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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道邪焰3 by 茶树

  第三十一章 夕晨焰的决定(上)

  夕晨焰整个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阳光,发出了第无数次的叹息。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才好?变了,全都变了。这是夕晨焰自清醒过来以后,十天内的唯一感觉。
  且不说府中众仆从对他开始恭恭敬敬客客气气,那是因为所有人都目睹了他那天骇人的阴阳术修为,搞的个个都认为他是大师,虽然夕晨焰本来就认为自己是个大师。
  楚焚天对他也是呵护备至,简直就把他当成了瓷娃娃处理,到哪里都至少有三个以上的人跟着,文娟更直接被派来专门伺候他。然后,上至一日三餐,下至穿衣出行,不论是他夕晨焰想到的又或没想到的,想要的又或不想要的,楚焚天都会先他一步安排的好好的。
  夕晨焰从很久以前就梦想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居然就这么容易的实现了。甚至夕晨焰都认为如果再这么下去,他恐怕早晚变成一只吃了无数灵丹妙药的猪?
  其实这些也就罢了,虽然成天的无所事事,但是夕晨焰却有足够的充裕时间去恢复他的阴阳术力。可真正让夕晨焰感觉无法容忍的,却是他自己的改变。
  夕晨焰很泪丧的发现他的眼光已经完全没法从楚焚天身上转移。而他也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去修习阴阳术,满脑子都是他的天天。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夕晨焰完完全全可以肯定一点,就是他步了他亲爹亲爸的后尘,居然会爱上了楚焚天。
  对于拥有跨时代思想的夕晨焰而言,这种感情并不难接受。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那可就完全是个灾难性的事实了。看看他的亲爹和亲爸就能知道,他们受了很大的世俗压力,所以才选择了避开尘世,隐居起来。
  因此不信上帝,不信佛的夕晨焰,最近一直都在祈祷,希望不论是哪路大神,能够彻底拯救他的灵魂。让他不至于陷入一段有驳世俗的感情中。他更不希望的则是因为这样的感情会深深伤害楚焚天。他不愿因为他而害了楚焚天。天天是有着大好前途的新时代好青年啊。
  可是该怎么办呢?夕晨焰想起楚焚天对他的微笑,就心跳不已。最近夕晨焰还隐晦的发现,他的天天不知为什么喜欢有事没事的就盯着他看。害他每每红着脸,手足无措,更过分的是楚焚天似乎很喜欢这样捉弄他,看他脸红,而且乐此不疲,越演越烈。
  真是本位倒置啊!夕晨焰不禁再次仰天长叹,整个脸都埋在了窗台上。想想小时候,他就喜欢看天天千变万化的神情。可到了现在,居然变成楚焚天看他的笑话了。他还偏偏发做不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么?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忽然从身后冒出熟悉的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让夕晨焰整个颤了一下。
  他急急的回过身,却发现楚焚天那张俊美的脸离他仅仅几公分的距离。夕晨焰抽了口气,忙向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腰身撞上了窗台,退无可退。
  楚焚天最近看来是真的喜欢上了逗弄夕晨焰,看他就像只受了惊的猫似的举动,他就很怪异的有种满足感。楚焚天低笑,凑的更近道:“晨焰?想什么呢?嗯?不能告诉我?”
  夕晨焰感觉着楚焚天的压力,却又有些着迷的看着他充满魅力的脸,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没……没想什……什么……”
  楚焚天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夕晨焰。这种眼神,简直让夕晨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般。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道:“天……天!你……你干嘛……这么……这么看我?”
  楚焚天轻哼了一声,凑了过去,忍着笑道:“这还用问?你肯定是瞒了我什么事。否则为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嗯?晨焰,你还不告诉我?”由于靠的太近,楚焚天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夕晨焰略显急促的呼吸。是因为他么?念及此,楚焚天心情大好。
  这几天来,楚焚天的眼光自然而然的会追着夕晨焰,而且脑海中几乎无时不刻的会忽然冒出他的身影。夕晨焰面红耳赤的惹人模样,让楚焚天每每失笑,记忆犹新。就连刚才在书房议事时,楚焚天千年难得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始终在想,夕晨焰此刻会在做什么?所以草草结束议事后,楚焚天匆匆回到了浩海阁。
  没想到的是楚焚天才进屋,就看见夕晨焰像只慵懒的猫似的懒洋洋的趴在窗口发呆,不时还叹口大气。这种举动看在楚焚天的眼中,竟似乎有着说不出的魅惑。也不知出于什么用意,楚焚天就这么悄然的靠近了夕晨焰。想要逗弄他,看他更多的表情,这似乎成了楚焚天目前唯一想做的事情。
  隐约中,楚焚天意识到,他这样的做法,似乎并不合适,而且很危险。至于为什么会危险,楚焚天其实很清楚,却又硬让自己弄不清楚。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危险的感觉,因此,既然四下无人,他就毫无顾忌的顺应了自己的想法。楚焚天在心里感叹,看夕晨焰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瘾了,简直百看不厌。
  而此刻夕晨焰却远不像楚焚天那么轻松。他的眼神躲闪的想要避开楚焚天深深的注视,脸上再次涌起了红润,对于楚焚天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夕晨焰很是无法抗拒,可他又偏偏要克制自己,在心里大喊夕晨焰,你绝对绝对不能让天天知道你的心思。否则你就永远失去天天了。
  夕晨焰实在没法想象,要是楚焚天知道他夕晨焰竟爱上了他,那又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楚焚天恐怕会彻底讨厌而且把他的远远的吧?夕晨焰心里一阵抽痛,他自问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事情。他要是再也见不到天天,那他肯定会忧郁而死的。
  可是,楚焚天越是看着他久久不语,夕晨焰的脸就越来越烫,心跳也越发快了。到最后,夕晨焰终于忍不住这种暧昧至极的气氛,又加上心里的极度矛盾和这几天来淤积的压力,心脉处竟一下痛的有些抽搐起来,心跳快的出奇,夕晨焰脸色瞬间煞白,不禁轻哼一声,眼前一,整个人向地上倒去。
  楚焚天一惊,忙扶着夕晨焰,急道:“晨焰?你怎么了?心脉又痛了?”
  夕晨焰被楚焚天整个抱在怀里,全身涌起一阵无力感。他不禁一下软倒在了楚焚天怀里,闷声道:“天天!你再别这样。我好难过。”说罢,夕晨焰心里涌起了一股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悲伤,眼眶不由的发热。
  夕晨焰不是笨蛋,虽然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楚焚天对他的关心和爱护是出自真心,但楚焚天最近的某些作为却很明显的是在戏晲。对此,夕晨焰心里是绝对不会好受的。虽然他不想让楚焚天知道自己的感情,但他也不希望被楚焚天戏弄。难道真是先爱上的人会比较吃亏么?
  楚焚天环抱着夕晨焰,心里竟涌起一阵抽痛。夕晨焰苍白的脸色和有气无力的话语,让楚焚天深知他的举动无意中已经伤害了夕晨焰。夕晨焰不是玩具,而他却任着性子,仗着夕晨焰在乎他,恣意的以戏弄夕晨焰为乐?他究竟想干什么?
  “晨焰?晨焰!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么?”楚焚天想要抬起夕晨焰的头,却被夕晨焰死死抱着,怎么都不松开。随即,他惊觉到为什么他的手背上竟会有种湿濡的感觉?
  楚焚天又一惊,低头一看,果然,夕晨焰正埋首在他胸前,双肩不明显的微颤着。楚焚天一阵窒息,夕晨焰竟是……竟是哭了?那个始终带着邪笑,以捉弄人为乐的夕晨焰居然会哭?
  然而更让楚焚天有些手足无措的却是,他心里涌出的那股痛意,就仿佛整个心脏正被人用力的扭着。他不禁轻拍夕晨焰的背,口中轻声道:“晨焰,晨焰,怎么哭了?没事了。”
  夕晨焰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时候哭,太丢脸了。他把整个脸埋在楚焚天的怀里,死活不肯抬起头。楚焚天见状终于忍不住,俯身一把抱起了夕晨焰,在他的惊呼声中,楚焚天将夕晨焰放到了一旁的软榻上。随即他也靠上软榻,硬是抬起了夕晨焰的脸。
  夕晨焰吸着鼻子红着眼睛别扭的转过脸,故意不看楚焚天。楚焚天虽然心疼,但看着这模样的夕晨焰,竟又觉得真是可爱至极。他伸手抚上了夕晨焰的脸,替他轻轻擦去了泪痕,口中带着一抹不自觉的宠溺,道:“晨焰!好了!别哭!”
  “你尽作弄我!”夕晨焰闷闷的说道。
  “对不起!”楚焚天伸手转过了夕晨焰的脸,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对不起!晨焰,我没有作弄你的意思,我只是……”情不自禁……楚焚天硬是咽下了后面半句。
  夕晨焰面对楚焚天的温柔,全身微颤,一抹淡淡的红润在他脸上升起。夕晨焰也不避讳的默默看着楚焚天,他心里清楚,若是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压抑不住感情,和盘托出,到时候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该怎么办呢?
  面对忽然沉默的夕晨焰,楚焚天心里泛起了一种说不出的焦躁情绪。他不喜欢夕晨焰用那种带着心事的眼神看着他。这样的夕晨焰让人无法捉摸。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又瞒着什么事。难道他还不能让夕晨焰完全信任么?
  楚焚天忽然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道歉了,难道夕晨焰还不满意么?
  这时,夕晨焰却开口了:“天天,我想我还是离开会比较好。”

  第三十一章 夕晨焰的决定(下)

  楚焚天一怔,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
  夕晨焰低下头,避开楚焚天咄咄逼人的眼神,再次喃喃道:“我想我还是走吧。”
  “你要去哪?”楚焚天的声音忽然变的冰冷。他没法想象,在他如此尽心尽力照顾夕晨焰的时候,夕晨焰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说的这么认真。难道是他楚焚天什么地方做的还不够?
  夕晨焰听着楚焚天冷淡的口气,心里一颤,想要回答,却实在想不出答案,不禁再次闷在那里。
  楚焚天此刻冷笑一声道:“说啊?你要去哪?楚府哪里不好么?让你这么心心念念的想要离开?”还是他楚焚天对他不够好?楚焚天忍着没说出后半句。他倒是想要听听,夕晨焰想要离开的理由。
  夕晨焰当然听出了楚焚天的不悦,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无暇顾忌那么多。他一反平日里一向没个正经的说话样,避开楚焚天的眼神,认真道:“天天,不是这样的。不是楚府有哪里不好。是……是我……我想离开了!”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忍着心里的一阵抽痛,迸出了两个字“理由?”
  “那……那个……你知道……我比较……额……比较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对对!这样我会很郁闷,很烦。”一开始还说的有些结结巴巴的夕晨焰,后来似乎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紧接着又道:“天天,你知道我还要修炼术法。所以……”
  “所以你要离开?”楚焚天再次冷笑一声,打断了夕晨焰太过明显的谎言,他说道:“夕晨焰,拜托你就算是骗人,也用点好的理由行么?你为什么不说,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才要离开?你想去哪?凤玄那?”楚焚天说着怒气又上来了。
  不喜欢天天?夕晨焰听的有些目瞪口呆,他怎么可能这么想?反倒是正因为太喜欢,所以他才不得不选择尽早离开。这样对于天天,应该是最好的了。他的这份感情,就该是被埋葬的。
  楚焚天见夕晨焰沉默不语,更是急躁,双手一把抓紧夕晨焰的双肩,怒道:“你倒是说啊!为什么要走?如果没有理由,别指望我会让你出了楚府一步!还是说,你就真的那么想去凤玄那?”
  夕晨焰被楚焚天握的很痛,眉头紧皱,而且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天天会忽然扯出凤玄。他要离开,这关凤玄什么事?不禁开口道:“天天,这不关凤玄的事。”
  楚焚天气笑道:“那你为什么要走?我楚焚天哪点对你不好了?”
  夕晨焰心里一痛,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我怕哪天会害了你啊!天天,你别逼我啊!夕晨焰在心里喊着。可嘴里一咬牙,却说道:“你关我进地牢,还骂我,打我,这几天又戏弄我,还禁足。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是个自由的人!不是你的傀儡娃娃!”天知道夕晨焰边说心里边痛,简直痛到连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楚焚天目瞪口呆的看着说出这些话的夕晨焰,他的心里一阵剧痛,他没法否认这些事情。这些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可是……可是楚焚天发誓,这些都不是他故意要这么做的。但他也深知,这些事情确实很深的伤害了夕晨焰。特别是那次的地牢事件,让夕晨焰直到今天,都没法睡的很安稳。好多次,他都亲眼看着夕晨焰从噩梦中惊醒。
  楚焚天每每看着这样的夕晨焰都会心痛后悔至极。至于那次动手打他,还不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凤玄么?楚焚天自知他非常非常不愿意见到夕晨焰和凤玄在一起的情景,至于理由,他不想说。
  “晨焰……你……你知道……我根本没有要伤你的意思。我……我……”楚焚天像是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心痛到他大吸了几口气也没好转的迹象。
  夕晨焰看着楚焚天的表情,心里难过的要命,眼泪险险又滚出来了。但他死命的忍住,只有这样,他必须这样,他才有可能离开。他不能心软,他也不能再留在楚府,否则天知道,他会惹出什么事端。他不想毁了楚焚天。那个他珍爱的天天弟弟。
  夕晨焰侧过头,浑身轻颤,却依旧咬着牙道:“天天,过去这些我都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但是我认为我还是离开会比较好点。我还是习惯山野自在的生活。楚府不适合我。”夕晨焰说着双目泛红,双手紧紧的握着榻沿,指骨泛白。
  楚焚天紧抓着夕晨焰双肩的手,明显的感觉到夕晨焰的颤抖。那惨白的脸色,泛红的双目,甚至紧咬的嘴唇,为什么?夕晨焰既然都说出了这样的话,可为什么他却会流露这样的神情?楚焚天的心被撕扯着,他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去想想原因。
  楚焚天忽然有一种感觉,若他现在真的让夕晨焰离开,恐怕今后他都见不到这个已经深深镌刻在他心里的妖孽了。不,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让夕晨焰从他的眼前,甚至是生命中消失。不,他绝对不能接受。
  楚焚天斩钉截铁的对着夕晨焰说道:“你的理由,我不接受!所以你一步都别想出楚府,想都别想!”
  夕晨焰被这话震到,转头看向楚焚天,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他几乎激动的失声道:“天天!为什么?让我走!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你究竟明不明白?让我走!”是啊,如果现在离开,他夕晨焰还能留点颜面,以后还能不时回来看看天天。可若一切都揭穿了,那他连回来的路也没有了。夕晨焰喘息着,心痛到不行。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他深深为夕晨焰痛苦的表情所惊。他忽然意识到,夕晨焰恐怕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他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楚焚天想起了夕晨焰不顾性命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幕。若夕晨焰真的讨厌他,那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夕晨焰真的想要离开,他只需要一道符咒就行了。夕晨焰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到这里,楚焚天忽然道:“晨焰,你别再说谎了。你不想离开我的,是不是?”楚焚天一瞬不眨的看着夕晨焰的反应。
  夕晨焰心里猛的一震,脸色苍白,却还是强硬道:“不,我要走!”刚说出这句话,他就忍不住心痛的闷哼一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夕晨焰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最近他的心脉总是会不住的痛?有时候就连吃口香糖也没有了作用。心脏的状况似乎比以前要严重了许多。虽然最近他也确实波折不断,恐怕也是病情忽然加重的原因吧?
  “夕晨焰!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究竟在闹什么别扭?”听到夕晨焰的话,楚焚天终于是忍不住怒火中烧。这妖孽,这种死硬的脾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他一定要气死自己才肯消停么?
  夕晨焰喘息着盯着楚焚天,咬牙道:“我能怎么样?我只是想要离开而已!你没权利阻止我,我是个自由的人!”
  楚焚天一把放开夕晨焰,愤然而起道:“离开?自由?好!既然你那么想走,那你走!你走啊!我不留你!以后也别让我再看到你。”说完楚焚天竟真的这么拂袖而去。

  第三十二章 情不自禁(上)

  夕晨焰怔然的看着楚焚天离开的背影,这就是他想要的么?这就是他想看到的情景么?他如愿了?他终于可以离开了?可为什么心会痛成这样呢?
  “天天!天天!天天!”夕晨焰蜷缩成一团,口中没有意识的喃喃叫着楚焚天的名字,一丝鲜血悄然从嘴角渗出,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可一阵干涩的笑声也随之而起。
  楚焚天对他的关心,对他的温柔,对他的霸道,那一幕幕的情景不停的在他脑海中闪过。天天真的走了。天天不再需要他了。
  冷,真的好冷,为什么这么冷?浑身轻颤至无力的夕晨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该走了。他就要离开他的天天了,以后恐怕再也不能见到他了吧?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这样他就不会害了天天,这种痛他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天天有天天的人生。他应该和那个江湖第一美人成亲,他应该叱诧风云。他的身边,没有,也不该有他夕晨焰的位置。
  “我只是他过去的小插曲。”夕晨焰邪笑着,笑声却如斯凄凉。
  夕晨焰努力的企图站起来,却发现手脚皆软。想要念动咒语,可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连个音都发不出来。他喘息着,挣扎着,一不小心竟从榻上摔到了地上。手臂处一下传来剧痛,骨裂?还是扭伤?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苦笑人要是倒霉,就真的什么都不顺。更何况还是他自找的。
  然而就在这时,夕晨焰忽然感觉身上一轻,整个人竟再次离地而起,陷入一个熟悉已极的温暖怀抱中,他惊讶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楚焚天满脸疼惜的神色。
  “天天?”夕晨焰呆呆的看着楚焚天,完全没想到楚焚天竟会又回来。他不是……他应该……走了啊?
  楚焚天心疼的替夕晨焰擦去嘴角的血迹,又轻轻抚摸着夕晨焰明显有些红肿的手臂,这个人,为什么就是这么别扭呢?看他的样子,哪里是想离开?他明明就是想留在楚府,他若真想走,又何必痛苦成这样?夕晨焰你到底瞒了什么事不想说呢?连他也不能说么?
  楚焚天先前的离开仅仅只是装了个样子,他根本就是站在门外没有离开过。夕晨焰的呜咽声,他如泣的惨笑声,甚至他口口声声叫着“天天”的声音,都没有逃过楚焚天的耳朵。
  楚焚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心痛夕晨焰的一切,却更为他的别扭生气。夕晨焰,你到底要折腾你自己到什么时候?你又让人如何放心的下?
  楚焚天深深叹了口气,仔细的审视着夕晨焰惨白的脸,道:“晨焰,晨焰,你让我拿你怎么办?”说着他紧紧的抱住了夕晨焰,久久不愿松手。
  夕晨焰整个人彻底呆了。天天,天天怎么会又回来了?他……他不会都看到了吧?刚才……?这……这……这太丢脸了吧?夕晨焰毫无悬念的脸噌的一下通红,心脏也根本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楚焚天抱了夕晨焰好一会后,发觉夕晨焰竟没了声息,心里一惊,忙松开手朝怀里看去。这一看之下,楚焚天只感觉浑身一颤,随即他就像是忽然着了火似的,一下全身发热。一股子热流从他的小腹开始,瞬间冲上了脑门,就连鼻子都感觉有点痒痒的。
  此刻的夕晨焰一张脸通红,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甚至还有些轻颤,贝齿紧咬着唇,鼻翼微动,呼吸更显急促。从未见过夕晨焰竟还会有如此神态的楚焚天,心里的震动可想而知。在他眼里,此刻的夕晨焰竟有着说不出的媚惑,那种予取予求完全顺从的神态,在楚焚天的认知里,是根本不可能在夕晨焰身上出现的。
  太过巨大的震撼,让楚焚天情不自禁的,真的是情不自禁的,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整个吻上了他在心里惦记了很久很久的那个人的唇。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的甜,就好像是涂抹了蜂蜜一般。
  楚焚天丝毫不顾怀中人猛然颤动的身躯和直觉想要逃离的反应,他一手禁锢着夕晨焰的身腰,另一手则稳稳的扶住夕晨焰的后脑,吻在不经意之间越见加深。
  楚焚天在夕晨焰的颤抖和被堵在口中的惊呼声中,用舌尖撬开了他紧咬着的牙关,随即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席卷着夕晨焰的唇舌,然后又像是品尝饕餮珍品一般,没有漏过夕晨焰口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此刻的夕晨焰却是脑中一片空白,楚焚天居然吻了他?这算怎么回事?楚焚天怎么能吻他?他应该是讨厌自己才对啊!这吻又算什么?然而,楚焚天的吻,却让夕晨焰变的根本无法再思考。
  那种湿热的感觉,那种被需要的强烈震颤,那种充满着天天味道的鼻息,还有……还有那种毋庸置疑掠夺式的征服感,让夕晨焰甚至兴不起反抗的念头。夕晨焰双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念一般,也不顾伤痛,围上了楚焚天的颈项,下颚更是微微仰起,似乎是为了让楚焚天吻的更彻底。
  足足吻了有半炷香的时间,夕晨焰的喉间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呜鸣声。楚焚天直到这时,才放开了夕晨焰,却依旧还是忍不住又轻轻的啄了几下夕晨焰被滋润的鲜红饱满的唇。两人这时才想到了需要用力的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楚焚天深吸几口气后,怔怔的看着同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夕晨焰,此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似乎有些东西打破了,一些情况不对了,而且再也回不到以前。
  好半晌后,夕晨焰忽然发出了一阵在楚焚天听来比哭还难听的笑声。楚焚天心里一惊,怕夕晨焰是不是一时受不了刺激又出了什么情况,不禁急问道:“晨焰?你怎么了?”
  夕晨焰笑了好一会后,眼神中闪过了一瞬的挣扎和痛苦,随即却隐去不见,他冷声道:“天天!你觉得这样戏弄我有意思么?”
  楚焚天一怔,不明白夕晨焰的意思,道:“晨焰,你说什么戏弄?”
  夕晨焰这时一把推开楚焚天,坐直了身体,道:“不是戏弄是什么?吻一个男人,你什么感觉?哈!我可不是女人!你要是欲求不满,就去找那个方雪嫣。她才是你该吻的人。”
  也不知夕晨焰是用什么心情说出了这些话之后,他忽然又是一阵邪笑,看着楚焚天道:“天天,还是说你会感觉男人更好些?”
  说完这句,夕晨焰逼出一抹轻蔑的神色,凑近看着楚焚天道:“小鬼,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要不要哥哥我,带你去风花雪月一番?领略一下女人的好处?”说完,夕晨焰又是嘿嘿一笑,伸手托起楚焚天的下颚,道:“还是说,你更喜欢男人?”
  紧接着,夕晨焰看似漫不经心的又迸出两个字“恶心!”
  楚焚天闻言浑身猛震,脸色几乎在瞬间变的铁青,他一下站起身,扬手朝着夕晨焰就是一巴掌,打的夕晨焰口角渗血重重的摔在地上,楚焚天却视而不见的咬牙迸出一个字“滚!”。随即他真就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夕晨焰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直至楚焚天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后,他才挣扎着爬起,天天是不会再回来了。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可见刚才楚焚天那一巴掌打的有多重,也可见楚焚天的怒火有多盛。然而,夕晨焰抚摸着伤,却开始了不可抑止的狂笑声。
  “夕晨焰,这就是你要的。现在你真可以走了!”夕晨焰喃喃的说道,口中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但夕晨焰就像是没知觉一般,口中默念,这次他没有再出错,一张符,遁潜。只在浩海阁内留下了一地残留的血迹。

  第三十二章 情不自禁(下)

  楚焚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书房,又怎么会把整个书房砸到面目全非的。等他恍然回神的时候,书房内早就已经惨不忍睹,根本连个完整的物件都没有。但心里那股郁结的闷气却依旧挥之不去。
  夕晨焰的那句“恶心”,真正的是刺到了楚焚天。夕晨焰居然说他恶心?楚焚天气极的一挥掌,一个手印就出现在了摇摇欲坠的书架上,瞬时,书架也塌了。巨大的坍塌声让楚焚天一怔,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三个丫头焦急的敲门声,冰月大声喊着:“主子!主子!出什么事了?”
  文娟的声音也传来:“主子,夕晨大人不见了,卧房里都是血迹,奴婢怕……”
  楚焚天沉默了好一会,也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嘘出一口气,一伸手,书房的门无风自开,他也不管下人们惊骇的目光,径自又走了出去。那一刻,他恢复了一脸冰容,对着冰月她们说:“不用去管夕晨焰,书房看有用的就收拾了,放到浅云楼去。明天起,封了浩海阁。”说罢,一个腾身消失在了浩海阁前的树林中,不知去向。
  再说夕晨焰。
  他此刻正狼狈不堪的靠在了凤玄王府的墙外,喘着气。满身的血迹,头发混乱,一只手还红肿的有些发紫的露在外面,衣袖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扯的只剩下一截挂在那里。
  虽然是王府外,但毕竟是白天,人来人往的也不算是稀少。不少人都看见了忽然出现的夕晨焰,纷纷指指点点。
  夕晨焰惨然一笑,口中胡语道:“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疯子啊?”说着还跌跌撞撞的冲向了人群,吓的人们四散跑了。
  这时,王府的侍卫们终于感觉不对,纷纷上前围住了夕晨焰。一个侍卫头子拔出了佩刀抵着夕晨焰,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王府前撒野?还不快滚?”
  夕晨焰嘿嘿邪笑着,肿的有些恐怖的脸颊,让他笑的模样更显得诡异。夕晨焰忍不住咳了两声道:“小玄玄!我来找小玄玄!快带我进去!”
  侍卫们纷纷皱眉,什么小玄玄?这里是王府!不是疯子撒野的地方。侍卫头子再次喝道:“这里没什么小玄玄!你要是再不滚,我们就拿了你关地牢!”
  夕晨焰一听到地牢两个字就骇然的倒退了几步却又撞上了另一边围着他的侍卫,他忍不住抓着那个侍卫,道:“不要!不要关我地牢,天天,天天说过!不会关我地牢。他骗我!”
  几个侍卫见状,眼神一交错,都意识到这个人恐怕真是个疯子。一个侍卫低声道:“怎么办?一个疯子!”
  侍卫头子想了想,道:“既是个疯子,又被人打成这样,算了,也别为难了。拉到远点的地方去吧。”说着分派出了两个侍卫架起夕晨焰准备拉走。
  岂知这时的夕晨焰心绪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出了楚府后,他只感到天下之大却再没有他可去的地方。心脏就像是被重重锤过一样,痛的他差点就倒地不起。这时,凤玄给他的玉牌却刚巧从怀中掉了出来,夕晨焰死死拽着那玉牌,就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凤玄的王府外,可他已经全然无力再施用阴阳术,而且头疼的厉害,整个人就是昏昏沉沉的。全凭着一股子不能倒在路上,会给楚焚天添麻烦的想法,才一直撑着。这会有人架着他,他不禁神智一昏,竟整个失去了意识。
  夕晨焰一下瘫倒,也吓了王府的侍卫一跳。可别是出什么人命了。那可就有理说不清了。急忙又有两个侍卫上前查看,岂知这一看却又吓了一跳。这个疯子的手上竟死命握着王府玉佩。那可是皇子的贴身之物,号令全府的令牌啊。却又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疯子手里?
  刚才那个疯子叨念的“小玄玄”不会是皇子凤玄吧?侍卫们这下倒是不敢造次,立刻抬了夕晨焰进了府去。
  然而这一切,全数都落在了远远站在街角树下一个全身散发着冰冷阴沉之气的人眼里。那身型,不是楚焚天又是谁?他此刻全身气的发颤,一手砸在了一旁的树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夕晨焰!你还是来找凤玄了?真好!该死的,若非现在不是时候,我……我又怎么会……”楚焚天欲言又止,随即一咬牙转身离开。
  隔了好一会后,在不少路人惊讶的眼中,那颗树竟随风飘散了。街头巷尾的立刻传出有棵树成仙了的热闻。
  话说进了王府的夕晨焰被安排在了一处客房内,由于凤玄还没有回府,谁也不知道这疯子究竟是谁。夕晨焰虽然曾经来过王府,但那时候他怎么说也是衣衫整齐,神采奕奕,和现在的这个疯子形象,实在是大相径庭,而且脸上又肿的厉害,根本没人认出他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神奇阴阳师。
  直到凤玄回府后,魍莫这个第一侍卫才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个疯子手持皇子的玉牌,正在府中。魍莫先是一怔,随即又有些惊讶,他很清楚,皇子的玉牌只给过一个人,那就是夕晨焰。可怎么会到了疯子手里?难道夕晨焰不小心丢了玉牌?
  魍莫急急的去到了安置那疯子的客房,一看之下,真是惊呆了。那个所谓疯子,不是夕晨焰又是谁?可……可他又怎么会狼狈成这样?这还是那个始终邪气冲天的夕晨焰嘛?
  魍莫立刻嘱咐侍卫们好生照料着昏迷不醒的夕晨焰,他则急急的去回报凤玄。
  凤玄听闻之下,大骇,匆忙跟着魍莫来到客房,一见夕晨焰这副光景,真的是心疼的不知怎么是好。他大骂侍卫,为什么没早通知,甚至连个大夫也都不请?随即又立刻吩咐魍莫立刻召御医来。魍莫匆匆去了。
  凤玄这时无限轻柔的抱起夕晨焰,准备带他回自己的潜龙阁,岂知才碰到夕晨焰,就被他全身火烫的感觉吓了一跳,夕晨焰竟是发起了骇人的高烧。凤玄心中大急,抱起夕晨焰也不顾众人惊骇,竟也是在府中就施展了轻功,急急掠回潜龙阁。
  王府大大小小的侍卫使女们何时见过皇子如此慌乱的情景?都纷纷的瞪大眼睛,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竟能劳动皇子大架?
  不过在半路上,凤玄也是险些从半空跌到地上。原来夕晨焰不知怎么的在被凤玄抱紧之后,微微挣扎了一下,虽然依旧是昏迷,但口中却喃喃的发出了一些破碎的声音“天……天……不……要……打……”凤玄听了这些,差点就气岔了真气。一张温文的俊脸,的简直和锅底差不多。
  夕晨焰的伤,竟然是楚焚天那个混蛋打的?楚焚天!楚焚天!凤玄咬牙,险些就准备提剑去砍了那个楚焚天。可旋即夕晨焰又喃喃道:“天天……别……走……”凤玄一阵苦笑。楚焚天,你到底有什么好?竟然夕晨如此惦念?伤病中还念念不忘?
  凤玄叹了口气,迅速的回到潜龙阁,将夕晨焰放到了自己的卧床上,随即就焦急的在房中踱步,等着御医到来。
  御医是被魍莫整个夹在怀里带到潜龙阁的。魍莫从一开始对夕晨焰的印象并不好,但后来却逐渐的改变。而且皇子对夕晨焰的心意,魍莫也都看在眼里,自知这种情况下,皇子恐怕都要急疯了。所以他才用最快的速度,带了御医前来。
  御医脸色发白的替夕晨焰把了脉,随即重重一叹,吓的凤玄急声追问,道:“太医,他怎样?”
  御医摇头道:“这位大人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我现在施针,能够稳住他一时,让他退烧,但是之后绝对不能让他再受任何刺激,否则以他心脉受损的状况,恐怕是挨不过半年了。”
  凤玄听的全身发麻,挨不过半年?什么意思?他一瞬不眨的看着御医。
  御医再次叹了口气道:“回三皇子殿下,这位大人的心脉受损已经很久。依臣下的经验,恐怕是自小的顽疾。说实话,这位大人能够活到今天已经不易。应该是一直在吃某种灵丹起到的维系效果。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位大人最近该是遇到不少冲击,心脉受损的情况加重许多。因此老臣才建议,大人应该好好修养,绝不易再有波动,情绪也要保持平稳,不可大喜大悲。否则……”
  凤玄听的蹭蹭蹭倒退数步,夕晨焰的身体,竟已弱成这样了么?

  第三十三章 伤离别 (上)

  第三十三章伤离别 (上)
  凤玄深深凝视着犹自昏睡不醒的夕晨焰,两天了。夕晨焰的高烧已经退去,但脸色仍是不正常的惨白,隐约还看出些被打过后的浮肿,所幸王府还是有不少灵丹妙药,否则以楚焚天的掌力,这含怒一击虽然没带着内劲,但也够肿个几天了。
  至于夕晨焰的手则被很好的包扎起来,两片打磨精细的夹板架着,仅仅露出手的前端。经过这段时间的波折不断,夕晨焰整个人看上去足足瘦了一大圈。原本还有些肉的脸颊,此刻却变的削尖。
  凤玄怜爱的伸手替夕晨焰缕了缕发丝,这两天夕晨焰虽然一直昏睡着,但却睡的并不踏实。时而会噩梦般的呻吟出声,说着一些谁都听不明白的梦吟。但最让凤玄心里很不舒服的,却是夕晨焰几乎每次都会喊“天天”的名字。
  聪明如凤玄,又怎么会看不出夕晨焰对楚焚天的感情呢?或许是由于夕晨焰的关系,凤玄丝毫没觉得这种感情有什么不对,反倒让他气愤的是,夕晨焰如此上心的楚焚天竟然把夕晨焰打成这样。不论是什么理由,他楚焚天都不该如此对待夕晨焰吧?
  听线人的回报,夕晨焰那日离宫后,直接前往的城外,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楚焚天和他的几个手下。可看看他楚焚天对夕晨焰做的事情,这是对待救命恩人,又或“大哥”的方式么?为什么他如此看重和心疼的夕晨焰,竟会被楚焚天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如此对待?凤玄每每想到这里就怒火中烧。
  此刻静静躺着的夕晨焰忽然之间似乎又开始了噩梦般的挣扎,眉头紧皱,不安的呻吟出声。凤玄立刻靠上前去,一手取过一旁的湿巾温柔至极的替夕晨焰擦去冷汗,口中则低声唤着:“夕晨,夕晨!没事了!”
  岂知这次夕晨焰全然不像过去的几次,反而挣扎的越见厉害,甚至还起了呜咽声。原本已经有些血色的唇色,此刻也变的煞白。凤玄一惊,他这是怎么了?究竟做了什么梦?
  “放……放我……出去……不……不要……天天……放……我……出去……天天……天……在……哪……”夕晨焰的呼吸急促,眉头紧皱。凤玄在旁努力的想要叫醒他,却丝毫不起作用。眼见着夕晨焰一阵阵的发颤,凤玄心里大痛,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紧握着夕晨焰的手,只觉得他一会发冷一会又滚烫。
  凤玄急了,刚想高声唤人去请御医时,岂知房间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冰冷的声音“让开!”。凤玄惊骇的全身戒备之下站起,转身望去,却又整个呆住。来人,竟是……楚焚天?
  凤玄惊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焚天冷冷道:“就凭你王府的这些侍卫,还拦不住我楚焚天!”
  凤玄眉头微皱,道:“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楚焚天冷哼一声,他对着凤玄实在是没法有好的语气,道:“若非为了这个妖孽,我还懒得走这一遭!”说着楚焚天也不顾凤玄的反应,径自来到夕晨焰的床边。
  看着夕晨焰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梦呓,楚焚天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就是这个别扭的妖孽,却偏生让他无法安心。楚焚天绝非蠢人,那天夕晨焰说了那些话离开之后,他确实很愤怒,非常愤怒。但是砸了整个浩海阁书房,又看到夕晨焰那副模样进了凤玄王府后,完全冷静下来的他,却得出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楚焚天就算是再傻也看的出夕晨焰的痛苦模样,夕晨焰的演技又一如往日差到了极点。虽然说了那些让人气疯的话,可不经意间流露的神情又是破绽百出。他若真是觉得恶心,那他为何又会在他亲爹亲爸身边呆了那么久?还没事喜欢听墙角?他若真是要离开楚府,又怎么会有几近崩溃的表情?这不是矛盾是什么?这不是别扭又会是什么?
  楚焚天那天也算是真被夕晨焰气到几乎发疯的境地,所以才又会怒极之下失手打了他。夕晨焰也实在是就有那个本事,让楚焚天彻底失控。可眼见着浩海阁内满地的血迹,楚焚天又忍不住担心那个妖孽,心里更是后悔的要命,他怎么能又打了夕晨焰?还出手那么重?
  夕晨焰为何要离开楚府,楚焚天心里多少猜到了一点。而且,那天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夕晨焰,光这点也让楚焚天心里泛出很难言述的感觉。烦躁,且无法去分析究竟是为什么,毕竟夕晨焰是男人。楚焚天并不认为他会无聊到想去吻一个男人,但是夕晨焰不一样,只有他。
  为什么是夕晨焰呢?楚焚天却不想去探究答案,因为他心知那个答案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是不能够碰触的禁忌。
  显然夕晨焰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会选择离开。或许这样更好?楚焚天如是想着。所以虽然很不乐意看到夕晨焰进了凤玄的王府,但是楚焚天多少放点心。以夕晨焰这样的身体状况,若是他流落在外,天知道会出什么事。而凤玄很重视夕晨焰,估计不会亏待了他。
  至少现在他楚焚天不该为了夕晨焰再分心,他应该要专注到现在的时局中,如果他想尽快处理完一切的话,他就不能,也不该再去多想夕晨焰。否则他和夕晨焰将没有丝毫的未来可言。深知这一点的楚焚天只能将岩浆般火热的深情生生压在心里。还不是时候啊!
  但是楚焚天这两天天天都收到关于凤玄府上暗线的报告,说是夕晨焰病重昏迷不醒。楚焚天这回又坐不住了。白天连着几个会议他都走神,递上来的文书他半个字也看不进去。整个人就像是失魂落魄似的。楚府上下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就连楚焚天自己都意识到了。
  最后,他终于挫败的承认,他实在没法放下夕晨焰这个妖孽,一个他深爱的妖孽。在不确定夕晨焰是否一切安好的状况下,他根本没法做事。因此,楚焚天还是忍不住来了个夜探王府。
  楚焚天深知夕晨焰目前最好的治疗丹药,恐怕就是他最近耗费巨资全天下搜集的大还丹。可并非楚焚天小看凤玄,凤玄手中没有大还丹这是事实,况且目前的凤玄恐怕也没这个资力去维系夕晨焰如此巨额的诊治消耗。
  楚焚天叹了口气,在夕晨焰的身旁坐下,看着他不时痛苦呜咽着的表情,心痛如绞。知道夕晨焰恐怕又是做了地牢的噩梦,所以才会如此痛苦。他不禁俯下身,在夕晨焰耳旁轻唤道:“晨焰,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晨焰,听到么?没事了。”
  “天……天……”夕晨焰在听了楚焚天的低语后,竟似有了反应,双眼微睁,但显然神智之间还是不清醒,可呻吟却奇迹似的停了。
  楚焚天继续低声唤着:“晨焰,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说着手里也不停,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袋子,倾出两颗大还丹,随即放入口中嚼了一下,也不顾一旁还站着凤玄,竟是一下抱着夕晨焰入怀,然后整个嘴对嘴的渡了过去。看他动作的熟练程度,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旁的凤玄看的目瞪口呆,虽然他早就意识到夕晨焰对楚焚天的感情恐怕不一般,心里多少有点准备,但是看着楚焚天这毫不做作的一幕,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狂跳。难道楚焚天对夕晨焰也是同样……?这……这可真是……可接着凤玄的疑问又来了,既然楚焚天也是如此感情,他又为何那样对待夕晨焰呢?
  夕晨焰在楚焚天的怀中发出了轻微的哼声,随着大还丹药效的散发,夕晨焰痛苦的表情明显的减弱,而且似乎又是在楚焚天怀中的关系,噩梦也逐渐淡去。反倒是流露出倦极的神情,微睁的双目再次紧闭,整个人却向着楚焚天紧紧靠了一下。仅仅能动的一只手无意识的牢牢抓着楚焚天的袖角,就好像找到了依靠一般,终于是沉沉睡去。
  抱着夕晨焰好一会的楚焚天,终于依依不舍极为轻柔的将怀中人移至床上。袖角的一端被紧抓着,一扯夕晨焰就会露出不安的神情,楚焚天无奈之下只得撕开衣袖。随即又望了夕晨焰好半晌后,楚焚天才转身看向始终在一旁默默无语的凤玄。
  楚焚天露出一丝苦笑,像是怕吵到夕晨焰一般,低声道:“他就暂时交你照顾。”

  第三十三章 伤离别(下)

  凤玄一怔之下,同样露出苦笑,道:“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楚焚天,你知不知道夕晨焰有多在乎你?”
  楚焚天闻言深吸一口气,却出人意料的答道:“我知道!”
  凤玄听罢就觉得怒火狂升,他一步上前,抓着楚焚天的衣襟,却压低了声音,道:“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体……”
  楚焚天一把挥开凤玄,转眼望向夕晨焰,眼眸中闪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他打断了凤玄的话,道:“对于晨焰,我知道的远比你多的多!”说着他又看向凤玄,危险的眯起眼道:“可你让我怎么做?目前这种形势之下,难道你还不清楚么?”说罢,楚焚天再次苦笑,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不想因为我而伤到他,现在分开才是最好的!在一切还没尘埃落定之前。”
  凤玄倒吸一口气,退开数步。他面对楚焚天的问题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没错,就算是楚焚天承认他对夕晨焰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可那又能如何?且不论楚家是根本不可能接受有这样感情的主子。就光是现在复杂多变的形势,楚焚天前几天已经遇袭,若非夕晨焰及时到,他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若楚焚天认了他对夕晨焰的感情,夕晨焰就会变成楚焚天最大的弱点。可难道要楚焚天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么?那又等若是毁了楚家,毁了半壁江山。楚家的兴衰牵动着国运,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于公于私,楚焚天都不能有任何动作。
  凤玄苦笑,今时今日,若换作他是楚焚天,恐怕也会选择同样的方式。凤玄深知,他自遇到夕晨焰第一天起,就对夕晨焰有着不同的感情。否则他又怎么会把王府玉牌交给夕晨焰?否则他又怎么如此着紧夕晨焰的情况?但是他同样不敢有任何的表露。
  或许王府中的人,会认为凤玄对夕晨焰完全不同,但也至多仅限于此,真正知道凤玄心思的又有几个?凤玄正在为夺取皇位忙的焦头烂额,他和楚焚天一样,根本就不可能把对夕晨焰的感情暴露出去。那样等于是在玩火自焚,给敌人找到自己的弱点。更何况,试问这个天下,谁能接受一个爱着同为男身的皇帝?凤玄既然想要当皇帝,那他就根本赌不起。
  楚焚天看着凤玄复杂难明的神色,心里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楚焚天竟生出了和凤玄同病相怜的感触。楚焚天不放心把夕晨焰交给任何人,却偏偏除了凤玄。虽然楚焚天非常不喜欢凤玄,但是时下,除了这个人以外,他还真的再也找不出能照顾夕晨焰的人选。凤玄是皇子,现在时局不清的状况下,夕晨焰跟着凤玄反倒要比跟着他楚焚天更安全。
  楚焚天沉默的上前,轻拍了两下凤玄的肩膀,顺手递过那只装有大还丹的锦袋,道:“这里是大还丹。晨焰的心脉状况很不好。这是目前唯一能起作用的丹药。你替他收着。另外,你要的兵刃,三天内,我会给你送来。不用你的一毫一里,但是,替我照顾好晨焰。”
  凤玄呆怔的看着楚焚天,无意识的接过那一袋大还丹,他实在没想到,楚焚天竟会托付他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不怕……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眼夕晨焰后,准备转身翻窗离开,但旋即又回头,对着凤玄似是示威似的道:“凤玄,晨焰只是暂时拜托你照顾!我从现在开始会尽快处理完一切,然后接他走。你记清楚,不论将来如何,夕晨焰永远是我的!”说罢楚焚天整个身影再次消失在窗外的夜幕中。
  凤玄苦笑着看着楚焚天消失的背影,呆立半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后,他才转回夕晨焰的床边,深情的看着夕晨焰的睡容,忽然间,他俯下身,在夕晨焰的唇上印下一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绝然,他似是自言自语道:“夕晨,一旦我得了皇位,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楚焚天也一样,你只能属于我。”说完这句后,凤玄起身离开了卧房。
  就在凤玄转身关上门的那一刻,任谁都想不到的是,本该沉睡的夕晨焰,却一下睁开了双眼。他竟没有睡着?他难道都听见了么?
  没错,夕晨焰是都听见了。楚焚天抱着他的那一刻,他已经醒了。但是为了避免尴尬,他选择了装睡。但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之后竟听到了那么多。夕晨焰欣喜,却又免不了担忧。楚焚天那类似表白的话,几乎填满了他整个心。溜.达.制.做
  “夕晨焰永远是我的!”脑海里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让夕晨焰忍不住面红耳赤。他是焰焰哥哥,为什么又会变成他楚焚天的?说的就像是私有物品似的。可夕晨焰还是觉得心里好甜。可接着,凤玄说的话,又让夕晨焰担心。他没想到,凤玄竟会对他怀着这份心。
  但是最让夕晨焰觉得无奈的却是现在的局势,他深知楚焚天和凤玄都在担心什么。他混无间道出身,对于这些权利之争太过熟悉。他不想成为楚焚天的弱点,也不想害凤玄,而他更不想的是让楚焚天失去一切。
  在楚府呆了那么久,夕晨焰太清楚楚焚天对于楚家的贡献和他呕心沥血的事业。楚焚天是个应该叱诧风云的人。而不应该是被情情爱爱牵绊的人。夕晨焰更不想成为他的绊脚石。若仅仅是因为他夕晨焰,而要楚焚天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就算是楚焚天肯,他夕晨焰也不会答应。夕晨焰太清楚府对他的意义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凤玄的存在。夕晨焰几乎可以肯定,凤玄将来一定能成为皇帝。就以他的才智和隐忍。若是他没有分析错,天天应该已经决定要帮凤玄夺取皇位。既然如此,凤玄称帝只是早晚的事。而凤玄最后说的那段话,却已经让夕晨焰闻到了一丝血腥。
  凤玄果然如天天所说,他不简单。何止不简单,简直就是深不可测的沉渊。若因为他夕晨焰导致凤玄和楚焚天不和,甚至给楚焚天带来危险,那绝非夕晨焰愿意见到的,毕竟凤玄将来是皇帝。既是如此,那他不如离开!彻底远离,避免纷争。
  所以,正如楚焚天所说,现在还是分开的好!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在一起了。夕晨焰苦笑,他喃喃自语道:“天天,过好你自己的每一天,也不用回来接我,我们不会再见了。”说着,夕晨焰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卧房的书桌旁,砚墨,提笔,疾书。
  他写道:“对不起,小玄玄,谢谢你照顾!我云游去了!勿念!顺便转告天天,不再相见。”写完,夕晨焰就仿佛心被撕裂一般,忍不住喉中泛出腥味,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夕晨焰苦笑,口中默念,顿时,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房中。
  那封信纸被夕晨焰离去时起的风惊起,飘落在地,粘染了殷红的鲜血,怵目惊心。

