑地看着他,“这是别人送你的?”
  “……嗯。”
  “呵呵,看来那人对你挺好啊……你女朋友?”他本来想说男朋友的。
  “……不是,一个好朋友。”
  “好朋友啊……”Andy笑得暧昧,简修纯的脸有些发烧了。
  “Andy,这笔多少钱呀?”
  “1万多。”Andy答得轻松。
  “1万多?”简修纯听得震惊。
  这傻孩子不是又给人骗了吧……
  “这送笔的人谁呀?”
  “你没见过。”
  “不在D市?”
  “嗯。”
  追这么远,有多少真心呢?不过,这世上有多少事说得准呢?自求多福吧。
  “我走了啊,回来再找你。”
  “嗯,好,再见。”
  Andy出门后,简修纯就紧把笔收了起来,这么贵的东西,他怎么用得了。
  “肖,这支笔我不能要。”
  “……怎么了?你不喜欢?”
  “它太昂贵了,我不能收。你送我们家的东西我也会还给你的。”
  “……”
  “那我还你钱好了,你告诉我一共多少钱,我会攒钱还给你的。不过可能时间要长一点。”看肖半天没说话,想着那些东西都已经用了,还给他有什么用呢?
  “……我送给你了就是你的,我不会收回来。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不要就扔了吧,钱我是不要的。”
  “你……”简修纯没想到肖会这么说。
  “我有点累,先挂了。”
  望着传出嘟嘟声的电话,简修纯有点不敢相信。肖……生气了?
  挂上电话,肖先后靠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扰人的雨特别留恋人间,时大时小地下了好几天,把映湖的海棠花都打落了,过早地散去了那一湖繁盛的花事。今天雨停了,天空却一直都乌灰一片。
  肖不喜欢这样的天。
  “你不能去D市,你必须留在B市,你只能进锦辉工作。”父亲的独裁让肖愤怒。
  那个自私的人名义上是他的父亲,又有哪一点像一个父亲?所以,一场父子之间的口角在所难免。
  “你不能”“你必须”“你只能”……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父亲,就有权利掠夺自己的一切?
  自己当然不会按着父亲安排的路来走,无论他说什么,无论他是谁,都不可能。只是,还是觉得难受,觉得疲惫,毕竟做不到心无芥蒂,对其任意操控自己的行为无法不生气。自己是他的儿子,不是他的儿子也是个人……
  修纯……我好想你……
  为什么你非要和我划清界线呢……
  我是猜得到你的心情的,我也明白你的心……我不想为难你,最不想为难的就是你,可是,我无法放弃,绝对无法放弃。我也想过,别人也能给你幸福,可能,你真的能遇到一个好女子,从此和你相守一生。但是,不行,我不能允许,只有我才能牵着你的手,全世界也只有我能这样爱你。我曾经想过,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回不回应,我就按自己的方式来爱你,我对自己这样的自私和霸道也感到恼怒,但没有办法。送你钢笔也是我的私心,我买了一模一样的两支钢笔,我觉得这样,分开的我们就能多一份羁绊。你看重的是情谊而不是金钱,但是我就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我明知你知道价钱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却又希冀你已经有那么点能够接受我的心意。果然还是太心急了……
  简修纯坐在床上,看着手上的钢笔,这样一支笔要1万多块,自己大半年的工资,真是让自己长见识了。
  这都两天了,也不知肖是不是还在生气。
  果然是自己说错了话,当时不该那么惊慌的,应该想明白了再说的。
  自己当肖是好朋友,朋友间拜年送礼是很正常的,只是,这礼品贵得太离谱,完全超过了自己能接受的范围。而自己也害怕承肖这么重的情,拿什么回应呢?
  他是怕沾上了身甩不脱,保持距离才能让自己更安心。
  可是,自己怎么没为肖想想呢……
  他说他喜欢我,他是把我当爱人来看的。我最爱的人就是父母,买礼物也是常想把最好的送给他们,肖对待我和我对待父母,是一样的心态吧。只是,我没那么多钱,买的是自己能力范围内觉得最称心的礼物,而肖很富有,他买的自然是他能力范围内最称心的礼物。自己真是辜负了他的真心。如果自己花心思买的礼物别人却退还给你或者折算成钱还给你,怕也是会生气,还会伤心的。唉……他出身好,是天之骄子,而自己只是个没上过大学的乡下人,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份心意我是明了的,除了父母,还有谁对自己这么好呢?虽给不了回应,但我也很感激,只是这笔……如果再提还给他的事,他怕是会更生气的,算了,笔也收下,等自己攒够了钱,也给他买一支。
  想好了,简修纯拿出电话,有点不确定肖的心情,还是选择了发短信。
  “肖,这笔我留着,等我攒够了钱,也给你买一支,还要给你家人也买新年礼物。”
  看着简修纯发来的短信,肖笑了。
  “好的,我等着你早点攒够钱。”
  给他家人买礼物?他可不想让简修纯见到自己的父亲。不过,修纯还真是一点便宜也不想占的好孩子。
  “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的,一定给你买!”
  “修纯,谢谢你!”肖笑得很开心。修纯,希望能早点见到你。
  简修纯听着肖的笑声,总算放了心,他不生气了。
  这笔在简修纯发现它价值的那天就已经清洗干净了,把笔重新放回盒子里,再用防震膜包了两圈,锁进了柜子里,简修纯这才安心地睡觉了。
  第17章
  修纯,我找到你了!
