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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道邪焰2 by 茶树

  第十六章 他姓夕名晨焰 (上)

  楚焚天有些好笑的看着鸵鸟似的夕晨焰,伸手拉开了被褥,朝着夕晨焰道:“你干什么呢?想闷死自己?”
  夕晨焰张口欲言,却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他实在想问楚焚天为什么要叫他“晨焰”这个名字,但又怕问了会不会太奇怪?万一楚焚天追究起原因来,他该怎么解释?难道要把他亲爹说的话再和楚焚天说一次?那估计结果就是他夕晨焰再次被关地牢了。他可没那么傻的去触楚焚天的逆鳞。而且天知道他亲爹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呢?
  楚焚天皱眉看着夕晨焰,忽然有点紧张道:“你到底怎么了?又不舒服?”
  夕晨焰摇摇头,垂头丧气的低着头不说话。若他亲爹说的是真的,那对于夕晨焰这个喜欢美人的大男人还真是一种打击和讽刺。想到美人,他再次抬头看了眼楚焚天,结果有点郁闷的发现,楚焚天还真是个美人,特别是和他夕晨焰这平凡相貌比起来。
  楚焚天被夕晨焰古怪的眼神和莫名其妙的举止,弄的有些晕头转向,他不禁有些气道:“晨焰!你究竟怎么了?”
  夕晨焰被楚焚天大声的语调吓了一跳,忙应道:“没什么……没什么!”就在这时,夕晨焰又忽然楞住,他想到当时他亲爹说的是个“娶”字。那就是说,他会娶个叫他名字的人!那就是说,那个人应该是个女的?是啊!否则又怎么说娶呢?
  “哈哈哈哈!”夕晨焰忽然大笑了起来。
  楚焚天眉头更皱,终于连名带姓的喝道:“夕晨焰!你到底在干什么?”
  夕晨焰笑的气都喘不过来,朝着楚焚天喘息着说道:“没什么!真没什么!还好,还好!哈哈哈哈!”夕晨焰自觉是想通了一件事,也就不再担心他自己会否和他亲爹和亲爸一样的命运。毕竟对夕晨焰来说,他内在还是比较传统的,虽然他并不介意或者歧视什么。
  更何况,他始终把楚焚天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看待,又怎么会变成那种感情呢?自觉根本就没有这可能的夕晨焰,终于放下了心事。
  楚焚天冷着脸看着夕晨焰,直到他再也笑不出来时,才道:“夕晨焰!你给我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次!”
  夕晨焰收拾心情,点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楚焚天肃容道:“这些事本属于楚府机密。但是为了让你不要再犯些白痴的错误,所以现在我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你可要听清楚了。”
  夕晨焰有些惊讶的看着楚焚天,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表情如此严肃的楚焚天。此刻的他全身上下正散发着一种沉稳阴狠的强烈气息。这种气势,让夕晨焰很自然的想到了现代的那些道枭雄,这是种真正经历过血火洗炼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楚焚天不管夕晨焰在想些什么,他继续说道:“楚氏从建国开始,就是皇帝为平衡整个朝廷的权势,而特别扶持的。这么多年,楚氏的成长可谓长足,而且也已经远远超过当初的设想,而成为了全国不可或缺的支柱之一。另外一个就是萧家。”
  夕晨焰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表示楚焚天可以继续。
  楚焚天看了夕晨焰一眼后道:“可现在的局势早就不同以往。我楚氏完全有能力左右谁才是下一任的皇帝。就连萧家,也不可否认这点。”楚焚天说道这些的时候,骄傲的神情涌起,楚氏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局面,他楚焚天可谓功不可没。溜达-论坛
  夕晨焰“嗯”了一声,接着听。
  楚焚天道:“我和你说过,当今皇上有三个皇子,最聪明,最讨喜的就是三皇子凤玄。老皇帝现在就是在等,如何能让三皇子顺利成为皇帝的时机。”
  夕晨焰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不是很好么?凤玄如果登基,相信一定是个好皇帝吧?”
  楚焚天淡淡看了眼夕晨焰,道:“或许会好,或许又不会。谁能保证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不腐化呢?”
  夕晨焰笑笑,不说话。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道:“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楚家就更不能和他亲近。你懂为什么么?”
  夕晨焰听的很是绕头,似明非明的看着楚焚天。
  楚焚天叹了口气道:“因为楚家太庞大,根基太深。”
  夕晨焰直到此刻才明白楚焚天想要说什么,于是接口道:“天天,你该不会是在忌惮凤玄,若他登基以后会对楚氏不利吧?所以你才会选择那个傻不拉基的大皇子合作?”
  楚焚天苦笑,点点头道:“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萧家现在投靠了二皇子,那我们也别无选择。”
  夕晨焰此刻皱眉道:“天天,可我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弄的那么复杂呢?其实不论是哪个皇子继位,对你这样的大商家,他们只会更亲近。你们可是促进内需的最好人选啊!而且凤玄也不是个傻子,若有他帮忙,那楚氏岂非发展的更快?”
  虽然不太明白夕晨焰口中的“内需”是什么意思,楚焚天冷哼一声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但是今天你也看见了。三皇子不惜和我们翻脸,也要你去他王府。可见他一定是有了什么安排或者是十拿九稳的筹码,不用去在意我和萧家。”
  夕晨焰不明白道:“为什么?”
  楚焚天冷笑道:“难道你没有发觉么?这三位皇子恐怕早晚有一天是要动手了。那晚你救了凤玄,应该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夕晨焰听的实在有些头疼,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情况错综复杂的状况,足够就能把人给烦死。他最讨厌的就是牵涉到宫中权势和勾心斗角的一幕。在以前,他就已经看过太多了。他可不想再这一世里还要重蹈覆辙。关地牢就是他重蹈覆辙后的第一个惩罚。
  夕晨焰不禁道:“天天,可不可以不要再说这些了?我实在不想听。”
  楚焚天摇头,道:“晨焰,我知道你不想,也不喜欢牵扯到这些事情里去。我也不希望你被牵扯。但是,你现在既然在楚家,又和凤玄交好,有些事情,我必须让你知道。免得到时你万一遇到些什么事,也好心里有个计较。要是再出状况,我可不知道还能不能护着你。”
  夕晨焰瞥了眼楚焚天轻哼一声道:“说的好听,也就你敢关我地牢!换个人试试?我不让法拉利碾碎他才怪!”
  楚焚天知道夕晨焰又再含沙射影的说他,也不接话,径自道:“所以我劝你离凤玄远一些,免得被牵扯。”
  夕晨焰皱眉道:“那怎么可能?”凤玄是他的朋友,他不可能见死不救,要么就是他根本不知道。
  楚焚天气道:“难道就为了这个凤玄,你可以不顾楚府这近千号人的死活么?”
  夕晨焰期期艾艾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十六章 他姓夕名晨焰 (下)