  第三十四章 再遇萧时虞

  不论凤玄在发现夕晨焰留下的那张字条后陷入的慌乱,且说离开王府的夕晨焰大半夜里漫无目的的走在皇城街上。在服下大还丹后,夕晨焰自我感觉好了许多,不愧是圣药。但经受了那么多的精神波折,夕晨焰疲惫的状态依旧存在。
  但是不论如何,夕晨焰都不愿意就此停下。他很清楚,他的离开铁定会让天天和凤玄倾尽全力去找。而他自知,目前的身体的状况恐怕不适合过那种东躲西藏的生活。看来还是要先找个地方歇着。夕晨焰可不是那种喜欢自找苦吃的人,虽然他貌似做了点事都是在自找麻烦。
  深知小隐于野,大隐于市这个道理的夕晨焰并没有想到要离开皇城,凭他的脚力,再怎么躲也躲不过势力满天下的楚氏。因此冷静了一下后,夕晨焰想到了一个地方。相信凤玄和楚焚天都不会去想到他会藏在那种地方。打定主意后,夕晨焰举步而去。
  夕晨焰要找的地方相信任何大小城市都会有,而且堪称最古老的永远不会消失的职业场所——青楼。这类烟花柳巷,越是半夜生意越是好。而且三教九流之人比比皆是。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在这地方脱了衣服那都一样。
  夕晨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幸他刚才吐的那口血没染到身上,否则恐怕会吓倒人。他拒绝了几个流莺的招揽后,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家看似门庭熙攘的挂着大字招牌“琴萧合鸣”的青楼。于是,夕晨焰慢吞吞的踱着步走进了那个大门。但若他能仔细点,又或消息灵通点,估计他就能发现这家青楼隶属他天天的对头,萧家。
  萧家的琴瑟合鸣与楚氏的皇朝酒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萧时虞的杰作,也是近几年风头很劲的销金窖,萧家众多消息的来源之地。而能当京城这家“琴萧合鸣”的老鸨,那眼光自然也是不同的。不过夕晨焰一开始倒也没惹上什么招人的眼光。他那一身白色外袍,配上他普通的相貌,也实在没法让人注意。
  不同于一般的青楼,琴箫合鸣也算是管理有方。夕晨焰才走到门口,出奇的是来迎接的不是莺莺燕燕,反倒是个模样俊俏的年轻男子。他见夕晨焰没有什么随从,直接笑着往内领去,口中还道:“这位大人,您是第一次来吧?以前可没见过您。”
  夕晨焰虽然是第一次进古代青楼,目的也不是寻花问柳,但他知道不该引起太大注意,所以装的就像普通嫖客似的,摆了个派,眼尾也不扫的点头哼了一声,道:“是第一次!小哥倒是好记性。”
  男子讨喜的笑笑,道:“大人,那担当得起呢?小的叫和珅,专负责迎楼的。这每天来来往往的大人们,小的可不敢不记啊!”溜达-论坛
  夕晨焰听了和珅这名字,就差点笑了出来,好不容易忍着道:“你这名字倒是取的不错。”
  和珅讨好似的哈腰道:“大人谬赞了。这是我们家主子给所有迎楼的小子们取的名,说是要和谐乾坤。大人您可怎么称呼?”
  夕晨焰倒也没停顿,顺口就道:“言承天!”
  “呦,原来是言大人!您今儿是赏蕊还是品菊?”和珅又是一哈腰。
  这一问倒是把夕晨焰给怔住了,不为其他原因,只是没想到这朝代还挺开放。不过和珅倒是误会了夕晨焰这一怔,还以为他不明白,于是就悄声的在夕晨焰耳边做了解释。夕晨焰不由表情至囧,没好气的瞥了眼和珅,道:“我明白!今儿赏蕊!”说完他还闹了个脸红,急急走了两步。
  和珅嘿嘿笑了两下,追上前又问:“言大人,那您是翻哪个牌子?”说着也不知从哪里递上了一块分了红绿青蓝紫的五色牌。和珅哈腰道:“这红牌是十两银,绿牌是……”
  夕晨焰一看就明白这该是要确定消费水平了。当下不耐烦的打断了和珅的话,他其实就想着能找地方早点趴下。钱他倒是不担心,想着兜里还有不少金子。那全是那次出游之后,楚焚天听那方雪嫣也不知说了什么,回头就没收了凤玄的那堆金银,楞是又换了一大堆金叶子来,说是什么金叶子容易携带。
  夕晨焰完全是现代人的观念,自知到哪里都不能少了钱。所以不管上哪,钱袋子是必然不会少的。不过此人爱钱,但对花钱更是没概念。估计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钱都属于平白而来(那是,以前混无间道,现在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掏钱的都是天天,还真是平白。),因此花了也不心疼。
  夕晨焰自怀里摸了两片金叶子顺手给了和珅,道:“你看着办吧!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就行。钱不够就说。”他也懒得弄清这颜色的意思。
  和珅这下倒是楞了,原先看夕晨焰这一身打扮,还以为也就是一般的客人,哪知出手就是金叶子,这敢情是看走眼了啊?明显就是个大客户啊!和珅慌忙接过金叶子,腰哈的更低,连连道:“言大人,小的这就给您安排雅舍!这边请这边请!”
  和珅七弯八拐的带着夕晨焰走进了一片看上去就相当精致安静的院落,和先前经过的明显不同。穿梭期间的侍女们,显然也上了个档次,衣衫飘飘,一看就知道用的是好料。和珅这时打开了一扇精舍的门,门上镶金字写着“悦萧雅舍”。
  夕晨焰迈着方步走进门,四下打量了一下雅舍,倒还真是够“雅”这个字。分了内外两进,除了卧房外,甚至还带了书房琴舍。夕晨焰忍不住想道,这种待遇可就算是他那个时代也少见啊。
  一旁的和珅这时说道:“言大人,还请您稍待,小的这就给您安排选牌,姑娘们可都是久候着了。”说着就指挥门外候着的侍女给夕晨焰倒茶。
  夕晨焰想想还要费时间选人,就觉得麻烦。于是顺口道:“别费那时间了。你挑个安静点,会抚琴的就行。”夕晨焰倒是不怕那和珅会找个丑八怪给他。毕竟花了金子,也该保质保量吧?
  和珅楞了一下,这位爷的脾气还真是古怪了。不过他也不多言,应了声是后,就准备退下。倒是夕晨焰又喊着他,道:“和珅,姑娘不急,你先去吩咐准备一桶热水,顺道替我带两身衣服来。”说着又给了他一片金叶子,道:“剩下的赏你了。”
  和珅会意,接过金子,点头哈腰的退下。这么大方的主,还是少见。想着就匆匆去安排。
  盏茶功夫,两个下人抬了热水进房,和珅又亲自送来两套做工尚算精细的衣服,一白一紫,颜色花样倒是配的不错。夕晨焰让他们退下后,就整个脱光泡进了热水里。想想这么久以来,貌似还真没这么放松过。虽然心里还是很压抑,但却又似有了初来乍道的那种心境。
  情绪平稳之下,疲劳的感觉涌起,夕晨焰竟在浴桶里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惊醒他的,是一阵流畅的抚琴声。
  夕晨焰睡眼惺忪,轻哼了一声,却听见琴声嘎然而止,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醒了?”
  夕晨焰一惊,整个坐起,才发现自己竟不知在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而且除了一床薄被外,竟是□?虽然不至于像女人似的出声大叫,但眼见着从旁忽然冒出的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影,夕晨焰还是吓了一跳,一把拉起薄被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失声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见夕晨焰的反应,感觉有趣,轻笑道:“若非是我,你恐怕会是第一个在青楼浴桶里淹死的阴阳师。呵呵,夕晨焰!我们又见了。”说这话的不是那英明神武的萧时虞,又是谁?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夕晨焰囧了一张脸,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他明明记得自己应该是在一家青楼洗澡啊?可怎么会……?他不由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他所在的地方,还是那个悦萧雅舍。还好,还好!夕晨焰暗舒了一口气,他可没再穿越到其他地方去。
  不过夕晨焰的疑问一会又来了,他先是疑惑的看了眼萧时虞,随即念头连闪,又露出了一股子恶趣味的邪笑道:“萧小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你是来……”嫖妓?夕晨焰倒是聪明的没往下说。可他接着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萧时虞,略有所思的道:“不是吧?看你这模样,也不需要吧?”说完夕晨焰抱着被子哈哈笑了起来。
  萧时虞摇了摇头,叹笑道:“夕晨,我发现你还真不是普通的淘气。”这语气中倒是没有丝毫的不悦,反倒是充满着一股子宠溺的味道。
  夕晨焰扬了扬眉,邪笑道:“难道我说错了?要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时虞失笑道:“夕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怎么的?这‘琴箫合鸣’本就是我萧家的产业。我在这里也不奇怪吧?”
  夕晨焰闻言彻底怔住,有些期期艾艾的道:“不是吧?萧……萧……萧……你家还开青楼?”由于太过震惊,夕晨焰一时还忘了萧时虞的名字,所以萧了半天也萧不出结果。
  “是萧时虞!”有些无奈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萧时虞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生气,他这些天倒是常常想起这个夕晨焰,可没想到这人却连名字都忘记了。萧时虞想也没想的上前,一把托起夕晨焰的下颚,紧盯着他的眼睛,深深说道:“我的名字是萧时虞,你记紧了!不准再忘掉。”
  夕晨焰看着忽然放大的俊脸吓了一跳,急忙点头,道:“知道知道!萧时虞嘛!”夕晨焰重复了一边,可转了转眼珠,看着萧时虞的俊脸,忽然又联想到了另外一个称呼“虞美人”。当即夕晨焰又一次邪笑起来。
  萧时虞正放开夕晨焰,见他这表情,不由皱了皱眉,有些想不明白,道:“你笑什么?”
  夕晨焰哪里敢说出虞美人三个字?立刻换了一本正经的模样,道:“没什么!虞……不,萧时虞,这里是你开的,可你怎么会在我房里?我记得我叫的是……”小姐……夕晨焰再次自动省略了两个字,不过紧接着又邪魅的打量着萧时虞,脑中一连串污七八糟的联想,这萧时虞长那么帅,要是出来卖,那肯定是极品牛郎啊?
  萧时虞此刻倒真是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夕晨焰,他哪能猜不到这个鬼精的夕晨焰在想点什么?说实话,萧时虞对于夕晨焰会忽然出现在“琴箫合鸣”,是非常吃惊的。若非亲眼所见,他还真是不相信。楚焚天竟会让夕晨焰这样一个术力高明的阴阳师落单了逛青楼?真是很难想象。
  不过萧时虞又想到,这会否是楚焚天故意安排夕晨焰来探底的呢?但转念想想又不太可能。除非楚焚天神通广大到明知自己今晚会在琴箫合鸣,否则他派夕晨焰来又有何用?还是难道说夕晨焰真的是来逛青楼的?看来是要探个清楚。
  想到这里,萧时虞也不顾得夕晨焰的满脑子的诡异思想和问题,就好像东道主似的问道“夕晨,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翻了谁的牌?”
  这问题是问到了夕晨焰的痛处,他尴尬笑笑,道:“我没翻什么牌。我就是……额……就是来看看!”他怎么好说他整个就是离家出走,无家可归,只想找个地方睡觉呢?
  萧时虞疑惑的看着夕晨焰,道:“来看看?夕晨?”
  夕晨焰嘿嘿笑了几声道:“那啥,说来惭愧,我这辈子还没进过这里的青楼,所以今天特此来一观。”
  萧时虞哪里会信夕晨焰的鬼话,不过却适时的装出恍然神情,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夕晨你有那么好的兴致!那不如我替你安排一个绝色,就算我做东道好了。也免得将来楚兄说我小气。”说着萧时虞侧头看着夕晨焰,像是在等回答。
  夕晨焰闻言,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有些结结巴巴说道:“这……这……这……不太好吧?”老天,要是让天天知道他来青楼,还翻了牌,天天不知是否会气吐血?他倒是没想到,进青楼避难,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萧时虞看着夕晨焰的表情,忽然感觉有趣至极。一下倒是忘了他说这些的初衷,偏偏是想看夕晨焰更多的表情。他也不犹豫,当下拍了拍手,一直候在外面的和珅立刻滚了进来,萧时虞直接说道:“去把沁紫叫来!”
  和珅楞了一下,小心翼翼道:“爷,沁紫正陪着恭亲王……”
  萧时虞眉头一皱,淡淡道:“废话这么多?”
  没想到萧时虞的这一句看似不温不火的话却让和珅吓的全身发颤,一下竟跪倒在地,连着重重抽了自己几巴掌,嘴角顷刻间泛出了血丝,只听和珅口齿不清的说道:“是!爷!小的多嘴了!爷恕罪!小的这就去……”说着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门。
  萧时虞见状眉头反倒是皱的更紧了。他转过眼看向夕晨焰,道:“真是扫兴!下人没管教好。让你见笑了!”
  夕晨焰此刻倒是整个呆了,他没想到的是萧时虞的一句话,竟会让那个伶俐的和珅怕到这种程度。是不是太过了?萧时虞没那么恐怖吧?
  萧时虞见夕晨焰沉默,还以为刚才的那一幕让夕晨焰看的不舒服了。于是,轻咳一声道:“夕晨,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夕晨焰闻言倒是很配合的肚子响了声咕噜,还真有些饿了。他不禁尴尬的朝着萧时虞笑了笑,道:“好像还真有点饿了!”
  萧时虞失笑,站起身道:“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安排。你也好趁着美人没到,换身衣服。你总不想这样见美人吧?”萧时虞指了指包裹着薄被却又无意识间露出诱人锁骨的夕晨焰。
  夕晨焰低头看了眼,急忙又紧紧了薄被,朝着萧时虞撇了撇嘴,一语双关道:“我无所谓,反正是美人在看!你随便找点吃的就行,我不挑!”
  萧时虞挑了挑眉,好笑道:“你倒是好养活!”说着,就晃了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夕晨焰一见屋里没人,就彻底一下趴到了被子上,呻吟一声,自言自语道:“天啊!不会真要嫖妓吧?我可还是清清白白的啊!”夕晨焰郁闷至极,想他在以前倒是有过几个女人,但那都是谈了情说了爱的。
  夕晨焰自问没有荒唐到跑去嫖妓,当然,逢场作戏是免不了的。可到了这里,连下山机会都没有的他,又哪里碰过女人?再加上最近又发觉爱上了天天,他就更不可能想到去嫖妓了。夕晨焰不禁感叹一声,还真不是所有男人都靠下半身过活的啊!
  不过让夕晨焰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句自言自语全数都落在了门外悄然站着的萧时虞耳里。此刻他眼中不知为何闪出了一抹兴味的精光。萧时虞其实也有些惊讶自己的反应,夕晨焰的那句话,竟会让他产生一股立刻拥他入怀,好生怜爱的欲望。这倒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萧时虞飘然离开,去吩咐准备一些膳食,夕晨焰似乎比刚见他的那会消瘦了好多。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么?就在萧时虞边走边想的时候,他身型忽然一顿,远处的暗里瞬时冒出一个蒙头蒙脸的衣人影。萧时虞淡淡道:“什么事?”
  “回爷!三皇子府上传出消息。”衣人恭谨的答道。
  “说!”萧时虞依旧是不紧不慢。
  “两日前阴阳师夕晨焰似是疯癫闯入王府,病重。但今晚,夕晨焰忽然失踪,三皇子和楚府已经出动大量人手四处探寻!”衣人答道。
  萧时虞闻言心里一惊,竟有这种事?夕晨焰竟不是从楚焚天那里出来,反倒是从王府出来,而且看似竟是私自出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萧时虞皱眉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何此刻才报?”
  衣人闻言一颤当即跪地,道:“请爷责罚!”
  萧时虞冷哼一声,道:“现在罚你有何用?立刻探听清楚夕晨焰离开王府的原因!不然……!还不快去?”
  衣人全身剧震,呼吸急促,朝着萧时虞叩首之后,就立刻再次消失在暗里。
  萧时虞冷漠的站了一会,也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后,才再次举步离开。

  第三十五章 入虎口

  夕晨焰一身白衣,表情很囧的坐在房中的大圆桌旁,眼前则摆着一桌菜。萧时虞含笑的坐在夕晨焰左手处,见夕晨焰右手上打着绷带,就不停的替夕晨焰夹菜。至于让夕晨焰露出如此表情的,却不是因为菜不好,而是因为萧时虞口中的美人沁紫——他……他……他竟然是个男人,也就是所谓的小倌。
  说实话,沁紫还真的是堪称绝色。此刻的他正一身纱衣,坐在琴台边抚琴。那纱衣穿的若隐若现,随着琴声竟似在飞舞。精致至极的脸庞,千娇百媚的神情,纤细柔软的腰肢,若非是胸前平坦,夕晨焰还真当了他是女人。
  夕晨焰用很诡异的眼光不时瞟着端坐一旁的萧时虞,该不会他也爱那一口吧?想着夕晨焰忽然有点犯楞,刚才他可是脱的光光……夕晨焰不禁吞了口口水。
  萧时虞此刻倒是挺像对待兄弟似的拍了拍夕晨焰的肩,道:“怎么样?我可没骗你吧?绝色哦!”
  夕晨焰尴尬的笑笑,也不答话,只是拼命的朝嘴里塞东西吃。此刻他除了吃实在想不出还能干什么了。
  萧时虞看着夕晨焰的脸色,忍着笑,一脸经验之谈的道:“你是没试过。沁紫可是琴箫合鸣的一绝,真不比女人差啊!”
  夕晨焰听了差点一口菜喷了出来,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整个一阵猛咳。
  萧时虞见状倒是有些心疼了,刚才得到消息,说夕晨焰病重的。这样咳法,可别真伤到了。他顺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轻拍夕晨焰的背,道:“慢点吃!小心点。”
  夕晨焰被萧时虞一拍浑身一僵,反倒真是不咳了。他急急接过那杯水,喝了两口,道:“额,谢谢!”
  萧时虞看了两眼莫名紧张的夕晨焰,忽然失笑,凑到了夕晨焰耳旁说道:“放心,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说完还好意拍了拍夕晨焰的手。
  夕晨焰瞬间囧到了极点。
  萧时虞大笑,拍了拍手,朝着沁紫道:“沁紫,过来!”
  夕晨焰不知为什么发现那个沁紫在听到萧时虞的声音后,明显的颤了一下,琴音也随之冒了个破音。所幸是嘎然而止,倒还不见出丑。夕晨焰不禁联想起和珅的表现,心里有些暗自怪异,为什么这些人似乎都挺害怕萧时虞的。这小萧看上去还挺温文尔雅的,难道是他看错了?
  夕晨焰下意识的开始留意沁紫的表现,果然不出他所料,沁紫来到萧时虞身边时,明显有点的脸色发白。虽然那抹不自然也就是瞬间,却被夕晨焰眼尖的看了出来。
  沁紫亭亭玉立在萧时虞身边,声音也出奇的悦耳,道:“请爷吩咐!”
  萧时虞看了眼沁紫,淡淡道:“今天的客人是这位言大人!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萧时虞自然而然的用了夕晨焰的化名。不论夕晨焰是否真是偷跑出来,就算是演戏,那他也甘愿奉陪。他还真想看看夕晨焰到底要干什么。
  沁紫柔顺的应了声“是”后,转往夕晨焰,倒上了两杯酒,青瓷的酒盏衬着纤细雪白的手伸在了夕晨焰面前,柔柔的声音道:“言大人,初次见面。沁紫敬您一杯。”
  夕晨焰原本听了萧时虞叫他“言大人”的时候楞了一下,但随即缓过神来,这样也好,免得泄露了出去,给他自己图生麻烦。不过夕晨焰怔怔的看着沁紫递上酒杯的那双晶莹如玉的手,心里暗跳,想着这还真是绝色了。
  想归想,但夕晨焰却丝毫没有承美人恩的意思,他没有接那杯酒,只是抬头看了看沁紫,略带歉意道:“沁紫,认识你很高兴。不过这酒我就不喝了。”夕晨焰自知最近身体的状况,实在不易喝酒,他可不想自找罪受。
  沁紫闻言呆了一下,随即竟有些脸色微变的用余光看了眼萧时虞,口中轻道:“言大人,莫非是看不起沁紫么?”那声音听着倒是让人揪心。
  夕晨焰急忙摇头,道:“不,绝对不是。我……我只是不喝酒而已!你别误会!这样吧,我以茶代酒?如何?”说着端起了一旁的茶盏。
  沁紫满眼幽怨的看着夕晨焰,轻声道:“言大人!莫非沁紫还……”
  就在沁紫还想劝酒的时候,萧时虞忽然出声打断道:“言大人不胜酒力,沁紫不必相迫。”
  这话一出口,别说是沁紫呆了一下,萧时虞自己也有些怔住了。他先前虽然是出言暗示了沁紫要陪夕晨焰喝几杯,为的是能从夕晨焰嘴里套出点事来。但是真见夕晨焰拒绝喝酒,又想起他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又怎么能喝酒?所以这才又出言阻止。
  这可真是大出人意外,沁紫实在是很清楚萧时虞先前的目的,所以他才会因为夕晨焰拒绝喝酒而心急,不过此刻听了这话,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萧时虞,就好像这种事绝非是萧时虞会做的。
  萧时虞干咳了一声,道:“就让言大人以茶代酒吧。”
  沁紫应了声“是”,对着夕晨焰微笑道:“言大人,沁紫敬您!”说着无比优雅的衣袖一遮,仰头喝干了杯中酒。
  夕晨焰也站了起来,端着茶盅道:“多谢!”说着也是喝干了茶。
  沁紫不愧是琴箫合鸣的头牌,片刻间全然恢复了平时的风流惹人状态,此刻又是奉着萧时虞的令,自然是使尽浑身解数,娇柔又不失风情的对着夕晨焰,时而绵绵细语,时而轻颦巧笑,委实诱人之极。
  萧时虞在旁浅饮小酌,看着显然有点坐立不安的夕晨焰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沁紫,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感觉有些郁闷。那沁紫为何忽然看上去如此扎眼?平日里怎么教的?萧时虞眼见着不自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沁紫一边照拂着夕晨焰,一边又暗自留心着萧时虞,见他竟是少见的沉了脸,心里更是紧张。千万可不能让萧时虞生气,可自己已经尽力,为何主子居然还是这种脸色?莫非是嫌他做的不够么?沁紫越急,表现的却越是娇娆若水,恨不得整个都缠上了夕晨焰去。
  夕晨焰对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逢场作戏他不是不会,可是对象是男人,那还真是让他作难了。虽然他是喜欢天天,而且也不在乎别人的性取向,可这不代表他也是来自断背山啊。况且他本就是不太舒服,人疲累的要死。现在居然还要强撑着应付,更觉得是周身不适。
  终于忍不住的夕晨焰对着萧时虞道:“萧萧,额,谢谢你的招待!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我也该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旁传来“啪”的一声酒盏碎裂的声音。夕晨焰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却看见沁紫脸色惨白的看着他,那酒盏正是他先前握在手里的。夕晨焰怔了一下,不禁道:“沁紫,你怎么了?”
  沁紫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跪了下来,说道:“言大人,您是嫌沁紫服侍的不好么?”
  夕晨焰见状苦笑道:“沁紫,你起来啦!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有些累,想早点回去。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快起来吧。”
  这时一旁的萧时虞终于开口,淡淡道:“沁紫,下去!别在这碍眼!”
  沁紫听了这话,几乎全身瘫软在地,惊恐的看着萧时虞,竟一下没了反应。
  夕晨焰一皱眉头,道:“萧萧,你这说的什么话呢?我真是累了,不怪沁紫。”说着他站起身,来到沁紫身边,俯身扶起他,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别理你老板!”
  沁紫神情复杂的看着夕晨焰,又偷瞄了一眼萧时虞,见他点头,这才行了个礼后退下。
  夕晨焰看着沁紫略有些颤抖的身影,转头又向了一脸淡然的萧时虞,皱眉道:“我说,你的人貌似都挺怕你?怎么回事?有必要搞的那么严肃么?”
  萧时虞看着夕晨焰浅笑道:“要统领这么大的家业,若没有些手段,自然会生很多是非。让人怕也是应该的。难道楚大人不是这样么?”
  夕晨焰再次一屁股坐下,皱皱鼻子,朝萧时虞道:“歪理!天天才没有这样!看来当你手下人挺凄惨!你可不是个好老板。”
  萧时虞有趣的大笑,道:“什么叫好老板?”说着眼神转成淡然,道:“有时候让人怕总比让人害要好。”
  夕晨焰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同样也叹了一声,道:“唉,算你说的也有理吧!”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萧时虞才打破沉寂道:“夕晨,你要不要去我那?”
  夕晨焰愣住了,看着萧时虞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时虞看着夕晨焰的表情失笑道:“你还真是没有自觉。现在满大街都是找你的人,甚至还有找到琴箫合鸣的。我先前已经替你挡了。你在王府犯了什么事?”萧时虞自然不会透露他在王府有线人的事。
  夕晨焰整个脸垮了下来,原来萧时虞都知道了?这下脸可丢大了。
  萧时虞淡笑道:“不若你去我那住几天,等事情过了,再回去也不迟。三皇子和楚大人对你可是非常看重的。不过我还真是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夕晨焰尴尬的笑了笑,他哪能让萧时虞知道真相?萧时虞和天天按理说应该是对头。萧时虞时下对他这么亲切,夕晨焰可不认为仅仅是因为他的关系。不过萧时虞这个人也确实让夕晨焰很难产生厌恶的感觉。
  可不论如何,夕晨焰自知心里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和萧时虞也就是第二次碰面。而且从老萧的仆从的表现来看,萧时虞远没有表面那么温文。天知道他内里是什么样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萧时虞目前对他还是非常友善的。
  夕晨焰推辞道:“不用啦!谢谢你!我还是另找地方的好!”
  萧时虞当然明白夕晨焰没那么容易答应,于是道:“那你准备去哪里?你可别太小看楚大人和三皇子。若是他们要找的人,我敢说,不出三个时辰,你必然被他们发现。”
  夕晨焰彻底怔住。
  萧时虞乘热打铁道:“我敢说,你除了去萧府,其他不论什么地方,又或者什么人都没这个胆子收留你。呵呵!你说呢?夕晨?”
  夕晨焰天人交战了好几个回合,终于叹了口气,道:“好吧!就上你那里借住几天!”夕晨焰完全明白萧时虞说的是实话。相比被天天发现踪迹,那他宁可去萧时虞那里躲几天。想来就算是萧时虞没按什么好心,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己做什么。夕晨焰自认他的阴阳术可不是平白修的。
  萧时虞见夕晨焰答应,也不知为什么心情大好,一口喝干了杯中酒,道:“即然这样,我看你也累了,我们这就回萧府吧。”
  夕晨焰点点头。当即两人站起,萧时虞先一步走到门外,吩咐仍旧候着的和珅,道:“去准备马车!”
  和珅领命而去。而才走出门的夕晨焰,却发现门外一旁竟依旧跪着沁紫。他惊讶的走过去,道:“沁紫,你这是干什么?”
  萧时虞从旁走了过来,一拉夕晨焰,道:“别去管他,这是琴箫合鸣的规矩。”
  夕晨焰皱眉道:“萧萧,这算什么啊?沁紫做错什么了?”
  萧时虞此刻却露出暧昧的笑容看着夕晨焰,道:“没有留住客人,是要受罚的。沁紫没留住你,自然也要按规矩办。他已经不错了。身为头牌,也就是跪上一夜而已。莫非你要留下?”
  夕晨焰囧着脸看着萧时虞,这都什么古怪的规矩啊?他皱眉道:“你这不是折腾人么?”说完,他转向沁紫,一把拉起沁紫,道:“沁紫,起来!别理你家老板!什么古怪的规矩!”
  沁紫急声道:“言大人!不可!爷,沁紫知罪,请爷责罚!”沁紫哪里敢站起来,死命的又跪下。他太清楚萧时虞在对破了规矩的人是多么狠了,缺胳膊断腿是幸运,最凄惨的就是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夕晨焰皱眉看着萧时虞,道:“喂,萧萧!你还不说点什么?我可不准你罚沁紫!”
  沁紫在一旁听着夕晨焰的话,整个人惊呆,怎么可能有人用命令的语气朝着萧时虞说话?而更让沁紫感觉奇怪的却是萧时虞的反应,他竟没有生气?要知道,就算是二皇子也从不敢这样对着萧时虞说话的啊。更何况,这位言大人显然是要萧时虞破了规矩。
  萧时虞有些怔然的看着夕晨焰,好半晌后,忽然失笑道:“不错,不错,不愧是你!哈哈!好!今天就为了你破次规矩!”说着,他转向沁紫,淡然道:“沁紫,还不快谢过言大人?”
  沁紫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萧时虞居然不罚他了?他颤声对着夕晨焰道:“谢……谢过言大人怜惜!”说着,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又朝着两人一礼后,迅速的退开了。
  萧时虞看着沁紫离开,才淡然对着夕晨焰说道:“夕晨,你是第一个让我坏了规矩的人!”
  夕晨焰一怔,忽然感觉到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为什么他感觉萧时虞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呢?而且这种不明确的气氛又是什么?他不由尴尬的笑笑,有些不知所云的说道:“啊……哈哈……我……我挺荣幸的……哦?哈哈哈!”
  萧时虞再度失笑,忽然上前一拉夕晨焰,在他耳旁道:“好了!你记住你是第一个就行!”说着放开了夕晨焰,看了看远处,道:“马车来了!走!”说完,拉着犹自被他的话怔住的夕晨焰走向了马车。
  夕晨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回去萧府,难不成真是入了虎口了?

  第三十六章 极道奸情

  夕晨焰算是在萧府里住下了。因为连着这半个月,他让纯一郎飞到街上去打探情况,结果却发现到处都是在寻找夕晨焰的人。不论是王府的,还是天天派的人。丝毫没见他们有一丝松懈。
  因此,夕晨焰只能在萧府磨时间。所幸的是萧府生涯倒没有像夕晨焰之前担心的,反倒是除了每天都会遇上来打招呼的萧时虞外,其他时间,他过的相当悠闲。萧时虞也没有想象中常来打扰的样子,倒是觉得这萧萧忙的很,每次碰面都是来去匆匆。
  这种情况夕晨焰求之不得,术力也在这种除了吃就是睡的生活中,逐渐得到恢复。但是一直让夕晨焰心里不太舒服的却是老八的状态。
  老八一直都是病恹恹的模样,除了跟布什斗斗嘴还显得有点精神外,平时都窝在布什的脑袋上当瞌睡虫。夕晨焰很清楚,老八要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可能会耗费很久很久的时间。而且最主要的是,老八的另一翼翅膀是再也不可能长出来的。
  对老八的歉疚,始终让夕晨焰就像哽了根鱼刺似的难受。因此,趁着最近时间的空闲,夕晨焰除了修习术力之外,就在死命研究到底如何能让老八恢复完全体,甚至是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夕晨焰明显感觉到体力不如以前。心脉处总是不时的传来痛楚,气闷的感觉日趋明显,就算是吃了口香糖也没用。对此,夕晨焰有些疑惑,但始终认为可能就是因为最近太过波折引起的心脉不适。估计再养一段时日自然也就好了。
  萧时虞对他夕晨焰也确实不错。不仅安排他住在萧时虞住的萧府主宅逸风楼中,待之如同贵宾。而且他得知夕晨焰之前病重,所以就和楚焚天一样,每日都是各类补品不断。吃的夕晨焰是叫苦连天,可又不好意思白费萧时虞的那份关心。
  不过萧时虞的这种做法,倒还真是让萧府的下人们有点看不懂。他们还从没见过萧时虞居然会这么关心一个人,甚至还和颜悦色相待。萧时虞的这种态度,导致伺候夕晨焰的下人们都是极为小心翼翼,就怕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这样一位大人物,让萧时虞知道了,那这条命可就交代了。
  但是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夕晨焰平静的日子,也就在那天彻底宣告结束。
  那天下午,夕晨焰正窝在房里专心剪纸,他正不断的在实验怎么让老八再多长个翅膀出来。地上已经零零碎碎的掉了不少废纸。
  就在这时,房外忽然一阵的喧闹,还不待夕晨焰反应,他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夕晨焰吓了一跳,剪刀一滑,顿时手掌被划开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直冒。夕晨焰疼的咝咝抽着凉气,急忙扯了衣袖按住。随即眉毛一挑,看向来人,脱口就准备开骂,哪知话还没出口,他就呆了。
  那个贸然冲进房的满脸愤怨,怒气冲冲的不速之客,不是别人,竟是二皇子凤琴?
  夕晨焰惊讶的看着凤琴,道:“你……你是二皇子?”
  “大胆!见了本王竟敢不跪?”凤琴当即就是一声怒喝。
  夕晨焰闻言甩也不甩的就斜着眼看那二皇子,口中邪味俨然,道:“啧啧,这不是二皇子么?火气挺大啊?不好意思,今儿天气不好,少爷我关节炎,就不那啥了!”这时的窗外阳光明媚的。
  凤琴气极,俊脸一阵泛红,死死盯着夕晨焰道:“你竟敢对本王无礼?”
  夕晨焰毫不在意的邪笑道:“是你先莫名其妙闯少爷我的地盘吧?还说少爷我无礼?亏你还是个皇子,怎么这点礼数都不明白?白吃饭长那么大了啊?靠!进屋先敲门,你懂不懂?”夕晨焰边说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被剪刀划开的手,居然那血还在流,愣是染红了衣服。
  夕晨焰皱眉,又一声国骂,指桑骂槐的道:“真他妈晦气!同一个娘生的怎么就差那么多?右手才好,这回换左手了。别是划了动脉吧?”说着高高把左手举了起来。
  凤琴一旁听着气的差点一口血没吐出来,看着夕晨焰的眼神足足能把他活撕了。
  夕晨焰倒是不在意,他从现代活到古代,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过?还在乎这么一个毛头小皇子?不过此刻他倒是有些替萧时虞不值得。看这老萧平日里聪明的紧,怎么就会去支持了这么个连脾气都没法控制的二皇子呢?哪天得跟老萧打个商量,去支持玄玄吧。
  这时,伺候夕晨焰的侍从以及二皇子的侍从都冲进了房里。伺候夕晨焰的是萧时虞特别指派的一个相当伶俐的姑娘叫翠花。在逸风楼里已经当了数年的差,可谓是个老人。平日也特招萧时虞的喜欢,很懂得什么该说什么该做。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翠花也是第一次遇到,谁能想到竟还有人敢在逸风楼里闹出这么大动静?而且闹事的人居然还是二皇子。当差多年的翠花,自然是知道这二皇子和自己的主子关系不一般,经常留宿逸风楼。这萧府某种意义上还成了二皇子另外一个府邸?
  二皇子性子阴沉,平日也不太声响,但为人却很是狠辣。府里的侍从们受过他苦的人也很多。但谁让他是二皇子,地位超然,连萧时虞都不太说什么,其他人又哪里敢多言?
  可近几日,翠花也看得出她被指名伺候的这位言大人,恐怕也不是普通人。光看萧时虞对他的态度,那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估计就连萧时虞的老爹,他也没见这么用心的对待过。所以说看惯风水的翠花,自然更是小心翼翼的服侍着夕晨焰,有求必应。
  不过这位言大人倒是好脾气的主,平时嘻嘻哈哈,也没啥特别要求。不像以前翠花被指了服侍二皇子时,那么心惊胆颤,生怕做错点什么。因此,对于言大人,翠花倒还是真心的在伺候着。
  深知二皇子脾气的翠花紧张的来到夕晨焰身边,悄声道:“言大人!您还是先行个礼吧!二皇子殿下脾气可不好!可别闹僵了,出事!”
  夕晨焰邪邪看了眼凤琴,怪声怪气的朝着翠花道:“他脾气不好?关少爷我什么事?少爷脾气还不好呢!”这世道,只有他夕晨焰欺负人,还有谁能欺负到他头上?夕晨焰不信了!
  翠花一头冷汗的看着同样脾气上来的夕晨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第一次见到言大人这样的神色,那一瞬间流露的邪异气息,让翠花深深感觉到,恐怕会出事的该是二皇子了。这位言大人,估计可不是软柿子,是铁板啊!
  二皇子的侍从们此刻也是在旁小声劝着,隐约听来,有点像是忌讳萧时虞。凤琴的脸色连连再变。夕晨焰心里倒是泛起了好奇,这怎么说,凤琴都是二皇子,有必要那么怕萧时虞么?还是说他们两有奸情?
  夕晨焰眼珠子转了几个圈,兴起了一个鬼主意。当即,他邪笑道:“二皇子,你在我这里闹,可没用。有本事就去找萧萧闹。少爷我可没空陪你玩小孩子吵嘴游戏。”
  这话一出口翠花就差点昏倒,这言大人不是存心在找二皇子的茬么?看来今天这里是消停不了。还是快点去通知爷,免得真出大事。她可担待不起。想到这里,翠花见没人注意她,立刻就闪身出了门。
  夕晨焰老神在在的看着那个因为他的话而气的有些语无伦次的二皇子,翠花的离开他当然清楚,他不就是在等着萧时虞来么?这样顺便还能弄清楚萧萧和这二皇子究竟什么样关系,将来有机会告诉天天,让他防着点。这夕晨焰看来到哪里都忘不了他的天天了,还真是悲哀啊!
  凤琴出生到现在哪里又受过这样的气?他好歹是二皇子,地位尊崇,就连他最在意的萧时虞都不曾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这个夕晨焰,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凤琴就看他不顺眼了。凭什么?凭什么就这样一个说长相没长相,说地位没地位的人,了不起也就是个阴阳师,却让萧时虞如此另眼相待呢?
  凤琴咬牙,在还没见过夕晨焰的时候,那次他们的火药在城西人为走水时,萧时虞就对这个夕晨焰念念不忘。后来夕晨焰在宫里救了老皇帝,凤琴心里明知那是萧时虞为了夕晨焰而特别安排的。有必要么?就为了这么一个人?
  令凤琴更生气的是,平时只有他能有这个特权住在逸风楼的,现在却变成了夕晨焰的。他这些天来萧府,都让人安排了去其他地方。凤琴本来还不以为然,以为是萧时虞又是临时起意。可今天打听下来,竟然是萧时虞让一个谁都不认识的言姓人物住了逸风楼?他是谁?从没听说过!
  所以凤琴才会想来一探究竟,岂知竟看到了夕晨焰。凤琴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萧时虞瞒着他不说也就罢了,可这个夕晨焰还真当了逸风楼是他家了?再加上他那种藐视的态度,更让凤琴觉得,今天如果不杀了夕晨焰,他就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凤琴气极的推开一旁阻着他的下人们,口中喝道:“你们反了?谁才是你们主子?给我滚一边去!”说着他又死死盯上了夕晨焰,一步步走近。
  夕晨焰暗中戒备,口中却依旧邪笑道:“哎呦!好大的主子气派!”
  凤琴近前,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怒火,冷笑道:“夕晨焰!你不去伺候三皇弟,在这里干什么?”
  夕晨焰挑了挑眉,邪异的看了凤琴一眼道:“你问的还真是白痴问题。这里是哪?逸风楼!要不是萧萧死活要我过来住几天。我可没好意思拒绝。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找萧萧去,爷这里没空搭理你!”
  “夕晨焰!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哪里受过这等闲气的凤琴忽然之间气极的从长袖中抽出一柄匕首,猛的就向夕晨焰刺去。
  夕晨焰一惊,倒还真的没想到凤琴竟真会这么极端的不顾身份忽然下杀手,所幸他还有所防备,否则岂非被刺个正着?夕晨焰口中怪叫怪叫的顺势向后倒去,脚下一勾椅腿整个踢向了凤琴。
  就在夕晨焰想要反手撑地站起来的时候,他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正是八哥纯一郎在外面看到萧时虞正用惊人的速度来的画面。电光火石之间,夕晨焰诡异的朝着凤琴一笑,也不做任何防御措施,整个人就向地上摔去。
  凤琴眼见着夕晨焰那笑容心里就一惊,不好的预感传来。果然,萧时虞一声怒喝由身后传来“住手!”。转瞬间,凤琴就感觉眼前一花,手里一轻,匕首已经落入了萧时虞的手中。而此刻夕晨焰也整个被抱在了萧时虞的怀里。
  凤琴一楞神之间,膝盖处又传来了一阵剧痛,正是被夕晨焰踢出的椅子撞到,凤琴不禁一声痛哼。整个人连连后退了几步,被身后冒出的侍从们一把扶着。
  萧时虞此刻根本就没有看凤琴,匕首被他随手甩开,“啪”的一声死死定到了墙上,他急声问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夕晨焰:“夕晨?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夕晨焰闷闷的发出了一声呻吟,道:“萧萧!我好痛哦!”
  萧时虞心里一紧,忙上上下下仔细的看了看夕晨焰,急道:“怎么了?哪里痛?”
  夕晨焰乘机偷瞄着一旁凤琴惨白的脸色,心里暗自得意,果然,这两个人有一腿。唉,我怎么就这么天才呢?
  心里想的自然是不能露在脸上,夕晨焰装着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萧时虞,把他那只还有点淌血的左手举起来,道:“萧萧,你看,还在流血哦!这个二皇子真是没礼貌,竟然忽然闯进来吓人家!他还想杀我!萧萧,我看我还是不要再住这里了。我还是走了的好。”
  夕晨焰眼见着,他每喊一声“萧萧”二皇子的脸色就白一分,到如今竟已经开始发青了。夕晨焰在心里笑的几乎打跌。谁让你凤琴没事吃什么飞醋,还要爷给你下跪?做梦吧你!让你知道得罪爷的下场。哼哼!
  当然,以夕晨焰作弄人的水准看,除了自小受了锻炼的天天,算是锻炼到习以为常以外,还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夕晨焰。
  这时,萧时虞整个怒火起,沉着脸看向凤琴,道:“你在胡闹什么?”
  夕晨焰在一旁很崇拜的看着萧时虞。哎~这情景怎么有点像以前混无间道的时候,某个社会老大朝着半途跑来捉奸的老婆,为了护着小三,很有气势来的一个经典桥段啊?夕晨焰邪恶的眼珠一通乱转,心想,可不是,他现在岂非就是那个破坏人家家庭幸福,又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小三?
  想到这里,夕晨焰险险压不住爆笑,只得一个转身死死抱住了萧时虞的脖子,把脸整个埋在了萧时虞的肩膀处,双肩不停的颤抖,呜呜出声,还不时冒出几句极其凄凉的哽咽“天天不留我,玄玄不留我,萧萧也不留我,我还是走吧。免得受人白眼。”
  天知道夕晨焰此刻早就笑的眼泪鼻涕一把,却偏偏让人感觉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夕晨焰在暗中道萧萧你可不能怪我啊。你虽然对我不错,但是谁让你和天天唱对台呢?我总帮着天天的不是?若能破坏破坏你和二皇子的关系,我可是非常乐意见到的。
  有点让人惊奇的是,夕晨焰朝着他的天天不论怎么演戏,最多也就是一个最差男演员奖。可朝着其他人,这一演一个像啊!看着凤琴那气疯了的表情,真是看见一般。