  肖坐在停在街边的车里,看着对面正在收银台前认真工作的那个清俊的人,心在狂跳。
  寒假的时候,肖就开始为到D市来工作的事做准备了,自己的学分已经修满,到时候回来交论文、答辩,办毕业手续就行了。肖已经通过注册会计师的考试,必须到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一段时间,才能到注册会计师协会注册,成为执业注册会计师。肖在寒假里到D市签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开学后和学校协调好,就过来了。
  白天,肖忙工作的事,晚上,肖就拿着D市的地图,开着车一家一家便利店的找简修纯。这车是肖自己赚钱买的,凯越旅行车,银色,盘下来花了十几万,上的本地牌照。自己现在的积蓄要省着点用,有代步的就可以了,况且买旅行车也方便以后带修纯回清流镇。
  找了两个月,总算是让他找到了。
  把简修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遍,每个细节都不想放过,一年多了,终于让我再次见到了你。
  10点了,该打烊了,他总是最后一个走。肖下了车,轻轻地跟在简修纯的后面,月光投射在前面纤瘦的人身上,仿佛那才是一个发光体。走了大概500多米的样子,简修纯进了一个楼门,在下面等了会,二楼有家亮了灯。舍不得离开,站在楼下看向那扇透出灯光的窗子,猜想着他现在正在做些什么。一直等到灯熄了,肖才回去取车。
  经过一个星期的争取,肖住进了能和简修纯家对窗而望的那间房。
  总是凌晨才睡,早上7点就起来了,自己做早餐,然后洗衣服,收拾房间,出门买菜,10点差一刻带着中午和晚上的便当到店里去。晚上11点才回家。没有休息日。
  肖在简修纯家对面已经住了有1个月了,对简修纯的作息和生活都已经相当了解。白天处理工作,晚上就站到浅草对面光明正大地隐在暗里看他心爱的人,打烊了再远远地跟在他后面陪他步行回家。
  简修纯最近总觉得有视线在看着自己,可是却又始终捕捉不到视线的主人,只是自己神经过敏吧。肖发短信来说他已经开始工作了,算是实习期,希望他实习顺利过关,找份薪水高的工作。
  “修纯,我回来了。”
  “Andy?你工作结束了?”
  “嗯,喏,这给你带的巧克力。”
  “……谢谢!”简修纯接过巧克力,“唐先生呢?”
  “他加班去了。”
  “你这头发的发质倒是很好,比那些模特的强太多了。”Andy把手伸到简修纯的头发上摸了摸。
  简修纯知道Andy的职业,倒也不在意。
  这个男人是谁?他的手实在是很放肆,在简修纯的头发上摸来摸去。肖很想冲上去打开他的手。可是,自己来D市并没有跟修纯说,修纯不让自己找他的。
  肖看得出,这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是个同性恋,难道他喜欢修纯?修纯,你怎么也不躲开他的手呢?
  肖今晚很烦闷。
  “修纯。”
  “来了。”看来唐先生的确很忙。
  “这花就摆你店里吧。”
  “啊?”
  “一老外送给我的,我出去工作时碰到的,他非说爱上我了,追着我不放,我都回来了,没想到他竟追到这里,硬把花塞给我,我可不敢在大街上和他拉扯,要是让君卓知道了可不得了。你得帮我。”没想到Andy竟然这么怕唐君卓。
  “这样呀,好。”简修纯笑着接过花,“这花真挺好看的。”说完就去拿花瓶插花去了。
  肖老远地就看到这个长发男人拿着一大捧红玫瑰走进了浅草。他怎么又来了?肖看见他把花递给简修纯,简修纯先是惊讶了一下,听男人又说了什么,简修纯竟然笑了笑,把花接了过去。肖觉得自己的小宇宙都要爆炸了。这人男不男女不女的,简修纯喜欢他?
  没一会,不男不女的人就走了。肖立即拨通了简修纯的电话。
  “修纯。”
  “嗯?怎么了?”
  “我喜欢你。”
  “……”他说这干什么。
  “我喜欢你。”
  “……我知道。”自己不回答他难道一直说下去?
  “你呢?”
  “……”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好,我相信你。”
  说完肖就挂了电话,
  简修纯觉得今天的肖真是奇怪。
  网络,简单的来说,就是用物理链路将各个孤立的工作站或主机相连在一起,组成数据链路,从而达到资源共享和通信的目的。它很神奇,它把世界变小了。
  这个网络,让简修纯参观了各种便利店,学习了优秀的工作和管理经验,然后再自己实施和调整,让他内化为自己的经验。
  这个网络,也让简修纯知道了同性恋这个名词,知道了不仅有男人喜欢男人,还有女人喜欢女人,这些都不是一种病态。
  肖是同性恋吗?简修纯记得他说过“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难道他不是同性恋?可是自己是个男人,喜欢自己的话那他就是同性恋了。
  同性相恋虽不是一种病态,但是社会的接受度却很低,很难得到幸福。想到这里简修纯倒是很心疼肖。如果他能找一个像Andy或唐君卓那样敢正大光明在大街上牵手的爱人或者他爱上一个女人就好了。
  肖是自己最珍惜的朋友,即使自己不能接受同性的爱情,也不希望他过得不幸福。
  “唉……”
  “店长,怎么了?”朱梦很少看到店长叹气的。
  “哦,没事没事。”怎么走神了,简修纯有点责怪自己。
  肖以为自己可以忍得住的,但是,他终于是没有忍住。
  今天晚上,那个长发男人竟然吻了修纯!
  在看到一个人影冲进门来,并听到Andy惨叫的时候,简修纯以为又是唐君卓来了,仔细一看,竟然是肖!肖正盛怒地瞪着Andy,然后又瞪着自己。想着他是看到Andy吻自己了,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肖抓着Andy把他甩到一边,正好给刚进来的唐君卓看见。自己的爱人被打,唐君卓跳起来就冲向肖,两个人打成一团。
  简修纯和Andy都满头线,这可怎么是好啊。店里还有一个客人,金发碧眼,高大英挺,这罪魁祸首看到这阵势吓了一跳,叽里呱啦地不知在说什么,没有人理他。
  那两人还没过几招,货柜倒了,物品刷拉拉掉了下来,收银台也移了位,诚彦在旁边不停地推眼镜。
  紧的,两人就上去扯劝。Andy抱住唐君卓,简修纯抱住肖。刚才那两下子就试出来了,都是练家子,在这种地方开打不明智,被人一拉,停了手。但是两人看对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外国人看他们不打了,连忙过来拉着Andy又一顿叽里呱啦,吓得Andy紧甩开,这怎么得了,唐君卓在旁边看着呢。
  “说,怎么回事?”唐君卓看着Andy,目光深沉。
  Andy躲开唐君卓的眼神,转过头狠狠地剜了外国人一眼。
  “说!”
  Andy被唐君卓吓了一跳,指着外国人紧坦白交代:“我真没勾引他,是他非要缠着我。”
  看唐君卓只盯着自己不说话,Andy冲过去抱住他:“君卓,你相信我,我是怕你生气,为了甩开他,才要修纯帮我演戏的。”说完就把小脸埋人怀里去了,左右地蹭。
  “那他打你干什么?”唐君卓指着肖。
  “嗯,这……我也不知道。”Andy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他大概猜得到。想着就瞄了下简修纯。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肖,是我的朋友。”简修纯紧跑出来道歉,“他不是有意的,误会了,误会了。”这真实的理由他知道也说不出口啊,只能这么模模糊糊,道歉就好。
  原来如此,肖这才消了气,看向简修纯的眼神温柔了起来。
  唐君卓把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Andy 被扭伤的手臂,“你下手也太重了些,但是,这回是内人的错,我不追究,否则,谁欺负他我可不会放过他。”这话让Andy听得一阵甜蜜,笑弯了嘴角。
  “你还有脸笑!”捏了一下他的手。
  “哎哟!”
  “回去再收拾你!”说完拉着Andy的另一只手就走了,完全无视旁边的外国人。
  外国人看着被拉走的Andy,脸上很是伤心,不知想起什么,他又转头看向简修纯,眼神放亮。简修纯被他看得极不自在,下意识往肖后面站。
  肖把移到身后的简修纯拉出来,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头,在简修纯惊呼的时候噙住了他的嘴唇,勾住了他的舌头,纠缠吸吮,把舌头伸到他的口腔上下地扫荡。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简修纯简直无法呼吸了,瞪大眼睛看着他想用力推开他。在简修纯发作之前肖突然离开了他的嘴唇,将他推到身前用力地从后面抱住他,然后对着前面的外国人说:“The boy is mine!”
  简修纯似有点明白他的用意,只僵着没挣扎。
  “噢,怎么会这样?”原来外国人会说中文,只是跑了调。
  等他垂头丧气地走了,肖才放开僵硬的简修纯。
  朝旁边跺了跺步,肖若无其事地对简修纯说:“叫你瞎帮人,你看看这里,店子都要砸了。”
  简修纯回过神,看到地上的狼藉,眉头皱了皱,弯下腰开始收拾,诚彦什么也没说,和简修纯一起收拾起来。
  肖把收银台摆正,想帮简修纯的忙,既不知怎么开口,也觉得插不上手,毕竟这店子搞成这样,他是主犯之一。刚才是若无其事了一把,那是为了转移简修纯的注意力,但是,转移只是暂时的,注意力还能回来不是?看着简修纯安静地整理货柜,肖倒又忐忑起来。倒是途中有客人进来买东西,他当了回导购员并帮着收了钱。简修纯看到了也没做声。
  诚彦的儿子还小,让他先回了家。忙到11点半,终于锁了店门。
  作者有话要说:肖同学勇了呀……
  谢谢颦顰,呵呵,偶想写的是摸来摸去,哈哈!!
  第18章
  “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月光下,简修纯扬起脸平静的看向肖。
  肖在简修纯没有波澜的眸里看不出他的情绪,也许并不是看不出,而是自己乱了心神。也许,刚才应该立即逃遁而去?
  自嘲的笑笑,肖定睛看向简修纯:“35天前。”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倒还是简修纯先撤开了眼,肖的目光里蕴含的感情太复杂太浓厚,他不敢看。
  肖突然捧住简修纯的脸将他转向自己:“为什么不敢看我?”
  简修纯抬手挥开他,转头向前走去。肖凝视了下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一路无声。
  简修纯走到自家门栋前停了下来,等肖走近。
  “我住在这里你也知道吧?”
  “是的。”
  “你不是说找到了工作的地方在实习吗?”
  “在D市找的。”
  “……”
  “我……太想你了……我只是想看着你,不打算让你见到我的。”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又会逃走吗?”
  逃走吗?35天……他找到自己这么多天了,一直没和自己碰过面,就是怕自己会再度逃跑……
  那的确是自己一年多前做的事情。理解了肖以后,自己虽然无法接受他的感情,不太容易面对他,但是对于这么一个朋友,他也不至于见到就要逃跑。的确是怕见到他,只是真正见到了,尴尬是尴尬,却不会再想要跑走了。他只是喜欢自己,并不会伤害自己。
  抬头看向肖,简修纯怔了一怔。那个淡漠的人的脸上几时出现过这样忧虑的波动?
  肖现在的表情让简修纯不舒服:
  “……不会了……”
  仿佛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承诺,肖呼出一口气,微笑着看向简修纯:
  “不早了,你早点上去休息吧。”
  “……嗯……你,住在哪?”