  第三十七章 现场直播

  萧时虞见夕晨焰这副模样,就觉得火气上涌,狠狠的盯了眼凤琴,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凤琴用无法言述的表情看着萧时虞,几乎是逼出了几个字,道:“你……你竟……我走?为……为了他?”
  萧时虞见凤琴这般模样,也是一滞,随即不耐烦的道:“你先出去!翠花!带二皇子去栖霞阁!”
  翠花应了声是,上前想替凤琴引路,岂知凤琴狠狠甩了翠花一个耳光,怒道:“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翠花痛哼一声摔在了地上,可又不敢声响的站了起来,看向萧时虞,不敢说话。
  萧时虞皱了皱眉,他也没想到今天竟会生出这么多事来。平时相当听话的凤琴居然会闹成这样,倒是有些出了萧时虞的意料。但此刻更让萧时虞担心的却是这个怀中人。虽然明显的感觉到夕晨焰现在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毕竟夕晨焰和萧时虞好像还没有熟识到像现在这样的状态。但是萧时虞还是没法忽略他不停轻颤的身躯,而且刚才夕晨焰那带血的手,更让他没来由的心疼。最近似乎遇到夕晨焰的事情,萧时虞就会变的有失常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凤琴此刻全身轻颤的走前几步,咬牙道:“萧时虞!你说清楚,你到底是要他,还是要我?”
  这话一出,始终在装可怜的夕晨焰可傻了眼了。靠,不会是玩过火了吧?他慌忙的抬起头,拉着萧时虞的衣襟擦了擦满脸的眼泪鼻涕,一下转头望向凤琴。不过此刻凤琴的脸色倒是真刺了一下夕晨焰。夕晨焰暗中吐舌道,不会吧?那个凤琴现在这模样还真像极了捉奸的老婆。
  随即夕晨焰又小心翼翼不着痕迹的瞄了眼萧时虞,却发觉他整个就是面无表情。夕晨焰心里一惊,这个萧时虞在犹豫什么?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于公于私,他此刻都该毫不犹豫的选择凤琴吧?至少……至少怎么都应该说一句“你别胡闹了!”这样的话吧?
  “你别胡闹了!”就像是映衬着夕晨焰所想的,萧时虞淡然出声。
  夕晨焰险险的被自己呛到,一头冷汗。这萧时虞果然不简单,整个一狗血腹男。属于吃人不吐骨头型。夕晨焰自知要是再闹下去,恐怕就收不了场了。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萧府,毕竟外面的搜查还没结束呢。这种好吃好喝的招待,又不花钱,到哪里去找?更何况,他还能顺便帮帮天天,破坏破坏人家的和谐关系。
  但是演戏演全场,夕晨焰满脸委屈的从萧时虞的怀里站直了身体,幽幽道:“算了!二皇子也不必说这话。逸风楼我是住不起了。既然二皇子不想去栖霞阁,那就我去吧!”说着轻轻推开萧时虞,来到一旁,对着翠花说:“翠花,你带我到栖霞阁去。少爷我不高兴在这里陪着他们大眼瞪小眼的。”
  翠花一怔看向沉默不语的萧时虞,发现萧时虞轻点了一下头,她便当先带着夕晨焰离开了房间。
  终于离开是非地的夕晨焰不由舒了口气。暗想着先前的情况,他倒还是真诧异那个二皇子对萧时虞不似作假。难道二皇子和萧时虞联手并非是单纯为了皇位么?夕晨焰略有所思,那萧时虞未免太厉害了吧?居然让二皇子如此……额……痴迷?
  栖霞阁走了几步路就到了,和逸风楼的距离不会超过两百米。但是两者之间有不少好大的树林分割,所以夕晨焰还真是第一次知道在逸风楼的另一面就有这么大一个宅院。而且还有一半是被围在了一个小湖中央,像个小岛似的。
  翠花带着夕晨焰进了房之后,就很快取出一个药箱,替夕晨焰把犹自有些渗血的手包扎了一下,这才对着夕晨焰道:“言大人,您今天还真是危险,若安了二皇子平日的脾气,不死也伤了。”
  翠花其实已经知道眼前这位恐怕就是最近风头很劲才救了皇上的阴阳师夕晨焰,但她聪明的还是称夕晨焰为言大人,毕竟要这样的一个阴阳师隐姓埋名住到萧府,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夕晨焰看来翠花一眼,邪笑道:“那个二皇子想要我的命,还没那么容易。说起来,这二皇子和你们家主子,似乎关系不一般啊?”夕晨焰侧面打听了下。
  岂知翠花还真是一流的仆从,闻言当即答道:“主子们的事情,我一个做下人的又能知道什么?言大人,您还是好好休息!我过会给您送晚膳过来。”说着行了一个礼,就悄然退下了。
  夕晨焰见状撇撇嘴,嘟哝道:“都这么明显了,还有啥不好说的。”夕晨焰在桌边撑着脑袋坐了半晌,眼睛里不时的蹿出邪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口中默念,纯一郎再次出现,夕晨焰鬼鬼祟祟的朝着纯一郎交头接耳了几句,随即纯一郎就带着绝对鄙视的目光飞离了栖霞阁。惹的夕晨焰好一阵干笑。
  待纯一郎飞走后,夕晨焰就想也不想的和衣躺到了床上睡觉。估计会有一个精彩的晚上。夕晨焰的强大好奇心是怎么都不会允许他错过一场盛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也已经到了掌灯时分,翠花敲开了栖霞阁的门,替夕晨焰掌灯,又送来饭菜。哪知夕晨焰整个睡的正香,只在嘴里嘟哝了几句就打发了翠花。可一等翠花离开,夕晨焰就整个精神抖擞的坐了起来。
  想着现在出去恐怕时间还太早,府内人会很多,所以干脆夕晨焰胡乱扒拉了几口饭,又找了张油纸把晚膳里的一只油鸡,一只乳鸽,还有野狸肉打个包,再把他这些天里特别吩咐准备的整整一罐猕猴桃汁放到了一旁。
  随即,夕晨焰把剩下的饭菜都丢到了门外的台阶上。关门上锁,吹灭了房里所有的蜡烛。然后交代了式神法拉利和保时捷站到门外把门,遇到有人问,就说他在修阴阳术,不准任何人打扰。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别让勃朗宁再次假扮夕晨焰在床上盘腿坐着。
  做完这些准备后,时间算算也差不多了。夕晨焰就带上他的宵夜油纸包和那壶猕猴桃汁,满脸邪笑的,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一个遁潜,整个从房间里消失了。
  当夕晨焰再次出现的时候,却是在逸风楼外的树林里。他一现身,八哥纯一郎就扑扑的飞到他肩上站稳,声音极小的说道:“快点,快点,这边没人,我可一直盯着呢!”
  夕晨焰诡异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东西,口中忽的念出了一长串咒文,双手翻飞结印。然后他的身影竟逐渐的消失在了空间里。难道是隐身咒?不,隐身咒只能隐藏本体,而夕晨焰此刻明显把纯一郎还有他带着的小包一起隐了。可见这该是高级的隐身结界。
  夕晨焰如此不惜耗费巨大术力搭建隐身结界,这又是为什么?答案很快揭晓。他带着纯一郎,手上抱着一堆食物,悠哉悠哉的像走自家后花园一样走进了逸风楼。在他身旁堪堪经过的侍从守卫们全然一无所觉。
  在结界中的夕晨焰得意的很,想必也没人会想到这么使用隐身结界的。阴阳术法中隐身咒需要耗费泰半术力才能起到作用。而隐身结界则一般用在大范围的隐匿中,同时会有几位术士施法。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
  不过,这“不可能”对夕晨焰来说就未必了。他研究了阴阳术多年,而且又拥有超越时代的眼界,再加上他本身就拥有变态强的术力,以前是因为要顾着老八,现在老八已经孵化,他就没必要再顾忌什么。
  隐身结界早就被他革新化了。虽然会耗费不少的术力,但是比之隐身咒已经少了好多。而且还能留出一个不小的个人行动空间,比隐身咒不知升级了多少倍。这也是夕晨焰从小听墙角锻炼出来的必备技能。
  夕晨焰施施然走到了逸风楼的栏台上,在他的一侧房间内,正有两个熟人。不是萧时虞和凤琴又是谁?可能是因为太过自信于逸风楼的守备,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房间四周则是被肃清,没有可遮蔽的东西,任何人不得靠近。因此,两人言语之间,连窗都没关。却正好让夕晨焰这个专业听墙角的,看起了现场直播。
  萧时虞和凤琴两人此刻正在用膳。不过气氛显然不是很欢乐。凤琴一杯一杯的往自己嘴里灌酒,萧时虞则默默吃着菜。夕晨焰坐在窗外的扶栏上看的叫是一个心焦,这两人玩闷葫芦呢?真没意思。想着,他打开纸包,撕了个鸡腿放到嘴里。总不能看着别人吃吧?
  好一会后,萧时虞终于开口:“你喝够了没?”
  凤琴端酒的手一颤,顿住,可随即又是一口喝干,他冷冷笑道:“我喝酒又碍着你了?”
  萧时虞闻言啪的一声运劲整个将桌子推移了好几步,瞬间又将凤琴手中的酒壶夺过,顺手就扔在了地上。酒壶碎裂了一地。
  凤琴呆呆的看着萧时虞,完全没了反应。
  这时,萧时虞一下站起转身就抓着凤琴的衣襟,口中低喝道:“你给我消停点!”
  听了这话的凤琴,眼泪就直接下来了。
  萧时虞不耐烦的放开凤琴,又坐回椅子上,说道:“看看你,哪里还有皇子的样子!这几天我为你的事烦的要命,你还副模样。”
  凤琴闻言一怔,扭头低声的喃喃了两句:“说的好听,我又没想当皇帝。”
  萧时虞一挑眉,道:“你说什么?”
  凤琴一惊,忙改口道:“又出什么事呢?”
  萧时虞冷哼一声后,深吸一口气,道:“事情不太妙。亏你每日身在宫中,居然连这么大的变故都不知道?”
  凤琴冷冷道:“不就是大哥被贬了么?这算什么大事?”
  在窗外的夕晨焰听了这话倒是一怔,凤琴的大哥,不就是那个凤鸣?他被贬了?嗯嗯,有趣!继续继续!
  萧时虞冷冷一笑道:“凤鸣被贬,你知道原因?”
  凤琴点头冷哼一声道:“当然,他没事派人去杀楚焚天被抓了现行,老头子本来就在等机会,现在自然不会放过他。为了保老三,老头子看来是什么都能做出来了。”
  萧时虞眯起眼再次冷笑道:“你以为事情就那么简单?”
  凤琴有些疑惑的看着萧时虞,窗外的夕晨焰也挺疑惑的看着萧时虞,又咬了口鸡肉,吐了口骨头。
  萧时虞此刻却有些苦笑的说:“这种情况,我还不得不佩服楚焚天。”
  凤琴惊讶问:“为什么?”他很清楚萧时虞一直把楚焚天当成对手,但是“佩服”这种话,却是从来都没说过。
  萧时虞道:“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楚焚天遇袭,虽然是凤鸣的人袭击在先,但是我一直注意着凤鸣的举动,所以也派了几个阴阳师过去,看看能不能一举杀了楚焚天。”
  这回轮到凤琴失声道:“什么?你也派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萧时虞看了眼凤琴,道:“我做事,用你问么?”说罢,他又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事我也做的大意了。夕晨焰的术力远超乎我的想象。谁知道他竟能在皇宫施救完老皇帝,还能那么快上楚焚天出手救他。”
  凤琴闻言一滞,喃喃道:“又是夕晨焰!”
  萧时虞点头,道:“不错,就是他。他竟一己之力连着废了我三个高级阴阳师。还让楚焚天抓了活口。”萧时虞语带不甘,又道:“不过我真正佩服的却是楚焚天。阴阳师不比别人,我虽然想要灭口,但楚焚天却丝毫没给到机会。那三个阴阳师肯定会供出我,我本以为这回会非常麻烦,岂知,楚焚天竟把这事一起全栽到了凤鸣身上。”
  凤琴惊异道:“什么?这又是为什么?”
  萧时虞感叹道:“你想不明白么?楚焚天玩的是人心啊!他可真是高手!凤琴,你想想,他若是连我也一起牵连进去,那么你以为老皇帝还会贬凤鸣么?毕竟我现在是站在你这边,累了我也跑不了你。要他一下惩处两位皇子,你认为老皇帝会这么做么?他若真的做了,不仅会引起朝野的反对,而且也会让他的做法被人归咎成保老三,反倒让老三陷入困境。所以楚焚天把所有的事情都载给凤鸣,也方便让老皇帝做出处置!同时,也是给我一个警告。”说罢,萧时虞愤愤的站起来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随即狠狠的将杯子砸到了地上。
  萧时虞转头冷笑着看向凤琴,道:“你知道楚焚天还干了什么?他杀了那三个阴阳师,还把他们的头颅装了个礼箱给我送来。留书说不必麻烦灭口了。楚焚天丝毫没有给凤鸣反击的机会,也成功的让我只能作壁上观,根本没法动弹。好一个楚焚天啊!真是漏算无遗!”
  这时别说是凤琴,就算是在窗外的夕晨焰听的也是目瞪口呆。原来竟是这么复杂的?天天居然还有这种手段?然而,让夕晨焰吃惊的又岂止这些?

  第三十八章 直播的后果

  这时,萧时虞显得情绪有些激动,凤琴走上前,一手攀着萧时虞的手臂,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安慰道:“你别担心了。事情会顺利的。”
  萧时虞冷笑一声,推开凤琴,死死看着他道:“会顺利?你以为就像你这样没事乱发一通脾气,拿着皇子的样在外居高临下,就能成事了?少天真了你!”
  凤琴脸色惨白的看着萧时虞,一语不发。
  萧时虞此刻深深看向窗外,道:“你知不知道?最近的形势有多不妙?楚焚天已经摆明了支持老三,这让我都有些措手不及。本来还以为他会再隐忍一段时间。我也好趁着时局多布置一些。岂知他竟一下使力。”溜-达-整-理
  夕晨焰被萧时虞的动作吓了一跳,险些掉下扶栏,但是随即想到他该是看不见自己的,这才又安心的继续听。而逐渐的,他和凤琴一样,被萧时虞口中述说的关于楚焚天的一些事情所整个惊呆。
  三位皇子各展神通的在争夺皇位,这是谁都清楚的。现在大皇子被贬,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二皇子凤琴和三皇子凤玄了。他们一个是依仗萧时虞,另一个则是得了楚焚天支持。
  而近些天里的改变,已经远远超出了萧时虞的预计。虽说楚焚天只是才摆出支持凤玄的姿态,但是从发生的事情看,楚焚天竟似是早有预谋。这种安排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年前。
  萧时虞在述说中提到的“浩海制造”夕晨焰并不陌生,那就是个军火加工厂,目的不言而喻,被贬的大皇子都是靠楚焚天供应军火的。抛开这个不说,四年前成立的方家镖局才是楚焚天最狠辣的一招。他通过镖局四处开设的驿站已经暗中囤积了数量惊人的战备品,粮草,马匹,武器等等。
  这些装备需要耗费的巨额开支,却又都由楚氏银号的地下赌场和高利贷生意中被暗暗洗净。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原本只以为楚焚天开设了这种无间生意,为的只是高额利润,岂知其实却是骗了所有人。
  另外,在江湖中的风云榜又成了楚焚天招贤觅才的绝佳招牌。经过这几年的经营,楚焚天竟已经控制了数万人的卫队。由于楚焚天此事做的十分低调,风云榜所谓“年度十大风云人物”评选,又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还会有谁去注意这些新晋呢?况且这些人散布于全国各地,因此始终也没有人在意过。
  而今,楚焚天在京城买的几块地皮,再次成了楚焚天的杀手锏。足足有五千多人分别被安置在这几处。这个数量堪比皇城禁卫军。而且这些人又都是江湖出身的高手。经过了这些年的系统训练,没哪个不是噬人的老虎。
  萧时虞最近几天得到楚焚天几乎在全国各处都亮出了剑,才意识到他又晚了一步,因此实在是被气的不轻。最让萧时虞有些咬牙切齿的,却是这些兵源物资布置,基本都处在凤玄原先势力薄弱的地方。
  楚焚天现在开始摆明車马,完全站到了三皇子这边,这让整个朝廷形势都为之一变。若非萧时虞也非庸手,且早有准备,否则就完全是一面倒的情况。不过令萧时虞郁闷的却是,他目前在萧府却是权利有限。毕竟萧府最高的权利人还不是他,是他的父亲萧诺。
  萧时虞恐怕是唯一看出楚焚天那诸多布置背后深意的人。虽然他也没想到一直支持大皇子的楚焚天会不顾住在宫中的楚老夫人的想法,而直接转向三皇子,但萧时虞却深知楚焚天的几处布置不简单。他也曾多次提醒过萧诺需要注意楚焚天的动向。
  但是萧诺是相对保守的一个上位者,对于萧时虞提出的不少意见和发展方向都持有疑惑态度。再加上萧时虞还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妹妹萧洁。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野心和外貌成正比,可论起谋略和心机却完全是负数。但这些年来为了争夺萧府的话语权利,她费尽心力讨好萧诺,终于算是萧府中说的上话的权利人物。
  可就是因为这样,导致了萧时虞许多计划都无法付诸实施,令他不得不在暗中进行布置。但如此一来,萧时虞落后楚焚天的差距就显现了出来。萧时虞有时也是郁闷非常。他并不怕这个妹妹会搞出什么结果来,但始终有只苍蝇在飞,终究是让人心烦的。
  这几天楚焚天忽然出的这些事情,让萧诺整个傻了眼,想起萧时虞过去对他说的,他终于意识到他的眼界见识恐怕还真不如他的儿子萧时虞。因此,萧诺也很利落的做出一个决定,就是让出萧府府令。萧时虞终于算掌握了整个萧家。可现实却又让萧时虞无奈,这几天他忙的几乎焦头烂额。
  楚焚天的辛辣和滴水不漏的手段,他总算是见到了。那种不露声色,乘病取命的行事方式,也让萧时虞狠狠的领略了一把。三皇子凤玄的实力激之下,原本属于大皇子的不少势力也纷纷投效。
  萧时虞近几天在为如何瓜分大皇子的势力这件事上和楚焚天争的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任谁知道,皇位的继承人选决定权不在皇帝,而是这楚萧两家的争斗,到最后谁胜谁负。萧时虞面对楚焚天的种种作为,也是不遗余力的在反击。
  唯独让萧时虞无法理解的是,既然楚焚天已经有了这些安排,那又为什么不干脆再隐忍一段时间,待到时机更成熟的时候,他再发力,岂非就完全是一锤定音的效果?又怎么会像现在,诸事不稳,铤而走险呢?
  萧时虞喝了一口凤琴递过的茶,忽然又语带愤愤的说道:“这个楚焚天年纪不大,可真是老奸巨猾!平日里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却骗了所有人不算,连他母亲都骗。真是做的绝了。”
  坐在围栏上的夕晨焰已经完全听傻了。这还是他的天天么?如此隐忍,如此深谋,如此城府,这还是天天么?楚焚天的种种表情清晰的在夕晨焰的脑海里闪过,从小时候开始,直到现在的再度重逢。
  在夕晨焰的认知里,楚焚天每每会被他气得发疯,而且还出奇的小气总爱针对凤玄,又特别唠叨,爱教训人。刚才萧时虞说了那么多,会不会是另一个叫楚焚天的人?至少天天对着他夕晨焰的时候,还从未有冰着脸过,顶多也就是着脸生气而已。
  况且,夕晨焰真是没想到楚焚天会那么早就布局支持凤玄。夕晨焰一直以为是他曾经说过一些话,让楚焚天改变了念头。谁知,他竟早有预谋。这也太厉害了吧?他是先知么?夕晨焰囧着一张脸,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时,二皇子凤琴问出了夕晨焰噎在喉咙里差点就出声的话:“那个楚焚天真的有这么厉害么?”
  萧时虞怔了一下,不禁苦笑道:“确实厉害!”说完萧时虞竟一把捏碎了酒杯,恨恨道:“若非我才拿到府令,又有萧洁这个丫头不知好歹的跟我闹,否则我绝对不会让楚焚天一个人专美于前!”
  二皇子一惊,忙上前检查萧时虞的手,道:“哎!你小心点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你准备怎么对付楚焚天呢?”
  萧时虞冷笑一声道:“希望他楚焚天也别小看了我!”说着萧时虞面上忽然露出笑容,这笑容看的夕晨焰心里一阵发寒,难道是萧时虞找了什么秘密武器来对付天天?那他也要好好的听听!
  萧时虞此刻却显得不慌不忙起来,他一把拉过凤琴,不顾他的一声惊呼,就直接吻了下去。直到凤琴气喘吁吁的躺倒在他怀里时,萧时虞才哑声笑道:“我自然有办法!楚焚天可想不到会有这事!”
  夕晨焰在外听的心惊,直接忽略了萧时虞刚才痛吻凤琴时给他带来的震撼感觉。他更想知道的是萧时虞准备如何对付楚焚天。他最怕就是萧时虞卖关子又或者不信任凤琴,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不过萧时虞不知是对他的“办法”很自豪,还是真的信任凤琴,旋即就说了起来。凤琴听的是一脸诧异和不可置信。而夕晨焰的表情却越见凝重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就是今天,萧时虞忽然收到一封神秘来信,虽然没有注明是谁写的,但是一看那用纸和香料,萧时虞就意识到这恐怕是从宫里出来的。萧时虞虽然疑惑会是宫里的谁,但还是应约去了信上的指定地点。
  结果约萧时虞的却是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楚焚天的母亲,当今皇上的姐姐。虽然时过境迁,但楚母因为修习的姹女大法功效卓著,所以尤为三十许人,丝毫不见老态。
  萧时虞对于楚老夫人的出现,虽然意料之外,但又觉得是情理之中,而对于楚老夫人的来意可说已经是非常清楚了。任谁都知道楚老夫人当年下嫁楚家,已经心存不甘。而这么多年来,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楚焚天能够称帝。
  老皇帝对他唯一的姐姐也算是容忍。不过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楚家的关系,才不敢动他们直系的唯一继承人楚焚天。而后来,楚焚天的隐忍低调表现也让老皇帝找不到动他的理由。反倒是在庭库国需上日渐依重楚家。
  对此,老皇帝其实也颇为无奈。楚家本就是开国世家,地位尊崇。而楚焚天一开始又非常低调,很少参与政事,一门心思的从商。老皇帝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去为难楚焚天吧?毕竟他也算是子侄辈的。楚焚天没有入朝为官,也算是表示了他对于政治权势的放弃。
  不论是在朝还是在野楚老夫人的野心可谓人人皆知。但她身份毕竟特殊,而且长久以来的处心积虑,为她也建立起了很深的根基。楚老夫人的唯一希望就是楚焚天。她不止一次的催促过楚焚天入朝。楚焚天则以种种借口推辞。
  楚老夫人也清楚楚焚天的想法,因此才和他妥协,那就是拥大皇子凤鸣为王,让其成为傀儡,从而摄政。楚焚天过去几年至少在表面上都顺着楚老夫人的意思在做。所以在不少地方也获得了支持。但楚老夫人完全没想到的是,楚焚天竟然会一下改投她最忌讳的三皇子。
  楚老夫人直到此刻才算明白,楚焚天根本就没有入朝摄政之心。她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她之所以约见萧时虞,完全是因为她很清楚楚家对她而言已经完全失控。若她要继续她的摄政美梦,她就必须重新选择。
  对于楚老夫人而言,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联合萧时虞。虽然她也很清楚萧时虞绝对不是一个白痴,但是楚老夫人自有她的计较。她自信她的提议是萧时虞无法拒绝的。那就是和亲。只要萧时虞答应让他的妹妹萧洁嫁给楚焚天,那么萧时虞将得到她的全力支持。而且那时候,萧楚两家成为姻亲,关系自然是不一样。
  对此萧时虞完全没有犹豫的就同意了。他的想法非常简单,牺牲萧洁换取楚老夫人在朝中势力的支持,是完全值得的。而且在萧府,他也可以少了麻烦。再加上,萧时虞可以肯定,萧洁是绝对不会拒绝这项提议的。因为她的野心,若她成了楚焚天的妻子,那么楚家的权势对她而言是巨大的诱惑。
  萧时虞在缓缓的讲着,而窗外的夕晨焰则完全怔住了。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和亲且不论,楚老夫人和萧时虞联手这件事,对天天而言就已经非常棘手了。他绝对不能放任这种事发生。他要尽快的通知天天。想到这里,夕晨焰当即就想离开。可随即他又在萧时虞和凤琴两人的对话中听到了他的名字。夕晨焰再次回神,开始仔细倾听。
  萧时虞冷笑的对着凤琴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犯了什么错?居然会去惹夕晨焰?”
  凤琴显然还处在呆怔的状态,有些回不过神来,萧时虞见状略带惩罚性的再次吻了凤琴,直到凤琴咿唔出声,他才放开。凤琴俊美的脸上全是被激起情 欲的潮红,他不甘的扭过身,想要站起来,却被萧时虞牢牢的禁锢在怀中。
  萧时虞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撩起了凤琴的衣衫下摆,直接就摸上了身。凤琴忍不住呻吟一声,吸了口气道:“虞,别这样!你……啊!夕晨焰,他怎么……啊……”
  萧时虞手中不停,却冷哼一声,道:“我要你记着,以后绝对不准再用刚才那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也不准再找夕晨焰的麻烦!听到没有?”
  凤琴闻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把推开了萧时虞,站起身,眼中含着明显的嫉妒说道:“要我不那样,可以!你把那个夕晨焰出府!”
  萧时虞气极,再次拉过凤琴,丝毫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凤琴身上的衣服给撕扯了下来,凤琴一声惊叫,萧时虞却丝毫不见怜悯的一把就抱起了凤琴,然后直接就丢到了床上,疼的凤琴整个缩了起来,闷哼出声。
  萧时虞此刻边扯下了自己的衣服,边走进床边,怒声道:“你到底要愚蠢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着夕晨焰?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夕晨焰对于楚焚天和凤玄是多重要的一个人物么?夕晨焰只要在我这里一天,楚焚天就会投鼠忌器!”
  凤琴闻言下怔怔的看着萧时虞,口中犹豫道:“难道你不是因为……因为喜欢……?”
  萧时虞这时已经整个压上了凤琴,一手撑起半边身体,另一手则握着凤琴修长的颈项,萧时虞道:“喜欢?哈!凤琴到今天你还那么天真么?你以为我萧时虞是什么人?还会去相信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你今天是不是昏了头?”
  凤琴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却很快的隐去了,他侧过头不再看萧时虞,口中却喃喃道:“不相信爱情?那你又为什么这么关心夕晨焰?他不过是弄伤了一个手,你就这么着紧!”
  萧时虞怔了一下,可随即却俯下头狠狠的啃咬着凤琴白皙的颈项,引的凤琴不住发出痛哼,却又没法阻止。不一会后,萧时虞开始上下齐手,凤琴痛苦的呻吟却逐渐的转为一种充满隐忍的轻微吟叫声。
  “你到底在胡思乱想点什么?夕晨焰就是一颗棋子!”萧时虞挺起身,伸手一把抬起凤琴裸 露的双腿向两侧分开,那已然抬头的欲 望和由于紧张而不停收缩的蜜孔,全然展现在萧时虞的眼前。
  凤琴羞涩屈手遮起自己的脸,口中道:“我才不信你只把他当棋子看待!啊……虞……别……别看了……嗯……”
  萧时虞看着凤琴的娇态,明显也是欲 火有些上扬,沉着声音低笑道:“怎么?你堂堂二皇子,居然还吃起醋了?那我可真荣幸!”
  凤琴修长白皙的身躯顿时一僵,一抬腿就往萧时虞踹去,却被萧时虞一把拂开。他另一手也不见犹豫的握住了凤琴的火热忠心。凤琴不住的惊喘起来:“别……啊……啊……虞……”
  萧时虞此刻拉开凤琴遮着脸的手,凤琴则脸颊泛红,满眼水气的看着萧时虞,微启的双唇中忍不住溢出诱人的低低呻吟。萧时虞再忍不住,开始狠狠的蹂躏凤琴的唇,然后一路向下。凤琴经受不住的扭动着身躯,怎奈火热的中心被萧时虞牢牢控制在手,却怎么也逃不过那一波波的快感。
  可快乐的同时,凤琴的心却越冷。他很清楚这个在他身上肆虐的霸道男人,根本就不爱他。他们之所以在一起,不外乎是一个原因,那就是权利。萧时虞想当皇帝,而他凤琴则是最好的桥梁。明知这一切的凤琴,却还是掉入了这个男人设下的深渊而无法自拔。
  夕晨焰的出现,让凤琴看到了另一面的萧时虞,所以他开始害怕,他怕萧时虞会就这样丢开他。那时他又该怎么办?眼泪在极乐和极痛中滑落。
  萧时虞似乎感觉到了凤琴的异状,他抬起停留在凤琴一侧诱人乳 首上不住舔咬的头,惊讶的发现凤琴泫然欲泣的神情,不知怎么的,萧时虞顿时感觉欲火全消,兴致全无。他很不耐烦的停下手,抬起身,皱眉道:“凤琴!你今天是怎么了?真扫兴!”
  凤琴侧过头嘶哑着声音道:“没什么!”
  萧时虞一怒,伸手转过凤琴的脸,本想怒斥几句,可见他那受伤的表情,想到毕竟凤琴也是这么多年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身份更不一般。萧时虞心念一转,轻抚着凤琴的脸,道:“你别多想了。我对夕晨焰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萧时虞似乎是想了想,又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夕晨焰是楚焚天的人,他这次完全就是因为和楚焚天闹翻了,所以才出走,却正好被我带了回来。那可真是天亡他楚焚天!”萧时虞说着冷笑一声,继续道:“夕晨焰身份特殊,三皇子和楚焚天都特别在意他。所以对我来说,他是最好不过的一枚棋子。留着他有用!”
  说着,萧时虞俯身亲了一下凤琴,又道:“夕晨焰的阴阳术太厉害,我不得不防。所以他现在每日喝的那些果汁里都加了封术符灰。他也算是人精,居然还会想到顿顿试毒。不过,他也未免太小看我萧时虞。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日起,夕晨焰就会发现他的阴阳术再也不能用!”
  凤琴惊讶的看着萧时虞,道:“你竟然……用了那个封术符?”
  萧时虞淡淡道:“可以封了他的阴阳术,我不惜任何代价,那样我才能更放心一点。棋子不需要多于棋子的能力。”说完这句后,萧时虞再次看向凤琴,道:“现在你该放心了?今后不许再这样。否则看我怎么罚你。”
  顿时,凤琴俊脸通红,主动的挺起身吻向萧时虞。一时间房内再度春意盎然。
  可窗外……

  第三十九章 千方百计

  窗外的夕晨焰完全惊了。萧时虞说什么?封了他的阴阳术?封术符灰?夕晨焰苦笑,原来他在算计别人,别人也早就在算计他了。而且是从他踏入萧府的第一时间起,甚至更前面。封术符灰,夕晨焰当然知道。但这是一种相当诡异而残忍的符咒术,不仅需要连续施用十五天,还需要一百颗活人心做祀引。
  没想到他已经非常小心了,却还是着了别人的道。萧时虞果然不是善茬,杀百人取心这样残忍的事情他也能做的出来。可见他根本就没有把人命当成人命看。难怪他的手下这么怕他。早在进入萧府之前,夕晨焰就知道萧时虞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毕竟他是天天的对头。可也真没想到萧时虞竟会这么狠。
  可夕晨焰却仗着他家老八已经成型,阴阳术里恢复的差不多,所以才没啥顾忌的就入了萧府。本以为处处小心提防,就能应付,而且说不定还能像今天一样探到那么多辛密。再顺道祸害祸害萧时虞。岂知竟听回这么一个事实?
  夕晨焰呆呆的看着他每天喝的不亦乐乎的果汁,这是他每天都会喝的东西,更可气的是,这是夕晨焰自己提出来要萧时虞帮忙准备的。萧时虞竟会在这果汁里下封术符?夕晨焰直觉的就感觉到一阵恶心。亏他吃饭喝水之前都会念一个鉴别咒,哪知他穷极心思却还是没有防住。封术符根本不是毒药,鉴别咒又哪里会起作用?
  就在夕晨焰发怔的当儿,就在房内阵阵销 魂的呻吟声声声入耳时,就在床上翻腾交织的两人攀向高峰的瞬间,萧府传来敲更的声音,午夜子时已到。
  夕晨焰几乎在同时,全身一阵发寒,一直停在他肩上一起看现场的纯一郎忽然嘭的一声变回一张纸。瞬间,夕晨焰建立起的结界竟整个开始龟裂,不过一秒的时间,就完全消失不见。夕晨焰一阵昏眩和无力感传来,手中的果汁罐整个掉在了地上,在夜半发出了骇人的巨响。
  下一刻,夕晨焰就听见萧时虞的一声惊怒的声音:“什么人?”和凤琴的一声惊叫,再下一刻,夕晨焰就看见萧时虞全身赤 裸,仅仅抓了件薄衫就穿窗而出……堪堪顿在了他面前。
  夕晨焰强自忍着昏眩,朝着显然看到竟是他在窗外而惊疑不定的萧时虞,邪邪笑了一下,道:“嘿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啊!”说着,夕晨焰转身欲走,却被四下围拢的侍卫们挡了去路。
  “夕晨焰?”萧时虞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那一地的鸡骨头和破碎的果汁罐,赫然入目。此刻他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他就妄为萧府新主了。
  夕晨焰是在一群侍卫的包围下,被萧时虞客气的再次送入了栖霞阁。但是这次门是被从外锁上的,除了临湖的那一面,其他三个方向可谓是里里外外三岗三哨,围了个水泄不通。当萧时虞恢复常态,淡淡微笑着留了一句“夕晨,请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后,夕晨焰就整个瘫倒在床上。
  术力被封让他全身难受,再加上他肠子都快悔青了,因此一时身上全无力气。他都是哪里来的自信啊?竟然这么大意,还把别人都当了傻瓜去。可现在看看,真正傻的是他夕晨焰啊!怎么办?现在他术力被封,又被软禁。还让他如何去通知天天?那些事情一个不好,就会让天天陷入极大的困境啊。这种皇位之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天天可怎么办才好?
  夕晨焰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毫无办法。可他必须要尽快去给天天报信啊。封术符,要是能解开封术符就好了。封术符的解法从来就是个迷,甚至有人说封术符根本无解。但所幸夕晨焰是所谓传说中的阴阳师二代,他对于封术符还不算完全陌生。
  封术符要炼制是很难也是很邪恶的一件事,但是要解开却不难,甚至简单到没有人会去相信。那就是狗血,只要喝一碗狗血,封术符自解。可让夕晨焰苦笑的是,平日里要找一条狗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现在呢?他总不能跟萧时虞提出他因为被软禁,太无聊,所以想要养条狗吧?
  夕晨焰痛苦的呻吟一声,一被子蒙住了头,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夕晨焰的一举一动全然落在了微启的窗外萧时虞的眼里。萧时虞眼神中闪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随即一拉紧跟而来的凤琴转身离开。凤琴心里一颤,他能够感觉到,萧时虞眼中的犹豫和……那抹从未在自己身上出现过的疼惜。虞,你真的只把夕晨焰当成棋子么?凤琴只敢在心里问。
  接着的三天,夕晨焰以绝食以示抗议,萧时虞则照旧每天来看他,夕晨焰都是不冷不热以对。萧时虞也不生气,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若你不吃,那么不如就剁只手下来,我给楚焚天当回礼送去。那三颗人头的礼,我还真想不出用什么还好。”夕晨焰就不敢不吃饭了,而且还必须继续吃那一大堆补药。
  这天,夕晨焰远远的看到皇子凤琴走过,他就隔着窗子,也不管外面站的侍卫,拼命喊:“凤琴,凤琴!”
  凤琴闻声,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同样隔着窗子问:“夕晨焰,你有什么事?”
  夕晨焰嘿嘿笑了下,道:“好多天没人聊天了。我又不高兴和萧腹说话。怎么样?你有没有空?陪我聊会?”
  凤琴冷哼一声,道:“你我有何可聊?”说完转身欲走。
  夕晨焰忙喊着他道:“小琴琴,你是不是喜欢萧腹啊?”
  凤琴全身一震,转身先扫了眼左右的侍卫,见他们都目不转睛的,这才怒视夕晨焰,道:“你胡说什么?”
  夕晨焰嘿嘿邪笑道:“我是不是胡说,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就是闷的慌,想找人聊聊,你现在还有空么?”说着呶呶嘴指指四下,意思就是你如果没时间,那他就准备散布八卦。
  凤琴无奈,走进了夕晨焰的房间。侍卫们倒是没敢阻止。因为他们的命令是看管好夕晨焰,却没说不让人进去和他聊天。特别那个人是二皇子。府里不知道二皇子和萧时虞关系的人,还真是没有。
  夕晨焰笑着招呼凤琴坐下,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凤琴冷冷道:“不必了,你想说什么?”
  夕晨焰邪笑道:“你该知道啊。怎么才能让我出去?”
  凤琴看了眼夕晨焰,冷笑道:“看不出来,你居然那么天真。你以为这里是哪?这里是萧府!是说进就进,说走就走的么?”
  夕晨焰在凤琴对面坐下,单手托着下颚眨着眼睛对凤琴道:“你是不是知道萧时虞不爱你啊?”夕晨焰的思维还真是跳跃式的没个章法。
  凤琴的痛处被戳,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就又被夕晨焰打断道:“其实萧腹这种人是很难爱上谁的。”
  凤琴听了这话倒是一愣,默不作声。
  夕晨焰此刻正色向凤琴道:“凤琴,不,二皇子殿下,对不起。我真心给你道歉。那天说实话,我是故意的。我和萧腹没任何关系。你也该知道,他现在软禁我的真正原因。”
  凤琴神色复杂的看着夕晨焰,完全没想到他竟会开口道歉。
  夕晨焰看着凤琴苦笑道:“其实我本来进府的原因也不算单纯。”
  凤琴这时开口道:“你……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夕晨焰叹了口气,道:“那天,看到萧时虞这么对你,我觉得挺对不起你。你是真爱萧时虞吧?”
  凤琴想到那天他正被萧时虞做到欲仙欲死,吟叫不休的时候,却骇然发现窗外竟站着个人时,那种情况真是毕生难忘。凤琴的脸噌的就红了。
  夕晨焰见状也想到当时他竟看了个现场直播,也是一阵尴尬。他嘿嘿干笑了几声道:“呃,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那时候……”夕晨焰话一出口就囧了,为什么他会感觉越描越?
  凤琴“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怒声道:“夕晨焰如果你是来戏弄我的,那你就错了!我凤琴不会轻饶了你!”说完转身欲走。
  夕晨焰忙上前一把拉住了凤琴,道:“哎哎~别走!别走!我没戏弄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真想要萧时虞爱你,那你就必须放我走!”夕晨焰的话几乎不经大脑思考的就说出来了。但显然,这话多少起了点作用。
  挖空心思想着怎么离开的夕晨焰,不用说,把主意打到了凤琴身上。说实话,凤琴爱不爱萧时虞,又或者萧时虞爱不爱凤琴,这和他都没屁大关系。可现在为了自救,他可就不得不忽悠这个看上去会比较容易骗的凤琴了。
  虽然夕晨焰很清楚凤琴是真爱萧时虞,他不该利用别人的感情说事。不过时下是特殊情况,就不怪他可劲忽悠了。
  凤琴闻言果然顿住了身型,疑惑的转头看向夕晨焰,口中带着迟疑的说道:“你说什么?”
  夕晨焰此刻卖了个关子,对着凤琴勾了勾手指,刻意压低声音道:“过来过来,先坐下!有些话可不能传二耳。”
  凤琴想了想,还是坐回了原位。夕晨焰探头到了窗外四下看了下,随即啪一声把窗给关了。这才回到凤琴身边坐下。
  凤琴见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还以为他真有什么办法。也就耐着性子听夕晨焰怎么讲。
  夕晨焰凑到了凤琴耳旁,低声道:“凤琴,我知道你现在想要当皇帝,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劝天天改来支持你当皇帝。怎么样?”
  凤琴闻言就像看个傻子似的看着夕晨焰,他冷笑道:“夕晨焰,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你以为我是傻瓜?让楚焚天来支持我?你感觉可能么?现在是什么形势?你都不清楚?还是说你认为你对楚焚天已经重要到他肯为你做任何事?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夕晨焰尴尬笑笑,心道,看这凤琴貌似还不算太傻嘛。不过,真的不知道天天是不是真肯为自己做任何事哦?可能大概貌似……应该不会吧?也没这个必要……他又不是楚焚天的谁……夕晨焰楞了一小会神。
  凤琴皱眉道:“你要说的难道就是这些?”
  夕晨焰恍然,立刻摇头,道:“当然不是!刚才是和你说笑啦。不过你要想让萧时虞爱上你,你倒是真的要放了我。我保证给你出谋划策直到萧时虞爱上你为止。怎么样?”
  凤琴气极,再次站起来,说道:“我竟会信你,听你胡言乱语!其实萧时虞爱不爱我,和你又能有什么关系?我真是疯了。”
  夕晨焰此刻却没阻止凤琴,只是淡淡说了句:“爱不爱你或许和我真的没关系,但是能不能得到他,却和我有关。”
  凤琴顿了顿,问道:“为什么?”
  夕晨焰瞥了眼凤琴,轻哼一声道:“因为如果你当了皇帝那就更得不到萧时虞了。”
  凤琴面无表情的说道:“理由?”
  夕晨焰深吸一口气,道:“当了皇帝,你还指望会有自由么?皇帝虽然看上去好像挺威风,但却是最身不由己的一个。高高在上,亲信谁都会有问题。凤琴,你确定你是真的要当皇帝而不是想和萧时虞双宿双飞?”
  凤琴面露一丝冷笑道:“双宿双飞?哈,可能么?现在谁能当上皇帝还未可知,而且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凤琴,你知道我可是传说中的阴阳师二代啊!凤玄如果有我的鼎力帮助,那么他当上皇帝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你既然想和萧时虞在一起,最好的方法就是退出皇位之争。带着老萧离开这是非之地。你可知道为什么老萧不爱你么?”夕晨焰开始滔滔不绝。
  凤琴闻言继续着他的冷笑,道:“你倒是说说,他为什么不爱我?”
  夕晨焰很一本正经的说道:“因为你对萧时虞的爱不纯粹。”
  凤琴扬了扬眉,道:“哦?不纯粹?为什么?”
  夕晨焰答道:“因为你对他的爱太复杂,夹杂着权利的欲望,还有很多其他你需要借重萧时虞支持的地方。所以你让他怎么相信你对他的爱是真心的?若非是真心爱他,你又怎么指望他能爱你?”
  话音刚落,凤琴的笑声就响了起来。凤琴越笑越厉害,最后竟是笑出了泪。
  夕晨焰呆然的看着凤琴,凤琴的笑竟让他感觉到了无尽的痛苦。
  凤琴泪流满面,却笑着喘息着对夕晨焰说道:“你说的不错!你说的很对。爱若太复杂又怎么能称之为爱?哈哈哈哈!可是夕晨焰,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夕晨焰咽了口唾沫,干涩道:“什么?”忽然之间,夕晨焰意识到似乎有些什么事,他弄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凤琴深吸一口气,双手擦了擦脸,平静了一下心绪,说道:“夕晨焰,我知道你想说服我,让我带你出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不可能。因为真正想要当皇帝的不是我,是萧时虞。我不过只是他手中的一个棋子。呵呵!说起来,我们两个身份还都一样。可你竟然傻的向同样是棋子的我求助。”
  夕晨焰彻底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凤琴冷笑的看着夕晨焰道:“我爱萧时虞不错,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我不会做任何违背他心愿的事情。就像你说的,他对我爱的不纯粹,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究竟爱我。所以我输不起,我更不想失去他。你对他是严重的威胁,所以你根本别想离开这里。现在你明白了么?夕晨焰,你打错主意了!”
  说完这些后,凤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下夕晨焰一个人继续呆呆的坐在原地。
  “喂,凤琴,你能不能让萧萧送我条狗养养?我无聊……”夕晨焰喃喃的朝着凤琴的背影说道。不过估计凤琴是听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全都错了?想当皇帝的不是凤琴,居然会是萧时虞?夕晨焰苦笑,那他还真是错的离谱。凤琴居然会如此的爱萧时虞,这是夕晨焰完全没有想到的。
  爱果然是会让人盲目。难道凤琴不知道么?若萧时虞真的成了皇帝,到那时又哪里还有你凤琴的位置呢?可是凤琴的做法,夕晨焰也不是不理解。还有什么比能够成全自己所爱的人的愿望,更能让人全心付出的呢?
  换作要是楚焚天想当皇帝,夕晨焰恐怕也会同样不遗余力的去帮吧?就算是夕晨焰从来没认为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怎么办呢?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去见楚焚天才行。夕晨焰转眼看向了一侧敞开的窗户,外面则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随即夕晨焰一咬牙,暗道:天天,对不起,看来我只能这么做了。你可别要又骂我啊!