  “等会儿你上去的时候在厅里的窗户那站一会就知道了,上去吧。”
  简修纯依言上了楼,站在客厅的窗口前看着,肖已经不在楼下,倒是对面的房间亮了灯。房主人拉开了窗帘,自己在暴露在灯光下的人,就是肖。
  自己住的这间房不大,厨房客厅卧房在一条线上,三面窗户都对着街道,也就是说对着对面的那间房。原来,自己的一切早就暴露在肖的视线之下。这1个多月来,自己一直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原来并不是神经过敏。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前对望着,简修纯再一次率先调开视线,随即拉上了窗帘。
  为什么自己总是不敢面对肖地凝视呢?简修纯背转过身,靠在窗户上。这个人总是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在B大旁边的重火,在肖的小公寓,在对面的居民楼,难道还有浅草的店门外?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流窜,那些在B市时的相遇相知,到D市以后的嘘寒问暖,年节时的深情厚谊,这已知的世界里,肖一直在关心着自己,还有些许自己未知的世界呢?源于他对自己的应承,应承不来找自己,所以他只能选择在自己看不到他的地方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他是什么人?他是天之骄子!我是什么人?我是个乡下的穷孩子。自己何何能,让肖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他怎么能如此的委屈自己呢?
  ……
  这,就是他所说的“爱”?
  肖看到简修纯拉上了窗帘,也只能叹了口气,他并不指望简修纯会给他什么回应。有些心疼地看着对面靠在窗上的剪影,还是让他忧愁了吧。但是,他说,他不会再逃跑了,他不会再逃跑了,这真让人安心。
  躺在床上,简修纯睡不着。嘴唇在发烧。
  洗了澡清醒了一下,却又清晰地想起刚才在店里,肖那样地吻了自己。皱了下眉,脸都在发烧了。
  Andy也是,说了只是假装他的男友,怎么突然就吻上来?尽管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但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把他狠狠地推开,真是个容易招惹麻烦的人。
  肖有一句话说对了,不该随便答应帮他的。
  对于肖吻自己的事,简修纯也不好和他计较什么,他不那样做,那个外国人怕是要缠上自己的。可是,他怎么能那样吻他?他是太生气了还是故意的?
  肖的唇吮着自己的舌头,然后又把舌头伸进自己的口腔里四处撩动。简修纯把食指抚在自己的下唇上,被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的脑海里一下子跳出了“色情”两个字。这下子,整个人都在发烧了。
  ……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甩甩头,紧跳出那个吻。
  他多想自己能立即陷入沉眠呀,可是,不行的,明天,自己还得和肖见面。今后,该怎么和他相处呢?
  自从李贡延之后,对于喜欢男人的男人,他是厌恶的,更是害怕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肖说喜欢自己时,对肖产生那么大的抵触情绪,跑得远远的。可是,肖不是李贡延,尽管他也喜欢男人,不,他说他只喜欢自己。即使是同性恋,也不见得就会伤害自己,李贡延只是那其中的一个。
  喜欢肖吗?喜欢的,真的真的很喜欢这样一个人,想和这个人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
  爱人?是说像Andy和唐君卓那样?他们看起来的确很幸福。
  但是,自己对肖的喜欢是爱吗?自己真的能接受男人?
  简修纯闭上眼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
  接受他,自己心里有芥蒂,不接受,对那样执着的一个人,势必得绝情断义,肖会受伤。自己怎么舍得,又怎么忍心?
  不能接受他,又不想伤害他,或许自己,也不想失去他。
  怎么办?怎么办呢……
  这一夜,简修纯辗转难眠。
  如果肖是个女孩就好了……想到这里,简修纯不禁苦笑出声。
  快天亮的时候简修纯才做了个决定,就这样吧,凭着自己的本心对待肖,不要回避,也不要勉强。
  第二天清晨,简修纯拉开窗帘就看到肖已经在对面的窗棱旁靠着了。这么个人在对面一直看着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果然是自己太过于迟钝。
  “早!”肖隔着一条街微笑着向简修纯打招呼。
  “早!”
  肖觉得自己绝对没有看错,简修纯是微笑着向自己问好的,一时间,心情大好。其实自己拿不准今天和简修纯再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现在这个,无疑是抽中上上签了。
  心情好了,胆就大了。
  “修纯,我从昨晚开始肚子就很饿,能帮我下碗面条吗?我特别想吃你下的面。”
  仍然是隔着一条小街,这回肖的声音倒是不小。
  “……那你过来吧。”简修纯从来都不擅长拒绝别人。
  没一会,肖就喜滋滋地敲响了简修纯的家门。
  “我没准备多余的拖鞋,你就这样进来吧。”
  “哦,我等会帮你拖地。”
  “……好。”
  没一会儿,简修纯就下了碗番茄鸡蛋面,还没去买菜,家里现成的只有番茄和鸡蛋。
  吃面当然不是肖的目的,能进到这个家里来才是最让他开心的事。不过,修纯下的番茄鸡蛋面怎么能这样好吃呢?
  很快,肖就下去了一碗:“还有吗?”
  简修纯看着睁大眼向自己要食物的肖,不知怎么的特别想笑,准备拿过他的碗再去盛,肖自己站起来到厨房盛去了。幸好下了一大锅。
  “你笑什么?”
  “没有啊……”
  “你以为我没有看见?是不是看我像个饿鬼?”
  简修纯低下头不说话,安静地吃自己的面条。肖边吃面条边瞧着这个爱逃避的小乌龟。
  吃完早饭,肖果然帮简修纯把家里的地拖了才去上班,简修纯站在旁边看肖做事倒不知如何是好。
  “我今天有个案子要,不能陪你去买菜了,晚上我去浅草接你。”
  “……不用了。”
  “好,就这样吧,我上班去了。”
  简修纯把衣服洗完就出门买菜去了。这回,他多买了些菜。
  “修纯,昨晚那暴力男是谁呀?”Andy下午走进来的时候眉梢眼角的满是风情,别说旁边脸红心跳的朱梦、邓如两个女店员,连木纳的简修纯都感觉到了。
  暴力男?肖?……
  “你的手没事吧?”虽不能全怪肖,但是毕竟是伤了人。
  “手?还好,就是青了点。”
  “对不起。”
  “又不是你扭的,你说什么对不起呀?……还是……你替他说的对不起?”Andy的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简修纯的眼睛,蹭在收银台上离简修纯越来越近。
  简修纯撤开眼神正好看到Andy靠近的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印。怔了一下,脸红得厉害。他知道那是什么。是的,尽管他对爱情还很陌生,对情 欲更加不解,但是,那样的东西曾经也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过,那是伤痛是耻辱是强迫。但Andy的呢?他微敞的领口并没有刻意去掩饰。
  Andy注意到简修纯的视线,故意把领子拉开给简修纯看了看:“怎么样?激烈吧!”
  这简直是耀错了对象,简修纯头都抬不太起来了。
  Andy看他脸红的样子倒是哈哈笑了:“害羞什么呀,不是早就有男朋友了吗!”
  “不是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是好朋友!”简修纯很着急地快解释。
  “呵呵,修纯,傻子都看得出来,那暴力男喜欢你。”
  “……你别叫他暴力男,他叫肖。”肖是品学兼优的B大学生。
  “看,看,还说不喜欢他?这么护着他!”
  “真的,我们只是好朋友。”算了,他爱叫就叫吧。
  “你怕什么?你还掩饰个什么呀!……难道……”Andy挑了挑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说你们是什么好朋友的关系?你在说笑话?”
  “……我不喜欢男人。”
  “天啦,暴力男,我同情你,你真是个可怜人啦。”
  连Andy也觉得他可怜呀,自己也觉得肖很可怜。
  “修纯,暴力男碰过你吗?”
  “……”
  “就是像君卓对我这样!”Andy再一次把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给简修纯看。
  简修纯真想挖个洞钻进去算了:“没有……”但是他有吻过我。
  “简直是圣人呀,暴力男,我开始崇拜你了!”Andy双手合十,眼睛开始放光,“好,我决定原谅你,不叫你暴力男了。”转过头看像简修纯,“他叫什么来着?”
  “肖。”
  “哦,肖!”
  “这个,要说圣人嘛,我家男人也是一个。”说这话的时候,Andy的眼神温柔而又自豪。
  男人?这词听着真是……不过,他真的是爱着唐先生的呢。
  “修纯,遇到爱自己的人不容易,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要好好抓在手里,别让他溜走了。”
  简修纯看着突然认真起来的Andy有些不习惯,但是他能感受到Andy话里的真诚。
  不管他是不是也能像肖爱自己一样爱他,Andy的话都是很有道理的,简修纯对他点了点头。
  第19章
  晚上10点一刻,肖拿着个盒子进了已经挂上“CLOSE”牌子的浅草。
  “修纯,可以走了吗?”
  早上不是说了不用他来接自己的吗,原来他说“就这样吧”是说的他的就这样而不是我的。
  今天林杰和朱梦上晚班,朱梦看见这么个高大的帅哥来接店长,那眼睛一下子像雷达探测器似的扫描。
  “店长,这位是?”
  “我朋友。”简修纯保持店长的威严,很自然的回答着,“还不快走,你男朋友在外面等着你呢!”
  “哦,好好,店长再见。”晚上简修纯一般不会把女孩子留太晚。
  林杰看了肖两眼,点头打了个招呼。他昨晚不在这里,并不知道自己的店长昨天在这个店里被两个男人吻了……
  简修纯不禁庆幸昨天这边只有自己和诚彦上晚班。诚彦不会把自己的事说给大家听。
  “马上就好。”简修纯已经点了好钱,开始在电脑上结当天的帐目。
  “店长,都收拾好了,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明天见。”
  肖站在收银台旁,看着简修纯认真地侧脸。这个男孩,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呀。1个人管理着有6个员工的店子,而且这店子的业绩很好。
  清对完毕,简修纯把钱锁进了小仓库的保险箱里。
  “走吧。”
  “等等,去洗个手,我买了李记的包子,吃了再回去吧。”
  这包子在D市很是有名,自己听过,但没吃过,离自己住的地方太远了。
  包子是放在保温盒里的,个头不算大,肖买了4个,还热得很。
  “好吃吗?”
  “嗯,好吃。难怪这么有名。多少钱一个?”
  “两块。”
  “你看什么呢?”
  “我看这馅子里有什么材料,怎么一个包子这么贵。”
  “干什么?想自己做?”
  “……也许自己能做。”
  “那你什么时候做?我要吃!”肖觉得简修纯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很喜欢吃这个包子吗?有时间就做给你吃,但也许做不了这么好吃呢。”肖笑得更开心了,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嗯,饱了,我平时晚上都不吃东西呢。”简修纯摸摸自己的肚子。
  “你带的便当也只那么点饭菜,还总是5点就吃了。到现在都过了5个多小时了,我每天都担心你会不会饿得睡不着。”
  “……”他果然连自己什么时间在干什么都知道。
  “锁门吧。”
  今天的月亮露出了小半张脸,两个男人在清淡的月光下并肩而行。
  “修纯,我不想给你压力,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就这样而已。”
  “……嗯。”
  是的,就这样吧。
  “你每天几点上班?”
  “正常情况下8点半上班。”
  “那你每天早上到我家来吃早饭吧。我中午和晚上都要上班,早饭倒是可以帮你做的,反正我也要做给自己吃,做一个人的和做两个人的没太大差别。”
  “……好!”这真是从天而降的巨大幸福。
  肖注视着简修纯的侧脸,眼神有些复杂。
  早上,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吃早饭,夜晚,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吃夜宵,尽管中途的时间大家各忙各的,但是一早一晚就已连接成一个幸福的日子。
  “修纯,你没有休息日吗?”这天吃早饭的时候肖突然问起简修纯休息的问题。
  “有的,1个星期1天,只是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还是去店里了。反正家离店很近。”
  “那这个周末能陪我回一趟B市吗?”
  “……扫墓……对吗?”