  第四十章 斗智

  是夜,萧时虞如往常一样,在晚膳后来到了栖霞阁看望夕晨焰。已经被关了五天的夕晨焰,除了一开始还绝食以外,这两天都出奇的安静,不吵也不闹。听栖霞阁的侍卫说,似乎凤琴找夕晨焰聊过。萧时虞难得有些好奇他们两个会聊点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去在意,他相信,凤琴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对于这个出奇听话的二皇子,萧时虞多少还是有些上心,不仅仅是他的身份,更重要的是萧时虞很清楚,凤琴爱他,而且不惜一切。另外就是凤琴直到今日,都没有做出过让他为难的事情。这点让萧时虞还是非常满意的。
  至于夕晨焰,萧时虞并不想多做思考。因为每次想到他,萧时虞就会觉得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对。他有些太在意夕晨焰这个人了。从第一次在城西看到他的时候,那个有些单薄的身影,就始终在他脑海里。
  虽然是为了想要试验夕晨焰术法的程度,他才安排了给老皇帝下咒的那一幕,但萧时虞知道,这里面恐怕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想见夕晨焰,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见。萧时虞的想法,让凤琴猜了正着。所以凤琴从那个时候起,似乎就始终对夕晨焰有着敌意。
  萧时虞并不想让自己变的有失常态,所以他会对夕晨焰下封术咒,所以他会软禁夕晨焰。可不能否认的是,萧时虞没法忽略夕晨焰那日口吐鲜血的情况。所以他又安排的众多的珍奇灵药。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萧时虞不论再怎么忙,都会在这个时候去看夕晨焰。虽然也不说什么话,只是看他一会,然后离开。
  但今天,不知为什么,越是接近栖霞阁,萧时虞就越感觉到有些烦闷。似乎有些什么事,正不在他控制之下的发生。会是什么呢?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了侍卫们的行礼后,敲响了夕晨焰的房门。
  可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夕晨焰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声。萧时虞眉头微皱,又用力敲了几下,却还是安静。萧时虞没来由的心里一紧,难道出事了?萧时虞左右看了一下神情有些发慌的侍卫,铁青着脸高声喝道:“夕晨焰?你没事吧?我进来了。”
  说着,萧时虞手微微用力,房门内锁啪的一声就断了。萧时虞推门而入,却又一下顿住。房间中竟是空空如也?“夕晨焰?”萧时虞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声艰涩。而后,鱼贯而入的侍卫们,被眼前的状况惊到,彼此对望一眼后,噗通噗通纷纷跪下。他们很清楚,祸事来了。“爷,属下发誓,没听见房里有任何动静。”这声音几乎都带了哭腔。
  “都给我滚出去!”萧时虞淡然的语气中透出惊人的威压。那些侍卫几乎连滚带爬的滚出了房间。一瞬间滚了个干净。
  夕晨焰竟然逃走了?萧时虞双手微颤,险险压抑着怒火。他看着面湖的那扇窗大开,走近一看,发觉窗台外竟系着一根明显是用床单布制成的绳子,一直延伸到水里。夕晨焰竟是游水走的么?怎么可能?若是游水不可能不会惊动侍卫。而且湖对面也有巡逻的侍卫,这么长的一根布绳他们不可能不注意到。萧府的侍卫防卫能力,萧时虞是非常清楚的。
  可夕晨焰没在房里!这也是事实!这时,萧时虞的眼神又被窗台上方,窗框中夹杂的两根纤长发所吸引,难道夕晨焰是从房顶离开?还故布疑阵?萧时虞咬牙,那个夕晨焰是出了名的邪聪异慧,指不定他又使了什么诈。
  萧时虞再次环视了一下房间,他忽然离开窗旁,直直走到了床边,一下弯腰掀起了破损的床单,床下同样空空如也。萧时虞不禁一顿,紧接着他闪身再次来到窗台旁,没有片刻停留的穿窗而出,跃上房顶。
  萧时虞极目望去,四下同样没有丝毫的可疑人影。难道夕晨焰的术法恢复了?不可能,那是封术咒!不可能会失效。就算夕晨焰的术力高到极点,也不可能不被封。萧时虞单手握拳,口中咒骂一声“该死!”。随即,丝毫不停歇的,他又再次回到房中,喝道:“来人!”
  侍卫们战战兢兢的进房,萧时虞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该走不远,还在府中某处藏匿!下令封府,给我搜!要是找不出他,你们就不用来见我了。”
  侍卫们领命而去,萧时虞四下看着空置的房间,面露苦笑:“夕晨焰,你还真是不消停!”又在房中站了片刻后,萧时虞刚举步准备出门,却又猛的一个回身,一下竟跃上房梁。可房梁上依旧是空空如也。
  萧时虞轻叹一声,他不是不知道夕晨焰不会武,躲在那么高房梁上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可那个人是夕晨焰,天知道他会藏在什么地方呢?如果不确定一下,按萧时虞的性子,他是根本不会安心的。萧时虞此刻才算是真的离开了。
  原本安静的萧府,一下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举着火把,提着灯笼的侍卫和侍从。萧府所有人都被叫醒,不论是萧老爷子,还是他的各房妻妾,又或者是萧洁,所有人住的地方都被地毯式的搜查了一遍,两遍,三遍。
  外面的亭台楼榭,树林花丛,假山怪石也都被里里外外的犁了好几回。可以说,夕晨焰就算是只耗子,此刻也该被找到了。可是他的身影依旧渺茫。
  萧时虞在主厅,面无表情的听着各方的回报,心里在想些什么却没有任何人知道。下人们都聪明的不再说话,他们知道,若是再多说,丢的恐怕就是命了。
  而夕晨焰究竟去哪里了?
  夕晨焰其实哪里也没去。他还在栖霞阁的房梁上呆的好好的,还不停的打着哈欠。刚才的一阵紧张,让夕晨焰自认付出了很多体力、脑力和心力。奇怪的是,刚才萧时虞不是检查过房梁么?那时没有人啊!可夕晨焰为什么又会平白的出现在房梁上?难道他的阴阳术真的恢复了?
  当然没有!封术咒除了狗血能解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夕晨焰之所以能躲开萧时虞,靠的还是脑子和精心的计算。
  自那天凤玄离开后,夕晨焰就一直在想一个出逃的方式。而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想到了。夕晨焰自那时起,就开始着手准备。他需要一些为他做掩护的道具,比如那条被单绳。
  夕晨焰很清楚,萧时虞绝对不是笨蛋。所以他必须做的比他更聪明。但这一切又谈何容易?不过萧时虞还不知道夕晨焰也会武,虽然只是轻功和几招保命式,但对于有心算无心之下,还是够用了。
  萧时虞每日到来的时间,夕晨焰已经掐准,在他来到之前的几分钟内,夕晨焰做好了一切准备。他将被单绳悬挂到了临湖的窗外,又拔了两根头发卡在了窗框上方,又故意用床单挡住了床。然后他就小心的跃上了房梁,房梁上都是灰尘,为了不留痕迹,所以夕晨焰只能像俯卧撑似的仅仅用两根手指和脚尖撑起整个身体。尽可能的减少身体和房梁的接触。
  然后他能做的就是等。要始终保持这个姿势是非常耗力的,而且知道萧时虞本身就是个高手的夕晨焰,还必须把呼吸放轻到若有似无。这简直就是个折磨。他忍着全身泛起的燥热和由于体力损耗而引起的全身酸软。夕晨焰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必须坚持。他必须去见天天,否则天天会有危险。
  当萧时虞准时到来的时候,夕晨焰在那一刻全身都紧张了起来,他甚至完全闭住了呼吸。汗水在他额际滚动,他只能不时仰头,不让汗水滴落。胸口间泛起的阵阵郁闷感觉,让夕晨焰全身忍不住的轻颤起来。不能出声,绝对不能!
  在夕晨焰的计划中,萧时虞会先去查看窗外的布条,那样他就会发现自己留下的发丝,然后萧时虞会不死心的查床底。因为他不会相信夕晨焰能在不知不觉中逃离。床底查不到后,萧时虞才会去检查屋顶。但他不会查房梁,在萧时虞的概念中,他夕晨焰是不会武的。既然不会武又怎么可能上的去如此高的房梁?
  果不其然,萧时虞顺着夕晨焰所预计的一切做了,没有丝毫的出入。就在萧时虞跃上房顶的时候,夕晨焰也一下从房梁上跃下,没有丝毫停留的滑入了床底。努力的喘了两口气后,夕晨焰再次闭住呼吸,萧时虞在那一刻又回到了房内。
  有些出乎夕晨焰预料的,萧时虞本该就这么离开,但他竟又跃上了房梁。萧时虞果然是心如细发。夕晨焰想到此不由冷汗淋漓。所幸他在房梁上没有留下痕迹,否则天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萧时虞终于离开了。夕晨焰心神一松之下,竟差点昏过去。所幸他意志还算坚强,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整个精神一震。爬出床底后,夕晨焰一运气,再度回到了房梁上。此刻最安全的就是这个地方了。
  然后,萧府内就像夕晨焰预计的那样开始变的热闹。夕晨焰默默计算着时间,希望萧府的搜查时间能够再长一些。那样,他等一切平静之后,再逃的机会就更大。因为折腾了大半晚的人们是最容易累和精神放松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萧府的人以为他的术法已经恢复。其次,就是认为他已经逃出府去。这样有心算无心,夕晨焰就有六成的把握可以逃走。其他就看运气了。夕晨焰自认上天待他不错,运气尚佳。毕竟以前死都死了,都能让他穿越保命。更何况现在这种小情况?
  栖霞阁其实也很热闹,除了夕晨焰呆的那个房间之外,里里外外也被搜了个遍。夕晨焰这回是放心的躺在了房梁上,他闭目养神,知道再过一会,拼的可就真是体力了。他自知自己最大的弱点,恐怕也就是体力。希望他的心脏可以争气一点,不要再痛。
  为了以防万一,他丢了一把口香糖在嘴里,然后很惊喜的发觉他的术力似乎有一点点的冒头。夕晨焰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几个式神都是可以自动储存术力的,他们的术力可不在封术咒的范围内啊。虽然他现在没法施用式神,但他可以调用式神的术力啊?
  这种事情,恐怕除了夕晨焰外,还没有哪个阴阳术士想到这样反过来使用术力吧?不过封术咒不愧是禁咒系的高级术法。夕晨焰发现他能够聚集的术力,只有那么一丁点,别说是神移,就连遁潜都会很困难。而夕晨焰若想有百分百的把握出逃,那么就只有神移了。
  夕晨焰咬牙想,先逃!看情况!若实在不行,那就只能一拼了。天天,你等我。想到这里夕晨焰开始凝神静气,尽可能的聚集术力。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夕晨焰吓了一跳,紧收敛气息,他悄然向下望去,却发现进房的是翠花和另一个丫头。看上去她们是来整理房间的。
  夕晨焰松了口气缩回头。下面则传来了两个丫头说话的声音。
  只听翠花叹了口气道:“唉,这位夕晨大人可真是会闹事。这回天知道又有多少人要掉脑袋了。”
  另一个丫头的声音也传来:“翠花姐,那位大人不是姓言么?”
  “灵儿,你还没看出来呀?那位大人就是最近老爷天天恨的要命的夕晨焰哦。那个阴阳师。”翠花轻笑一声。
  “哎?不会吧?真是看不出来啊!那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嘛!而且还被爷给抓了。”灵儿出声惊讶。
  “唉,别说是你,我一开始也看走眼呢。还以为他……是爷的……额……否则又怎么会住到主楼去?不过后来才知道他居然是夕晨焰。”翠花道。
  灵儿轻笑道:“翠花姐居然也有看走眼的地方。不过你可别说,我还从没见过爷会有这么个表情呢。刚才在主楼,你看见了没?爷从来没那样板过脸的!”
  翠花应道:“你还真说对了。我伺候爷这么久,大大小小这么多事,爷的性子,我也算摸出点门道,可这回还真是第一次见。平日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行事……可哪次见过爷会着个脸色呦。可吓死我了。”
  灵儿同样附和道:“没错!所以我看呀,爷对这位夕晨焰大人恐怕是没那么简单哦!”
  翠花啐了一口道:“没大没小的。主子的事情是我们能猜测的么?也不怕被人听到扯了你的皮去。就算爷对夕晨大人有什么念想,那又能怎样?现在人都跑了。还指望能回来么?再说了,还有二皇子殿下呢。”
  灵儿轻笑,道:“那二皇子对爷千依百顺的,还真是……”
  翠花急声打断了灵儿的话:“小蹄子,不要命了?还敢乱说?快点收拾了!”
  灵儿匆忙应是。随即只听见房里悉悉索索的收拾声。
  翠花隔了会又随口冒出一句:“怪了,房里也没放花,怎么会那么香?”
  正当着梁上君子的夕晨焰听着她们的前半段对话,心里就感觉颇怪,那萧时虞不会是真对自己有意思吧?天!这样都行?可为什么不是美女对自己有意思呢?夕晨焰想来想去,貌似到了这个时代后,遇到的还都是些论相貌有相貌,论财势有财势的钻石小男生们(在夕晨焰眼里,不论是天天还是玄玄,甚至是萧萧,都要比他小了很多,心理年龄)。况且一个个貌似都比他夕晨焰有能耐,还一股子吃定他的意思。
  至于唯一遇到的美女,却是对着天天有意思的天下第一美人。倒是不知道那个被配给天天企图来个政治婚姻的萧小姐会是什么样?美人否?看萧时虞那俊美的模样,应该不会太难看吧?
  啧啧,这世界还真是古怪。美人们都跑哪里去了呢?殊不知,要是楚焚天知道夕晨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想着这种问题,他是否会吐血而亡?
  收起了胡思乱想之后,翠花和灵儿之后说了点啥,他也没注意,反正她们总算是收拾完了房间,径自离开。夕晨焰闭目静待,直到有那么一刻,整个萧府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夕晨焰双眼一睁,精光一闪而没,一抹邪笑出现在他的嘴角,时间到了!

  第四十二章 甜蜜的逃亡时刻

  萧时虞在看到楚焚天的那一刻,脸色不禁大变,语气竟出奇的显得有些艰涩道:“怎么是你?”就在他话音才落的时候,萧府的众多侍卫已经由后追上,围了上来。
  楚焚天怀抱夕晨焰,面色平静的四下看了几眼后,道:“为什么不会是我?”
  萧时虞窒了一瞬,终是恢复了冷静。楚焚天的忽然出现,确实大出他所料。但随即萧时虞泛起了冷笑,他道:“真是没想到,楚大人竟会是这副打扮半夜私闯我萧府。殊不知,我该不该拿下楚大人,论宵小处置呢?”一个阴狠的念头显然已经出现在萧时虞的脑海里。既然你楚焚天敢来,那么就别怪我萧时虞心狠。
  楚焚天淡然一笑,他又岂能不知萧时虞的心思?他道:“萧少君若真能有把握留下楚某,那楚某自然是无话可说。”
  萧时虞此刻已然恢复了常态,语气淡淡道:“楚大人真是会说笑。萧某的一句戏言,却当了真去。试想,萧某又怎敢对楚大人动手?”
  楚焚天闻言笑出了声,道:“岂敢岂敢。少君向来手段独到,楚某自问没有这个胆子敢于少君一争高下。今日来此,也不过是凑了巧。听闻家兄在萧府盘横了多日,觉得多有叨扰,所以特来请他回去。”
  萧时虞淡笑道:“夕晨是萧某的朋友,又怎能说是叨扰?”
  楚焚天淡淡道:“原来萧少君还认夕晨是朋友。楚某先前还以为萧少君是想要了家兄的命呢。”
  萧时虞眼神一闪,道:“楚大人这倒是误会了。夕晨不过是想和众侍卫们切磋一下轻功而已。”说罢,他轻轻一挥手,身后几个衣着明显异于一般侍卫的人已经仗剑跃出。
  萧时虞皱眉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把剑收起来。这么不懂规矩,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几个侍卫一惊,纷纷收起了手中的剑,垂首站在一旁。
  萧时虞这才露出笑容对着楚焚天道:“楚大人勿要见笑,就是这几个不成器的,曾听闻夕晨以神速的轻功救过楚大人一命,所以才想讨教几招。”
  楚焚天冷冷一笑道:“那看来还是楚某误会了!多有得罪!”
  萧时虞轻笑几声道:“楚大人言重了。不过既然楚大人,深夜造访,萧某蓬荜生辉,要不就请入内一叙?用些茶水点心,也免得日后让人知道了,说我萧时虞怠慢贵客。夕晨,不妨就让这几个抬着入房休息一下?再请大夫来看看?”
  楚焚天闻言,面露讽刺笑意,道:“萧少君的茶,看来楚某还真没这胆子喝。若少君真有雅兴,不妨寻一日到我皇朝酒庄,楚某做东如何?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楚某还是先行一步,免得扰了少君休息!家兄的伤,楚某自会处理。”
  萧时虞似是完全没有听出楚焚天话中有话,说道:“既然楚大人执意要走,那么萧某也不敢留难。你们送楚大人出去。”萧时虞眼神扫过了那几个垂手而立的侍卫们。
  侍卫们见状应是后,转向楚焚天。楚焚天也不多言,仅仅向萧时虞说了一句:“如此,多谢!后会有期!”
  萧时虞也淡淡道:“恕不远送!”
  楚焚天竟就带着夕晨焰走出了众多人的包围。萧时虞的下属们都有些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萧时虞竟会就这么放过楚焚天。
  而就在楚焚天的背影消失之后,萧时虞露出了一抹冷笑,他道:“所有人都退下。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众人都不敢多言,静静的做了鸟兽散。而这时的萧时虞,也同样一个闪身消失了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楚焚天抱着夕晨焰在萧府侍卫们毕恭毕敬的态度之下出了萧府之后,却丝毫不敢多做停留。然而,他并没有朝着楚府走,反倒是冲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急掠而去。这又是为什么?
  楚焚天心里太清楚萧时虞的为人。这种时候,萧时虞又怎么肯轻易的放过落单的他?更何况还有昏迷中的夕晨焰?先前他身在萧府,四周又有大量的萧府侍卫围着。那反倒是楚焚天最安全的时候。因为萧时虞是绝对不会傻到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狙杀他的。
  可现在却不同了。萧时虞刚才拖着他说了那么多话,又让下人送他出去,已经拖延了不少时间。天知道他会在回楚府的路上设下什么样的圈套。现在只有先找一处僻静之地,等天亮之后,再回府不迟。
  但是让楚焚天没想到的是,萧时虞的动作居然不慢,反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快。楚焚天才没有走出多远,就感觉远处已经有非常轻微的衣衫摩擦咧咧生风的声音传来。该是有不少高手正在高速袭近。要听清楚这种声音,恐怕也只有同样武功强到一定程度的楚焚天才能分辨了。
  楚焚天想也没想的就全力加速,但毕竟是抱着夕晨焰,让他的速度慢了不少。眼看着远处已经有人影闪动,楚焚天一咬牙竟落下了身形,选了一处正开着窗的民宅跃了进去。此刻早就过了半夜,但却是人们睡的最熟的时刻,楚焚天又轻功高绝,丝毫没有惊动那室内呼噜打的震天的民宅主人。
  楚焚天将夕晨焰小心的靠在了一旁隐在暗中的墙角,然后迅速的回到窗边,将敞开的窗门关上。然后侧身小心的在窗户上捅开一个指洞,仔细观察。
  果然,才不过片刻,就有六名全部衣头罩的人迅速追至。他们聚拢之后四下看了看,就有人说道:“怎么不见了影子?”
  “该不会是发现我们,所以藏起来了?”
  “我们已经非常小心,若他还能发现,那只能说明他比我们高明。小心了!”
  “现在怎么办?”
  “散开,四下查找!”六人瞬间四散分开。
  暗中的楚焚天看着暗暗心惊,这六人的衣衫上都有一根燃火的枯骨标志。这不是江湖中最神秘的杀手组织的标记么?难道这杀手组织居然还和萧时虞有关?看来这个萧时虞真的是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依靠在墙角的夕晨焰忽然发出了微微的呻吟声。楚焚天一惊,现在可不能弄出什么动静。于是他立刻闪回了夕晨焰的身边,一把抱起他想也不想的掠上房梁。
  楚焚天在夕晨焰的耳旁极轻的唤道:“晨焰,晨焰?醒醒。”
  夕晨焰轻嗯了两声后,这才缓缓转醒。原本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真力,但楚焚天及时的给他喂下了大还丹,所以他才能这么快的醒来。说句实在话,若非楚焚天真有这个实力全天下的搜集大还丹。否则他夕晨焰恐怕不知道已经死了几次了。换成别人,求一颗还难,可到了夕晨焰这里,这大还丹堪比费列罗。
  完全没想到竟在这个时候会看到楚焚天,夕晨焰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差点就脱口而出的叫“天天”。但比他更快的,却是楚焚天。他没有任何前兆的一下吻住了夕晨焰的双唇,把他的惊呼也堵在了口中。这一吻却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是知道这时候,实在不能闹出点动静来,二则是多日不见夕晨焰,又急他会什么状况,楚焚天早就已经忍到了临界点。若非今早得了消息说萧府日前住进一位言姓的人物,楚焚天在一听这“言承天”这名字时,就直接反应到他是夕晨焰。所以忍不住当晚就独自跑去萧府一探究竟。岂知竟遇上了这么惊险的一幕。
  楚焚天狠狠的在夕晨焰的唇上肆虐着,仿佛像是在发泄他近来数不清的担忧和压力。夕晨焰此刻却完全顾不上惊讶,整个人彻底被楚焚天突如其来的吻,弄的神魂皆醉,不知身在何处。
  那日在凤玄处偏巧知道了楚焚天对他的感情,此刻虽然才隔了半月,夕晨焰表面看不出来,但心里对楚焚天早就牵挂到了极点。时下,猛的见到惦记已久的人,也忘了一切顾忌,不管不顾的积极回应着。
  楚焚天面对夕晨焰的火热明知时间地点都不对,可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反应,吻的更深。所幸的是这粱下呼呼大睡的一对平民夫妇可谓是鼾声震天,否则光是夕晨焰忍不住的轻微咛哼声就足够引起外面一群杀手的注意了。不过想来,那群杀手也不会想到被追杀的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能有心情吻成这样?这莫非真是属于神经大条?
  终于,外面再度传来的杀手们再次集聚的声音,让楚焚天回过了神。他终究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夕晨焰,凑在他耳旁低声道:“你这妖孽,等我回去收拾你。现在别出声!”
  夕晨焰听了这话,先前就已经有些泛红的脸,一下红的更彻底,也忘了要问为什么楚焚天竟会在这里,就干脆整个把脸全埋在了楚焚天怀里。可周身被楚焚天紧拥的安全感却让他尤为依恋。至于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事,他也再没心情去管。只道是有楚焚天在,他就不用担心任何事了。
  楚焚天见状面露微笑,紧了紧手中人,开始仔细倾听那些杀手的对话。
  “四下都查了,没影子!”
  “爷说过,他不可能带着一个伤患逃的太远。”
  “但他也可能已经回了楚府。”
  “哼,爷在楚府必经的道上已经布置了,谅他也不敢回去。”
  “我看他可能是已经藏身到这里附近的民宅里。”
  “这里民宅那么多,要怎么找?”
  “爷吩咐了,这次趁他落单,不论如何都要杀了他。而且我看我们的行藏已露,那人留不得。否则我们也没命回去。”
  “是!若不杀了他,爷也不会放过我们。”
  “怎么办?”
  “哼!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烧!我就不信烧不出他来!”
  “烧?这里……”
  “也对,烧就烧!那些平民杂碎的要是命大自然能逃,逃不了,也只能怪他们自己。”
  “正是,我们可要盯紧了,别让那两个人趁乱跑了。那就得不偿失!”
  “走!快动手!”
  楚焚天听了这些话,心里忍不住怒火狂涌,那些混蛋为了逼出他和夕晨焰竟想出放火这样阴损的主意。他们藏身的地方正是京城中平民最多的集中区,若是一把火烧起来,天知道会连累多少人。
  楚焚天此刻并不愿意和这些人交手,倒不是怕技不如人,而是担心万一伤到了夕晨焰。要是他再有什么损伤,楚焚天很难想象他会干点什么事来。天知道刚才看见夕晨焰全然无力的从空中掉落时,他是何种心情。
  这时,夕晨焰在楚焚天怀中动了一下,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楚焚天,只见他先前还好好的脸色一下竟是铁青。夕晨焰没有楚焚天那么高深的功力,自然是听不到那群杀手的话。
  楚焚天面向夕晨焰脸色才算好看了些,在他额上印下一吻,低声道:“那些混账要烧屋。看来我们还是要出去。你记着抱紧我,别松手。”
  夕晨焰同样低压着嗓子道:“是萧时虞的人么?”
  楚焚天点点头,抱着夕晨焰一个纵身,又极为轻巧的落到了地上。他小心放下夕晨焰,轻道:“能站么?”
  夕晨焰原本就是因为脱力而昏迷,现在吃了大还丹,感觉好了许多。当即点点头,也不多言,先抓了把口香糖丢入嘴里,随即就自动伸手搂上了楚焚天的脖子,整个人轻伏在他的背上。
  夕晨焰似是完全信任的举动,让楚焚天心情一下转好,倒也忘记了先前因为那群杀手而冒出的火气,轻笑一声,小心的推开窗,背负着夕晨焰就这么穿窗而出。至于那对夫妇,却仍旧是睡的不知时辰。
  楚焚天自知要让那群杀手不至于做出放火这种恐怖行为,他就必须要露了行踪。但楚焚天也不是善茬,哪里有尽让人欺负的份?他非常刁钻的背着夕晨焰猫腰贴墙穿梭着,远远的缀上了四散开准备放火的杀手之一。
  恐怕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夕晨焰,非但不怕还兴趣盎然的瞪大眼睛看着楚焚天的行动。他一直知道这个时代真是有这种神奇的武功一说。虽然他也想学,但碍于现状,却学不得。而楚焚天自小由他亲爸执教,自然武功非凡。所以夕晨焰起码也当了现在有半个自己在行动。
  楚焚天此刻已经接近杀手,悄然无息的腰中问心剑出鞘,遥指那杀手要害,脚下一用力,就犹如闪电般的直刺而去。那杀手的身手明显与楚焚天比还是有段差距,直到剑已经到了近前,杀手才惊觉回身,却已经为时已晚。问心剑透体而入。
  楚焚天辛辣的地方在于,他并非只是单纯的要杀那个杀手,他还故意用剑绞了一下,杀手原本压抑着的倒吸一口气,却成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这回,别说是杀手们,就算是平民也该吵醒了吧?
  楚焚天那迅捷灵动的身手和高绝的智慧,让夕晨焰又又爱。禁不住凑上去就在楚焚天脸颊上印下一吻,满心欢喜的道:“好天天!真聪明!不愧是我弟弟!”
  楚焚天被夕晨焰的举动实实在在的折腾了一下,差点就运岔了气,乱了身法,险险从房顶上摔下去。他哪里知道夕晨焰在这个时候竟会有这么……这么该死的诱人举动?天,说他是妖孽,还真不冤枉了他。
  楚焚天稳住身型,深吸一口气,回头怒瞪了夕晨焰一眼,虽说是怒瞪,可惜看上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整个就是宠溺到极点,无奈到极点的神色,他对着夕晨焰道:“你别乱动!乖点不行么?”
  夕晨焰嘿嘿邪笑了几声,就趴在楚焚天的背上,再不动弹。只是乌亮的眼睛盯着楚焚天的侧脸开始发怔。楚焚天再次无语,夕晨焰这么看着他,他到底还让不让自己动啊?楚焚天只觉得全身发热,连先跨哪只脚都犹豫了。拜托,现在可是危机四伏的当口。不是随他夕晨焰闹腾的时候。
  楚焚天只得咬牙道:“闭上眼睛!”
  夕晨焰不管不顾的轻笑了起来。楚焚天气极,又没丝毫办法。而此刻,那个杀手的同党们已经追来。楚焚天也不停留,几个腾身在屋顶上跃了起来。还故意不时的踩碎几块瓦片。闹出不小动静。夕晨焰此刻也不胡闹,就安心的趴在楚焚天背上看他跳上跃下。
  原本就是天色渐亮,再加上楚焚天故意闹出的动静,不少宅子里都有了声响,犬吠声不绝于耳。楚焚天绕着圈子在房舍上不停转圈,几个杀手追在后面,偏偏又没法追上。火气真是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房顶上的动静终于被居民发现,“有贼啊”的声音,叫的此起彼伏。楚焚天见时机差不多,就忽然一个隐身落到了地上。再次沿着墙角开跑,紧接着又闪入了一户人家的后院。不过这回没有像之前那么顺利,楚焚天才前脚着地,一条巨型狼狗就闷声不响的冲了上来。
  楚焚天想也没想的抬脚就是一踹。狼狗呜咽一声倒飞了出去。这时,屋子里的主人也被惊动跑了出来,骇然看着楚焚天和夕晨焰两人,险险欲喊,却被楚焚天遥遥点了两指,僵在了当场。夕晨焰在楚焚天背后看的清楚,不由吐了吐舌,暗道:亲爸还真是偏心,那可是隔空点穴啊!怎么就没见他传给自己呢?
  夕晨焰倒是不知道,就算他想学,也没那么深的功力用。那又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楚焚天对着那僵直的屋主道:“放心,我们不是贼人。只是被贼人追暂避一下。”
  这时,夕晨焰突然用力拍了拍楚焚天的肩,朝着他道:“天天,快让我下来!快点快点!”
  楚焚天不明所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放下夕晨焰,转身看着他道:“怎么了?没事吧?”
  岂知夕晨焰此刻的心思都不在楚焚天身上,反倒是看着那条躺在一旁不停抽搐的狼狗生了兴趣。夕晨焰也不多和楚焚天解释,伸手道:“天天,快点,把你的剑借给我。”
  楚焚天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把问心剑给了夕晨焰。夕晨焰拿了剑就走向了狼狗,看样子他是想杀狗取血了。可隔了好半晌,夕晨焰还是没动手。楚焚天莫名其妙的看着夕晨焰围着一只狗转悠了半天,心里奇怪,夕晨焰是怎么了?那狗有什么好看的?
  哪知,看着那条不停抽搐的狼狗,夕晨焰狠了半天心,还是没能下手。不是吧?他要解开自己的阴阳术封印,就必须生喝狗血。可……可……他实在没法对着他一直都挺喜欢的狗下手,而且也没法想象生喝狗血那是个什么样。
  夕晨焰最终还是囧着脸,求救似的看向了楚焚天。他的表情,让楚焚天明知情况危险,却还是忍不住大笑。

  第四十三章 截然不同的想法

  知道了夕晨焰为什么会对一条狗产生兴趣之后,楚焚天带着隐怒的表情,劲气直灌问心剑尖,不过下手却很轻的在狼狗的腿上划开一道口子,又取过之前从那屋里拿的一只干净的碗,小心的灌了一碗狗血后,端给一直斜着眼没敢看的夕晨焰。
  楚焚天见他的表情忍不住又想笑。夕晨焰狠狠瞪了眼楚焚天后,带着一脸欲吐的神情接过狗血碗,捏着鼻子猛灌了两口。岂知这才一下口,夕晨焰就忍不住开吐了。喝一口吐两口,直到脸色发白,眼泪鼻涕的流了满脸,才算是喝完了那碗狗血。
  楚焚天在旁看的心痛至极,急急的取出方巾想给夕晨焰擦擦,结果夕晨焰报复似的,浑然不顾抓起楚焚天的外衣就开擦了。楚焚天整个哭笑不得,却也没阻止。想着夕晨焰最近真是多灾多难,竟然还被萧时虞那个混蛋下了那么恶毒的封咒术。所以他就任着夕晨焰闹腾也不生气。反倒是一想到萧时虞,楚焚天就感觉怒不可歇。
  就在这时,房舍的大门被踢开,鱼贯而入了五个蒙头蒙面的衣人。他们这装束在天色大亮的情况下,还真是有说不出的可笑。而且很明显,这几个杀手已经被楚焚天搞的昏头转向,甚至连杀手行业最基本的隐匿踪迹这条也给忘了。居然还就这么大明大方的来了个私闯民宅。
  僵直在一旁的屋主面色已经开始发青,眼里满是绝望神情。想来一介平民又哪里见过这等阵势?
  楚焚天此刻倒是再没顾忌,夕晨焰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他就知道那狗血还有点作用。夕晨焰的咒术应该是恢复了。既然这样,他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兴起了陪着这几个人玩玩的兴趣。
  萧时虞加诸在夕晨焰身上的,楚焚天可是怎么都想翻着倍要回来。这几名杀手,能在这时候被派出来,至少可以说明他们的身手都不错。而且之前那么狠毒的歹计,都让他们想出来了。那还有什么他们不敢的?楚焚天自认算是为民除害。
  岂知相比楚焚天,夕晨焰更是跃跃欲试。在楚府憋了那么大一口气,现在有了现成的靶子,他的阴阳术又再次恢复,夕晨焰要是能静下来,那就是件奇事了。楚焚天根本还来不及阻止,夕晨焰就是一阵飞速的口诀,没等那几个杀手站稳,法拉利和保时捷凭空出现,一左一右就冲将上去。
  眼见着大白天忽然冒出的两个骷髅,还挥着骷髅骨骼一路向几个杀手袭去,别说一旁呆站的屋主没有悬念的立刻昏迷倒地,就连几个杀手看的都是一惊一乍的。大白天见鬼的滋味可不好。
  不过打的正欢的夕晨焰显然没有注意到一旁楚焚天已经到极点的脸色。夕晨焰,夕晨焰,拜托你就有点依赖他楚焚天的自觉行不行?才刚从脱力昏迷中醒过来,现在倒好,冲上去就开打。夕晨焰,你到底……
  “夕晨焰!你还不给我住手!”楚焚天整个就是一声咆哮。
  夕晨焰吓了一跳,法拉利和保时捷因为夕晨焰情绪的波动,哗啦啦的散成了骨架砸的几个杀手哇哇乱叫。夕晨焰不明所以的看着脸的楚焚天,就意识到他是不是哪里又惹到他的天天弟弟了?“天天?”他歪着头看着楚焚天,倒是忘记他现在还在和杀手们缠斗。
  楚焚天眼见着一个杀手从后向夕晨焰一剑刺来,看的他心惊胆战,急急一个闪身一把抱着夕晨焰避了开去,同时又飞起一脚踢向那杀手的剑尖,强劲的气劲将那剑整个震断,杀手也是如遭雷嗜,倒飞了出去。
  楚焚天怒着朝夕晨焰道:“你就不能消停点?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忘了刚才你什么模样了?你就不怕我担心?一边好好站着去!”说完放开了夕晨焰,一抖问心剑迎上了那几个杀手。
  夕晨焰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身手矫健的楚焚天,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就是那句“你就不怕我担心?”随即,夕晨焰就嘿嘿邪笑了起来。原来天天那么担心他啊?越想越高兴,夕晨焰只差没有大笑三声了。
  当夕晨焰再次见到楚焚天的那一刻开始,他仿佛是忽然想通了。这些天憋在心里的牵挂和看见楚焚天时的心情,让夕晨焰已经无法再忍耐。爱就是爱了。还管那么多其他干什么?世人的想法,就让他们想去。只要他们不伤到天天,怎么样都行。但别让他知道若有谁借着这事去找天天的麻烦。否则就别怪他夕晨焰不让人好过。
  萧时虞虽然腹,但有句话还是对的。让人怕总比让人害好。要是谁敢害天天,那他夕晨焰就铁定玩死他。天天是他夕晨焰的人!别人休想碰。他夕晨焰也不是任人捏的泥娃娃,想要让他憋屈,那人还没生出来呢!夕晨焰邪笑的看着正不停腾跃在院落中的楚焚天。天天,从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开始,你就别想逃(喂喂,到底是谁逃啊?有点自觉好不好?夕晨焰同学)。
  这时的楚焚天偏巧与那群杀手斗到了白热化状态。那些杀手的身手果然是不错的。虽然若是论单打,没一个会是楚焚天的对手,但他们似乎是学过什么联手搏击的阵势。楚焚天一时之间还都拿不下他们,但逐渐的他已经开始占了上风。
  可陷在阵中的楚焚天不知为什么只感觉背后冷汗泽泽,匆匆撇了一眼之后,竟发现夕晨焰那道邪异的目光紧紧就追着他的身影。心里虽然是挺高兴夕晨焰看着他,可那目光是啥意思?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把他吃了的样子。
  楚焚天手中不停,心里却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夕晨焰不会是想要……就算是明知现在在与敌对阵的楚焚天,手底下也不禁一乱,险险就大意中招。楚焚天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收敛心神,暗骂一句:真是妖孽!看晚点怎么收拾你!想到这里,楚焚天也不知怎么的心里一热,手底下唰唰几剑,竟是绝招全起。
  杀手们此刻也是暗暗叫苦,楚焚天在江湖中最大的名声是因为他是风云榜的老板,而绝非是他的武功。况且在所有人的心里,楚焚天就是当朝两大世家的主人之一,虽然不是什么二世祖又或者是浮夸子弟,但他能有多高的武功,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杀手们这次奉命出击,都感觉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但毕竟那是萧时虞的命令,谁也不敢反抗。杀手们倒是都很清楚萧时虞的实力,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乖乖听从萧家少君吩咐的原因。在他们心里,萧时虞那就是个天才,令人恐惧的天才。可任谁都想不到,此刻楚焚天的表现,却深深让人震惊。
  就算是在江湖上,他们骷髅被誉为最神秘的杀手界第一交椅。他们六人在骷髅中也是前十的高手。岂知六人联手之下,竟然还不能摆平楚焚天?甚至还没完全交手的时候,就已经被放倒了两个?其他人还被耍了个够。
  至于另外那个原本也该是重伤的人,现在居然活蹦乱跳,还不知从哪里找了两个骷髅跑出来吓人。杀手们真的是差点就疯了。这不是折腾人么?难怪萧时虞这么顾忌这两个人。杀手们此刻面对楚焚天,也都一个个打起了百般精神,全力出手。他们知道,若这里不能放倒楚焚天,那么他们的行动就算是彻底失败。这样的话,他们也都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人拼上性命之后,出手果然是不同的。楚焚天直觉的感到压力一下变大。他不禁冷笑,已经忍不住了么?哼,那就别怪他狠辣了。楚焚天忽然高声喝道:“晨焰!闭上眼睛!”
  夕晨焰楞了一下,“哦”了一声,乖乖的闭上眼睛,不过多少还是留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楚焚天一声长笑,口中阴森喝道:“诸位,对不起了!”杀手们一惊,可紧接着,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惨烈场面出现了。
  楚焚天全身如同旋风一般旋起,问心剑光芒瞬间大盛。就仿佛无数风刃从不同角度不同方位刮过一般,杀手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已经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转瞬间,血雾漫天,断肢残肉纷飞。
  夕晨焰原本闭上的眼睛,此刻却瞪视一切,面色一阵的发白。怎么都没想到会看到这种情景,剧烈的血腥味传来,他忍不住就吐了起来。楚焚天此刻却依旧脸色森然,问心剑也还是一阵阵的闪着噬人的光亮。虽然是身至血雾中,楚焚天全身上下甚至是问心剑上却连一滴血也不见。
  出奇的是,虽然那些杀手们已然魂归幽冥,但楚焚天还是剑不归鞘,周身戒备。只听他冷冷出声,也不知是对谁说道:“尊驾看够了么?”
  院落中除了夕晨焰不停的呕吐声音外,竟又起了一声清晰的叹息声。
  夕晨焰吐的昏天地,但此刻还是被这声叹息吓了一跳。竟然还会有其他人在?夕晨焰猛的咳嗽了几声,小心的挪着脚步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满地的碎肉,来到了楚焚天身边。
  楚焚天冷然的面容在看到夕晨焰后,有了一丝松动,伸手拉过夕晨焰掩到了身后。楚焚天继续冷声道:“若尊驾不愿现身,那我等就先行一步了。”
  空气中传来一阵大笑,夕晨焰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悄声拉了拉楚焚天,凑过去道:“是萧时虞?”
  楚焚天嘴角一勾,道:“除了他还会有谁?是不是?萧府少君?”最后一句声音很大,远远传了出去。
  萧时虞的声音再度传来,道:“楚大人每次都会给萧某带来很大意外,萧某真是自叹不如。时下天色已亮,萧某也不拦着二位了。辛苦一晚,还请早些休息!”
  楚焚天冷哼一声道:“那楚某还要多谢萧少君关心了!”
  萧时虞淡淡的笑声传来,道:“谢倒不必,今后我们可是一家人了。有时间还是一起喝酒的好!夕晨看上去挺累的。就先拜托楚大人照顾了!后会有期。”
  楚焚天眉头微皱,显然是对萧时虞的那句什么“一家人”起了疑心,他高声道:“萧少君何不把话说明?”
  萧时虞的声音越来越小,笑声倒是很清晰:“楚大人何不问问贵兄呢?夕晨可清楚的很呢!”远去的萧时虞虽然没有现身,但是从他的笑声中多少听出了他的不甘心。
  没错,萧时虞今天对楚焚天的忽然出现是没有料到,仓促之间,他虽然做了布置,但显然,楚焚天的实力大出他的意外。本以为骷髅的六个高手怎么说都能留住楚焚天,但是现在楚焚天的最后那招实在超出了他的估计。错失良机!萧时虞苦笑,恐怕今后要再对付楚焚天可没那么容易了。
  焚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最后的那招已经起了作用,吓退了萧时虞。也让萧时虞弄清楚想要留下他楚焚天光靠这点能力是根本不够的。估计萧时虞此刻应该是又悔又恨吧?不过他自己也清楚,那种有违天和的招式,是不能多用的。要是招招如此,楚焚天恐怕早就力竭而亡了。
  楚焚天又静静的站了一会后,终于确定萧时虞已经离开。这才转身看向明显脸色发白的夕晨焰,皱眉道:“晨焰?到底怎么回事?”
  夕晨焰一听楚焚天的问话,心里忽然一阵剧痛。他该怎么和楚焚天解释他的母亲竟然会和萧时虞联手,还准备让萧楚两家和亲这种事情呢?这对于楚焚天来说不就是一种背叛么?被自己的生母背叛,对天天来说是否太残忍了?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犹豫不绝的脸色,心里疑问更起,道:“晨焰?怎么了?”
  夕晨焰避开楚焚天的眼神,轻声道:“我……天天,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他决定在还没想好到底怎么说之前,还是先不说比较好。
  楚焚天看他这模样,就知道夕晨焰肯定又在不知道别扭点什么了。他也不急着催促,反正这次他是不会再放开夕晨焰了,他有的是时间和这妖孽耗。楚焚天经过这些天的担惊受怕之后,彻底决定,不论再发生什么事情,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让夕晨焰离开自己一步。
  夕晨焰就是个妖孽,只有放在身边,楚焚天才能放心。否则天知道他又会闹出什么妖精来。像昨晚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楚焚天自认他恐怕早晚要死在这个妖孽手里,他还想多折腾这妖孽几年呢。
  想到这里,楚焚天低声笑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回去。”说完,他也不待夕晨焰反应,就一把抱起他,腾身上了屋顶,遥遥点了两指解开那依旧昏迷的屋主穴道。随即也不管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施开轻功电射而去。
  夕晨焰紧紧抱着楚焚天,心里一阵的烦乱。到底该怎么和天天说这事呢?说了他会不会难过呢?他要是难受怎么办呢?可怜的天天弟弟,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呢?他是焰焰哥哥,他绝对不能让天天弟弟难过啊!不管了,那个老女人要是敢伤害天天弟弟,他就天天放鬼去闹她。还有那个萧时虞,别以为就你会腹,少爷我玩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夕晨焰咬牙想着,眼睛里全然是一股阴邪的味道。
  而楚焚天此刻着急着回去,为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该是吃干抹尽的时候了,免得这妖孽又出什么幺蛾子,弄的人心惶惶,平白折寿。让他早点弄清楚自己是谁的人,早点消停乖乖在自己身边,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什么皇位,至于什么楚家,萧家,等他摆平了夕晨焰,有了空的时候再说吧。俗话说,攘外还得先安内呢!
  这虽然两人是抱在了一起,可为什么想的事情却是天差地别,相去十万八千里有余呢?