  “嗯,母亲的忌日。”
  “我会安排好那天休息的。”
  5月16号,肖带着简修纯上了飞往B市的飞机。
  “你坐里面的位置,可以看到天空。”
  “嗯,好。”简修纯这是第一次坐飞机,连机场这个宽敞明亮的高大建筑都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音箱里传来空中小姐优雅的女声,提示大家飞机将要起飞,要大家系好安全带。不等简修纯摸索,肖就侧身过来帮他扣好了。
  耳边响起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飞机开始缓缓滑动起来。
  “别怕,飞机起飞时可能会有些耳鸣。过会儿就好了。”肖把手合上简修纯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飞机斜拉上升的角度让简修纯整个上身靠贴在椅背上,窗外,高楼大厦倾斜下落,他离开地面了。毕竟是第一次体验升空的感觉,简修纯的心里的确有些紧张。肖将简修纯的手紧了紧,手背上传来让人安心的热度。
  好一会儿,飞机爬上云层,开始平稳飞行。
  简修纯看见肖给自己解开安全带,有些好奇:
  “不需要一直系着的吗?”
  “不用,只需要起飞和降落时扣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简修纯摇了摇头。
  “你看看窗外。”
  飞机是在一片拥有像棉花一般蓬松而轻柔的花边的云海上飞行,这片云海上还有一座座浮动着的连绵起伏的冰山。海平面上,连接着难以想象的蔚蓝,怎么可以如此的明净而又清?不时的,窗户会和纱雾一般的小团云朵发生亲密接触,那一瞬间,你似乎都能看见它们正在融化。偶有大团云朵包裹住自己时,那融在飘渺轻烟中的感觉竟仿佛梦中。
  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正在欣赏窗外风景的简修纯,那如水的温柔让前来送饮的空中小姐看得出了神。
  “……先生,您,需要什么饮料?”女孩的声音很是甜美。
  “一杯咖啡,这位先生一杯果汁。”说完帮简修纯打开了小桌板。
  “来,喝点东西再看。”
  饮料、餐点一样样来,肖都一一为简修纯选择好,打开,放到简修纯面前的桌板上。
  简修纯在漂亮的空中小姐探究眼神的注视下,耳根开始微微发热。
  这么两个俊帅的男人如此亲密地坐在一起,颇有见识的空姐看他俩的眼神怎能不暧昧?
  别人怎么看他,肖是不关心的,而简修纯是根本不会用“暧昧”这个词。
  “肖,我们现在是在平流层吗?”
  飞机已经行驶了接近两个小时了。
  “不是,民航机通常在对流层顶飞, 到平流层飞行的时候不多,主要是洲际飞行等远距离的飞行会到那个高度。飞行距离越远,高度越高。”
  “原来是这样。”
  “对流层和平流层实际上是没有明确分界线的,大约在8000米以上空气就已经很平静了,绝大多数民航班机都在8000至11000米之间的高度飞行。如果飞行时间在三小时以下,飞行高度就极少有超过10000米的。”
  “三万英尺?”
  “嗯,差不多。”
  “肖,那个圆形的七彩光圈是什么?”
  肖顺着简修纯向着机头方向伸出的手指,看到了那个七彩光圈,心里也难免高兴起来。
  “那是彩虹!”
  “彩虹?可那是圆形的。”
  “阳光在小水滴中产生分光色散现象形成了彩虹。彩虹的全貌就是一个完整的圆环,只不过我们在地面上由于观测角度的限制,只能看到彩虹的一部分。修纯,圆形彩虹的正中心就是飞机行进的方向,我们似乎能穿过彩虹哦!”
  “嗯……肖,这真的很神奇!”穿过彩虹?那样梦幻的画面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圆形的彩虹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修纯,这是你带给我的幸福。”
  “幸福?”
  “嗯,有人说,看到彩虹,就会得到幸福。”
  “幸福呀……愿我们都能拥有他。”
  望见对方的眼里,全是温情。
  飞机降落时,虽然仍觉得不适,但简修纯已经不再紧张了。在空姐们格外灿烂的笑容下,简修纯随着肖走下了飞机。
  出了宏伟的机场大厅,两人乘上计程车来到了他俩曾经住过的公寓,肖从车库取出机车,带着简修纯去了“琴山陵园”。
  琴山陵园位于市郊的一座山上,葱郁的数目把整座山都裹了起来,看不见紧缚在山体上的坟冢。肖的母亲就躺在这远离尘嚣的林荫深处。
  在山下停好车,在路上刚买的桶里接了水,两人沿着种满高大香樟树的沥青路向山上走去,10分钟后,藏在林中的墓冢一个一个慢慢地露了出来。
  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来到了肖母亲的墓地。肖母的墓地和前面隐蔽的或鳞次栉比的墓地不同,白色大理石围栏圈起了一片草地,玉白的墓碑就在油绿的草坪中间,面积很大。顺着围栏入口的鹅卵石小路,简修纯跟着肖走到了墓碑前。
  “妈,我来看你了。这就是修纯。”
  “伯母,您好!”
  墓碑上有肖母亲的照片,丹凤眼、柳叶眉,古典而优雅,只是,那双浅笑的眼里含着的是……忧伤?简修纯摇摇头,许是自己看错了。
  肖将抹布打湿再拧干,仔仔细细地将母亲的墓碑擦拭了一遍,肖的母亲就那样淡笑着看着他的儿子。
  这是高级墓区,有专人打理的。但是肖每次来都会这么做。
  “好了,修纯,把花放上来吧。”
  简修纯将花摆在墓碑前的白玉石台上,肖跪下来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妈,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已经在会计事务所实习了,和修纯在一个城市。……您也还好吧?……”肖跪在墓前凝视着母亲的脸,没再言语。
  看着这样的肖,简修纯眼神变得暗淡,也跟着轻轻跪了下来。
  肖见状一把拉住他:
  “你不用跪的。”
  简修纯摇了摇头:“晚辈给长辈扫墓,是要下跪磕头的。”说完伏下身子磕了三个头。
  “伯母,肖很优秀的,他一定能有幸福的生活,您放心吧!”