  第四十四章 当暧昧擦出火花

  夕晨焰迷迷糊糊中只感觉脸上有个什么温温软软又湿湿的东西不停的游走。他不禁轻哼了一声,浓浓的睡意让他根本就懒得睁眼。可那温软的东西顿了一下之后,居然滑到了他的嘴上,甚至还撬开了齿关开始逗弄他的舌头……
  夕晨焰猛的睁眼,却对上了一双他所熟悉的深邃的双眸。几乎是瞬间,夕晨焰打从心里涌起一股温热,他干脆闭上眼睛任凭那双眸的主人肆意的吻着,双手则是自动的攀上了那紧贴着自己的颈项。
  也不知吻了多久,两人终于在几乎窒息前,松开了彼此。夕晨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而罪魁祸首,却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从胸口处感觉到的那种震颤,深深的敲击进了夕晨焰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夕晨焰的脸红了起来。溜-达.整-理
  楚焚天再次吻了夕晨焰的额头,他那诱人的神态险险让楚焚天忍不住再吻下去。不过楚焚天倒是忍住了这股冲动,他心里清楚,今晚,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让这个磨人的妖孽明白一些事情。为了这事,他可说是做足了准备。
  一早有惊无险的回到楚府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楚焚天毫不避嫌的抱着夕晨焰直接就进了浩海阁。虽然浩海阁被楚焚天几乎砸烂,之后又被封,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整修,已经焕然一新,就好像是在等着谁回来一般。而此刻,夕晨焰回来了。
  楚焚天根本就没有让夕晨焰下过地,直接就送上了床,然后对着夕晨焰道:“什么都别说!好好睡。我处理些事情,就来陪你。”夕晨焰就好像着了魔似的,还真就什么都没说,直直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楚焚天似乎是一直在忙,堪堪就忙到了晚膳时分。匆匆回到浩海阁后,听文娟回报说夕晨焰似乎一直都没有醒过,楚焚天本是心里一紧,但进屋查看了夕晨焰之后,才放心下来。真是睡的香甜呢。
  夕晨焰昨晚是一夜未眠,这些天来生活虽然安逸,但是压力却还是很大。更何况是在萧府这种陌生的地方,夕晨焰根本就没法睡的太好。此刻回到了熟悉的浩海阁,这一觉睡的真是满足。
  楚焚天让文娟在卧房内摆上了一桌精致的晚膳,随即他就靠坐在夕晨焰的身旁,细细看着他的睡容。隔了片刻后,楚焚天终于是忍不住,凑上去吻了起来。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楚焚天在夕晨焰的耳旁道:“睡醒了么?”
  夕晨焰闻言下点了点头,楚焚天低笑着站直身体,拉起了夕晨焰,指着一旁满桌的菜肴道:“特意吩咐他们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面对楚焚天的悉心,夕晨焰心里涌起了一阵的感动。但他始终却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些什么不太对劲。似乎从他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陷入了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氛中。虽然这感觉不坏,但是夕晨焰隐隐觉得,似乎,好像,恐怕……有点不妥?
  夕晨焰小声道:“天天,我先去洗漱一下。”
  楚焚天扬扬眉,也没有阻止,只是拿过一旁的一套精致白衣,递过去,道:“穿这身吧。那是萧府的衣服,我看着不舒服。”
  夕晨焰楞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又是一阵发热,接过衣服,逃也似的去了卧室的侧房。
  楚焚天无声的笑起来,坐到桌边,替自己倒上了一杯酒,就这么安静的喝着,等夕晨焰的再次出现。
  就在楚焚天喝到第六杯酒的时候,夕晨焰才慢吞吞的拖着脚步回到了卧室。可他却远远的站在一旁不敢上前。楚焚天看着夕晨焰,发现他眼神始终游移,就是不敢看自己。楚焚天勉力按下失笑的冲动,他何时见过一向邪气冲天的夕晨焰,竟然还会有如此可人的神态?他轻柔道:“晨焰,过来!”
  夕晨焰闻言颤了一下,在原地挪动着脚步,可就是不敢靠前。楚焚天见状,忽然猛的站起走到了夕晨焰身边,一把拉着他,再次坐回桌旁。夕晨焰虽然没有反抗,但是整个脸却几乎埋到了桌子底下。
  “晨焰,你想说什么?”楚焚天伸手抬起了夕晨焰的下颚。
  夕晨焰此刻脸色有些发白,白牙死命咬着唇。楚焚天看的有些心疼,伸出拇指轻轻的抚上了他的唇,又道:“有什么不能和我说么?”
  夕晨焰面对楚焚天的温柔,想到自己要说的话恐怕会深深刺伤楚焚天,他心里就一阵的难过。可夕晨焰也知道,这种事情,还是要越早告诉楚焚天越好。否则迟恐不急,甚至会害了他的天天。先前他就在犹豫该怎么措辞,现在看着楚焚天这么温柔的对着他,就更怕那些话会伤害他的天天弟弟。
  但是,该说的总要说。夕晨焰暗下决定,要是天天太难过了,那他就吻天天,吻到他忘记那些事为止!夕晨焰一咬牙道:“天天,我说了,你可别难过。你答应我。”
  楚焚天扬了扬眉,道:“你说!”
  “你先答应我!”夕晨焰皱眉道。
  楚焚天此刻心里倒是真有点吃不准夕晨焰到底想说什么了。什么叫“你可别难过?”难不成这妖孽又想玩那次不告而别的花招?
  夕晨焰面对楚焚天的沉默,急道:“天天!你答应我,绝对不能生气!也不可以难过!”
  唉,就先听听他说什么吧。楚焚天倒是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准备应付夕晨焰不知道会说出什么的伶牙俐齿。他要是再敢说什么“恶心”之类的话,那就别怪他楚焚天直接要了他。想到这里,楚焚天终于是点了点头。
  夕晨焰哪知道楚焚天平静的神情下究竟有些什么心思,他见楚焚天点头心里就稍定,认真的说道:“天天,你听了别生气。你娘亲好像和萧时虞联手了,而且还要安排你娶萧家小姐。那可怎么办?”
  楚焚天紧张了半天,听了是这话之后,反倒是大大松了口气。他看着夕晨焰一脸担忧的表情,心里柔情似水的泛起,他轻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夕晨焰眼里透着怜惜,伸手握住了楚焚天的手道:“天天,你可别难过。这种皇家争权夺利的事情,就是这样的。讲不得什么骨肉亲情。你娘这样做已经算是很留情面的了。自古皇家兄弟手足父子相残的事情还少么……天……天天?你笑什么?”夕晨焰洋洋洒洒说了大段为的就是开解楚焚天,哪知他竟笑了起来。该不会是受刺激了?
  夕晨焰紧张的站起身靠到楚焚天身旁,伸手托起楚焚天的下颚,担忧的看着他,道:“天天?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楚焚天一侧身拉过夕晨焰坐到了他腿上,一手紧紧搂着夕晨的腰身,另一手则握住他的手,顺势又在夕晨焰的脸颊上留下一吻,这才道:“怎么?你担心我?”
  夕晨焰被楚焚天亲昵的动作,弄的有些脸红,皱眉道:“天天,我和你说正事呢!”
  楚焚天轻笑道:“我知道。我也在和你说正事。”
  夕晨焰不甘心的用空着的手,像以前一样,顺势轻敲了一下楚焚天的额头,道:“天天弟弟!认真点!”
  楚焚天失笑,揽着夕晨焰腰的手往上一举,就拉下了夕晨焰的,收起笑容,很认真的看着眼前人,道:“我很认真。焰焰哥哥!”
  夕晨焰被楚焚天忽然冒出的一句“焰焰哥哥”弄的有些怔神,除了小时候,天天就从来没有再这样叫过这个名字。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这种时候听起来,这名字竟有着说不出的暧昧呢?他这一阵的心跳加速又是为什么?
  夕晨焰忽然意识到,现在这种气氛,现在他坐在楚焚天怀中的这种样子,这……这……这是代表什么?难道……难道……夕晨焰转过脸看着楚焚天,见他和往常一样带着浅笑看着他,可……可他的眼神中射出的那抹深沉意味是什么?同样是身为男人的夕晨焰,此刻才惊觉,那种眼神,意味着……
  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夕晨焰整个从楚焚天的怀里跳了起来,连连后退了几步。不是这样吧?不应该是这样吧?他……他……天天……天天不会是抱着那心思吧?不对,不对,反了,反了!夕晨焰承认他从昨天再次看到天天开始,就抱着……额……那心思,但是焰焰哥哥是他,天天是弟弟。对!天天是弟弟!怎么说都不能……那啥……嗯嗯~
  夕晨焰转着眼珠仿佛决定了什么似的,忽然邪笑起来,随即清了清嗓子,晃着步子再次走回桌边。不过却是另一边,离了楚焚天还有点距离。然后,看似自然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就像是在喝葡萄酒一样,放在手里转了两圈,才对着楚焚天道:“天天,我在萧腹那里可听了你不少事情。你很厉害啊!居然还瞒着我那么多!怎么?莫非关于你娘亲的事,你也知道?”
  楚焚天扬了扬眉,对于夕晨焰的忽然改变就仿佛心知肚明一般,轻笑一声道:“我是知道。他们见完面我就得到消息了。”
  夕晨焰心里暗自惊了一下,看来他的天天还真是不简单。那萧腹再怎么聪明估计也斗不过他的天天。念及此,夕晨焰心里又免不了一阵高兴。不过同时又有些担心,他看向楚焚天道:“天天,既然这样,你……”
  楚焚天摇摇头淡淡道:“这事我不担心。她想要什么我太清楚。这些年来,我的布置也不是平白的。你不用替我担心。”
  夕晨焰邪邪看了眼楚焚天,口是心非道:“我才没替你担心呢。我替你担心干什么?你是楚家的大老板,可不用我操心。”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淡淡笑了,也不说话。
  那笑让夕晨焰满脸装的邪魅险些就装不下去。不行,他可不能这时候放软,否则……否则些什么夕晨焰自己也没想清楚。
  夕晨焰咳嗽了几声,听楚焚天那么说,他也就放心了。看楚焚天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多难过。他倒真是平白操这个心了。想来那么多年,楚焚天身居这个位置,该看清该看淡的也都习惯了吧?
  “呃,既然这样,那么我们……额……我们喝酒喝酒!我们好像还没一起喝过酒呢?哦?是吧?啊哈哈哈~”夕晨焰干笑几声,一抬手正准备把酒往嘴里倒,可是手里忽然一轻,正要喝的酒,却连着酒杯一起不见了。
  夕晨焰怔然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不解的抬头,果然,酒杯出现在了楚焚天手里。楚焚天倒是不忌讳什么,一仰头,把杯中酒就喝了。不知为什么这动作再次让夕晨焰红了脸。
  楚焚天放下酒杯,起身来到夕晨焰身旁,替他倒上了一杯茶,放到他手里,这才柔声道:“你身子才好些,就别喝酒了。”说完又坐回原位。
  夕晨焰呆呆的看着那杯茶,又呆呆的看了眼楚焚天,接着就想也不想的仰头喝干茶。那样子就和慷慨就义没有任何区别。他忍不下去了。夕晨焰真的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天天怎么就对他这么温柔?怎么就对他这么关怀备至?为什么他看着天天就会全身发热?连喝杯茶,他都已经紧张的快把杯子给颤摔了。
  不行!再不能这么下去了。再下去他就不像夕晨焰了。他……他必须采取主动!不能总跟着他天天弟弟的脚步走!今天他可是睡足了一天,再加上前段时间怎么说都还算平静的日子,夕晨焰就觉得自己状态出奇的好!行!既然天天都摆出了这阵势,那就别怪他夕晨焰先下手为强了!也不枉他听了这么多年墙角积累的经验。
  夕晨焰丢下茶杯,出人意料的猛的站起身,走到了楚焚天身侧,一伸手就转过了楚焚天的脸,他眯着眼睛看向楚焚天,口中邪味俨然道:“天天弟弟!我告诉你,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但是,那不可能。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人!明白了么?”
  “晨焰?你……你说什么?我在想什么了?”楚焚天像是不明所以,一派天真的看着夕晨焰。可他心里却已经笑的有些抽搐了。夕晨焰对谁演戏都行,可就是对着他简直是破绽百出。夕晨焰那点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行啊!总算是看出点意思来了。也好,免得他还要多做解释。现在就先演着吧。等会,看谁收拾谁。
  夕晨焰看着楚焚天出奇澄清的双眸,不由得窒了窒。该不会是他误会了吧?但是话以出口的夕晨焰,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手上微一用力,他就直直亲上了楚焚天的唇。笑话,他夕晨焰怎么说都有着过去的那段经历在,论起吻功,他夕晨焰自认不会比个古人差。
  唇齿交融之间,夕晨焰双手已然扶住楚焚天的颈项,而楚焚天的双手则牢牢的架固在夕晨焰的腰际。只是吻着,从轻柔到狂热,由浅吻至深。挑动的舌尖,也不知到最后是谁在掌控着主动。两人想到的只是品尝彼此的甜美。
  虽星星之火却足以燎原。夕晨焰在楚焚天的唇上种下了火焰,却连带着他自己也开始燃烧。交融的呼吸撒在彼此的脸上,只有对方的气息历久不散。夕晨焰的双腿已然失力,楚焚天环着他腰际的手微微用力,夕晨焰就整个靠了上来,膝盖虚靠在楚焚天的腿上,就像是跪坐着。
  夕晨焰完全沉迷在了两人的吻中,脑海里飘飘然,只意识到他正在吻楚焚天,他心爱的天天弟弟。他倾尽全力只想感觉那份甘美,那份安心,至于那焚烧的红莲业火,就算燃尽一切,他也不会在意。
  至于楚焚天则堪堪忍住直接要了夕晨焰的想法,难得夕晨焰会这么主动,那么他又何必着急?夜晚才刚刚开始,不是么?

  第四十五章 吃干抹尽

  夕晨焰终于感觉他吻的快窒息了,但楚焚天的味道却让他恋恋不舍。好不容易放开楚焚天后,夕晨焰才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整个陷入了楚焚天的怀抱中。而此刻那双熟悉的眼眸依旧是清的看着他,双手也依旧紧固在他腰间。
  夕晨焰意识到现在这样的动作似乎不太符合他的本意。所以就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岂知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夕晨焰全身竟抑制不住的在发热,一阵无力,不由自主的伸手攀上了楚焚天坚实的胸膛,在他怀里又不甘的挣动了几下。
  随即,夕晨焰忍不住略有些喘息的嘶哑着声音,却绵软无尽的唤了一声:“天天?让我起来!”声音中透出的一抹不明真意的语气,似是恳求?却更似诱惑?夕晨焰自己也是怔了一下,没想到居然会发出这种声音。
  话音落地的同时,楚焚天全身明显僵了一下,就在夕晨焰犹自愣神的那一刻,楚焚天忽然低吼一句“该死!你这妖孽!”随即竟一把抱起夕晨焰站起了身。
  夕晨焰这刻才懂得惊呼,忙攀着楚焚天的颈项,道:“天天?你干什么?”
  楚焚天眼眸中的清被突现出的一股浓郁欲 望气息所取代,黝而深邃的看着夕晨焰,他嘴角勾一抹邪笑道:“本来还准备先吃饭。但我发现还是先吃你会更让我有食欲些。”
  “你……你……你说什么?”夕晨焰惊骇到话也说不完全了,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吧?这……这……这主导权不是应该由他焰焰哥哥来控制的嘛?为什么现在貌似在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呢?不……不会吧?难道天天真是想要……
  意识到这点的夕晨焰忍不住开始挣扎,说道:“天天,快让我下来!”
  楚焚天抱着夕晨焰朝床榻走去,好整以暇的答道:“晨焰,乖,我是在尽一个‘你的人’的义务。你才说过,不会忘记吧?”
  夕晨焰整个被楚焚天的话噎住,他说“他的人”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吧?
  说话间,楚焚天已然将夕晨焰轻放在床上,不待他反应,就俯身再次对夕晨焰诱人的唇发起攻击。轻咬舔 弄不断,更不时的和他口中柔软的灵舌嬉戏着。楚焚天的双手也没有闲着,先是隔着衣服上下 齐手的抚 弄了一番后,摸索着解开了夕晨焰的衣带,再没有犹豫的,火热的掌心就贴上了夕晨焰的身子。
  入手的温润滑腻感觉,让楚焚天几乎着迷。恋恋不舍的放开夕晨焰的唇,楚焚天开始在他纤细的颈脖和锁骨间流连。因为习武而略显粗糙的双手,一则向上,开始揉 搓那玉白色胸口的凸 起红点,另一手则游移向下,丝毫没有停顿的解开夕晨焰的底裤,摸向了那俨然已经抬头的欲 望,仅仅是轻微的碰触,就引的身下之人一阵轻颤。
  夕晨焰自被楚焚天放上床开亲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全沉沦在了楚焚天燃起的那一阵阵火热。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运行着,嚣叫着。他的双手无意识的抓着楚焚天的双肩,似是要推开这个引的他完全失控的罪魁祸首,可实际又像是舍不得那份炙热的感觉。
  夕晨焰平凡的脸此刻闪着不可以思议的粉色,似睁似闭的双眸迷离中竟是如此妖魅。身体各处的敏 感点上被楚焚天或是轻柔或是粗犷的动作刺激着,让他不禁死死咬着唇,压抑着那一声声令人脸红的呻吟。夕晨焰始终还惦记着他是哥哥,怎么能被弟弟弄出这么丢脸的声音呢?
  然而楚焚天带给他的感受是灭顶的快 感,是夕晨焰无法承受之极乐。当他身体中心的火热被楚焚天一把紧握,随即开始上上 下下的不住挑 弄时,夕晨焰几乎惊叫,随即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息,诱人的呻吟声再也无法抑制的倾泻而出“啊……不要……嗯……嗯……别……天天……呀啊……”。
  楚焚天完全被夕晨焰忽然的媚态所吸引,那声吟叫差点就让他那已经胀痛的欲 望之枪走火。不能再忍了。楚焚天忽然停顿了所有的动作,在夕晨焰显然有些不明所以而流露出的那极度魅惑的迷茫神情中,楚焚天将夕晨焰整个脱了个精光,随即也把自己的衣服完全扯掉。
  在这一刻的停歇中,夕晨焰终于是有些回神,但当他眼神看到楚焚天那犹如猎豹般优美而含蕴着绝对力量的诱人身躯时,他竟忍不住伸出双手在楚焚天的身上抚摸起来。那火热的体温,甚至让夕晨焰以为在那具身体里流动着的是鲜红的熔岩。这就是他的天天……
  殊不知夕晨焰这时痴痴的神情和那种无意识的举动会给楚焚天带来多大的刺激。楚焚天忍不住一声低吼“你这妖孽!”,随即再也忍不住的吻上夕晨焰,先前才有些停滞的烈焰再次被楚焚天燃起。
  与之前的轻柔和小心不同,此刻的楚焚天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席卷了夕晨焰的全身。亲吻带着濡 湿的银线一路而下,双手已经不单单只顾着那高 耸的灼 热。灵动的手指开始探向神秘的后花园。而这动作,却让身下的人不觉的惊呼。
  “不……不要……啊……”夕晨焰双眼泛起潮湿,口中的呻吟不断,身体的中心被人掌控着,一波波的快感,就像潮水一般将他越推越高。但那个动作,让夕晨焰还是有些怕。
  楚焚天沙哑着声音,忍着喘息道:“妖孽,现在还说不要么?”说着,他坏心的紧了紧手中的火热。
  夕晨焰惊喘,闻言却又更是羞涩,“你……啊……你胡说……”他忍不住抬腿踢向楚焚天,却不料正被楚焚天抓着,反倒是让他更顺利的分开夕晨焰的双腿。
  楚焚天低低笑着,随即想也不想的俯下身,竟埋首在夕晨焰腿根部的柔软中。白皙而柔软的腿内侧,在楚焚天的舔吻下留下浅浅的印记。而此刻,在楚焚天的鼻息中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正是夕晨焰独有的味道。气味刺激着楚焚天,让他更用心的给身下人带去一波波灭顶的快 感。
  完全没想到楚焚天竟会这么做的夕晨焰,只感觉从下半身涌上来的快 感几乎让他发疯。他惊叫着,身体从尾椎骨处开始僵直,酥麻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挺起了腰,几近窒息般的抽了口气,经不住全身发颤。
  注意到身下人的状态,楚焚天得意一笑,不愿错过夕晨焰□的表情,他抬起头,深深注视着夕晨焰,控制他中心的手指紧紧滑弄了几下,拇指更似是挑动一般划过那已然湿润的铃口。这一刻,楚焚天清楚的看到夕晨焰挺起了身,纤白的下颚高高扬起,原本紧抓着床单的双手,无措的挥动着。
  一声抑制不住的形同哭泣一般的呻吟随着那乳白色的琼液直直喷洒而出,灼热了楚焚天的手。如此淫 魅的一幕,让楚焚天的心脏几乎漏跳。妖孽,这妖孽,天生来就是为了让他疯狂的么?不过这种疯狂,这种表情,他喜欢!
  楚焚天带着一抹邪笑,粘染着那琼液开始细细的涂抹着正因为不堪刺激而不断收缩的蜜孔。随着一指的插 入,楚焚天另一手再次抚上夕晨焰胸口的红点,开始不轻不重的搓揉着。同时,低哑着声音道:“晨焰!舒服么?”
  夕晨焰尚未从刚才的那股高 潮余韵中清醒过来,此刻却又被楚焚天的动作,引的不住咛叫轻颤,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但先前在楚焚天手中释放却让夕晨焰本能的感觉羞涩。他的双手不禁遮住了自己的脸。
  楚焚天见状伸手拉开了夕晨焰的双手,伏在他耳边道:“不许遮,这表情也是我的。”说着惩罚性的吻上了夕晨焰的唇。而他始终停留在蜜孔中的手指,进进 出出之间,却依旧不忘加了两指。
  夕晨焰几乎被吻的窒息,咿唔出声。他的身体在历经一次高 潮之后,竟变的更敏 感。楚焚天灵动的手指,仅仅在他的欲 望中心稍作拨弄,那火热竟又开始站起。楚焚天低笑着放开夕晨焰的唇,凑在他耳旁道:“这次等我一起!”
  夕晨焰的脸红的几乎能立刻燃烧起来。但现实却已经由不得他来掌控。在楚焚天的挑弄下,夕晨焰的口中除了呻吟外,再也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蜜孔在楚焚天孜孜不倦的手指进出后,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抽出手指,却明显感觉到夕晨焰一阵的轻颤,分开的双腿竟猛的想要收紧。楚焚天双手抚上夕晨焰的双腿,微一用力,夕晨焰就是一阵轻吟。楚焚天的目光流连在夕晨焰的私密之处,眼神中燃起了真实的火焰,那不停收缩与轻颤的蜜孔,仿佛就在说着“邀请”两个字。楚焚天深吸一口气道:“晨焰,你可真是妖孽!把我逼疯的妖孽!”
  说完这句话,楚焚天再不犹豫,一个抄手,托起夕晨焰的腰,让他尽量靠近自己,而另一只手,则重新握住夕晨焰的欲 望。最后,他才一个挺身,将他已经胀痛到极点的人间凶器埋入夕晨焰不停叫嚣着邀请的蜜孔中。溜.达.制.做
  随着这个动作,两个人几乎都同时闷哼了一声。巨大的快感向楚焚天涌来,那令人窒息的紧致火热的秘处正不可思议的吞咽着他的利器。可从未经过如此撕裂般折磨的夕晨焰却几乎痛的眼前发白。
  “不……不要……好……痛……”夕晨焰的话语是如此的破碎着,他的双手按在楚焚天有些前倾的胸膛上,像是要推开,最终却无力的攀上了他的颈项。
  楚焚天咬着牙,忍住想要疯狂抽动的念头,沙哑的声音几乎低沉到无法辨认:“乖,放松,晨焰,放松。”
  夕晨焰死命的摇头,几乎语带哭音:“痛……不……不要……”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道:“来不及了!”说着,他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
  “啊……啊……啊……嗯……不……啊……不……要……”夕晨焰随着楚焚天的动作发出了阵阵的呻吟。他此刻已经无法再思考,下身的冲撞引起的剧痛此刻已经开始变质,引发的火热,就仿佛能灼烧到人灵魂的业火,然后……然后深深的印刻下带来火种的那个人。
  “晨焰,你好紧!真舒服!”楚焚天感觉着那蜂拥而起的快感,逐渐开始忍不住加快了抽 插的速度。一只手再次开始挑弄夕晨焰因为痛而略有些萎缩的炙热。
  因为楚焚天的动作而惊喘着的夕晨焰,双目已然含泪,那淫 溺的冲撞声,拍打声,不停的刺激着夕晨焰的视觉、听觉,而他的中心再次被挑弄着,后方的蜜孔又被占据着,冲击着。前后夹击的感觉,让他已经无法再分析他究竟是痛还是快乐。极致的感觉,让他的脑海里泛出一阵阵玄异的白光。
  “啊……哈啊……啊……快……啊……不……要……啊……啊……停……啊啊啊……”夕晨焰无意识的咛语着,呻吟着。诱人的表情,几乎让楚焚天失控。或者说他已经失控了。
  楚焚天抽动着,丝毫不容夕晨焰喘息,他故意曲解着夕晨焰的话语“不要停么?我不会停的。怎么舍得?晨焰?舒服么?说啊!”说着楚焚天故意的又大力捏紧了夕晨焰的分 身。
  “呀……啊……啊啊……哈啊啊……”夕晨焰被刺激的不自觉的向上挺起了腰身,这样的动作,却又让楚焚天插 入的更深。
  楚焚天被夕晨焰的动作惊的险些就走火了。他大力拍了一下夕晨焰的翘臀,口中咒道“该死!你这妖孽!”说完,他整个抽离了夕晨焰的蜜孔。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夕晨焰竟发出了一声绝魅的淫 叫,身体竟不自觉的追着离去的火热。空虚的感觉让夕晨焰险些就哭了出来。
  楚焚天只怔了瞬间,随即粗鲁的一把侧过夕晨焰的身躯,高高的架起他一条腿,整个人更完全的嵌入夕晨焰的双腿之间,紧接着就是一个猛力的挺身,利刃再次入鞘。
  夕晨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被充满的叹息,迎接他的则是比之前不知要疯狂多少倍的狂野抽 动。“啊啊啊啊啊……”紧紧剩余的半截音符随着楚焚天的抽 插而冒出,那神秘一点的地方无时不刻的被抓挠着,夕晨焰几乎窒息。而掌握他中心的手也没有轻易饶过他,以几乎同样的速度紧紧套 弄着。
  夕晨焰的眼泪早就忍不住的滑落,双手就如同溺水一般无意识的挥动着,像是要抓住浮木。痛已经不再,有的只是无法纾解的热。夕晨焰的身体开始不自觉的痉 挛起来。
  感觉到身下人似乎已经要到了高 潮,楚焚天竟一把按紧夕晨焰的玲口。夕晨焰随着这个动作瞬间尖叫了一声,完全不堪刺激的崩溃而泣。
  “射……啊……哈……哈……嗯……让……我……啊……啊……饶……别……呀……啊……”夕晨焰甚至开始了胡言乱语,也不知他想说什么。
  楚焚天咬着牙,夕晨焰魅惑到极点的表情刺激着他,紧致火烫的绝美快感包围着他,更多,只想要的更多。“妖……妖孽!我……我们……一……一起!等……再等等……”
  也不知道夕晨焰有没有听到楚焚天的话,他大力的摇晃着头,身腰更是无措的扭动着,却偏偏不想他越是这样,对楚焚天的刺激就越大。
  楚焚天终究是忍不住,体 位再变,一下他架起夕晨焰的双腿挂在肩上,然后人一下伏向了夕晨焰。夕晨焰的蜜孔被朝天抬起,整个人如同被拦腰折断一般。楚焚天自上而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度直刺着让夕晨焰疯狂的那一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夕晨焰嘎然而止的一声尖叫和楚焚天几近咆哮的低吼传来。夕晨焰早就受不住那迟来许久的灭顶□,而昏厥在床,全身绵软似是无骨。而楚焚天也同样是低低喘息着,享受着那一刻的余韵,却依旧久久不肯离开那窒热的环绕。
  楚焚天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夕晨焰因为欢愉而透红的脸,轻轻在他额头一吻,又流连似的轻啄着他脸上的每一个部分,口中喃喃道“夕晨焰,你只能属于我!”

  第四十六章 只有你

  当夕晨焰再度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泡在温热的水里。而他则像是树袋熊(?)整个攀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赤 裸身躯。原本脱口而出的惊呼,却被忽然涌起的酥麻感觉堪堪演变成了一声妖魅的低吟。一根灵动的手指此刻正缓缓的在他蜜孔中小心翼翼的勾动着。
  “嗯……”夕晨焰无力的轻吟着,神智一阵恍惚,身躯不自觉的扭动着。
  “别动,要是不弄出来,你会很难受。乖!”楚焚天在夕晨焰耳边低语着。天知道他抱着这个妖孽需要花多大的力气忍住自己不再对他下手。他时刻都不敢忘记夕晨焰的心脉是不能承受太大刺激的。可刚才……他却真的失控了。
  不知道为什么,夕晨焰听着这个明显带着压抑的低沉声音竟会觉得如此诱惑?虽然话中的意思,足够让夕晨焰直接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是要他不动,简直太高难度了吧?这是夕晨焰僵直了仅仅片刻后的唯一感觉。那种陌生的酥麻感觉,随着那手指的动作毫无悬念的升起。让他如何能不动?不自觉的轻微挣扎了一下,岂知这一动却让那勾魂的手指直直的刮擦过了那神秘的一点。
  “呀啊……”夕晨焰一声勾魂的呻吟,浑身一颤竟整个无力的滑向水中。楚焚天被夕晨焰的动作吓了一跳,猛的伸手一把抱紧夕晨焰。而夕晨焰双手无力的搭在楚焚天的肩上,脸颊则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口中一阵微微的喘息。热热的呼吸撩过楚焚天的胸口,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的灼热再度□起来。
  “妖……妖孽!”楚焚天抱着夕晨焰却一动都不敢动。他怕要是再这么下去,他铁定又会直接要了夕晨焰。
  两人就这么轻拥着在浴池中静静的呆了半晌。夕晨焰也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恨不得能直接羞死算了。他这回算是栽到家了。他千算万想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被楚焚天给压了呢?大家都是成年人,那种气氛下会发生什么事,夕晨焰太清楚了。
  可……可清楚不代表就要被压啊?更何况压他的还是名意上的“弟弟”。夕晨焰简直就囧毙了。更让他没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他的天天居然那么会……做……爱……做的事……?居然让他还没觉得有太痛,呃……刚进去的时候,那是有点痛……可是后来……呃……他不记得了。夕晨焰红着脸甩了甩脑袋,在以前不是听说第一次会很痛的嘛?可他为什么会觉得舒服呢?天天水平太高了?
  不,现在不是讨论舒服不舒服的问题。而是……而是……这情况算什么?他是爱天天,可是……可是天天呢?要说他不喜欢,那他为什么又要做这样的事?要说他喜欢,可……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他怎么真就一点都没察觉呢?若非是在凤玄那里听到天天说那种话,恐怕到今天夕晨焰都还后知后觉的以为天天不喜欢他呢。夕晨焰又叹气。
  不过,不能因为喜欢就被压啊!夕晨焰又来精神了。是啊!是啊!他是焰焰哥哥!怎么说都不能被压。一定要掌握主导权。不论怎么说,要他一个有着超越时代经验的人反倒被个古人压着,这……这成何体统?老天爷也会怪他丢脸丢到家的。
  可……可是话说回来,天天……天天会同意么?夕晨焰偷瞄了眼楚焚天,却又有点意乱情迷的被他坚实的胸膛迷住了神魂,夕晨焰不禁再叹口气,他的天天怎么就那么帅呢?真是不公平啊!夕晨焰想着他就算是光看,就会有好大反应了。夕晨焰明显感觉到他的小腹处似乎又开始热了。
  “想什么呢?晨焰?”楚焚天感觉他抱着的这个妖孽要是再发出那种极度诱惑式的叹气声音,他保不准就直接上了。难道这妖孽没觉得他此刻已经差不多忍耐到临界点了?
  夕晨焰毫无察觉的犹自在为自己被压的命运感叹,殊不知抱着他的正是一头眼睛都有些发绿的恶狼。夕晨焰语带泪丧的喃喃道:“天天,换我做好不好?”
  楚焚天当场石化。
  夕晨焰一副泪谈血泪史的模样抬头看着楚焚天,道:“天天,再怎么说我是你哥!哪里有弟弟压哥哥的道理嘛?你说是不是?我以前……呃……不是,我听过亲爹和亲爸怎么做的,我保证我的手段都不会比他们差。呃,当然,你做的也不错啦。挺舒服。但是……但是话说回来,我也能让你很舒服啊!况且我这么多年经验放在那里。天天,好不好?换我做行不行?”
  楚焚天听着听着脸就了。什么叫“没有弟弟压哥哥的道理”?难道夕晨焰你这妖孽被我楚焚天压了,就那么不甘心?哈!那他还真要这么继续压下去了。
  另外“手段不差”?夕晨焰你试验过?对象是谁?你怎么知道不差?
  还有,“这么多年经验?”什么意思?难道你夕晨焰除了他楚焚天以外还有过其他人?
  “天天,好不好嘛?让我做。嗯?”夕晨焰声声催着楚焚天答应,随即有些不耐的又扭动了一下身躯,哪知小腹处却堪堪碰到了楚焚天的□。
  夕晨焰倒吸一口气,惊讶的看着楚焚天,脸一下就又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怎么又……又……又……”“硬”这个字,此刻显得很特别,夕晨焰楞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楚焚天此刻却忽然露出一股邪笑,道:“晨焰,你不是说你想要做么?那好!你来吧!”
  “啊……啊?”夕晨焰彻底楞住了。
  楚焚天低声轻笑,低头在夕晨焰耳旁吹了口气,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快点?”
  “可……可是……”我没说是今天啊……夕晨焰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现在手脚皆软,腰上还又酸又麻还连带着一动就痛,你让他怎么做啊?
  楚焚天此刻眯起眼睛道:“晨焰,你该不是不会吧?我可告诉你,错过今天,你就别想了。别等我改主意啊!”
  夕晨焰整张脸都跨了,这是威胁!赤 裸 裸的威胁啊!不管了!拼了!怎么说都不能让天天小看了他的男人气概。随即,夕晨焰脑海中闪过了一幕幕以前看过的AV片。虽然时隔久远,但好歹还能回忆出点样子来。可……可为什么都是武藤兰的模样呢?那是!以前他看AV又不会没事盯着男人看!片到用时方恨少啊!夕晨焰哭丧着脸在心里叫嚣着。
  而这时,楚焚天一把抱起夕晨焰,不理他的惊呼,又顺势跃出宽敞的浴池。赤 裸着全身,也不管两人浑身是水,就朝一旁的卧室门走去。
  夕晨焰惊道:“天……天天……你干嘛?”
  楚焚天的眼眸中是熊熊燃烧的欲火,他低哑着道:“回床上!还是说你想在这里做?我倒是不反对。”
  夕晨焰闻言整个缩在了楚焚天的怀里不敢抬头。脸上火辣辣的发热。
  楚焚天也算是忍到极点了。面对一个用那种诱惑表情口口声声说要做的妖孽,他不认为自己真是柳下惠转生,还能忍着。要再忍,他就不是男人了。至多……至多等会小心点……别太累着这妖孽罢了……楚焚天很怀疑自己是否真能那样……夕晨焰实在是太清楚怎么让他失控了。
  一回到卧室,楚焚天就小心的放开夕晨焰,确定他站稳之后,就不管不顾的朝床上大字一趟。随即朝着呆站的夕晨焰勾勾手指,邪笑道:“你做吧!我等着!”
  夕晨焰囧着脸看着平躺在床上的楚焚天,实在没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好半晌后,他才一咬牙,走到楚焚天身旁坐下,嘴里嘟哝了一句,“做就做!我还怕你个天天……”
  楚焚天听着这话,险些笑出来。就夕晨焰现在这模样,这体力,他要真能做到最后,那他楚焚天就算是活该在下了。
  不过夕晨焰接着的表现也有些出乎楚焚天的意料。说他是妖孽,真是一点没错。夕晨焰正努力的埋首在他身上,用他的唇舌和双手,或舔或咬又或轻重不一的抚摸着,燃起楚焚天更为炙热的火焰。
  而真正让楚焚天失控的,则是夕晨焰竟一口含住他已然高 耸的欲 望之火。楚焚天几乎是倒抽一口气,被柔软和湿热的空间包围,还有一条灵舌在不停的挑弄,上下间的快 感,楚焚天忽然感觉到时间的漫长。不够,不够,他想要的更多。身体在叫嚣着。
  夕晨焰此刻正完全沉浸在如何给这具身体带来更多快 感的探索中。他非常高兴的听到因为他的动作而让楚焚天发出的低哑而压抑的喘息。那声音就仿佛天籁。而在他手中掌握的这具似是蕴含着无尽精力的身体,竟让夕晨焰感觉到了完美,就仿佛是神的杰作一般。热,好热,明明被抚摸的是他,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热?
  一路而下,那高 耸的欲 望在夕晨焰眼前,有一丝惊讶,又有一丝羞涩,刚才就是它在自己的身体里肆虐么?就是它,带给自己完全不同以往的感觉么?没有犹豫的,夕晨焰亲了上去,然后很高兴的再次听见楚焚天发出的抽气声。无论怎么亲吻都有一种不够的感觉,夕晨焰贪心的认为,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吃了它,就如同品尝饕餮珍馐。
  夕晨焰双眼微闭,脸颊泛红,口中吞 吐着属于他楚焚天的灼热,发出被那动作带起的轻微哼咛声,然后那股摩擦着的潮湿声响……那表情,那声音,无时不刻的深深刺激到了楚焚天。忍不住了。
  “转……转过来!”楚焚天低哑的发出命令。想要他,只有他。
  夕晨焰有些恍惚的停顿了动作,抬头迷茫的看向楚焚天,“天……”才冒出一个字,就被楚焚天打断,“妖孽,我让你也转身!让我看看你的。”最后那句话,说的是如此诱惑。
  夕晨焰红了脸,但楚焚天的话让他没法抗拒。于是乖乖的转身……才楞了瞬间,身后楚焚天的声音又传来“别停,好好做!”夕晨焰再次俯身,含住那已然膨胀到他一口都没法含满的欲 望。
  楚焚天此刻面对的绝景,让他毫不犹豫的凑上前去,开始前后舔 弄,手指也一点不停歇的进出于那粉色的菊蕾。夕晨焰,是你自己挑出的火,那么你就准备好灭火吧。
  夕晨焰无法抑制的开始了呻吟。原本就敏感的身体,被楚焚天握住中心后,从中央扩散至全身的一波波快 感,让他甚至无法再继续他的“工作”,支持着身体的双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他不禁仰头,口中流泻出一串的咛哼,还不忘说“啊……嗯……嗯……别……那里……你……别动……说……说好……我……我做……呀啊……啊……”。
  直到夕晨焰再次被楚焚天压制身下,直到楚焚天的炙热再次贯 穿他的身体,直到他再也忍不住尖叫着释放了那白浊的欲 望,直到楚焚天低吼着“妖孽”两字,一股岩浆般灼热的生命精华在他身体中炸开时,夕晨焰开始哭了。
  眼泪就仿佛不受控制似的流了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成那样。夕晨焰感觉好复杂,太多的情绪让他无法分清他究竟怎么了。可是,真的好丢脸,夕晨焰无力的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怎么会这样?怎样?他不知道了。
  楚焚天被夕晨焰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俯下身抱着他,拉开夕晨焰的双手,又轻揉的替他擦去眼泪,话语中满含着疼惜道:“怎么了?晨焰?乖,别哭了!怎么哭成这样?嗯?”
  夕晨焰听着楚焚天温柔的话语,眼泪却滚落的更厉害了。他侧过头抽泣道:“你……你骗我!”
  楚焚天怔了一下,道:“我哪里有骗你?”
  夕晨焰带着点愤怒的神情看向楚焚天,道:“你骗我!你明明说让我做的!”
  楚焚天闻言失笑,道:“我是让你做了啊!难道你没有……”说道一半楚焚天低下头凑到了夕晨焰的耳边咕哝了几声。
  夕晨焰顿时脸羞的通红,伸手就打了一下楚焚天的肩臂处,只可惜此刻的他根本连一点力气也没有,这说是打,还不如说是挠比较妥当。气不过的夕晨焰眼见着眼泪又出来了。
  楚焚天见状急忙亲了亲夕晨焰,道:“好了好了,晨焰。就算我错了还不行么?别生气了!嗯?”
  夕晨焰不看楚焚天,在他心里清楚,此刻的难受恐怕并非是因为他的天天没让他做的原因。可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那种空空的,荡在半空的感觉,或者说是迷茫。对于前途的未知。
  楚焚天见夕晨焰依旧是默默无声的流泪,心里自然是疼惜的紧。可又急他根本不知道夕晨焰为什么哭。他不禁再次紧紧的抱住夕晨焰,低头轻轻的吻着夕晨焰的脸颊,略带着咸味的泪的味道,让楚焚天心颤,他轻声的说道:“晨焰,不哭了好不好?你哭,我心疼。”
  夕晨焰怔了一下,转头看向楚焚天。
  楚焚天怜惜的看着他的怀中人,伸手轻轻的擦干泪痕,又在夕晨焰的额头吻了一下,柔声道:“别再哭了。有些话,一些事,我想了很久,你不在的时候。想不想听我说?”
  夕晨焰有些迷惑的看着楚焚天,才想开口,却被楚焚天用手指轻点唇上而止,楚焚天“嘘”了一声,然后似是带着些感慨的说道:“以前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就是记着你。想忘都忘不掉。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恨你。”
  楚焚天露出一丝回忆似的苦笑,道:“你那时还真是个折磨人的妖孽。所以后来我再次遇到你的时候,我一次次的伤你。很痛,对不对?”楚焚天深深望着夕晨焰,一手轻轻的拂过了夕晨焰额上那道淡淡的伤疤。溜.达-论坛
  夕晨焰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闪出了一丝惧意,点头。
  楚焚天怜惜的又吻了吻他的脸颊,接着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痛,我也不好受。真的不好受。看你在地牢里的样子,我痛的锥心刺骨。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那么难过,我心里后悔的要命。即使这样,可我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的伤你。对不起。晨焰,真的对不起。”楚焚天每每吐露的一个字,就让夕晨焰的心经过一次的震颤。
  “天……”夕晨焰感觉他似乎又要哭了。
  楚焚天摇摇头,亲吻了一下夕晨焰的唇,道:“听我说完。”
  夕晨焰不自觉的点头。
  “后来你拼了命救我,说实话,那次是彻底打醒了我。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你知道当时我差点就能疯了。要不是你的式神救了你,我想……我想如果你死了,我恐怕也活不下去。从那时开始,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始终都记着你,为什么你痛,我也会痛。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楚焚天说到这里,深深吸了口气。
  他不顾夕晨焰瞪大的眼睛,继续道:“那天你走了。我其实一直跟着你,看见你进了凤玄的王府。那时候,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凤玄的王府给拆了。然后用锁链锁住你,让你这妖孽哪里都不能去。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因为我有太多不能放下的东西。楚府,朝廷,家业等等。我要留住你,就必须要有这个资格。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陷入危险。我也知道你这别扭的妖孽在胡思乱想点什么,居然说出那种伤人的话。可谁让你的演技实在太差,我知道你那时不想走。”说着楚焚天又亲了亲夕晨焰明显有些泛红的脸。
  顿了顿后,楚焚天又道:“当时,我就已经决定了。等我把一切的事情处理完,就去找凤玄,要你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凤玄那小子存的什么心。我管他将来是皇帝还是什么,我绝对不会放手。可哪里知道,你这妖孽,居然又玩失踪!”
  楚焚天苦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些天里,我是怎么过的?”楚焚天认真的看着夕晨焰,指着心口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安全,不知道你是不是过的好,更不知道你身体是不是受的住,我担心!我心痛的就像被刀剜了!是真的在痛!所以我决定,再找到你的时候,我就一定不会再放手。不论会面对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在你身边,保护你。谁要想伤害你,就必须要踏过我的尸体。”说着楚焚天低下头就像个孩子似的埋首在夕晨焰的颈项间。
  “我爱你。只有你!明白么?夕晨焰!不准再离开!”楚焚天低沉却坚定的声音在夕晨焰的耳旁响起。
  夕晨焰的泪,再次滑落,却是喜极而泣。