  妈,您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爱的人。
  “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刚才走了那么远的路。”
  这里真的是很安静,鸟鸣脆响,连风儿穿梭在树叶间的沙沙声都那么清晰。
  就这样坐着,似乎自己就陪着母亲,而母亲也陪着自己。
  “走吧,下午还要飞机。”
  “嗯,好。”
  “妈,我们走了,我会常来看您。”
  把桶里的水浇在草坪上,两人收拾好用具走出了墓地。
  祝福我们吧,妈妈。
  走了一会,快到拐弯的地方时,简修纯转过头去向着肖母亲的墓地再看了一眼,奢华的白玉石墓碑在翠绿的草地上十分显眼,给人一种不容人走近的神圣感。在这寂静无声的空旷墓地里,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
  由于时间紧迫,两人回了公寓用泡面解决了中餐就往飞机场了。晚上7点半,两人回到D市。来的时候将车停在了机场停车场,肖载着简修纯到饭馆吃了顿正餐,回家的时候都10点了。
  “累了吧!”
  “不累的。”
  “好好休息,晚安!”肖低下头,在简修纯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这举动把简修纯要回的一句“晚安”给堵了回去。不过肖只这一下就放开了简修纯:“上去吧!”
  简修纯看着肖,他只是温和的看着自己,简修纯在那双真诚的眼睛里想看出什么,却又看不出什么,他告诉自己,这是一个纯粹的告别式的亲吻,终于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今天发上去之后,字数显示是66660,这数字有爱……
  二更了……
  第20章
  “修纯,明天我休息,我来买菜做饭。晚安!”肖如往常一样亲了一下简修纯的额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肖会自然而然地和自己这样亲昵?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于肖这样的亲昵已经习以为常?
  自己曾试图阻止他,可是在看到他真诚平和的目光后却又说不出口了。最初,自己对这种问安方式及不适应,可是久而久之,似乎也接受了,甚至会在他说“晚安”的时候自己稍稍抬起头……
  中午12点,浅草。
  “肖先生来了!”朱梦一看到推门进来的肖就眼睛放亮,跑过去巴巴地报告,“店长在仓库!”
  “谢谢!”肖对着朱梦点头微笑,拎着饭盒推开了里间的门。
  把饭盒放到仓库外面小隔间的饭桌上,肖走进小仓库。明亮的灯光下,简修纯正背对着门仰头查看着货品,然后低头在手里的簿子上记录着什么。他做事很认真,没有发现肖在门口看着他。
  该吃饭了。
  肖轻轻地走过去,伸手绕到简修纯的前面,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简修纯微怔了一下:“……肖?”
  拿开手,将简修纯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笑盈盈的脸:“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也像个小孩!”这话虽似在抱怨,但简修纯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肖挑挑眉,依旧带着笑对他说:“有什么办法,碰到你我就成了这样!”毫无责怪,语气异常温和,“快12点半了,吃了饭再工作吧。”
  “嗯,好。”
  “怎么拿这么多来了?”简修纯看着小饭桌上摞了5个饭盒,一个保温瓶。
  “嗯,我的那份也拿来了,想和你一起吃。”肖把饭盒打开,两盒饭,三盘菜,1瓶汤。
  “拿这么多很累的,下回你做中饭我回去吃好了,中午有1个小时的假。”
  “嗯,也好。”回去吃就可以多做点菜,肖点点头,“这鱼味道怎么样?”
  “嗯,外酥内嫩,很鲜!”简修纯嚼着嘴里的鱼,说得有些含糊。
  “鱼贩子说早上刚打上来的,没骗我,下回还在他那买。”肖说完夹了块排骨到简修纯碗里。
  简修纯吃了一口排骨,点头夸赞到:“这排骨炸得色泽金黄,焦酥脱骨,火候拿捏得刚刚好,你做菜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有你这个大厨给我做示范嘛!”肖吃着自己做的菜,觉得比刚才自己试吃时好吃了很多。
  简修纯看着肖,他太谦虚了。
  由于工作时间的限制,自己在每周的休息日里才会给肖做三餐饭,平时除了早餐,倒是肖下厨的次数更多。为了怕自己多花钱,他把对面的冰箱也搬过来了,冰箱里总是有他买回来的各种菜。自己碰到这么个人,真的是很幸运。
  “修纯,今天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去接你了。你晚上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嗯,好。”简修纯挂上电话,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自己像个幼小的孩子似的。
  关了店,简修纯走到自家楼下时特意望了一眼对面肖家的窗户,的,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肖的车,工作很辛苦吧,这么晚还没回家。
  上楼开了门,没开灯的厅里却有烛火在闪烁,蛋糕?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倒是忘了。
  “肖?”为了方便肖过来吃饭和做饭,简修纯给肖配了一把自家的钥匙。
  “生日快乐!”从厨房里走出来,在自己身前站定的,就是那个自己刚才还在担心的工作忙的人。
  “有惊喜吗?人类似乎都很喜欢惊喜的感觉,会让人心情愉悦。”
  “人类?说得你好像不是地球人似的。”简修纯忍不住笑起来。
  “对!”肖绕到简修纯后面,搂过他的肩,把他往怀里一箍,“我是外星生物,我要把你劫持到叫肖的星球上去。”
  “呵呵,别闹!”简修纯轻轻挣了几下,发觉肖并没有放开的打算。
  背上逐渐升高的热度让他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姿势过于亲密,脸不由红了。
  “……肖?”由于背对着肖,简修纯看不见肖灼热的眼神,回应简修纯的,是肖搂紧自己身体的双臂。
  “肖……”简修纯想转过头去看看肖,可是嘴唇却恰好刷上了肖的嘴唇,肖就势吻住了简修纯。
  感觉到双唇上传来的湿热感,简修纯有些慌乱了,自己正在和肖接吻?那种真实而鲜明的触感让简修纯的心跳立即加速,太阳穴开始怦怦鼓噪。刚想转开脸来,就被肖腾出的右手扣住了下巴,让他始终侧向左边。简修纯开始拉肖的手,想从肖的怀里逃出去。肖不会让他逃走,他的左手横过简修纯的胸,抓牢他的右臂,将他整个禁锢在自己怀里。
  拥抱的体热,重合的唇瓣,简修纯整个人滚烫起来。想撑开束缚,可身体却似高烧后的绵力。
  推不开!