  第四十七章 出柜

  当夕晨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楚焚天早不在身边。极乐一夜的结果就是让夕晨焰全身酸痛,没点力气,连起床都困难,而且明显感觉脑袋有点昏昏沉沉,心脉似乎也有点不正常,闷的紧。不过身体是很不舒服,但夕晨焰的心情却出奇的好。
  他倒真的很是想的穿。起不来就起不来吧,反正都是天天闹的,以后就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看他能说什么。那句“不准再离开”可是楚焚天亲口说的。
  就在夕晨焰胡思乱想甜蜜的算计着他的天天时,楚焚天推门而入。他看见夕晨焰已经醒了,就很自然的坐到床边,俯身笑看着他,道:“醒了?”
  夕晨焰哼了一声,侧过头不看楚焚天,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道:“是啊!”
  楚焚天轻笑,道:“怎么了?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哼!”夕晨焰还是不开口,他就是别扭。这种情况下,你让他如何以平静的心态去面对楚焚天?昨天那一幕幕虽然甜蜜,但也足够让夕晨焰觉得太羞人了。可他又不好意思直说,脸上泄密似的泛红。
  楚焚天真是爱极了夕晨焰这个妖孽,心知他恐怕是不好意思了。所以也不逼他,只是笑笑温柔道:“该起来了。吃点东西,否则我怕你饿坏。”
  夕晨焰这才想起,似乎确实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却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而且想到要吃东西,他的胃里就明显的泛出了恶心。他转过头,望着楚焚天道:“天天,我不想吃。”
  楚焚天略一皱眉,道:“那怎么行?你都一天没吃了。来,快起来。听话。”说着上前就准备扶起夕晨焰。
  岂知就在这时,勉力一动的夕晨焰竟是一阵剧烈的昏眩,眼前漆一片,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他竟是忍不住的痛哼一声,全身无力的软倒在楚焚天的怀里。
  楚焚天一惊,急道:“晨焰?怎么了?晨焰?”此刻,紧抱着夕晨焰的楚焚天这才发现怀中人的体温竟是骇人的高。
  “你发烧了?晨焰?醒醒!晨焰?”楚焚天惊急的轻拍怀中人的脸颊。
  夕晨焰昏昏沉沉的回过神,不愿见楚焚天焦急的模样,因此扯出一抹笑容,道:“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有点昏而已。”
  “你胡说什么呢?都烫成这样了!”楚焚天急道,随即也不顾夕晨焰的反应,就高声朝屋外道:“冰月,快去……!”
  “哎!天天!别!”夕晨焰急急打断楚焚天的话,想坐起却发现根本没那个力气,而且一动眼前就发昏,心脉也异常的痛。夕晨焰只得对着楚焚天轻声道:“天天……别……别叫大夫!”
  “为什么?”楚焚天一皱眉,见夕晨焰有气无力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疼。
  夕晨焰此刻却不知是因为发烧才脸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只听他喃喃出声道:“你……你别叫大夫……我……我这样……昨晚……哎呀!我让你别叫大夫了!”说完,夕晨焰整个把脸埋到了楚焚天的怀里。
  楚焚天闻言一怔,看着这模样的夕晨焰不禁又是心痛又是怜爱。他算弄明白为什么夕晨焰那么坚持反对叫大夫了。可是楚焚天哪能放心夕晨焰就这样烧着?他道:“晨焰,可你……可你不能就这样啊!还是叫大夫来……”
  夕晨焰抓着楚焚天的手臂,轻道:“不要!我不看大夫。你……你要不让人给我弄点粥吧。其他我什么都不想吃。”其实连粥都不想吃。怕楚焚天担心,夕晨焰没把话说全。
  楚焚天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不过要是晚上你烧还不退,那就一定要看大夫。知道么?”
  夕晨焰忙点头。
  楚焚天叹了口气,松开夕晨焰让他躺回床上,又给他盖上被子,有点担忧的看着夕晨焰泛红的有些异样的脸,开口道:“你乖乖躺着。不许乱动。我去吩咐做点粥给你。马上回来。”
  夕晨焰“嗯”了一声,见楚焚天欲走,又冒出一句:“你……你快点回来!”
  楚焚天怔了一下,随即俯下身在夕晨焰额头上吻了一下,淡笑道:“我知道!”随即,他便匆匆离开。
  夕晨焰躺在床上等了好半天,却不见楚焚天回来。而这时,昏眩的感觉越来越重,心跳也有加快的趋势。夕晨焰很不舒服的“哼”了一声,暗中奇怪,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难受?以前从没有过的。难道……难道真是昨晚……做的太……过了?
  就在夕晨焰昏昏沉沉的差点不知是昏倒还是睡着的时候,屋外忽然起了一阵的骚动把他惊醒。不少脚步声匆匆而过,似乎是冰月的声音传来:“太夫人来了。在浅云楼,快点,主子让你们过去伺候!”
  太夫人?夕晨焰一惊,难道是天天的老妈?就……就是那个修什么大法的女人?她……她来干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夕晨焰不顾头昏,迅速整理着思路。那位太夫人就是和萧腹联手起来要对付天天的。她想干什么?不行,不能就让天天一个人去应付。
  天天心地善良(!),那个人又是他妈,他肯定很为难。萧腹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想害天天么?那怎么行!要去看看,看看那女人究竟要对天天做什么!她若是真要害天天,他夕晨焰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管她是不是天天的妈呢!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夕晨焰挣扎着站了起来,抓起一件挂在一旁的外衣,就脚步不稳的走出房。心脉痛的厉害,头更是昏的要命,再加上全身上下没一处不酸疼的,特别是那个羞人的部分,简直走一步就能让夕晨焰腿软。
  浩海阁外此刻静悄悄的,大部分的仆从似乎都去了浅云楼,只剩下几个侍卫站在外面。他们看见撑着墙一步三摇的走出门的夕晨焰都是一脸惊讶。夕晨焰此刻心思都在天天身上,又哪里来闲情管其他人。他意识到浅云楼似乎离浩海阁还是有段距离,于是想也不想的,口中默念,身影一瞬间消失了。
  对于夕晨焰的忽然出现和忽然消失,楚府的仆从们似乎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谁让人家是阴阳术大家呢?见怪不怪了。所以当夕晨焰忽然在浅云楼外冒出来,几个见惯大场面的当值侍从们连脸色也没怎么变过。反倒是夕晨焰那种看上去随时都能倒下的状态,让在外面侯着的冰月有些焦急的上前,一把扶住夕晨焰。她道:“夕晨大人!主子刚说你不舒服,要休息,你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冰……冰月,我没事!我来看看天天!那……那个女人……哦……太夫人……在里面?”夕晨焰有些喘气的问道,脸色泛白。
  冰月点头称是,昨天一早,就见主子竟从已经封闭的浩海阁里走出来时,她们几个大丫头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见过主子竟是那副冰融春至的表情?自打夕晨大人失踪之后,整个楚府就始终压抑在冰天雪地里。做下人的连喘口气都不敢大声。可如今……
  楚府上下就在那一刻,猜到估计是夕晨大人回来了。真是老天保佑!果然,不过片刻后,楚焚天就吩咐人往浩海阁伺候。但是公事,楚焚天还是放在了浅云楼里。还命令说以后浩海阁不再公用。这样的决定让凡是在楚府内的人,都有些惊讶。浩海阁怎么说都是楚府的主宅,不再公用,那这主宅将来是派给谁住的?难道是那位夕晨大人?
  直到那时候,几个大丫头们才似乎多少感觉到这位夕晨大人和自己家主子的关系似乎还真是不一般。但对于这种猜测,几个丫头都聪明的选择沉默,也没人敢多一句嘴。她们都是下人,伺候好主子才是本分。至于主子们的事情,她们没必要多嘴。
  夕晨焰倒是没想到冰月她们居然还会有那么诸多的想法。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那太夫人在和天天说点什么。
  冰月见夕晨焰朝着屋里看的神情,就知道夕晨焰恐怕是有事找主子,于是就道:“夕晨大人,您是不是有事找主子?我这就替你通报去。”冰月这时候可不敢不报,谁都知道这位夕晨大人对楚家主子来说,是多重要的人。
  夕晨焰闻言,忙道:“别,等等!冰月。我……我就站一会。”说完,他又小声的对冰月说:“我怕那太夫人会对天天不利,你别出声。要是没事,我就走了!”
  冰月对夕晨焰的本事倒还真是很信,先前他冒死救回主子的事情,早就众所周知。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冰月也紧张起来了。难怪刚才她通报说太夫人来的时候,主子的面色并不好看呢。不过看夕晨大人这摇摇欲坠的模样,恐怕是真的病不轻,要是在外面这么站着,指不定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冰月就悄声和夕晨焰说道:“夕晨大人,我带你到后堂去。你还能歇歇!”
  夕晨焰忙点头,感激一笑。他此刻真的是强撑着了。冰月见夕晨焰答应,就上前扶着他,往后堂而去。
  隔着后堂的屏风,夕晨焰可以清楚的听到楚焚天他们的对话。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太夫人!雪嫣听说您来了,特来拜望。这是家兄偶得的一只千年灵芝。献给太夫人,谨祝太夫人青春永驻!”
  夕晨焰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方雪嫣。她怎么也在?不知为什么,夕晨焰心里涌起一种亏欠之意。他知道方雪嫣对他的天天有意思。甚至一开始的时候,他还真认为方雪嫣和天天是多般配的一对。而且他对方雪嫣的印象也算不错。虽然是娇气了一点,但是也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心地也好。
  可现在,夕晨焰很清楚,他是绝对不会再把天天让给任何人的。就算他们的爱有多背经叛道,有多世俗不容。但他夕晨焰的爱,就是那么绝对,那么自私,那么霸道。对不起啊!方姑娘。夕晨焰在心里说着。
  这时,一个仿佛在哪里听过的女声响起,夕晨焰知道那就是“太夫人”了。只听她道:“雪嫣还真是贴心!谢谢你这么为我这么个老人家上心啊!”
  “太夫人折煞雪嫣了!”
  夕晨焰听着这话,心里又叹了口气,方妹妹这讨好的主意算是落空了。一颗灵芝,哪里及得上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而且今天这种场合,注定了方妹妹会伤心难过了。
  果然,太夫人闲聊了几句之后,就说道:“天儿,为娘今日来,倒是想告诉你一件喜事。”
  夕晨焰心里一动,暗道肉戏来了!
  这时,楚焚天淡淡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母亲大人请说!”
  夕晨焰听到楚焚天称太夫人为“母亲大人”,心里就一阵难过。天天从小虽然有母亲在,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不若一般的母子。那种属于母子间的亲切感觉,至少夕晨焰是丝毫没有觉察出。反倒是觉得楚焚天在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一个……商人?还是无关紧要的人?
  太夫人倒是没有丝毫在意楚焚天的语气,说道:“天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想当年,为娘在你这岁数的时候,你都有五六岁了!也该是成家立室的时候了。”
  楚焚天继续着淡然的声音,道:“母亲大人,此事孩儿尚未有做考虑。还是以后再说吧。”
  夕晨焰听了这话,心里又是一叹,天天明知他妈找他是什么事。可现在居然还要这么说,要是换成他是天天,估计早就忍不住去问那太夫人,究竟想要利用自己的儿子到什么时候了。而且夕晨焰很清楚楚焚天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不外乎,他还想再给自己母亲一次机会。怎么说,都是母亲啊!
  可惜的是,那位太夫人似乎并没有明白楚焚天的苦心。她说道:“天儿真是乱来!楚府家大业大,你作为楚家的主子,又怎么能没有妻儿后嗣?怎么能说什么尚未考虑呢?唉!你呀!为什么偏偏遇到自己的事就没了主意呢?天儿,这样吧!你的婚事,为娘就替你做主了!”
  “母亲大人……这不太好吧?”楚焚天听似犹豫的说道。
  太夫人斩钉截铁的道:“有什么不好?自古婚嫁皆是遵父母之命。难道你还怕为娘的亏了你不成?”
  “母亲大人……孩儿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别但是了!为娘已经决定了。下月十七正是黄道吉日,你就迎娶萧府二姑娘萧洁吧!”
  “啊!”一声掩饰不了的惊呼传来,却正是方雪嫣。
  夕晨焰在外听的其实也很不舒服,为天天难过的同时,他的头似乎更昏了。但这样的情况下,天天,你准备怎么做呢?夕晨焰忽然之间很想知道答案。
  “母亲大人!这不可能。”楚焚天直接就拒绝了。
  “为什么?萧府二姑娘人品美貌皆是不二人选,家世亦是相当。有何不可?”显然太夫人也并非是易于的人。
  “因为我有所爱!而且非他不要!”楚焚天说的很淡然,却很直白而肯定。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难道是雪嫣?天儿,雪嫣是很好。但是,她的身份配不上你。为娘早就想好了,你娶了萧家二姑娘,再纳了雪嫣,岂非两全齐美?”
  “别说了!雪嫣还在这里。母亲,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显得有些凌乱的步伐声响起,楚焚天的声音再度传来,却听似对着方雪嫣说的:“雪嫣,你没事吧?我母亲是乱说的。你别在意。我绝没有那个意思。”
  夕晨焰听了叹了口气,想到现在的方雪嫣恐怕是脸色惨白吧?没有哪个姑娘受的起这种打击的。这太夫人,也实在是太……不过紧接着楚焚天的话却又把夕晨焰惊到差点跳将起来。
  只听楚焚天道:“母亲,我不会娶萧洁,也不会娶雪嫣。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谁?”太夫人显然有些惊讶。
  楚焚天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他道:“母亲,这个人你应该也见过。不过那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就是夕晨焰!”
  听到这话的夕晨焰险险一下摔倒在地,不是吧?天天……天天居然玩出柜*?
  *出柜:现代中表示同性向者向自己的亲人朋友表明自己只爱同性的意思。

  第四十八章 惊变

  太夫人似乎是想不起夕晨焰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楚焚天坚决的表情已经让她感觉事情有些超乎预计。在她的计算中,她的儿子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直接否决她的建议。和萧家二小姐的婚事,对于楚焚天来说也绝非坏事。
  若楚家和萧家真能有这层关系,即便是楚焚天站在三皇子这一边,那他也会得不少好处。所以太夫人才会如此笃定,她知道楚焚天向来以家业为重,凡是对家族有好处的事情,他从不会犹豫。
  太夫人心里也很清楚萧时虞之所以答应她结亲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想萧洁将来能够染指楚家。但太夫人对此倒是不太担心,她很清楚自己儿子的手段。当然不认为那个萧洁会是楚焚天的对手。
  楚萧两家要是能结亲,这样的局面足够撼动整个朝野。她权倾天下的日子也指日可待。况且到了那个时候,楚焚天身在其位,有些事不做也得做了。哪还管谁做皇帝呢?还不是听她儿子的一句话?
  太夫人也知道方雪嫣,说实话也挺喜欢那个姑娘。但可惜,身家权位都入不得眼去。一个江湖人家的女儿,又怎么能和萧家的女儿比?天儿要是真喜欢了那姑娘,就不如纳了妾也就罢了。可是让太夫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怎么就竟忽然冒出个叫夕晨焰的?
  “她是谁?你到底说的是什么人?”太夫人显得语气很不好。
  而一旁原本就脸色惨白的方雪嫣,此刻更是一副快昏倒的模样,有气无力的斜靠在椅子上。若说楚焚天和萧洁结亲这事,她多少还能理解,那是家世所迫。可若说楚焚天爱上了夕晨焰,这……这不是太荒唐的事情么?
  楚焚天倒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他说道:“既然这样,我不若请他出来。母亲大人应该就能想起来了。”说罢,他转头朝着后堂高声道:“晨焰!我知道你在,出来一下。”
  夕晨焰满头线,难不成天天居然已经知道他在外面偷听不成?这可真是太坏他听墙角的名声了。最近是不是他水准下降了?先是被萧时虞抓了个现行,现在又是楚焚天。
  夕晨焰心知这回事情他可脱不了干系了,感叹一声,想着这样也好。他可以和天天共同去面对一些事情。他也终于可以帮上楚焚天了。想到这里,夕晨焰忍着全身的不对劲,略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有些艰难的挪动着脚步,走向前厅。
  楚焚天眼见夕晨焰走的辛苦,立刻上前堪堪扶住了他,眉头微皱道:“让你不要离开浩海阁,你倒好!”
  夕晨焰靠着楚焚天总算是松了口气,朝他笑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而已。”说着夕晨焰虽然眼神离不开楚焚天,但是多少还是用余光扫了眼“太夫人”和方雪嫣。果然,这两人的面色,在他出现之后,变的极其诡异。
  毫无悬念的,太夫人看见夕晨焰之后就傻了眼。她还以为夕晨焰是哪家的小姐,岂知……岂知竟是一个男人?太夫人指着夕晨焰勃然大怒,语气森然:“天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就是你说的夕晨焰?”
  夕晨焰此刻倒显得相当坦然,他本就是毫无顾忌的人,既然承认了感情,他也不会去隐瞒什么。当下,他依足规矩,朝着太夫人一礼,道:“阿姨好!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太夫人直到此刻才算是仔仔细细的看清了夕晨焰,那张略带熟悉的脸,和被记忆掩埋已久的场景,闪现在她脑海里。随即她震惊的看着夕晨焰,道:“你……你是语晨的……”
  夕晨焰淡笑道:“阿姨好记性!萧语晨正是我亲爸。”(泪,亲爹亲爸的名字这回总算是出来了……)
  岂知夕晨焰的话音刚落,那位太夫人就如同见了鬼似的惊叫一声,指着夕晨焰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你就是那个……那个小孩?凤紫焰收养的那个小孩?”
  夕晨焰笑笑道:“阿姨,如果你说的那个凤紫焰正是你的兄长,那就没错了。不巧,他正是我亲爹。”
  太夫人脸色已然难看至极,竟似站立不稳的退了两步,口中喃喃道:“又来了!又来了!凤紫焰你不放过语晨,现在连我儿子都不放过了么?不!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说完这些,太夫人回神似的森然看向夕晨焰,她咬牙切齿的道:“我不会让天儿毁在你手上!”
  夕晨焰闻言脸色微变,一侧扶着他的楚焚天此刻却淡淡说道:“不存在毁不毁的问题。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关夕晨焰的事。”
  “胡说!天儿,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你怎么会……他是个男人啊!天儿!你疯了么?”太夫人发现她现在面对的不是她的儿子是否愿意娶萧家二小姐的问题,而是一个更让她无法相信和接受的事实。她的儿子竟爱上了一个男人!冤孽!难道这真的是冤孽么?
  楚焚天此刻毫不掩饰眼中的深情看着夕晨焰却对着他母亲说道:“母亲大人。有些事我并不想说的太明。但我爱夕晨焰,这点我不会否认。所以你说的那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太夫人对楚焚天的话充耳不闻,眼神犹如蛇蝎般看着夕晨焰,她步步逼近道:“是你!就是你迷惑了天儿!凤紫焰的儿子,不愧是凤紫焰的儿子!你说,你说,你到底对天儿施了什么妖术?”
  直至此刻,面对楚焚天的母亲,夕晨焰才多少感觉到一些母亲对于儿子的那种担忧。夕晨焰不禁叹了口气,有些愧疚的道:“阿姨!对不起!我没施什么妖术,但是我不会放弃天天的。对不起。”说着,他一伸手紧紧握住了楚焚天环着他的手臂。
  楚焚天因为夕晨焰的话而轻轻一笑,手臂微一用劲紧了紧紧靠着他的人。夕晨焰朝他看来,两人相视一笑,竟是说不出的甜蜜。
  而这时,楚焚天的母亲却做出一件让人惊骇的事情。修习姹女大法的太夫人,本就是身怀绝技。她竟是一扬手就袭向了夕晨焰,口中怒喝道:“该死的!我杀了你!”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楚焚天惊出一身冷汗,他忙一运劲连带着夕晨焰堪堪避过一击,却哪知太夫人竟是步步紧逼。楚焚天环抱夕晨焰根本就还不了手,只能不停的腾跃闪避。楚焚天怒声道:“母亲,你停手!”
  “不杀了他,我不会罢休!天儿!你快醒醒!你……你绝不能步上语晨的后尘!你还要不要将来!”太夫人身形连闪之下,姹女大法发挥到了极致。周围的桌椅板凳此刻都成了牺牲品,方雪嫣骇然躲在一旁不敢动弹。在外冲进的侍从们,也都怔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哪里想到两位当家主子竟会打了起来?
  此刻的夕晨焰在楚焚天的怀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昏眼花,他本就不舒服至极,现在又哪里受的了这样的折腾?但是就算是如此模样,夕晨焰还是被太夫人冒出的一句“天儿!为娘的是在为你好啊!你怎么能不听话呢?”这样的话气极。
  夕晨焰不顾昏眩,口中一阵默念,两大骷髅侍卫噌的一下就显现在了房里,堪堪挡住了太夫人的攻击,同时也着实的吓到了她。只听得太夫人一声尖叫,退开老远。见状夕晨焰心里忍不住得意一下,当初他在冥想这两个骷髅侍卫的时候,就是以吓人为目的的。至今来看,效果还真是不错。
  夕晨焰靠在楚焚天的怀里,对着惊魂不定的太夫人道:“阿姨,不必害怕。这不过是我的式神而已。但是有几句话,夕晨焰闷在心里很久,想想还是说了的好。”说着,他轻拍楚焚天的手,示意他放开。随即就在众目睽睽下,径直走到太夫人面前。
  夕晨焰深吸一口气,堪堪压着自己不住抽痛的心脉,道:“阿姨,明人不说暗话。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天天好。那我且问你,你让天天娶那个萧洁目的究竟是什么?”
  太夫人显然被夕晨焰流露的气势所震,也忘记刚才还想着杀夕晨焰,此刻面对夕晨焰如此直接的问题,她还真是愣住了,支吾了半天都没有说出句囫囵话来。
  夕晨焰冷笑一声道:“说不出来了?那我来告诉你。你和萧时虞的协议,我都知道了。娶萧洁是为什么,我也知道了。你在你的立场上,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是,你别忘了。你也是天天的母亲。他尊重你,爱你那么多年,你末了却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背叛。你对得起天天么?”夕晨焰显然有些越说越激动,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他的脸色也开始变的有些异样的红润,呼吸略显急促。
  “你……你在胡说什么?”太夫人被夕晨焰的话直戳心底,有些惊骇莫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难道……难道天儿也知道了?
  夕晨焰冷眼的看着太夫人,心脉处传来的愈见剧烈的痛,让他有些冷汗淋漓,可他仍旧道:“胡说?告诉你,这是萧时虞亲口对二皇子说的话,只是不巧被我这个在萧府盘横了数日的人听到。咳咳,我不认为他会去骗二皇子。你前几天和萧时虞的密议,别以为没人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想做什么,大伙都心知肚明。咳咳咳!”
  夕晨焰喘了口气,忍住咳嗽,又道:“萧洁是什么人?她在萧府,对萧时虞来说,就是个麻烦。而你却还要将这个麻烦带回楚家。萧时虞当真要对你感激不尽了。而你呢?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可你想过没有,这样做究竟会带来什么结果?别跟我说什么你是为了天天好,为了楚家的将来好。咳咳。”
  太夫人如同见鬼一般看着夕晨焰,骇然道:“你……你怎么知道……”
  夕晨焰环抱着手臂,暗中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让他愈见强烈的昏眩和心脉处传来的阵阵郁闷和抽痛稍缓,继续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朝着太夫人道:“我怎么知道?知道的人多了!你那点用意和心思,还会有人看不明白么?可笑的是,唯独你还以为自己做了多高明的事。”
  “你胡说!天天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害他!”太夫人总算是回了神。
  夕晨焰冷笑道:“哈!这时候,你还记得天天是你儿子?这么多年,你给过天天什么?你不遗余力的希望天天能够帮你争取更多的实权,你和天天的谈话永远是像交易,甚至命令。可你想过天天什么感受么?你是他母亲,不是他的交易对象。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做法多伤天天?他还那么年轻!如果不是他敬爱你,这么多年,他会过的这么隐忍和心痛么?”
  夕晨焰喘了口气,眼带愤怒的看着太夫人,道:“他是天才,他是聪明,可他也是从孩子长大的。他现在才多大?二十四?二十五?可你看看,他做的事情,有哪件像是他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你们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应该的!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承担这么多压力?这么多责任?为什么他就不能过的轻松一点。每天忙的像转不停的机器。我还看见他居然有白头发了。拜托你们,真就不能让天天轻松点么?你不心痛,可我心痛!”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太夫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夕晨焰,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
  “还不知道我到底要说什么吗?太夫人,请你不要再打着一切为天天好的旗号,消停一点,让他活的轻松愉快点,不行么?不要一心只惦记着你的权势,记住,你是楚焚天的母亲!”夕晨焰忍着全身不自主的轻颤,用尽力气说道。
  太夫人噔噔退了两步,不可否认,夕晨焰的话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在她的心里,当然不会认为自己不爱她的儿子,但是回想这么多年,她和楚焚天之间的对话,曾几何时真的都变成了一场场的交易,她甚至在处处堤防她的儿子。因为她知道她的儿子很优秀,太优秀了。已经到她无法掌控的地步。她明显的感觉到楚焚天对她的权利已经产生了威胁。所以她才会和萧时虞合作,所以她才会……
  太夫人惊疑不定,站在夕晨焰身后的楚焚天又何尝不是百般滋味?他的心揪紧似的看着夕晨焰,他完全没想到,夕晨焰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这么多年,压抑在心里的不甘和愤怨,都被夕晨焰倾泻而出。他竟是这么了解自己么?为什么?
  楚焚天一直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再去介意这些,可是他面对的毕竟是亲情,他无法不让自己对母亲的事用平静的心态去对待。虽然这些年来,他已经完全压抑和习惯了。但不可否认,他还是会心痛。夕晨焰,他从不在自己身边,他却能知道么?
  周围的侍从们早在先前夕晨焰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悄然退出,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该他们知道。但是夕晨焰的话还是很大声的,至于有多少人听见那就真不得而知了。不过始终没有离开过的方雪嫣,却是听的一清二楚。此刻的她早就用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神色看着夕晨焰了。
  一种怪异的安静,开始充斥在整个房内,忽然之间似乎谁都不知道该要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夕晨焰明显有些不对劲了。他忽然之间脸色变的惨白,手紧紧握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般开始摇晃起来,下一刻,他就整个单膝跪地,口中不由自主的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楚焚天直到此刻才回神,见夕晨焰这副模样,吓的一个激灵,冲上前去,就一把扶着夕晨焰,口中急道:“晨焰?晨焰?你怎么了?很不舒服么?”
  夕晨焰此刻已经呼吸急促,双目紧逼,手死死的抓着胸口,整个人在楚焚天靠上来之后,就似是失力一般全然瘫倒。
  楚焚天急急抱起夕晨焰,伸手轻拍夕晨焰的脸颊,急道:“晨焰?晨焰!说话啊!怎么了?是不是心口疼?晨焰?”
  这时,夕晨焰有些微微转醒,眼角已经泛出了泪光,他看着楚焚天嘴唇微颤,只迸出了一个字“疼”就整个失去了意识。
  楚焚天惊急的抱着夕晨焰就站了起来,大声朝外喝道:“来人!快请大夫到浩海阁!”说完后,他也不管太夫人还犹自怔立,就冲着她道:“母亲大人,今日到此为止!你请先回宫吧!”说完,再不管他人,脚下一用劲就闪身往浩海阁掠去。
  夕晨焰究竟怎么了?

  第四十九章 不安

  浩海阁中仓惶一片。来来回回奔走的侍从,又有不少身着御医官服的大夫们挂着药箱匆匆被侍卫带着一路小跑而来。
  楚焚天在浩海阁的卧房内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一张俊脸的不成个样子。冰寒的气息压的周遭人,不论是大夫也好,大丫头们也罢,都小心翼翼的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季大夫满脸惭愧的站在一旁,还有不少的太医们也都是面面相觑的出不得声。楚焚天是谁,他们都很清楚,否则作为御医院的太医们又怎么可能到楚府来给人治病?可是,现在任谁都知道,此刻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夕晨大人,恐怕真是问题严重了。
  “你们说!说啊!到底要什么才能救他?不论是什么!”楚焚天几乎是压着嗓子在咆哮。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他打死都不会在这时候碰夕晨焰。自责和后悔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他昨天回来的时候不找个大夫给夕晨焰把把脉?他的心脉竟已经弱到了这种程度?他才离开楚府几天?为什么?为什么病情会一下发展的那么快?他不是已经找到了大还丹么?难道大还丹也没有用么?
  “老……老爷!请听我说一句……”季大夫终于开口。
  楚焚天瞬间死死盯着他,强大的威压气势,让季大夫满头冷汗。季大夫道:“老……老爷!夕晨大人的情况并非一日而成。昨日……额……昨日的事,虽然有影响,但是也不是主要因素。还请老爷不要太过自责。”
  说实话,楚焚天和夕晨焰的关系,对几位御医来说,冲击还算挺大的。真是没想到啊!但医者有道,更何况都是宫里出来的御医,他们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夕晨焰这副模样,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楚焚天尴尬的神情一闪而过,他自知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他道:“季大夫!该怎么办?”
  “老爷,现在我们几个商议下来,还是先施针,稳住病情。希望不会再恶化,再配以大还丹治疗。但是,老爷,不论当不当讲,有句话还是要告诉您。”说着季大夫小心翼翼的看着楚焚天的表情。
  楚焚天此刻却是面无表情,他道:“你说!”
  季大夫环视了一下站在身旁的御医们,这才低声道:“老爷,夕晨大人的身体,恐怕是拖不过三个月了。”溜-达-整-理
  “你说什么?”楚焚天狠狠盯着季大夫,但双腿却有些发软的倒退了几步,一下坐到桌旁的椅子上。
  季大夫叹了口气,咬牙道:“老爷,夕晨大人的心脉太弱了。恐怕是因为最近连遭事故。与一开始我替他诊脉的时候,已经大相径庭。而且夕晨大人一直在服用大还丹又或相似的灵药。但是这些药药性太强,导致其他的药根本没有作用。但是夕晨大人的身体需要长时间的调养。那些药又太过精贵,救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啊。”
  楚焚天闻言几乎是迸出了几个字,道:“不惜代价,也要救!”
  季大夫再叹一声道:“老爷,这并非是药的问题!夕晨大人的身体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做调养了。若是能再有一年……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要保证他的情绪绝对不能再有剧烈波动。否则,那就真是死局了。”
  “出去!”楚焚天停顿了半天后,忽然开口。他受不了再听到“死”这个字。他不信,他的夕晨焰,他的妖孽,只有三个月的生命,甚至还没有三个月。他不信,他不信!
  楚焚天抬眼,看着因为他的逐客令而怔在当场的几个大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信他会死!大还丹算什么?就算他每天当饭吃,我也供的起。我只问你们,能不能救?若你们救不了,那么就出去!全他妈的给我出去!”
  御医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都羞愤的离开。季大夫一脸复杂的神情,知道他家老爷是真的急疯了才会胡言乱语。但此刻没有丝毫办法的他,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悄然离开,下去准备各类药材了。不论怎么说,季大夫也不愿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对夕晨焰的治疗。
  楚焚天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昏迷中的夕晨焰,心里一阵阵的痛。他疲惫的挥了挥手,朝着犹自在房里伺候的大丫头们和侍从说道:“你们都出去!”
  “是!”一阵悉索的脚步声起,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夕晨焰和楚焚天两人。
  “晨焰,你要我怎么办?”楚焚天走到了夕晨焰的床旁,俯下身紧紧的抱住了夕晨焰,埋首在他的颈项处,就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焚天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呼唤声“天……天?”他猛惊的抬头,夕晨焰迷离的眼神正堪堪望向他。
  楚焚天心里冒出一股欣喜,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晨焰?晨焰!你醒了?你好点没有?心口还疼么?”
  夕晨焰微微的皱了皱眉,此刻他才感觉到自己似乎整个都没有什么力气,心口闷闷的,十分难受。他想起刚才似乎还在和天天的母亲说话,可后来好像忽然的一阵剧痛,再加上严重的昏眩,他就那么昏倒了?他这是怎么了?夕晨焰从心里冒出了浓重的疑问。
  夕晨焰始终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么脆弱的人。虽然身体不算好,那是事实。但是亲爹不是也说只要过了这一年,他就没事了么?可为什么现在他却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什么问题了。之前在萧府他就已经有感觉,但始终没有去在意,可现在……
  “天……天……我……我怎么了?”夕晨焰带着疑惑问向楚焚天。
  楚焚天勉强勾动了一下嘴角,轻吻了一下夕晨焰的唇,道:“你呀!让你不要乱动,现在可好,昏倒了吧?”笑脸下是楚焚天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心绪。他绝对不能让夕晨焰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否则……否则夕晨焰恐怕连这个月都活不过去。按照他的性格,离开是他唯一会做的事情。
  若夕晨焰离开楚府,那他的身体又怎么可能受得了?楚焚天心知,这时候的夕晨焰要是想离开并不难,他虽然是身体不好,但他的阴阳术还在,他若真要走,又有谁拦的住他?此刻的楚焚天倒真是有了和萧时虞一样,封住他阴阳术的心了。
  夕晨焰被楚焚天一吻,脸上一热,侧过头去,轻道:“还不是担心你?好心没好报。”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夕晨焰惹人至极的神态就像利剑般刺入他的心,他怎么能让这样一个妖孽死去?可是,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该死!楚焚天险险忍不住一拳砸在床沿上。
  夕晨焰有些奇怪的又看回楚焚天,什么时候天天会变这么沉默?但是没想到这一看,夕晨焰却被楚焚天的脸色吓了一跳,他心里的疑问更大,天天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不舒服?还是说,天天还在介意刚才太夫人的事?
  夕晨焰虽然全身无力,但是想到天天的失常,就有点急了。他勉力举起一只手,轻轻抚上了楚焚天的脸,说道:“天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楚焚天惊觉,忙道:“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倒是你,有气无力的样子。饿不饿?之前你不是想喝粥么?我已经吩咐了。要不要现在喝点?”
  夕晨焰皱了皱眉,他实在觉得没什么胃口,但是他又不想楚焚天担心。况且他也知道似乎是一天多都没吃什么东西了。不论如何,他也不想折腾这原本就不算太好的身体,更何况最近貌似还出奇的差。于是,夕晨焰点了点头。
  楚焚天松了口气,说道:“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夕晨焰眼见楚焚天要走开,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一阵难受,他竟忍不住抓着楚焚天的外袍,唤道:“天天……”
  楚焚天转眼看他,道:“怎么了?”
  夕晨焰被楚焚天问的彻底怔住,是啊,他这是怎么了?楚焚天不过是去替他拿碗粥,他怎么就……就这么不想楚焚天离开么?“没……没什么……你……你……”夕晨焰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句囫囵话来。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犯窘的表情,还有那紧抓着他衣服的手,心里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一股柔情瞬间淹没楚焚天。他忍不住回过身,一把就紧紧抱住了夕晨焰。然后急切的寻找到他的唇,不管不顾的深深吻了上去。
  这样的妖孽,你让他如何舍得放手?你让他如何舍得离开?你让他如何舍得不爱?
  夕晨焰在这一刻,心里被填的满满的。他轻轻回应着楚焚天的吻,既然没有力气回吻,那么就干脆让他吻个够吧。夕晨焰的双手环上了楚焚天的颈项,完全放开了自己。
  好半晌后,楚焚天才放开夕晨焰,极为不舍的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亲,才低哑着声音道:“晨焰,我去去就来,拿碗粥而已。乖乖等我。嗯?知道了么?”
  岂知夕晨焰此刻真的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种不想让楚焚天离开,哪怕是半分钟的感觉。虽然明知这样做有点无理取闹,可他还是紧紧抓着楚焚天不肯放手。眼神中竟禁不住流露出一抹恳求。
  楚焚天心里一惊,他哪里见过夕晨焰这样神态的?忙抱着他,轻声道:“晨焰?你到底怎么了?想说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天天,我……我害怕……”夕晨焰忽然间忍不住双眼一热,急急转过了头,抓着楚焚天衣服的手握的发白。
  楚焚天心里一痛,怜惜的低头亲了亲夕晨焰,说道:“傻瓜,你怕什么?一切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呢?”溜达-论坛
  夕晨焰摇头,伸手环住楚焚天的腰,把整个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说道:“我怕……我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楚焚天轻叹了一声,抬起夕晨焰的脸,细细审视着他,道:“为什么不是真的?我在这里。在你身边。这还不够么?”
  夕晨焰看着楚焚天,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把这个人当成弟弟,当成孩子,却又将自己沦陷,把心遗失在他身上的呢?很久很久以前了吧?可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看着楚焚天长大的那个人,不是他的母亲,也不是任何人,而是他夕晨焰。
  因为露亚的存在,夕晨焰随时都可以知道他的天天在干什么。他一路看着天天从一个孩子成长为一个青年,看着他因为没有母亲关爱而痛苦,看着他自己的奋发图强,看着他从稚子走向成熟。夕晨焰的眼光几乎时刻追随着楚焚天,和他一起经历着喜怒哀乐。
  但曾几何时,夕晨焰不敢再看。当他发现,他竟想把那个青涩少年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开始,他不敢再看。直到那封信……而现在,在他面前的却完完全全的是一个男人,青涩不再,散发着绝对霸道气势的男人。可他对自己却是这般温柔,让自己不自觉的沉溺。
  这一切,是真的么?是否他得到的太容易了?夕晨焰很清楚,自他在那个时代开始,凡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到最后都会失去。他想要自由,最后却连命都丢了。现在他想要天天,想要守护在他身边,可是真的可以么?他能做到么?
  “天天,别离开我。答应我,不要离开!”夕晨焰颤抖着,再次紧紧抱住楚焚天。如果没有他,夕晨焰不认为他还能有勇气再继续活下去。
  楚焚天心痛至极点,他并不知道夕晨焰在想什么,但他却知道夕晨焰有多在乎他,可为什么,为什么上苍却要这么折磨这个人?不论如何,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夕晨焰死,就算是要他奉上自己的性命,他都愿意。
  “晨焰,晨焰,我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相信我。”楚焚天再次吻上了夕晨焰微颤的双唇,肆虐着,却怎么都吻不够。
  就在两人吻的浑然忘我时,一声惊呼和瓷器碎裂的声音忽然传来。
  夕晨焰吓了一跳,不禁轻哼一声。楚焚天也是一惊,不悦的放开夕晨焰回头一看,发现房门口竟站着方雪嫣。此刻的她正一手捂嘴,脸色苍白的看着紧紧相拥的楚焚天和夕晨焰。地上则是碎了一地的碗和稀粥的残迹。
  “雪嫣?怎么是你?”楚焚天眉头微皱,相当不悦。她这样就不怕惊到夕晨焰么?他可受不起惊吓的。想着就看向了怀中的夕晨焰,果然,他的脸色有些泛白。楚焚天急道:“晨焰?你怎么样?心口又疼了?”
  夕晨焰轻轻摇头,道:“没事,吓了一跳而已。没疼。方姑娘是来找你的吧?你去看看吧。”虽然有些不愿意楚焚天离开,但是方雪嫣也算是多灾多难,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的夕晨焰,倒真是有点同情这个方妹妹。天天也该对方妹妹有所交代吧。
  楚焚天有些迟疑的看着夕晨焰,见夕晨焰眼里一片清明了然,也就放下了心。夕晨焰的意思他也知道,是该把一些话说清楚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楚焚天小心的扶夕晨焰躺下,又替他盖好被褥,温柔的说了句“好好睡,我去去就回”。他这才站起身,走向方雪嫣,看了她一眼,道:“我们出去说话。”说着越过方雪嫣,就离开了房间。
  而方雪嫣神情复杂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夕晨焰后,一咬牙也跟着楚焚天离开了。
  但方雪嫣没想到的是,她的这一眼,却让夕晨焰震了一下,心里有些犯憷。停顿了片刻后,夕晨焰忽然默念一阵,纯一郎的身影从出现到消失仅仅是在瞬间。对不起了,天天,虽然明知偷听不是好事,但是……他夕晨焰怎么说都是听墙角长大的。可不能辜负了这个名头。更何况,是他从心里在意的天天呢?
  岂知,这一听……