  “唔……肖……唔……”肖已经将舌叶伸进了简修纯的嘴里,舔舐着他的贝齿,然后穿越齿列探进口腔深处,勾卷出他的舌,把他吸到自己口里。简修纯被缠绕住的舌头不仅不受自己的控制,甚至开始发麻,他暂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连脸部也开始僵硬起来。
  这是一个执拗浓密的深吻。
  好一会,肖才放开简修纯。
  短暂的间隙只够简修纯补充些许的氧气,还来不及对肖说个“不”字,就被肖压向身侧的墙壁。
  肖双手缚住简修纯的手按在他的头两侧,身体密实地贴合上去后,低头寻找到简修纯的嘴唇,再度吻了上去。
  怎么又?
  “嗯……唔……”简修纯一直想说话,但是肖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变换着角度的舔舐和吮吸,让简修纯的大脑开始逐渐空白,不知是长时间的接吻把自己身体里的氧气全部吸走了,还是身体的灼烧把脑子烧坏了。
  简修纯抗拒的手渐渐软了气力,肖才从简修纯被禁锢的双手上撤了力气,不舍地离开简修纯的唇瓣,呼吸急促地凝视着他的脸。
  此时的简修纯正大口地喘着气,那湿亮的眼眸里泛起的水光和微张的唇瓣上润泽的光芒,让肖全身更加地燥热。
  意识到贴合着简修纯身体的某个部位早已出现让人羞耻地巨大变化,肖紧撑开了身体,将头埋在简修纯的颈间呼着气,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深呼吸,强行平息这股燥意。
  简修纯并没有注意到肖身体的变化,发烧的身体只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火热抽离了,但是肖喷在颈间的灼热却让简修纯有种皮肤被烧着了的疼痛感。
  “对不起……”传入简修纯耳畔的声音闷闷的,“我……忍不住就……”
  肖没再说下去,只是放开简修纯的手,下落至他的腰际,将简修纯的腰从墙面上剥离开来,搂抱进自己的怀里。
  拉回意识的简修纯被紧紧地抱着,下巴搁在肖的肩上,脚尖有些离地。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两个心脏,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右边的那个跳得更加地强而有力。贴合的胸部没有缝隙,两颗心脏正演奏着奇特的鼓点。
  简修纯在这咚咚的心跳声里生出一种不明的感觉,整个人却似乎安静了下来。他任肖抱着,没有动。
  “……吓到你了吗?”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简修纯的头发,一下一下,“你……觉得讨厌吗?”
  简修纯的确是受了些惊吓,但是推拒肖的理由还是因为自己觉得很羞耻。他并不确定自己被肖吻着时,全身燃起的热意到底是什么,但是,讨厌吗?……应该不是。
  简修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肖有些忐忑地等了半天,才看到简修纯轻轻摇了摇头,一时乐得心里都开出花来,手不自觉又抱紧了些。
  “啊……肖,我有点不能呼吸了,你……放开我吧……”
  是自己抱得太紧了!
  “对不起!难受吗?”肖紧放下简修纯,担心地看着他。
  看着这双眼睛,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只能摇摇头。
  “走,吹蜡烛去!”肖看着面色依旧有些潮红的简修纯露出甜蜜的笑意,牵起他的手走到饭桌前。
  饭桌上除了蛋糕,还有一桌子的菜。肖没有买酒,上次的经历让他意识到简修纯似乎很不喜欢酒。
  “肖,我一个大男人不用每年都过生日的。”吹了蜡烛许了愿,简修纯忍不住说道。
  “我们认识了三年零四个月,你20岁生日我错过了,21岁生日我们没能见面,今年的生日能一起过,我盼了好久。”
  简修纯看着肖,觉得一种说不清却感人至深的温暖从心里升了起来。
  “我知道你看见礼物就会有心理负担,所以我没买礼物。……嗯,不过我有把对面的电视机搬过来。旧的。厅里太小放不下,放你房里去了。”
  “……你给我了,你看什么呢?”
  “我不太看电视的。”
  这个男人,怎么总能让自己的心变得特别柔软呢?
  等两人都吃饱了,蛋糕和菜都还剩了许多,两人把菜用保鲜膜附上放到了冰箱里,准备第二天再吃。
  “你明天晚点起来,不用给我弄早餐,这有现成的。”肖站在门边,向简修纯示意了一下手里装好的一大块蛋糕,“有个案子很急,明天早上我也会早点出门,就不过来了。你自己把菜热热吃。”
  “你的确得起早点,谁让你把车停那么远。”
  “呵呵,怕你发现就没惊喜了,停在另一条街上,的确得再起早点呀!”
  肖趁着简修纯满脸笑意的时候,轻啄了一下简修纯的唇瓣,才道了一声“晚安”,转身下了楼。
  简修纯关上门,心潮重又起伏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安。收敛了一下心神,他才转身走进卧房。
  卧房里的格局做了改动,床侧放在了墙体的转角处,屏幕颇大的电视机正对着床体的横面,房间太小,只有这样才放得下。
  他把电视柜也搬过来了!简修纯走过去一看,电视机放在电视柜的上层,中层放着一台DVD,下层抽屉里有很多碟片。
  这个肖……
  摇头笑了笑,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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