  第五十章 夕晨焰之死

  楚焚天和方雪嫣两人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偷听他们的对话。楚焚天还特意带着方雪嫣到了浩海阁外说话,为的就是不想让夕晨焰再多操心。
  屏退了四下的侍卫之后,楚焚天看向方雪嫣道:“雪嫣有事么?”
  方雪嫣秀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凄然,她道:“楚大哥,你……你和夕晨大哥……是……是真的么?”
  楚焚天默然点头。对于他和夕晨焰的事情,他并不想隐瞒什么。虽然叛经背道,那又如何?楚焚天从不认为他爱上夕晨焰有什么不对。
  方雪嫣沉默半晌后,说道:“楚大哥,这事你……你可仔细考虑过?”
  “考虑什么?”楚焚天淡淡问道。
  “值得与否?”方雪嫣压下心中的酸涩,第一次正视楚焚天。她不想看着她爱慕的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焚天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道:“值得?”楚焚天双手背后,显得异常坦然,道:“对于他,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必要。”
  方雪嫣窒了一下,可还是说道:“楚大哥,你现在虽是这样说,但是以后呢?你该知道,若你和夕晨大哥的事传了出去,你会面对什么情况?世人会怎么看你们?还有你偌大的家业,你的前途……再加上现在的时局,二皇子三皇子已经斗到了你死我活的状况,你的决定将影响到整个江山社稷。这些难道你都没有想过么?”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道:“雪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必要瞒你。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那你……”方雪嫣心里焦急。
  楚焚天却打断了方雪嫣的话,道:“可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我对于楚家已经没有任何愧疚。我楚焚天敢说,若非是我,楚家绝对没有今天的风光。至于江山社稷,我也早有打算。若不出意外,凤玄两个月内,必然能荣登皇位。那时就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你……你说什么?你要走?”方雪嫣大惊,在她心里,她想过各种可能性,但却唯独没想过楚焚天竟会为了夕晨焰而放弃所有的一切。
  楚焚天点头,道:“是!我为了所谓的家族,江山,已经做了我该做的。我无愧于心。”
  方雪嫣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楚大哥!你疯了吗?”
  “雪嫣!”楚焚天皱眉看着方雪嫣。
  方雪嫣丝毫不管楚焚天的神色,高声道:“难道不是吗?我刚听了御医们说,夕晨大哥活不过三个月!你……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将死之人……”
  “住口!”楚焚天怒火忽然涌起,他此刻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口口声声说夕晨焰要死了。他冰寒着脸说道:“谁说晨焰要死了?他不会死。我会治好他!不论用什么方法!我不会让他死!”
  方雪嫣此刻却根本无所畏惧,她美丽的脸上也同样泛出冷笑,道:“楚大哥!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这么天真!试问你要用什么去救夕晨大哥?大还丹?寻仙?还是其他什么?夕晨大哥的心脉是后天淤积的伤势,他吃了那么多年灵丹妙药都没有见好,你认为这三个月,你能找出什么办法治好他么?你说啊!你说啊!”
  楚焚天气极,却哑口无言。
  方雪嫣见状惨然一笑,道:“楚大哥,我不怀疑你爱夕晨大哥!但是,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的更远一些?夕晨大哥的死,只是迟早的事!可你呢?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放弃你所有的一切,你的前途,你的心血,你甘愿么?你值得么?”说出这些话的方雪嫣娇喘嘘嘘。
  楚焚天此刻却忽然之间大笑了起来,好一阵后,他停下笑声,冷然看着方雪嫣道:“雪嫣,你说的好。说的真好!可是,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就算我离开晨焰,我也不可能来爱你,娶你。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方雪嫣听到这话如忙刺在心,隐含着泪水说道:“楚大哥,我既尊你一声大哥,自是不愿意见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夕晨大哥对我而言,谁都不是。可你不同!我……我爱你啊!我知道你不会娶我!我也没有奢望你会娶我。可是,可是相较于你为了夕晨焰放弃一切,我宁可你去娶萧家二小姐。夕晨焰将死,可你还要活下去啊!你……你又怎么可以……”方雪嫣说到这里已经无法再言语。
  楚焚天神色复杂的看着方雪嫣,他全然没有想到,方雪嫣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位女子,为了他楚焚天承受了多少心酸和羞辱啊?可她居然还是在为他楚焚天着想。看来他真是错怪她了。楚焚天叹了口气,默默走上前,轻轻拥住方雪嫣,道:“雪嫣,对不起。我……我错怪你了。”
  “楚大哥!”方雪嫣放声在楚焚天怀中哭了起来。
  楚焚天再叹一声,轻拍方雪嫣的肩背,道:“好了,雪嫣,别哭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对晨焰是不会改变。哪怕他只能再活一天,我也会在他身边。对于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在一切没有处理完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但是一旦一切结束,我会走。带着晨焰,就算是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救他的办法。”
  说完这些,楚焚天放开方雪嫣,替她擦干眼泪,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道:“雪嫣,对不起。但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子!谢谢你!天色不早,去休息吧!”说着,楚焚天飘然而去。
  方雪嫣失魂落魄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焚天亲手端着热粥推门而入,他的眼神立刻就落在了看似睡着的夕晨焰身上。他轻轻走上前去,看夕晨焰呼吸均的睡着,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即他轻摇夕晨焰,口中唤道:“晨焰,晨焰,醒醒,吃点东西再睡。”
  “嗯?天天?”夕晨焰睁开眼看着楚焚天。
  楚焚天上前扶起夕晨焰,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随即端起搁在一旁的粥,说道:“喝点粥吧。喝完再睡。”说着就一小勺一小勺的开始喂夕晨焰喝粥。
  夕晨焰闻着粥里飘过的淡淡药香,就知道这粥里文章不小,楚焚天对他可说真是体贴入微了。虽然一点胃口没有,还泛着恶心,但夕晨焰强迫自己一口一口的吃完楚焚天喂过来的粥。不能让天天再担心了。
  楚焚天欣喜的看着夕晨焰吃完了满满一碗粥,取过方巾帮他擦拭了一下嘴角后,说道:“有点胃口了么?心口还难受么?”
  夕晨焰摇头,忍着昏眩靠在楚焚天的怀里,呼吸略有些急促,道:“你……和方雪嫣……”
  楚焚天微僵了一下,随即紧紧抱着夕晨焰,靠在他耳边说道:“没多说什么,你不必在意。放心,我不会离开你这妖孽的。”说完楚焚天低笑了两声。
  夕晨焰伸手在楚焚天的手臂上拧了一下,听见他呼痛,才放开,没好气的道:“谁让你说这个。我还会在乎你不成?我是说方雪嫣是个好女孩……”
  楚焚天略动了一下,伸手抬起夕晨焰的脸转向自己,认真的看着夕晨焰道:“你不在乎我么?”
  夕晨焰一下怔住,脸噌的一下红了个透,挣开楚焚天的手,把脸贴向楚焚天的颈项处,这才闷闷的说道:“能不在乎么?你就知道欺负我。”
  楚焚天低笑声再起,他紧紧拥住夕晨焰,道:“所以不管方雪嫣如何,她再好和我也没有关系。倒是你,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养养好?别让我担心,我就阿弥陀佛了!”
  夕晨焰张口就咬了一下楚焚天的脖子,愤愤道:“你当我小孩呢?”
  这撒娇似的举动,让楚焚天满心的温柔和疼惜,他说道:“我是把你当宝贝。你知不知道?你病了,我会很担心?恨不得我就替你病了。答应我,以后乖乖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好好养病。好不好?”
  夕晨焰沉默着,好半晌后,才说了一个“好”字。楚焚天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忙的抬起夕晨焰的脸,却发现他已经泣不成声。
  楚焚天心里一震,大痛,充满怜惜的小心翼翼拭去夕晨焰的眼泪,口中道:“晨焰?怎么了?怎么又哭了?不舒服么?”
  夕晨焰侧身,死死抱住了楚焚天,下颚架在楚焚天的肩上,在楚焚天看不见的地方,眼中闪出了浓重的悲伤和绝决,可他口中却道:“天天,你别对我这么好,好不好?我……我不值得。其实你母亲说的对,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就没有前途和未来了。你……你真的认为这样好么?”
  楚焚天叹了口气,拉开夕晨焰,仔细的审视着他的脸,道:“晨焰,你这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是你说的话。我昨晚说过什么,你都忘了么?别说什么你值不值得。就算是你要了我的命,我都甘愿。什么是前途?什么是未来?没有你的前途,我不想要。没有你的未来,我更不想要。你就是我的前途和未来。明白么?权势对我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若我真想要,我早就是皇帝了。你还不清楚这些么?”
  夕晨焰躲避着楚焚天的眼神,喃喃道:“可是……可是……你应该要……要娶妻生子……”
  楚焚天皱起眉头,托起夕晨焰的脸,正色道:“晨焰!你究竟怎么了?你想说什么?难道你要我去娶那个萧洁?又或者是方雪嫣?你是这个意思?”
  夕晨焰慌忙看向楚焚天,急急摇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楚焚天不禁再叹,将夕晨焰紧紧搂入怀中,他道:“晨焰,晨焰,你这妖孽,你到底我我怎么办?别胡思乱想了。我只要你安安稳稳的在我身边,其他事情都不需要你去多想。只要再有一个月,我就能处理完这里所有的事。凤玄当上皇帝,我就把楚家交给他。从此远离这些权势纷争。然后我带着你回去找亲爹和亲爸,然后再去游历江湖,看看山山水水。过我们的悠闲日子。好不好?”
  夕晨焰点头,小声的说着:“好!”
  楚焚天这才笑了起来,低头吻吻夕晨焰的发心,道:“这才乖!”
  两人又静静的彼此拥抱了一会后,楚焚天轻道:“天晚了,你今天都不舒服,早点休息?”说着楚焚天放开夕晨焰想让他睡了。岂知夕晨焰竟紧紧的抱着他,怎么都不肯松手。
  楚焚天轻笑道:“怎么了?这么舍不得我?”
  夕晨焰埋着头,轻点。随即,却出人意料的冒出一句:“天天,抱我好不好?”
  楚焚天一怔,说道:“我不是一直都抱着你么。”话才出口,他就感觉胸前传来一阵刺痛,又被夕晨焰咬了一口。
  夕晨焰语气不明的闷声道:“笨天天,我是让你再要我一次!”
  什么?楚焚天一听这话,再度石化。若非知道夕晨焰的身体状况,这句话,恐怕会让楚焚天立刻就付诸行动。可现在,就算是他想,他也不敢。楚焚天难得带着结结巴巴的语气说道:“晨……晨焰,今天……今天就算了吧?你……你都……都病成……病成这样……哦唔……”
  夕晨焰火红着脸,不管不顾的就吻上了楚焚天,唇舌绞缠,湿濡的气息充斥着。自然而然的,楚焚天就开始俯身将夕晨焰压在了身下,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隔着衣服摩挲搓揉着。
  夕晨焰忍不住开始轻轻的吟哼起来,可就因为这声音,让楚焚天的动作嘎然而止。他喘息着迅速放开夕晨焰,语气不稳的说道:“不……不行!你……你身体……”
  夕晨焰顺着楚焚天的动作也跪坐在了床上。他伸手拉近楚焚天,不待他反应,就隔着衣衫抚上了楚焚天已然耸 立的火热。没有悬念的,楚焚天倒吸了一口气。夕晨焰邪媚的笑着,道:“都这样了,你还推开我。真是死撑!”说着手中开始上下的摩挲着。
  岂知,楚焚天此刻却一把拉开夕晨焰的手,声音起码低了八度,道:“晨焰!不要再玩火了。你的身体受不住。”说完,楚焚天抬起夕晨焰的脸,深深看着他,道:“我还想多折腾你几年,别急着把你自己身体弄坏。我舍不得。”
  夕晨焰听了这话整个傻傻的看着楚焚天,一时之间都不知要说什么。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如此可人的表情,真是心里火起,直想要了他。可是,却真真怕夕晨焰的身体是根本无法再承受那种刺激的。他沙哑着声音道:“好了,晨焰,乖,先睡吧。好不好?今天好好休息。过几天等你好了,你不说,我都要了你。”
  夕晨焰的脸再次泛红,他咬牙道:“那……那你陪我睡?”
  楚焚天闻言只感觉浑身发软,暗中苦笑,今晚是睡不成了。这妖孽看来是不勾死自己不罢休。楚焚天虽然这么想,但心里却甜的和吃了蜜似的,哪个人不喜欢自己的爱侣舍不得让自己走呢?于是他点头,道:“好。”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夕晨焰紧紧挨着楚焚天,楚焚天满鼻子都是夕晨焰的香味,别说是睡,根本就是精神的不得了。
  而这时,夕晨焰再次不安分起来。他伸过手撩开楚焚天的中衣,开始轻轻的抚摸。楚焚天深吸一口,哑声道:“晨焰?你……”
  夕晨焰低低的声音道:“嘘,别说话,我……我伺候你!这么憋着,你不好受。”说着夕晨焰一个翻身就跨坐在楚焚天的身上。随即解开楚焚天的褥裤,毫不迟疑的低下头含上了那已然勃发的炙热。
  湿热的感觉包围着楚焚天所有的感官,他不禁低低的嘶吼喘息着。而这些声音,却又让夕晨焰更卖力的吞 吐着,舔吻着,给楚焚天带去更刺激的感受。妖孽,这个他挚爱的妖孽。
  “呃……快……再快点……妖孽!”楚焚天忍不住挺起上身,伸手就扶住了夕晨焰的头,腰身不自觉的也开始挺动着。但楚焚天做的还是小心翼翼,他心里多少还记着,这妖孽身体不好。不能乱来。
  夕晨焰此刻也确实有些精疲力竭的感觉,整个人到最后反成了跟随着楚焚天的动作而动。他的身体竟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么?连满足他的人都已经做不到了么?泪从眼里滑落,天天,天天,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了。我不值得,我不配。
  暗中,沉浸在夕晨焰燃起的欲火中的楚焚天根本没有发现夕晨焰的异样,他不断的在夕晨焰的口中挺 动着,摩擦着,当欲 望的临界点来临时,他本想拉开夕晨焰,岂知夕晨焰竟死死不肯移开嘴。
  楚焚天低吼着,炙热的浊 液一次又一次的撒在了夕晨焰的口中,夕晨焰在楚焚天惊讶的目光中,咽下了那属于楚焚天的精华。那一刻的夕晨焰竟是如此淫 靡而妖魅。楚焚天一时竟看的失神了。而夕晨焰带着笑,喘息着,咳嗽着,最后软倒在楚焚天的怀中,他朝着楚焚天妖邪的笑着说:“爱就是做。所以我爱你。天天。”
  楚焚天紧紧抱着夕晨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温柔安心的气息充满着整个空间。又是一阵深吻之后,夕晨焰倦极睡去,楚焚天再度轻吻了怀中人,也同样沉沉睡去。直至第二天……
  被一阵冷意惊醒的楚焚天骇然发现,他怀中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变的冰冷,且了无生息……
  夕晨焰……死了?!

  第五十一章 红白喜事

  这几天朝野上下似乎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息中。就快继任太子的三皇子托病不出,萧时虞竟也消声灭迹,二皇子自然也是跟着萧时虞不见踪影。似乎只有楚焚天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忙,忙到整宿整宿的不眠不休。
  楚府上下则皆是一身皓白,巨大的祭字悬挂在府匾处,阴风习习。一大群念经的和尚们没日没夜的在灵柩前转悠,香火不息。排位上赫然写着七个字“挚爱夕晨焰之位”。祭拜的人可说是络绎不绝,但却不见一个家属出来答礼,反倒是三个大丫头和方雪嫣面容憔悴的在旁送香。
  楚焚天根本就连个影子都不见。别说楚焚天,凤玄,萧时虞这两个应该说和夕晨焰交往称密的人,也都没有来过。整个灵堂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方雪嫣送走丞相府派来祭奠的人后,朝着文娟她们说道:“快七天了。楚大哥他还没来祭拜过。明天就要落葬了啊。唉!”
  几个大丫头相对无言,按理说主子的事情不该她们管,但是现在……
  文娟说道:“要不……要不我们去和主子说说吧?”
  冰月叹了口气,道:“谁敢去?你没见主子什么脸色么?”
  琴儿咬牙道:“可这么下去也不行啊。主子,主子都几天没睡了。再这么下去……再这么下去……”琴儿有些哽咽,再说不下去。
  三个丫头都齐齐看向了方雪嫣。方雪嫣一震,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三个丫头此刻都跪了下来,对着方雪嫣道:“方姑娘,求您了。去看看主子吧。您也不愿见主子这样,是不是!”
  方雪嫣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她心里多疼,别人又怎么知道?楚焚天那天说的很清楚,他有多爱夕晨焰,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可那天,楚焚天抱着夕晨焰仓惶的冲出浩海阁,大吼着叫大夫的时候,她看的一清二楚。因为那晚她没有离开浩海阁,身心皆疲之下,她竟在浩海阁外的栏桥上睡着了。
  她从未见过那个一向以冷静甚至冷酷著称的楚大哥竟也会露出这种神情。那种惶恐的、无措的、甚至哀绝的气息。那一刻,她真的很怕,她怕楚焚天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她甚至在责怪那个已经死去的夕晨焰,既然夕晨焰你这么爱楚焚天,那你又怎么能就这么死了?这么轻易的丢下了甘愿为他放弃一切的楚焚天?夕晨焰,你还是不是人?
  可自从夕晨焰入了棺之后,楚焚天又似变了一个人。他再也没有去看过夕晨焰一眼,甚至连灵堂都是下人们准备的。而他却开始变忙,甚至久不过问的驿站镖局生意,他也开始插手。每天大大小小的事情多如飞絮,白天处理事务,晚上处理文书。一切仿佛又变的像以前,夕晨焰未曾来过的时候。唯独就是比那时忙出几倍,有时甚至是自找事做。
  楚焚天越是这样,看在别人眼里却越觉得不对劲。楚府上上下下都是忧心忡忡,就好像末日快到了似的。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楚焚天又做了一件让人大出意外的事情。他竟答应了与萧府二小姐结亲的事。没有任何理由的,他吩咐了楚府管家,在夕晨焰过七之后,就筹备婚事。而婚礼的日子,偏巧选在了该是夕晨焰七七的那一天。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久经世故的楚家老管家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可谁又敢去猜渡楚焚天的想法?甚至在夕晨焰头七未过的时候,楚焚天就已经下了令,给各府上送了喜帖,连老皇帝都收到了邀请。
  在这种情况下,三个大丫头也知道她们的请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她们都清楚方雪嫣对主子的感情,可是,除了她以外,这种时候又有谁还能去劝慰主子呢?
  方雪嫣虽然哭着,但看到三个大丫头祈求的目光,也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而她又真能这么放下楚焚天么?一咬牙,方雪嫣点头,转身去了浅云楼。自夕晨焰死后,浩海阁再度冰封,甚至没有人敢踏进一步。
  方雪嫣敲开了楚焚天书房的门,楚焚天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公文中。只听楚焚天语气淡淡的道:“雪嫣,有事?”
  方雪嫣一语顿塞,面对如此平静的楚焚天,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焚天抬起头,看着方雪嫣,神情间略带疲倦,道:“怎么了?有事么?”
  “楚……楚大哥!你……你已经好多天没怎么休息了。我们……我们都很担心。你……”方雪嫣喃喃的说道。
  楚焚天微微一怔,嘴角勾动了一下,道:“我没事。谢谢关心。如果没其他事情,就请出去吧。我还有不少事要做。”说完楚焚天再度低下头。
  方雪嫣急声道:“楚大哥!你别这样了!夕晨大哥死了,谁都不好受。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折腾你自己啊!”
  “住口!”楚焚天愤然抬头,眼神冰冷的看着方雪嫣,道:“你在胡说什么?谁说晨焰死了?出去!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晨焰不过是离开几天,他会回来的!”
  方雪嫣几近窒息,她眼中含泪,大声道:“楚大哥!你接受现实好不好?夕晨大哥就在灵柩里躺着。他不会回来了!楚大哥!”
  “住口!住口!住口!我让你住口!”楚焚天怒极一把推开书桌,巨大的劲力扫落了所有的文书,书桌中央竟是裂开一条深深的缝隙。
  方雪嫣见状心里有一丝惧意,但却仍旧强撑着大声道:“楚大哥!你醒醒吧!明天,是夕晨大哥落葬,我想夕晨大哥若泉下有知,他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
  楚焚天听了这话整个人怔在当场,夕晨焰落葬?落葬?他……死了?真的死了?他不会回来了?他不回来了么?他的妖孽……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出去!”楚焚天迸出了两个字。
  方雪嫣再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
  楚焚天呆然的站在书房里,满地都是凌乱的文件,可他却惶然不觉,手中紧紧拽着一个这些天来已经磨损的厉害的旧香囊,却是以前装着夕晨焰零号式神的那个。可此刻,零号式神已经不见。
  那日,他也前前后后想要找出夕晨焰的式神们,他大声喊过,喊到口吐鲜血,却没有任何一个式神再像以前那样搭理他,骂他。就仿佛在一瞬之间消失无踪。楚焚天知道,式神的生死都和宿主有关。宿主死,式神也没有幸存的理由。
  “晨焰……晨焰……晨焰……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回来?”楚焚天脚步不稳的跌撞着靠在了墙上,就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他死死抓着那个香囊,埋头在双膝之间,痛苦至极的呜咽声起,随即,他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般哭了起来。不自觉的,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衫。“晨焰……不要丢下我……为什么不回来!”他嘶吼着……却没有人回答他。
  夕晨焰的落葬风光却冷清,排出了起码十里的送葬队伍一路吹打。可是,该来的人都没有来,不该来的人却是水泄不通。虽然夕晨焰的出现如同昙花一现,但却让人记忆尤深。特别是老皇帝还下了旨意追封为御用阴阳师以答谢夕晨焰的救命之恩。对此,楚焚天却随意至极的将那道旨意丢在了一旁。他还是没有去参加夕晨焰的落葬,依旧埋头于他的公事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夕晨焰的七七之日到来。而楚府,则焕然四处一片喜庆的红色,今日是楚家主子迎娶萧府二小姐的日子。任谁都知道,这场政治婚姻会带来多大的朝野变革,所以喜庆的人自然喜庆,可整个楚府里透出的气息,似乎和这种喜庆截然不同。
  楚府大管家楚睿叹着气从一清早就开始忙碌。由于吉时在正午,他很早就开始接帖子,安排人手接待几乎是整个京城达官贵人的到访。还有就是一清早就派去迎亲的仪仗队也时时有消息传来,说是已经接到新人,正往回。可让楚睿一个头两个大的是他家老爷,到现在居然连喜服都没有换。
  太夫人早早就来到了楚府帮着张罗。从表情上看,她的心情好的出奇。也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娶亲。但太夫人心里知道,今天对她来说恐怕就是人生转折的一天,或许过了今天,她的愿望就能实现了。所以,不论如何,今天一定要一切顺利。
  那个叫夕晨焰的妖孽死的真是太是时候了。若非他死了,天儿又怎么可能答应和萧府结亲?若非他死了,她又何来今日如此好的逆天之机?若非他死了,她的天儿才不至于陷入被世人唾骂的境地!太夫人真的是好想大笑一场,夕晨焰,你死的真是太值得了!凤紫焰,你再也别想害她的儿子了!
  太夫人听了楚睿的话后,径自走进了楚焚天的书房。见楚焚天仍是一脸淡漠的在看书后,就上前道:“天儿!怎么还看书呢?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快去换了吉服!新娘子都快到了!”
  楚焚天抬眼冷冷看了太夫人一眼后,道:“知道了!母亲大人!”说完还是一动不动。
  太夫人有些皱眉的看着楚焚天道:“天儿!你这是闹什么别扭呢?”
  楚焚天淡淡道:“母亲大人,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去换衣服。现在时间还早。”
  太夫人皱眉,却又说不出话。楚焚天散发的冰寒气势,已经让她觉得窒息了。
  这时,楚睿忽然急急来报,道:“启禀太夫人,老爷!宫里传话,皇上、太子和二皇子快到了!”
  太夫人看了眼楚焚天,喃喃道:“终于来了么?”说着,就对楚睿道:“快些准备出迎。”随即又转向楚焚天,道:“天儿!你还不快些准备?我在府门口等你。快些!”说完,太夫人就随着楚睿离开了。
  楚焚天这时才站了起来,手中依旧紧紧摩挲着那只香囊,他喃喃道:“晨焰,难道你还要看着我娶亲么?你真是好狠的心。”说完后,他丢开一旁放着的红色吉服,却穿上了夕晨焰最喜欢的玄白色外袍,稍作整理后,推门而出。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楚焚天一身白衣,拜伏于老皇帝的龙架前,口中高呼“吾皇万岁!”惊呆的众人这时才随同楚焚天下跪高喊。
  老皇帝掀开帘幕,看见楚焚天这样的打扮,也是一怔,反倒是在他身后的三皇子,最近已经被册封为太子的凤玄神色复杂的看着楚焚天,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就仿佛心知肚明一般。二皇子虽然同车,但显然是面无表情。
  “免礼,天儿今日大婚,可喜可贺啊!”算起来老皇帝也是楚焚天的叔伯辈,今天又是他大喜的日子,因此称呼上也显得亲近不少。
  不过楚焚天心里也明白,他最近全力支持三皇子凤玄的事情,让老皇帝龙心大悦,这恐怕才是正理。楚焚天口中称谢,站了起来,在楚府跪伏一遍的人群中,迎了圣驾进入楚府。
  此刻太夫人也迎了上来,施礼后就伴着老皇帝去了大厅休息。楚焚天则因身为新人,有太多忙事而被推了出来。楚焚天神情淡然,举步又想回书房。但一个声音却叫住了他。
  “楚兄!”正是凤玄。
  楚焚天顿了一下,转眼看向凤玄,道:“闻太子久病,今日一见气色颇佳。甚幸!”
  “楚兄,借一步说话!”凤玄不理楚焚天淡漠的语气径自说道。
  楚焚天注视了凤玄一会,微一点头,道:“随我来!”两人回到书房。
  “太子殿下难道不知现在来找我很不是时候么?”楚焚天道。
  凤玄看着楚焚天苦笑道:“楚兄又何必出言讽刺?凤玄得楚兄所赐方能有今日,凤玄铭记在心。”
  楚焚天淡然道:“你不用这么说。我更不用你铭记在心。等今日事了,日后你也不必再担心。一个月后,你登基在即,这已经是铁板定钉的事情。其他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凤玄看着楚焚天神情复杂,道:“那些事情自然不必多说。萧时虞已经被逼的快走投无路。他会怎么做,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我想问的是你。”
  楚焚天扫了凤玄一眼道:“我?我还有什么值得三皇子,不,应该是太子殿下挂心的呢?”
  “夕晨死了!你……”凤玄话才出口,却被楚焚天打断。
  “住口!”楚焚天怒视凤玄,道:“晨焰的事,不关你的事。”
  凤玄苦笑,道:“你到今天还认为夕晨活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面对现实?”
  楚焚天眯起眼睛,冷眼看着凤玄道:“我说了,他不关你的事。他是死是活,我心里清楚。没必要由你来告诉我。”
  凤玄死死盯着楚焚天,道:“你疯了!夕晨已经死了。可你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死的安心一点?”
  楚焚天闻言大笑,眼中却冷冽至极道:“死的安心?他让谁安心过?他的事不用你操心。还有事么?若只是关于晨焰,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
  凤玄气极,咬牙道:“楚焚天,你为什么就不死心!”
  楚焚天冷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死心?就算是黄泉地狱,我也要拖他回来。他是我的,谁都别想从我身边带走这个人!”
  凤玄闻言脸色数变,最后一语不发的拂袖而去。
  楚焚天看着凤玄离开的背影,双手微颤握紧到泛白,他喃喃自语道:“晨焰,晨焰,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回来?真的要我死才可以么?”说道这里,楚焚天又泛起一个殷实笑容,道:“既是这样,我死又有何妨?晨焰,不管你在哪里,等着我。”
  这时,楚睿来报,萧家新人到了。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交杯酒

  第五十二章交杯酒
  礼炮声震天响起,鼓乐齐鸣。萧诺和萧时虞面带笑容伴着八抬大轿进了楚府的门。沿途已经有不少人朝他们道贺。直到萧时虞看见身着白衣的楚焚天时,笑容不由一滞。不知从何而起的一股熟悉的心痛感觉几乎瞬间在他全身蔓延。
  看见楚焚天,不得不让萧时虞想到已经死去的夕晨焰。虽然他始终不愿相信夕晨焰已经死了。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萧时虞迎了上去,眼神中露出瞬间的痛意,他苦笑着用只有楚焚天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看来你和我一样,都不愿信他已经死了。”
  楚焚天怔了一下,随即淡淡道:“他当然没死。就算死了,我也要他回来。”语气中的肯定甚至能让人产生错觉。
  萧时虞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原来的笑容,扬声道:“今日大喜,我可多了个好妹夫!”
  楚焚天不失礼数的微点头,道:“萧兄里面请!”说着,楚焚天正待引萧时虞入内。
  这时,八抬大轿中却传出了一个娇媚的声音:“且慢!”
  众人皆是一怔,随行的喜婆忙在轿旁问道:“新人想说什么?”
  岂知,这萧家二小姐萧洁此刻竟掀开轿帘,头顶凤冠径自走了出来,惊呆了周围的一群的人。萧时虞眉头微皱急上两步,道:“二妹,这是做什么?”
  萧洁凤冠的珠帘下是娇艳欲滴的容颜,只见她红唇亲启道:“为何楚大人只迎我大哥入府?难不成我这将嫁之人,还当不起楚大人亲迎么?”这话一出又是惊倒了一片。楚府的下人们都面面相觑,看来这楚府新主子也不是一般人啊。
  萧时虞倒是看出了他妹妹这么做的用意,当下淡笑不语。妹妹啊妹妹,楚焚天是什么人,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想要立威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呢。你又何必心太急?
  果然,楚焚天眉毛一挑,迎了上去,说道:“那倒是楚某疏忽了!”说完,又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情况发生了。楚焚天竟是一把抱起了萧洁,不待萧洁惊呼,就抱着她走进了楚府大门。众人看着又是目瞪口呆。
  萧时虞楞了一下,摇头轻笑,举步也跟了进去。不过让人更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楚焚天一路抱着萧洁来到了正厅。正厅内喜字高挂,太夫人,老皇帝看不出一点芥蒂的言谈甚欢。太子依旧是神情复杂,而二皇子则还是面无表情,直到见到萧时虞的时候,才闪了闪眼神。各路来贺的嘉宾们倒是完全看不出其中有些诡异的气息,见楚焚天竟是身着白衣却抱着新人进厅都是一惊,小声的议论起来。
  楚焚天直至喜台前才放下了萧洁。这时太夫人已经惊讶的站起,道:“天儿,你这是?”
  楚焚天淡淡看了眼太夫人,道:“萧姑娘认为我没有亲迎她,很是失礼。这么做不过是圆了萧姑娘的意愿而已。”这话一出,别说是萧洁,就连太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萧洁岂知楚焚天竟会这么做?她原本打的满响的主意,竟让自己变的尴尬至极。她原想那样做,让楚焚天不至于小看她,还能在楚府的下人的前立威。让他们知道,新主子来了。却哪知楚焚天竟会……现在居然还在长辈面前出丑,她的那点心思,她不信那太夫人会看不出来。弄巧成拙啊!
  不过这个楚焚天倒是比传言中有趣的多,可惜是个短命鬼!萧洁嘴角间勾起一抹不明深意的笑。眼神却掠过了一众捧着彩礼的侍从,有个丫头手上正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却是一壶酒……
  任谁都知道,楚焚天的母亲,也就是太夫人,在嫁入楚府后的一个月,楚家的当家就不明不白的病死了。而那时候,也正巧是太夫人怀了楚焚天之时。这种事未免也巧的太可怕了些。但萧洁却认为这丝毫不奇怪。因为她不也正想这么做么?那壶酒,可是她找了很多药师,又试验了很多次的加了料的好酒。阎王让你三更死,绝对不会拖着到五更的。
  太夫人看着萧洁,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她也不便在此刻表露什么。一个很有野心的女孩,甚至还没进府,就开始摆出了主子的架势。今后看来要好好留意她。虽说和萧家联手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太夫人还没有傻到想要把楚府的家业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楚家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和她儿子一手把持的心血。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此刻的太夫人倒是忘记了,正是她促成的这桩婚事啊。
  楚焚天露出一抹极具讽刺的笑意,众人各怀鬼胎的神情,他已经看的太多,太厌倦。而此时此刻他唯一想见的人却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夕晨焰。他天真的表情,纯净的眼神,和只为了他而张开的怀抱。该是他放下一切的时候了。
  楚焚天再次出人意料的走到太子凤玄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符,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道:“前些时日府内有丧白之事,故未荣贺太子入主东宫之礼。今日臣下大喜之日,特此奉上楚氏令符以为贺礼。还请太子笑纳。”
  楚焚天这一举动,话音未落地,就引起了一阵惊讶的抽气声。太夫人和萧洁的面色一下变的极其难看。萧时虞面无表情,二皇子惊骇莫名,就连凤玄都是惊疑不定的表情看着楚焚天,怎么都不敢伸手接那块起码等同了半壁江山的楚氏令符。
  楚焚天难道真是疯了?他怎么就这么轻易的送出这等重要的令符呢?那就等于……等于是将楚家的所有势力都归为了太子凤玄啊。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令符究竟能调动多大的势力,又或有多少楚氏的人愿意去遵从一个外姓人,即便是当今太子,来使用这个令符,但楚焚天的作为已然是骇世惊俗。
  从太夫人的神色上看,她显然事先并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她若知道,恐怕现在也不会这么太平。但楚焚天此事做的极为绝决。当着老皇帝的面送出的所谓“贺礼”,又怎么可能收的回来?除非是想造反。
  楚焚天淡然看向凤玄,道:“太子殿下难道是嫌臣下这礼还不够好么?”
  凤玄直至此刻才回过神,急急扶起楚焚天,道:“楚……楚卿家快请起!如此重礼,你让凤玄如何……如何……”
  “玄儿!天儿一片忠心可鉴,你也不必推辞了。”出声的竟是老皇帝,只听他语气不明的说道:“天儿放心,你也是朕的子侄,玄儿的兄弟,又是楚氏的当家,日后玄儿登基,自然也不会亏待你楚氏!”
  楚焚天递上令符,又朝着老皇帝拜倒,道:“臣楚焚天谢恩!吾皇万岁!”说完这句,他才施施然站了起来,朝着显然已经有些魂不守舍的太夫人道:“母亲大人,孩儿这样做,您不会反对吧?”
  太夫人就如同见了鬼似的看着楚焚天,显然她想要发作,却碍于局势无法动弹。楚焚天淡笑,就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转向一旁同样呆然看着他的楚睿,道:“楚睿,是不是快到吉时了?”
  楚睿直到这时才想起他的责任,忙抬头看了天色,道:“是……是!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
  楚焚天转眼看着呆立一旁的萧洁,说道:“萧小姐!你没事吧?”
  萧洁此刻心里如同翻江倒海。楚焚天这样的做法算什么?虽然他依旧是楚家的主子,但是他却把府令给了凤玄。那就是说楚家自此就是凤玄的人?那她大哥支持的二皇子呢?岂非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而她之所以嫁入楚家,为的就是想要萧楚两家站到一起。当初萧时虞就是这样和她说的。
  另外,萧洁也有她自己的野心。在萧家,她是二小姐,她有个永远都无法超越的大哥在。但楚家不同,她嫁给楚焚天,她就是当家主母。就算是那个太夫人对楚家还有影响,但毕竟已经有限。只要楚焚天一死,那么楚家就是她的。楚家在当朝是什么地位,她再清楚不过,就连皇帝都要让上三分的。可……可现在这样一来,岂非就代表,她必须要向太子凤玄低头?她在楚家的话语权,更因为楚焚天的这个举动,至少少了一半。
  萧洁想到此不禁银牙暗咬,才不会那么容易!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把快到手的权利放出去。即便是楚焚天给出了府令那又如何?只要他一死,楚家遵从的还是她这个主母的命令。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怀上孩子。不过这点并不成问题。她虽然是第一次见楚焚天,但对于这样的男人,她倒是不介意和他生一个孩子,前提是在这两个月内。过了的话,他恐怕也就没这个命了。
  萧时虞曾和她说过,新皇登基应该就在最近,老皇帝身体越来越差,他也不想再拖着。虽然不太明白萧时虞准备用什么法子做到新皇根基不稳这种事,但是萧洁不得不承认,萧时虞的提议很是诱人。到时她以楚家主母的身份控制失去楚焚天这个支柱而不稳的楚氏,萧家自然会出手相助。她倒不怕萧时虞不帮忙,楚家这么大块肥肉谁看着不眼馋?要不是有楚焚天,恐怕就连老皇帝都会忍不住插手的。若萧时虞真有法让凤玄登不了皇位,那么二皇子定然是新王无疑。那时,天下还不都是他们萧家的?
  萧洁深吸一口气面向楚焚天露出一个如花笑容。
  楚睿见状上前,先是朝着老皇帝他们一礼,然后站直了高声道:“吉时到,新人拜天地!”
  楚焚天和萧洁相对而立,一白一红的身影出奇诡异,但两人皆是出众的相貌又让不少人在旁赞叹不已,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可又谁知到他们两人的真实心意恐怕还不仅仅是天南地北,简直就是杀意莹然啊。
  只听着楚睿第一声喊:“一拜天地!”两人朝天而拜。
  “二拜高堂!”两人朝着太夫人、萧家老父、还有老皇帝处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楚焚天和萧洁再次相对而立,只是此刻楚焚天却怔了一下,但也仅仅是瞬间,他朝着已经拜下的萧洁还了一礼。
  “礼成!”楚睿高喊。四下皆是一遍掌声。
  楚焚天似是心不在焉的眼神飘远,而萧洁则激动不已,她终于是楚家的主母了。不过她现在还需要做一件事,这样不仅在所有人面前更巩固了她的地位,也能让楚焚天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的一份“心意!”
  萧洁朝着楚焚天一礼,道:“夫君,妾身自小酿制桂花酒一盏,许下愿望,若得如意郎君,定共饮此酒以誓白头偕老。今日良辰吉日,不知夫君是否愿意在众亲家面前,与妾身同饮一盏呢?”说着,挥了挥手,一旁端着酒盏的侍女就走了上来。
  楚焚天定睛看了萧洁好一会,直到萧洁在他凌厉的眼神中冷汗淋漓,差点就以为楚焚天看出了什么的时候,楚焚天忽然笑了起来,他道:“既是夫人美意,为夫自然不会拒绝。上酒!”
  萧洁笑意盈盈,伸手倒上了两杯酒,当着众人的面递给了楚焚天。随即,一股莫名的紧张气息悄然无声的随着萧洁的动作弥漫在了空气里。楚焚天淡然的四下扫了一眼,也不犹豫,接过酒杯,略一俯身,和萧洁手挽手准备喝下这杯“交杯酒”。
  可任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楚焚天杯才粘唇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忽然“啪啦啦”飞出一只鸟,竟直直冲向楚焚天。楚焚天反应神速,猛一挥袖就拂开了那只鸟,可那只鸟竟开口说起话来:“笨死你个天天啊!想死也没你这样的!酒里有毒!你知不知道啊!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以下省略一千字)
  楚焚天手中的酒杯悄然滑落,碎裂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只鸟,口中喃喃道:“纯……纯一郎?”旋即,在瞬间膨胀的极度激动在他心中涌起,他的声音从低哑直至能够震颤整个楚府,他一声声的喊着:“焰……晨焰!晨焰!晨焰!晨焰!是你……是你……我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在哪?你在哪里?”楚焚天的神情几近疯狂。
  这样的情景,不禁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掩不住的震惊!且不论那只鸟揭穿的酒中有毒这事是否是勿虚有,仅仅楚焚天此刻声声喊的人,就已经足够让人惊悚了。他口中“晨焰”是谁?就是那个已经病死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阴阳师——夕晨焰!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拜祭过那个人,难不成那个阴阳师还诈尸了?
  萧洁几乎面如死灰,而太夫人震惊于那只鸟的话,死死盯住了萧洁,她可没有想到她亲选的这个媳妇,居然在过门的第一天就准备毒杀亲夫,她的儿子?这种情形下她很自然的就转眼看向了萧时虞。莫非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打了这样的主意?他根本就不是真心要和她联手么?
  然而,萧时虞的神色此刻也让太夫人大为惊讶。萧时虞完全不同平日,他的双眼中明显有着错愕和无法掩饰的惊喜。直至此刻太夫人才意识到,她的儿子现在口中呼喊的这个人竟是那个已死的人。太夫人再度骇然看向楚焚天。
  在这些或是惊愕或是激动的人群中,唯独一个人面沉如水,就好似一切的发生都在他意料之中。他就是太子凤玄,自始自终都是让人看不出丝毫表情的面色。但他拽揣在身后的双手隐隐颤抖和泛白,却揭露了他的心情,绝非像表面一般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心力交瘁的楚焚天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鲜红的血迹撒在他白色的衣袍上,竟是说不出的刺目。“唉!”一声叹息,凭空传了出来。随即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一个同样白衣的纤瘦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不是已死的夕晨焰又是谁?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楚焚天全然不顾的冲将上去,紧紧抱住了夕晨焰,几近哽咽的道:“晨焰!晨焰!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不会丢下我!”
  然而此刻的夕晨焰却不再如往日那般神采飞扬,整个人几乎已经消瘦到不成人形,脸色也是惨白至极,就仿佛是龟裂的瓷器,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现在他被楚焚天激动到不管不顾的那种手劲死死抱着,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嘴角竟也是溢出了鲜血,全身颤抖不已。
  再也看不下去的凤玄,忽然之间跨前一步,怒声道:“楚焚天,你还不快放开晨焰!没见他身子不好么?”
  楚焚天一怔,立刻松开夕晨焰骇然看见他嘴角的血迹,急道:“晨焰,你……你……”
  夕晨焰惨白着脸色,虚弱的伸手擦了下嘴角,朝着楚焚天露出一抹苦笑,轻道:“天天,天天,你又何必逼我?你又何必这么对你自己?”
  楚焚天直到此刻才似真正确认了夕晨焰没有死的事实,但与此同时,楚焚天的心里却又有一股无名之火冒起,为什么?为什么夕晨焰要这么做?他既然没死,又为什么要演那么一场戏?难道,难道他夕晨焰认为他楚焚天就是这么该被戏弄么?
  楚焚天时下根本不管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死死盯着夕晨焰,大声问道:“夕晨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你还嫌我不够爱你么?”他的话音刚落,就又是引起了一片倒抽气的声音。任谁都想不到,楚焚天竟真会不顾场合,当众就说出了这番话。
  “天天!”夕晨焰无力的喊着楚焚天的名字,看着他的天天这样表情,他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他不该现身,可是他更没法看着天天有任何危险。若非一开始他就认定萧洁嫁楚焚天恐怕就是个阴谋,所以才让纯一郎很久之前就监视在萧府,否则他又怎么会知道萧洁的所谓的桂花酒是毒酒?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夕晨焰又怎么忍心不出现?
  “晨焰,你说!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楚焚天几乎嘶吼。他怎么都不想去相信夕晨焰竟会是想要离开他。
  可夕晨焰此刻却一阵昏眩,再也支撑不住的往地上倒去,楚焚天骇然上前一把抱住夕晨焰,口中失声道:“晨焰!”
  夕晨焰在楚焚天怀中一阵急喘,勉强忍住昏眩,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道:“天……天……你还不明白么?我这样……这样的身体,早晚就是个死字,我早死几日,又有何区别?你又何苦瞒我?”
  楚焚天震惊的看着夕晨焰,几乎是一字一句道:“你……你都知道了?”
  夕晨焰惨笑,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他为何要离开?为的就是不想再拖累楚焚天啊。可现在……一切都白费了么?
  楚焚天心痛至极,只知道死死拥着夕晨焰,却再说不出话来。
  就在众人都呆然的看着两人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却是萧时虞,他道:“两位若是卿卿我我够了么?”

  第五十三章 叛乱

  萧时虞缓缓走向夕晨焰和楚焚天,他用不明真意的目光看着被楚焚天紧拥着的夕晨焰。不知为什么萧时虞的目光让夕晨焰竟是泛起一阵寒意,他虽然身体已经不舒服到极点,但还是警的看着萧时虞。
  楚焚天也似是有所感觉一般,凌厉的目光看向萧时虞,一手紧紧揽着夕晨焰的腰,另一手则放到了腰间的问心剑上。
  萧时虞堪堪走到夕晨焰跟前才停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才勾起一抹苦笑道:“夕晨啊夕晨!你真是把所有人都骗了。我还是错了。最大的变数不是楚焚天,而是你啊。佩服!佩服!”
  楚焚天眉头微皱,刚想说话却被夕晨焰阻止,他淡笑道:“要让萧萧说出这样的话,我夕晨焰真是荣幸之至。”溜-达~整-理
  萧时虞一声叹息,双眼一瞬不眨的盯着夕晨焰,道:“我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就习惯小看了你。自认把你看的很透,其实却一次次错的离谱。”说道这里萧时虞似乎神情有些恍惚,他竟是伸出了一只手,像是要抚摸夕晨焰的脸。但最后一刻,他却停住了手,又缩了回来,他苦笑道:“但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继续下去。你能明白么?”
  萧时虞此刻说的话简直就是云里雾里,在场众人听的满头雾水,唯独楚焚天似乎是听出些什么来。他的目光竟是直直转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凤玄。
  夕晨焰面对萧时虞也收起了一贯的邪异神情,他默然看着萧时虞,道:“为什么该放手的时候却不放手呢?在萧府我就说过,追逐那种东西根本一文不值。你完全没有必要……”
  萧时虞笑了起来,摇头,道:“夕晨,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有些事到最后只能各行其道。”萧时虞说到这里,忽然面色一寒,转向凤玄和老皇帝道:“圣上,太子,请恕萧时虞无礼了!”说完这句话,在众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情况下,萧时虞不知从何处放出一只信号的火箭,虽然仍是青天白日,但那火箭带起的尖啸声还是震彻的楚府。
  随即楚府内外的空间一阵扭曲,竟有无数持剑跨弓的兵将忽然出现掩杀而至。甚至近半人马是埋伏在楚府内的。明显可见是有人串通了萧时虞,竟在楚府内设下隐匿结界。所幸楚府的真言卫队似乎是早有准备,反应堪称神速,直直挡住了近内的杀戮。众多宾客在这时才惊骇的意识道,萧时虞竟是做反了?
  御前侍卫们纷纷拔刀,怒斥萧时虞的同时,高喊着护驾,但是这些对于萧时虞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他既然胆敢造反,自然不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此刻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杀了老皇帝和凤玄。
  不得不说,萧时虞的武功委实诡异莫测,那些御前侍卫们根本就不是萧时虞的对手。况且,萧时虞身边也不知何时起忽然又涌入一批身着绣着骷骨标志的蒙面人。和萧时虞联手之下,此消彼长,御前侍卫们被杀的叫苦连天。
  而此刻,相较于有些惶恐的老皇帝,凤玄反倒显得异常镇定。仿佛就在等着什么似的。萧时虞看在眼里,心里微惊,一咬牙连施狠手,一时间漫天血肉横飞,惨叫声四起。
  凤玄泛起一抹冷笑,道:“萧时虞,别以为凭你这几手就能得手!”说道这里,凤玄竟是取出一个绝非这个时代能有的绝版武器“哨子”,放在唇间一用劲,就听见尖锐的哨响。莫非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吹哨子叫人?
  而顺着这声响,楚府内外再次一阵骚动,又有无数人影冒出,看那样子已经是隐忍了很久,再加上衣着上的标志,显然是隶属楚焚天旗下的真言卫队。看这情况,楚焚天该是将这真言卫队的领导权交给了凤玄。
  对于凤玄的举动萧时虞并不惊讶,反倒露出一抹冷笑道:“看来夕晨‘死’的这段时间里,替你做了不少事啊?”
  凤玄闻言神色不由微变,看向了一旁被护在楚焚天怀中的夕晨焰。凤玄心里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夕晨焰明明说过他从此再不见楚焚天,凤玄也以为只要他真心实意的对夕晨焰好,终有一天,夕晨焰会是他的。
  况且夕晨焰自一开始精疲力竭的到王府,后来楚府又传出夕晨焰已死的消息后,凤玄才相信夕晨焰是真的不愿再见楚焚天。而且接着的一个多月,夕晨焰甚至都没有提过一次楚焚天,反倒是不遗余力的帮着凤玄。这让凤玄错觉的以为,夕晨焰多少也是在乎他的。
  但直到刚才,凤玄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了。在夕晨焰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别人。他才不信楚焚天会不知道那酒中有毒,本想等着好戏的凤玄,根本没想到,夕晨焰竟会冲了出去。看来不论多聪明的人在事出关己的时候,都会变的异常迟钝。深恐楚焚天会喝下毒酒的夕晨焰,才会有那种不计一切后果的举动。
  萧时虞似乎是看穿了凤玄的想法,他嘲弄的声音传来:“别看了,夕晨根本就不会放下楚焚天。你有空操心他们,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说着,萧时虞竟是几剑杀尽了阻挡在他和凤玄之间的侍卫们,堪堪近前。老皇帝杀与不杀其实已经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能够取了凤玄的性命。
  这是萧时虞对于忽然出现数量如此多的真言卫队后,得出的最有效的答案。这样的做法,也确实让凤玄有点措手不及。他的布局只在乎了大方向,和对全局的掌握。但对于本身的安危相较之下反倒有些薄弱。对于深知擒贼先擒王道理的萧时虞来说,这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凤玄的武技并不算出色,与萧时虞相比也确实有些差距。但是此情此景之下,凤玄也不得不选择自卫。但就在这时,楚焚天在夕晨焰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即就放开夕晨焰,持剑堪堪跃至了萧时虞面前,同时说道:“太子请退后。”这句话还真个是救了凤玄。
  楚焚天神色淡漠的说道:“萧少君,我们上次似乎还有笔帐没有算清,不若就趁今天了结一下?”
  萧时虞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楚焚天,忽然笑道:“楚大人此刻放开夕晨,难道就不怕他出什么危险?又或者再玩一次生死游戏?”
  楚焚天轻哼一声,道:“他不会了!别小瞧了晨焰的阴阳术,能伤他的人还没出生。若非是萧少君怕了?不敢与楚某一战?”
  萧时虞道:“楚大人,你我已是亲家,又何必苦苦相逼?只要杀了这个人,江山社稷,都是你我袋中之物。难道你不想么?”
  楚焚天淡淡的眼神滑了一眼凤玄,凤玄心中有些疙瘩,因此避开眼神。他明知夕晨焰没死,却还是没有告诉楚焚天,甚至出言试探,他还是希望楚焚天能够忘记夕晨焰。岂知还是事与愿违。
  楚焚天转眼看向萧时虞嘲弄似的说道:“亲家?用毒的亲家,还真是少见。不过萧少君看来是真不想和我动手啊!”
  萧时虞也不尴尬,直接含笑点头,道:“诚然!”
  可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夕晨焰的声音,他道:“天天,萧萧是想拖时间!”
  楚焚天倒是一惊,难不成萧时虞还会有其他的伏兵?其实萧时虞的造反早就在他和凤玄的算计中。当初凤玄说他有阴阳师能隐匿真言卫队,楚焚天丝毫没有想到凤玄口中的阴阳师竟会是夕晨焰。他当时还在感叹凤玄的阴阳师实力超凡。
  萧时虞脸色因为夕晨焰的话一下变的很难看,他复杂的看着夕晨焰,冷笑道:“夕晨,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夕晨焰尴尬笑笑,不语。
  楚焚天此刻也不多言,问心剑直指萧时虞,道:“萧少君,动手吧!”
  萧时虞长笑一声,道:“好!领教了!”竟是不待楚焚天反应,同样挥剑而上。挽起的剑花足足有九朵,直直击向楚焚天全身的要穴,看似封住了对手的所有退路。
  楚焚天冷笑一声,问心剑起,毫不示弱的腾身与萧时虞战成一团。
  夕晨焰在旁提心吊胆的看着楚焚天和萧时虞的龙争虎斗,两人素来都是隐忍至极,任谁都料不到他们竟会有这么高的武功。夕晨焰向来知道楚焚天功夫尽得亲爸真传,现在见萧时虞居然也是不弱,心里不免紧张。免不了心脉处就是一阵剧痛的传来,险险就昏了过去。
  幸好凤玄此刻退到了夕晨焰的身边,一把扶着他。夕晨焰朝他感激一笑,继续眼巴巴的盯着楚焚天。
  凤玄心里真叫不是滋味,他不禁对着夕晨焰道:“夕晨!你……你之后……”
  夕晨焰闻言一震,他苦笑转头朝凤玄说道:“凤玄,别说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真是错的离谱。我就不该离开天天。”
  “为……”凤玄才问出口,就险险停住了。夕晨焰的状况他不是不知道,其实就算是他也是在心存侥幸。他想到的是等他登基之后,就算是倾尽天下之力都要找出救夕晨焰的办法。
  夕晨焰看着凤玄,神情复杂,道:“为什么嘛?天天刚才对我说,他本来就是准备喝了那毒酒的。要是我再敢走,他……唉!”
  凤玄猛的一颤,果然,他猜的一点没错!其实从最近楚焚天的一些做法上就已经看出他想做什么了。包括之前他将楚府令交给自己,为的恐怕就是托付楚氏吧?楚焚天,楚焚天,你就真的这么爱夕晨焰么?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凤玄苦笑,看来他确实不如楚焚天啊!
  就在众人都各有所思的时候,楚焚天和萧时虞的拼斗忽然又有了变化。萧时虞竟是忽然间持剑后退,来到了二皇子凤琴的身旁。凤琴和夕晨焰一样,自打那两人开斗,就始终是目不转睛。此刻见萧时虞来到自己身旁,凤琴也是一惊,脱口道:“时虞!”
  萧时虞看着急急追至的楚焚天,嘴角一扯,道:“楚兄!你还不去护着夕晨?”说完不待楚焚天反应,他就一把抱着凤琴飞退出正厅。
  楚焚天到此刻若还不知出了事,他就妄为楚焚天了。他一个旋身就退至夕晨焰身旁,一把扯着他,同样飞退而出,口中还高声道:“快离开这里!”
  正厅中瞬时陷入一片混乱,凤玄想也不想的拉着老皇帝急退而出,半道上却被忽然闪现的两个锦衣侍卫截着,只听老皇帝道:“是影卫!”凤玄才忍着没有出手。而两个影卫显然都是高明的人,带着老皇帝和凤玄直追楚焚天。
  就在几人才踏出正厅时,剧烈的震动和强烈的气焰冲击袭来。瞬间,喜庆的殿堂突变为人间地狱。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到处鲜血淋漓,惨叫不断。竟是剧烈的爆炸?
  楚焚天被巨大的气焰推开,他死死护着夕晨焰扑倒在地,不少的石块砸在了他的背上,不禁闷哼出声。夕晨焰此刻虽然心急如焚,但却说不出一句话,被巨大的爆炸声惊到的他,胸口传出的痛意几乎让他当场昏厥,可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头,硬是挺了过来,他知道这时候他绝对不能昏,天天还在危险中。
  就在众人都是慌乱不已的时候,一个出人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老皇帝的两个影卫竟是持剑悄然无息的一个直刺萧时虞,另一个的目标堪堪是楚焚天。
  此刻的萧时虞正是护着凤琴,凤琴骇然看着这一幕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一下推开了扑倒在他身上的萧时虞,影卫的剑收势不住整个刺入了凤琴的身体。凤琴惨呼一声,萧时虞震惊之下,回手就是一剑,影卫的头颅被整个砍下。尸体倒地犹自抽搐不已。
  而楚焚天感觉背后生风,利刃破空的声音瞬间传来,速度快至他避无可避,因为只要他让开,那么被刺中的将会是夕晨焰!他只得运起全身功力用身体挡在了夕晨焰的面前。利剑透体而入。楚焚天闷哼一声,鲜血溢出嘴角。而他的一身劲气赫然透剑反震,那影卫的剑寸寸而断,惨呼一声后,竟是倒地吐血不止。
  夕晨焰昏沉中根本无力阻止,连叫出式神的空隙都没有。他骇然看着楚焚天口吐鲜血,恐惧感整个包围了夕晨焰,他慌忙撑着楚焚天,脱口而出道:“天天!天天!你……”话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是口中泛起腥味鲜血抑制不住的流下。
  萧时虞怔然的抱着凤琴逐渐失温的身体,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难道他又错了么?仅仅是为了他一时的心软?若他不提醒楚焚天带着夕晨焰离开大厅,那此刻他的计划就该成功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任谁都不会想到这种时候,竟会发生这种事情。老谋深算的不是别人,却是老皇帝。凤玄冷然看着这一切的发展,只字不语。
  而巨大的爆炸也让外围的缠斗停顿了下来,所有人都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可就在这时,老皇帝再度举动惊人,他也不知从何处放出一只信号箭。片刻之后,无数的御林军从外围冲入楚府,见人就杀。不论是真言卫队的人,还是萧时虞的人,都没有放过的意思。
  老皇帝难道是要尽杀绝么?
  悄然间,天空的色彩开始变的阴沉,一个隐含极端愤怒的声音响起,“凤玄!这一切你都知道?”正是夕晨焰!
  凤玄看着夕晨焰咬牙望着他,手中却死死抱着已然陷入昏迷的楚焚天,忽然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这个人。凤玄木然答道:“是的!”
  “为什么?”夕晨焰口角渗血。
  凤玄大笑,可笑声中却透出不知名的凄凉,他看着夕晨焰,道:“为君之道!自然只有一个狠字!萧时虞因为你,所以不够狠,才会这样下场!楚焚天是傻,可也是因为你!不过,对我来说,这样也好!楚焚天,萧时虞,凤琴,甚至是太夫人!凡是妨碍到我的,都留不得!说起来,我倒还真要感谢一下萧时虞,他这一炸,倒是替我省了不少心!夕晨,我是不是也该谢谢你呢?”
  随着凤玄话音的落下,一声厉啸忽然袭近,巨大的仙鹤影子凭空而现。
  “凤玄!你让我太失望了!”夕晨焰如是说。

  第五十四章 杀戒

  楚府内外杀声一片,真言卫队和萧时虞的人马原本就已经死命的拼过一次,此刻都已经成了疲兵。再要他们和御林军这样的生力军拼杀,优劣可想而知。而且,楚焚天陷入昏迷,萧时虞更是死死抱着凤琴不知道在想什么,群龙无首之下,越见混乱。御林军就趁此机会大肆的开着杀戒。
  直到从天空中赫然带着尖啸飞过一只巨大的鸟影,御林军才略有了停顿,让其他两对人马略有了喘息的机会。众人都惊讶的抬头看着那只神俊至极的鸟——仙鹤。它利落的展开双翅,从空中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足足让地面上不少人摇晃着丢开了手中的武器,站立不稳。
  然而御林军中的御用阴阳师们显然是看出了这只仙鹤,应该就是传奇中与龙凤同阶的上古仙鹤式神。可为什么如此强悍的式神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呢?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阴阳师凤紫焰来了?可是听说凤紫焰的式神是苍龙啊!怎么又会窜出一只杀气腾腾的仙鹤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只仙鹤其实就是夕晨焰的第九个式神名叫莱温斯基的老八。唯独见过老八的那三个阴阳师也早就被楚焚天灭口。因此御用阴阳师们虽然都知道这只式神肯定是对手放出来的。但至于这上古式神究竟有多厉害,他们心里也没个底。毕竟,式神的能力是跟着阴阳师走的。
  也正因为这样,御用阴阳师们犯了个绝对的错误。在他们的概念里,这个世界上除了凤紫焰以外,真正能和宫廷阴阳师们媲美的恐怕还没有,就算对方是有着上古式神也一样。所以他们齐齐做了一个动作,就是念动禁咒术。向来小心的阴阳师们,在面对强大式神的时候,不论实际实力差距多少,但还是会留下小心。
  不过今天御用阴阳师们所谓的“小心”明显不够了。
  老八才飞出来就是一肚子郁闷,眼前密密麻麻站了无数人,不是吧?老大啊!有没有搞错?苦力也不是这么个用法的吧?老八不禁转眼看向夕晨焰。此刻夕晨焰的表情足足让老八吓了一跳,没等他问出口,夕晨焰阴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一个不留!”
  靠!老八满头冷汗,急急又转过头去,眼神的余光看到了正昏迷在夕晨焰怀中的楚焚天,老八不敢多说什么,心知他老大今天看来真是要暴走了。竟会有人傻到去伤了楚焚天?看来真是不想要命了。
  就在这时,御用阴阳师们纷纷禁咒术出手直直袭向老八。老八面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禁咒术当时就了脸。一声惊天动地的国骂声传来:“靠!以为少爷没见过禁咒术啊?!”话音刚落,老八鹤嘴里冒出一阵鹤鸣,念动咒语,一个巨型的金蛋形护盾就凭空弹了出来,那些袭来的各类禁咒术就像飞蛾扑火一般在接近那护盾的时候直接熄灭。
  随即,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老八的口中竟吐出无数闪着焰的禁咒术箭,就像长了眼睛一般直刺那些御用阴阳师们。御用阴阳师们不可置信的看着这情景,难道……难道这式神真是凤紫焰的么?狼狈不堪的纷纷弹出护盾又或者来不及闪躲的阴阳师们,被老八类似于机关枪似的禁咒术箭连射打的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但凡中箭的阴阳师们都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着,老八这次射出的禁咒术箭全然不同于以往燃起焰直接废去阴阳师的术力,反倒是从中箭的地方开始逐渐溃散成一堆诡异的金色粉末,整个形骸就彻底消失了。
  剩下没中箭的阴阳师们都惊骇的看着这一幕,一个年老的阴阳师几乎失声喊道:“是凤紫焰的炼金术?可……可这术法怎么可能用在人身上?真……真的是凤紫焰来了?”
  这时,老八的声音堪称冷酷绝决的传来:“哼!什么炼金术?这是我老大的必杀技!你们还真多废话,我老大说了,一个不留!你们最好给点反抗,否则太没意思了!”老八说完,没有任何停顿的身型再闪,绕空飞了一圈后,再次袭向阴阳师们。
  而此刻,这些剩下的御用阴阳师们都再次不约而同的叫出了自己的式神,不过不是为了攻击,而完全是为了抵挡老八的禁咒术箭。这种诡异而残忍的禁咒术彻底打垮了御用阴阳师们的精神底线。此刻他们唯一想到的就是滑脚,不少遁潜符已经被拿了出来。
  老八的鹤鸣就仿佛催命咒,他看着那些阴阳师的举动,道:“没听清我的话么?我老大说了,一个都不留!”老八全身的翎羽就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似的刺眼,那些袭向他的式神们在这种金光扫过的时候,就仿佛被利刃切割一般,碎成了无数纸片。
  在御用阴阳师们的惊恐惨呼中,老八丝毫没有一丝怜悯的下起了重手。已然恢复完全状态的他,自然不会辜负上古传奇式神的名号。况且,夕晨焰为了让他能够以最完整的姿态出现可谓费劲心机。对于夕晨焰,老八从来都是绝对的服从。
  即便是夕晨焰这个杀绝的指令,老八虽然带着疑惑却还是不折不扣的去完成。没有悬念的,顶着御用头衔的阴阳师们彻底成了老八复出后的第一批牺牲品。没有一个活口留下。这样的事实,也让在场的其他人惊骇莫名。这就是式神等级和实力上的绝对差异么?
  而老八紧接着的目标却是此刻都呆怔的看着他的御林军们。老八巨大的火红色鹤眼闪出的亡命凶光让御林军大队的人马都不约而同的后撤了一步。可这时,御林军中也不知道是哪个忽然高喊了一声“拼了!它就是只鸟!怕什么!”之后,御林军也不愧是皇室的守护军队,整个就是精神一抖,齐刷刷的仗剑指向了老八,那气势是那些锦衣玉食的御用阴阳师们所不能比的。
  眼看着无数人朝自己涌来的老八,发出了嘹亮的鹤鸣声,一声国骂后,他道:“靠!少爷我最喜欢的就是肉搏!”出人意料的,老八放弃了飞翔,竟是撒开脚丫子,扭动着鹤尾,就朝那群御林军一路跑了过去。
  随即,剧烈的冲撞产生,老八的双翅撑开到最大的程度,带起的劲风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将离的最近的御林军们扫的东倒西歪。然而,毕竟是御林军人多势众,老八就是一只大鸟,而且高傲的他拒绝对普通人用阴阳术。
  被无数柄枪剑或刺中或划伤的老八怒火渐起,他哪时这么狼狈过?一声尖利鹤鸣后,老八整个腾身跃空而起,在众人抬头的那个片刻,他再次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惊立当场的事。完全违反飞行定律,没有依靠翅膀就滞空的老八,竟用一个翅拐猛的拉向另一个翅膀。紧接着那个翅膀发出“嘭”的一声,整个就脱离了老八的身体。他口中再次一阵鹤鸣,一道光华撒向了那个被翅拐夹带着的单只翅膀。
  随着光华的散尽,一个巨大的前端扁平后端长条的苍蝇拍状物体,出现在众人面前。只听老八“嘿嘿”冷笑出声,道:“很吃惊么?别以为是鸟就不能用武器!你们的观念该改改了!”紧接着,老八抡起那巨大的苍蝇拍,开始四处开花。没有武器的老八就已经足够血腥,而此刻显然精通武技的老八,却真的强到有点变态了。
  猩红的双眼中闪过的是凌厉的杀机,他四处腾跃飞闪的身影在所到之处,掀起了阵阵腥风血雨。“一个不留!”老八彻底贯彻了夕晨焰的指令。至于老八的那只能拆卸,可变化的翅膀,则完全出自于夕晨焰那个对阴阳术有着充分了解和拥有跨时代经验的脑子。对于这样的翅膀,老八还是相当满意的。
  就在老八逞威的时候,夕晨焰漠然的看着凤玄还有一旁流露出惊骇神色的老皇帝。楚焚天昏迷的样子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着夕晨焰的心。为什么会这样?这些人,明知楚焚天根本没有那些所谓夺权的心,可他们还是要这样对待他一直以来都小心爱护着的天天。现在天天生死未卜,若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那该如何是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在夕晨焰心中涌动,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害天天的人。管他是凤玄还是皇帝,只要敢动他的天天,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爆厥之气在夕晨焰的眼中闪动着。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杀机再次从夕晨焰的身上散发出来。
  夕晨焰虽然性格是随性的,但他毕竟曾经混的是无间道,手上的人命也不在少数。他即能养出像老八那样的亡命式神,唯一可以解释的一点,就是在他的个性里也充满着这种气息。只是平日里,他从不显现,也不愿显现而已。
  可现在,楚焚天的受伤彻底刺激了他的底线。夕晨焰的底线,很简单,他可以容忍任何事,但就是谁都不能碰楚焚天。如若不然……
  夕晨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放开昏迷的楚焚天,站了起来。伸手拿过楚焚天掉落身旁的问心剑,内劲运至,问心剑清鸣一声弹的笔直。随即,就在凤玄惊讶的眼神中,夕晨焰面无表情的缓步走到了之前刺伤楚焚天的那个犹自在呻吟中的影卫面前,几乎连停顿都没有,夕晨焰手中的剑直直插入了影卫的胸口。
  插剑的角度精准到就似计算过一般,那个影卫连哼声都没有就直接断了气。夕晨焰极慢的抽出剑,鲜血溢出,他顺手在那个影卫身上擦了擦带血的剑。在这一系动作中,他脸上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过。
  凤玄和老皇帝的脸色一下变的非常难看。凤玄心中的惊讶可谓是震撼。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起眼前这个表情冷漠到极点的人会是他认识的夕晨焰。可他真的就认识过夕晨焰么?真正的夕晨焰,难道是现在这个样子么?凤玄无法回答自己。
  夕晨焰当然不会再去理会别人对他的看法。他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杀了老皇帝,杀了凤玄。究竟谁是皇帝,与他无关,江山社稷,与他更无关!他只知道,这些人伤了楚焚天,留着这些人会对楚焚天有危险,既然这样,他绝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夕晨焰仗剑转身冷冷的看着老皇帝和凤玄,持剑的手微扬,冰冷的道:“要反抗,就趁现在!否则,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
  凤玄浑身一震,脱口而出道:“夕晨!你……”他不敢相信,难道夕晨焰竟要杀他们么?
  就在这时,从四面忽然再度冒出四个影卫装束的人,堪堪拦在了老皇帝和凤玄面前,将两人保护起来。空间中敌意弥漫。
  夕晨焰见状冷笑一声道:“终于肯出来了?呵呵!想围殴?当少爷我没玩过么?”夕晨焰早就感觉出空间中仍旧有一个隐藏的结界,而随着影卫的出现,那个结界也消失无踪。看来这也是老皇帝最后的黄牌了。
  夕晨焰丝毫没有给那几个影卫站稳脚步的时间,口中一阵默念,他的几个式神纷纷冒了出来。几乎不待吩咐的就如同饿虎扑羊一般攻向了影卫。
  老皇帝明显是被夕晨焰忽然冒出的式神们吓了一跳,他不是不知道夕晨焰的阴阳术很强,但他完全没想到夕晨焰竟会高明到这个程度。那么多式神?这和凤紫焰当年几乎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现在也不是感叹夕晨焰阴阳术有多高明的时候了。老皇帝被如同漫步在自家花园似的逐渐逼近的夕晨焰吓出一身冷汗。
  夕晨焰究竟是谁?这种骇人的杀气,还有那隐含的狂怒与冷静交织着的深暗眼神,他还是那个无时不刻透出邪魅笑意的夕晨焰么?这明显是只有历经过无数杀戮才会有的那种震慑人心魂的气势。即便是楚焚天,恐怕也会稍为逊色。
  此刻的夕晨焰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头已然陷入疯狂暴走的凶猛野兽。不论他的身体正处在极度衰弱的状态,也不论他的身型看上去有多纤弱,但这一切都不影响夕晨焰给人带来的震慑感。他的步步逼近,让凤玄和老皇帝真正感觉到了自己正命悬一线。
  夕晨焰缓步穿过正打斗不休的式神和影卫中间,他现在不敢走快,因为他必须节省每一分力气。他知道要杀死老皇帝和凤玄很难。他现在能赌的就是凤玄还不知道他会武功。所以他的出击必须是一击必中。否则,他将会陷入对他而言极端不利的缠斗中。
  此刻,凤玄提剑已然站到了老皇帝面前,堪堪挡住夕晨焰的去路,他苦笑道:“夕晨,你这又是何苦?你不是我的对手!”
  夕晨焰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道:“那还要试试才知道!”
  夕晨焰不能动武!原因是他曾走火入魔导致心脉严重受损。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武。他自幼师承萧语晨,和楚焚天可谓师出同门。而且极为疼爱他的亲爸,特别创了三招保命绝招连同轻功一起教给了夕晨焰。再加上夕晨焰本就是聪明绝顶的人,这么多年来,就算是看,是偷学,也掌握了不少他亲爸的得意武技。仅仅只是平日里根本没必要使用而压着箱底。
  可今天,夕晨焰在面对凤玄的时候,他心里很清楚,凤玄的武功虽然不如楚焚天,但也绝非庸手。要胜过凤玄的几率几乎小于零。不过凤玄有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也会武功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么……先趁乱杀老皇帝,然后就算是拼着一死,他也要杀了凤玄,替天天绝了后患!
  夕晨焰的眼中露出了狠绝的目光,看着凤玄手中的剑遥指,道:“还不开始么?”

  大结局 命石

  夕晨焰的举动始终是出人意料的。凤玄完全没想到此刻和他堪堪打成平手的人竟会是夕晨焰。那辛辣的招数,凶狠的出剑,几乎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击方式。这个人还是夕晨焰么?凤玄几乎被夕晨焰一阵凌厉的攻势逼到手忙脚乱。
  可就在这时候,夕晨焰出人意料的一退,凤玄顿感压力大减,可接着他惊骇的发现夕晨焰竟整个从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却已经出现在了老皇帝身旁。夕晨焰竟是拼尽全力在这么狭小的地方使用了神移?
  没有丝毫犹豫的,趁着凤玄没法回老皇帝身边,其他影卫又都陷在和式神们的苦斗中,夕晨焰一剑刺向了尚未反应过来的老皇帝。
  “不要啊!”凤玄骇然惊呼,不论他父皇做过什么,但这个时候,父皇都不能死啊!否则就真会天下大乱。况且,要是夕晨焰真的杀了老皇帝,那他又怎么可能再活下去?
  然而,对于夕晨焰来说,此刻不论凤玄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正当夕晨焰的那柄问心剑刺入老皇帝体内时,原本昏迷不醒的楚焚天已然醒来,他看见这一幕,不禁急的口吐鲜血,迸出“晨焰,不要”几个字后,就开始猛的咳嗽。
  夕晨焰在那瞬间收剑,又是一个旋身回到了楚焚天的身边,脚步显得有些啷呛,他一把抱住楚焚天,急道:“天天,天天?你……你怎么样?”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露出一抹苦笑,他勉力的伸手,想要抚摸夕晨焰的脸。夕晨焰急急握住他的手,心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唤道:“天天……”
  楚焚天此刻已经疼的满头大汗,脸色苍白,那名影卫的功力非常高,下手也的很。楚焚天很清楚的知道,那刺入体内的剑已经严重伤了他的心脉。若非他武功深厚,此刻恐怕早就一命归西了。
  “晨……晨焰……别……别这样……”楚焚天看着夕晨焰惨白的脸,心里就压着石头一样难受。伤的痛反倒成了次要。
  “天天……天天!你不会有事的。我要杀了他们!”夕晨焰全身轻颤着,语气中透过完全的恨意和杀机。
  楚焚天听了这话就咳出了血,他摇头喘息着道:“别……别这样,晨焰!不行!”
  “为什么?凤玄,还有那个死老头他们都想要你的命!还把你……把你……”夕晨焰几乎吼出了声,他的手死死抓着楚焚天的,用力到泛白。
  悔恨和恐惧的心情充斥着夕晨焰,他离开楚焚天之后,由于知道楚焚天想要凤玄登基当皇帝,所以就去了凤玄的王府,一则他不放心楚焚天,二来他也知道楚焚天时下处在紧要的关头,萧时虞他们的手段,让夕晨焰非常不放心。因此他才选择去帮凤玄,岂知事到如今,想要楚焚天命的人,居然也有凤玄一个。
  楚焚天忍着剧痛,对夕晨焰道:“这不关凤玄的事……你……你误会……他……!一……一开始,我……我们就……就有……约……约定……他知道……我会离开……楚……楚家……”说道这里,楚焚天闷哼一声,嘴角再度溢出鲜血,他咳了两声,苦笑道:“没……没想到……我……我们还是……玩不过……老人……家……”
  夕晨焰呆呆的听着楚焚天的话,难道是真是他误会凤玄了?可……可是……若真是误会,那凤玄刚才又为什么不否认?难道是因为……不,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天天,天天的伤!天天的伤该怎么办?夕晨焰焦急的看着楚焚天,说道:“天天,大还丹!你带了大还丹么?”说着夕晨焰就准备探手入怀寻找大还丹。
  可他的手在下一刻被楚焚天抓着,楚焚天摇头,道:“别找了,没了。”
  “为什么?”夕晨焰呆然看着楚焚天。
  楚焚天露出淡淡的笑意,深深看着夕晨焰道:“那……那日后,我就都丢了。”
  夕晨焰全身猛震的看着楚焚天,此刻蕴积在他眼中的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你……你傻啊!”夕晨焰沙哑着声音道。他何尝不知楚焚天这么做的意思?那日?不就是他夕晨焰选择假死的那天么?那些大还丹就是用来救命的无价宝,可楚焚天却整个都丢了。可见从“那日”开始,楚焚天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心了。
  夕晨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急急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把口香糖想要喂给楚焚天吃。岂知,楚焚天却拒绝了。夕晨焰心里一紧,急声道:“天天!你这是干什么?快吃啊!”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摇了摇头,他太清楚自己的伤势,以口香糖的药力对他目前的状况来说根本没用。楚焚天略带辛苦的抬起了一只手,遥遥指向正慌忙中替老皇帝止血的凤玄。夕晨焰皱着眉头,道:“天天,你……”
  “凤……凤玄……喜欢你!如……如果……我不在了……他……他会……照顾你!”楚焚天辛苦的说着,全身已经泛起了冷意,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夕晨焰听着这话简直就是平地惊雷。他这才意识到,楚焚天现在是在给他交代遗言。这……这怎么可以?天天才多大?他还有多少事没有去做?他的未来应该是充满阳光……可现在,却因为要保护他夕晨焰,天天……天天竟陷入重伤至死的境地?夕晨焰,你简直就是祸害啊!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他不是应该要死了么?
  楚焚天完全没有意识到夕晨焰已经陷入了极端的思维中,而一旁的凤玄此刻却因为始终留意着夕晨焰这里的情况,在听到楚焚天的话后,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过来。楚焚天和凤玄的眼神交汇,楚焚天嘴角勾勒起一丝微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害晨焰!替……替我……照顾他……”
  凤玄浑身猛震,才想说话,怀中的老皇帝却是呻吟一声,眼见着竟是要断气了。他不得不急急的替老皇帝再度输入真气,想要抢回老皇帝一条命。
  夕晨焰此刻全然的面无表情,他不是没听到楚焚天的话。可他明知楚焚天就要死了,但心里却更如同憋了一股怒火一般,心脉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惨白着脸,看向怀中的楚焚天,出人意料的,竟是不管不顾的狠狠打了楚焚天一记耳光。
  夕晨焰在楚焚天震惊的眼神中,大口喘着气,说道:“你……你这死小孩!把我当成什么?说丢给别人,就丢给别人的么?告诉你,别以为你就这么轻松的想丢下我!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别太小看我夕晨焰!”溜~达.制.做
  说完这句话的夕晨焰放开了楚焚天,之见他双眼微闭,手中翻腾不息的结着各式令人眼花缭乱的印法。随着夕晨焰的动作,整个天空开始变的暗淡,紧接着狂风突然开始呼啸。
  这样的异变不仅让一旁犹自打斗中的式神和影卫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就连老八带着他的苍蝇拍也冲了过来。见状后,老八忍不住就是一声国骂,“靠!老大!你在干嘛?”
  雅典娜他们也都骇然围了上来,惊异的看着夕晨焰一动不动的盘坐在楚焚天身旁,随着他手中和口中不断的动作,整个人开始散发出阵阵的金光。
  凤玄抱着老皇帝惊诧莫名的看着夕晨焰,而那几名影卫气喘吁吁眼见老皇帝的惨状,竟不管不顾现在这种诡异状况直直袭向了夕晨焰。凤玄甚至连阻止都来不及。
  老八是式神中反应最快的一个,他眼见影卫们嗷嗷叫着冲了过来,鹤脸上就浮出了一抹狰狞笑意,翅拐中的苍蝇拍瞬间变成了一根有碗口粗的铁棍,直直就被他抡了过去,一下打飞几个影卫。劲风还差点扫散了法拉利和保时捷,那两具骷髅一阵骨骼松动的声音,埋怨道:“老八!你小子小心点!”
  老八酷酷的挽着铁棍,鹤眼朝天道:“这是实力的差距!”这话才一说完,鹤屁股上就挨了驴子布什一脚。布什虽然是驴脸,但现在显然是铁青着的,他不等老八发飙,就直接爆出一句:“你丫就是个苦力!摆什么谱!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老八整个呆然的看着布什,发现他和雅典娜正神色异常严峻的看着全身犹自散发光芒的夕晨焰。一时间,老八竟是不敢再多说什么。究竟他老大在做什么?
  老八虽说实力超群,但明显还是个新生儿。布什和雅典娜此刻却是最清楚夕晨焰在干什么的人。与天争命啊!这种情形只有凤紫焰曾经甘冒奇险做过那么一次。记得那时候,夕晨焰还是个小孩。他虽然不知道当时凤紫焰在做什么,但第一次看见那漫天飞舞着的鬼遮云蔽日,才让他对阴阳术产生了莫大兴趣。
  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阴阳师凤紫焰的弟子啊。不论行事作风,都像了有七八成。唯独就是夕晨焰似乎比凤紫焰还要邪异和极端。毕竟夕晨焰是混过无间道出身的。那种狠辣,特立独行的气质当世之中也只有他才有。
  但让式神们尤为担心的则是夕晨焰此刻的身体状况又怎么可能施展这种耗力惊人的阴阳术?况且就算是成功施用了,凭夕晨焰又怎么可能完全承受楚焚天的伤势?没错,这种阴阳术其实就是一种让伤转嫁的嫁接术。阴阳术没有办法改变事实,但却可以转移事实。
  至于夕晨焰他完全知道这种术法会导致什么结果。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楚焚天能够好好活下去,就足够了。而他,原本就是将死之身,根本就无所谓了。夕晨焰倒是真忘了,楚焚天曾经是怎么和他说的。夕晨焰若真的死了,楚焚天又怎么可能独活?
  时间悄然而过,夕晨焰施法显然已经进入尾声,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再次闪现,漫天鬼魂飞舞,嚣叫,遮云蔽日。强大的阴阳术在所有尚在喘息的人目瞪口呆。任谁都想不到,那个看上去就快病死的夕晨焰竟会拥有这样强的阴阳术力。这和传说中的阴阳师又有何区别?
  楚焚天同样骇然看着这一幕,随即就感觉自己全身发热,整个被夕晨焰包裹进了那金色的光晕中。然后,楚焚天惊讶的发现,他的伤竟不痛了,之前被石块砸到的伤口淤青也全然消失不见。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楚焚天惊疑不定的时候,金光瞬间消失。犹自躺着的楚焚天忽然感觉眼前一,一个人影整个向他压来。他不由得一下接住那身影,一看之下却骇然发现竟是面色惨白,口角渗血的夕晨焰。
  楚焚天猛的坐起,紧抱着夕晨焰骇然道:“晨焰?晨焰?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夕晨焰泛起虚幻的笑意,看着楚焚天,极低的说道:“天天……只要……你没事就好!”
  楚焚天求救似的看向一旁呆立的式神,求道:“雅典娜!你们……你们……晨焰怎么了?他做了什么?你们有没有办法可以救他?”
  雅典娜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天天,我们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夕晨焰把你的伤转嫁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就要死了。我们也会消失。再见了,天天。”就在雅典娜说完这句之后,式神们已经开始逐渐消失。
  楚焚天呆然的看着这一切,他从来都没有如此无力过。夕晨焰……夕晨焰难道就真要再度死在他怀中了么?当日,那种令人窒息和恐怖的冰凉感觉,已经深深的印烙在楚焚天的脑海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好不容易才遇见,不是么?
  楚焚天抱着夕晨焰开始呜咽,一声声痛苦至极的悲鸣震颤着。
  这时,一旁的凤玄也传出一声惊呼,老皇帝竟死了!
  几乎同时,原本就已经极其虚弱的夕晨焰整个心脉处竟开始越来越痛,就仿佛有着无数的蚂蚁同时在撕咬着他的心脏一般。他竟忍不住开始全身发颤,面容开始扭曲,极微弱的发出了呻吟声。
  楚焚天惊恐的看着夕晨焰的变化。凤玄也跌跌撞撞的来到楚焚天身边,骇然看着夕晨焰。
  夕晨焰片刻之后竟伸手不住的开始在胸口处撕划,整个人挣扎的更厉害,双脚不断的踢磨着地,原本惨比的面色此刻变的血红,嘴角中鲜血不断渗出,血泪堪堪滑过脸颊,大口大口的抽着气,甚至已经叫不出声。可见他此刻痛苦到什么程度。
  楚焚天慌乱到手足无措的对着夕晨焰,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夕晨焰痛苦的状况让楚焚天简直如同被万箭穿心一样的痛。“谁?谁可以救救他?谁?救救他!救救他!”楚焚天眼看着夕晨焰逐渐气若游丝……他一把抱紧夕晨焰,仰天长啸,渗血的泪滚落,他嘶喊着:“老天!求你!救救夕晨焰!就算要用我的命去换!救救他!”
  “天儿!你真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救焰儿么?”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在楚焚天身后响起。
  楚焚天惶然回头,却看见两个他多年未见的人。正是夕晨焰的亲爹凤紫焰和亲爸萧语晨。楚焚天眼前一亮,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甚至都没有怀疑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整个人带着夕晨焰跌跌撞撞的扑向了凤紫焰,口中道:“亲爹,亲爸!救救晨焰!你们有办法的!是不是?求你们!救救晨焰!”溜达论坛
  不知是否是错觉,凤紫焰在听到楚焚天叫了夕晨焰“晨焰”的时候,眼神明显一亮。随即他语带激动的对着楚焚天道:“天儿!你想救焰儿么?就算是冒生命危险?你愿意么?”
  楚焚天嘶哑着声音,道:“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愿意!”
  凤紫焰松了口气,他转头看了眼萧语晨。萧语晨难得神情严肃,对着楚焚天说道:“天儿!你爱夕晨焰么?”
  楚焚天怔了一下,但却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口中一字一句的道:“爱!我爱他!晨焰也爱我!”
  萧语晨闻言后,露出一抹难明的笑意,喃喃道:“还真是有点像啊!所幸我们及时到了。若不然……”
  凤紫焰此刻轻推一把萧语晨,没好气的道:“好了!知道时间紧,动作还不快点!”
  萧语晨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让楚焚天整个呆立当场。凤紫焰从他手中接过夕晨焰,一下扯开夕晨焰的衣襟,一块雕龙啄凤的美玉掉了出来。楚焚天知道那是夕晨焰自小就带着的一块玉石。平日里就宝贝的不得了。
  凤紫焰拿起那块玉石,交到楚焚天的手上,说道:“天儿,这块是命石!”
  “命石?”楚焚天看着手中的玉石,不太明白凤紫焰的话。
  凤紫焰深吸一口气,道:“焰儿因为你破了誓戒,应了万蚁嗜心的天劫。而这块命石则有救死复生的神效。不过它的使用条件也非常诡异。必须是用真爱之人的血作为祭奠,而且必须是使用在因真爱之人而应了天劫的人身上。”
  楚焚天怔怔的看着凤紫焰,心里涌起强烈的希望,他语气不稳的问道:“亲……亲爹?你的意思是……是……晨焰有救了?”
  凤紫焰略略点头,道:“这就看你和焰儿是否真是真爱之人了。就算是有一丝犹豫,都不可能会成功。当年……”说道这里凤紫焰有些脸热,转头看着萧语晨。
  萧语晨笑了一声,道:“当年我们也用过这命石!天儿,你该知道焰儿的心脉受过重创,我们本就怕他活不过今年。后来商量之后,我们让焰儿下山,就是希望他能够找到真爱。本是希望你能够在平日帮一下焰儿,岂知,你们竟……”
  凤紫焰闻言看了眼萧语晨,朝着楚焚天说:“命石虽然可以救人,但是也有很高的危险性。它对没有相爱的人,没有用处。但你们若相爱,只要有一方犹豫,那也是两人同赴黄泉的结果。天儿,所以我要你考虑清楚!”溜.达.制做
  楚焚天一脸的绝决,斩钉截铁的说道:“亲爹,我相信晨焰是爱我的。我也爱他。就算是豁出命去,我也要救他。就请你施法吧!”
  凤紫焰见状也不多话,口中一阵的默念,命石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随即飘至空中,萧语晨这时说道:“天儿,快滴血!”
  楚焚天二话不说,问心剑重重在左手手腕处划过,顿时鲜血涌出。楚焚天也不知道要用多少血,他就怕自己的血还不够,因此下手还很重。
  神奇的一幕开始了。只见楚焚天的血非但没有滴落到地上,反倒像是受了什么吸引一般,聚集到了命石的周围。随着凤紫焰的咒语,那些血液混合着命石散发的光芒越来越晶亮,最后,一阵刺眼的亮光将楚焚天和夕晨焰两人罩住,空间在这一刻忽然产生了一股剧烈的颤动。
  萧语晨扶着显得有些疲倦和担心的凤紫焰,轻声道:“还好么?不用太担心。虽然焰儿会和天儿在一起,有点出人意料,但是之前纯一郎不就带回消息了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凤紫焰轻轻靠在萧语晨的身上,紧紧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
  当强光散尽之后,凤紫焰提到半空的心,终于落地。
  夕晨焰和楚焚天紧紧相拥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一切的发生让楚焚天和夕晨焰犹如置身梦中,但在真正确认彼此都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后,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两人再也压抑不住如同火山一样爆发的感情,不顾周遭一切的拥吻在一起。
  凤紫焰和萧语晨对望一眼,微笑了一下之后,就如同出现时那么神秘的再次消失身影。而同时默默离开的还有凤玄。但谁都没有注意到,萧时虞和凤琴在不知什么时候竟也不见了踪迹。
  吻,若能维持到天长地久该多好?楚焚天终于放开有些微喘的夕晨焰,细细审视着他的面容,又在他额头印下一吻,道:“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夕晨焰侧脸轻轻靠上楚焚天的胸膛,说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天天,爱你。我爱你。”此刻的夕晨焰再也不吝啬的说出“爱”这个字。他知道,他的天天也同样用心在爱。
  楚焚天微微的笑着,说道:“我也爱你!走吧!去追亲爹和亲爸!然后我们游遍天下!”
  夕晨焰抬起头看着楚焚天,笑着,道:“好!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楚焚天一把抱起夕晨焰,不顾他的惊呼,满脸满足的笑意道:“走!”随即他两人的身影合而为一腾空而起,电射般的移向远方,消失不见。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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