  楚焚天扬扬眉,又将前几日方雪嫣带来的消息告知了夕晨焰,道:“这件事,你不觉得蹊跷么?二皇子运的东西平白消失,而袭击凤玄的又是阴阳师,这一连串的事情,代表什么,你不该看不出来吧?”
  夕晨焰苦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凤玄恐怕是被人盯上了。但是天天,你也不要太大意。说不定不止是那个二皇子,其他人也会有所安排呢?”夕晨焰想了想,又道:“那批失踪的物件,很可能都是阴阳师使出的障眼法。但你不觉得二皇子又同时派了人袭击凤玄,有点太过明目张胆了么?我怀疑是否还会有其他人。”
  楚焚天有些讶异的看着夕晨焰,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想到这个层面。平时看上去只会恶作剧,捉弄人的夕晨焰,此刻竟显得出奇睿智。
  楚焚天故意淡淡问道:“那你怎么看?”
  夕晨焰皱起眉头,努力的想了想,最后却垮着脸说:“我不要再想了。这种事我一想到就头疼!天天,你跟我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要我别和凤玄走的太近是不是?你不想搭理凤玄的意图,我很清楚。你是怕将来万一凤玄掌权了,他会对楚氏做出什么动作。至于你和那个大皇子的协议可能就是助他登上皇位,而以后也不要对楚家的发展进行限制,维持现状吧?”夕晨焰寥寥几句就说清了楚焚天的计划。
  可令楚焚天更感觉匪夷所思的还在后面。夕晨焰又道:“可是天天,你有没有想过,时代是进步的。总是固守于一些陈旧的方式而不去突破,进步,社会是不会发展的。现在楚家在整个朝纲之上或许真的可以呼风唤雨,但是这绝对不会是长久之计。说的再难听点,你在的时候,或许别人还给你一个面子,但万一你不在呢?权利到最终争的还是利益。”
  夕晨焰略喘了口气,一脸认真的看着楚焚天道:“如果你看清楚这点,那我认为你完全没有必要执着于朝纲上的那些可有可无的权利。你需要争的是利益。而利益的本质又和权利分不开。所以,归根到底你要争取的是皇帝的皇权支持。这里是君权之上的社会。而只要你不去和皇帝争权利,他是绝对不会和一个商家过不去的。除非你想要当皇帝,否则你争那么多权利有什么用?不如绝对的利益化,要是我,说不定还把皇帝也拉了入伙,反正没有人是会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的。”
  说到这里,夕晨焰又叹了口气,道:“天天,不是我说什么,难道你还真想当皇帝了?”夕晨焰想到了楚府门口贴着的对联,忍不住道:“你又不是傻瓜,你选择那个大皇子当你的合作人,不就是因为他好控制么?可是当皇帝有什么好?不能吃,又不能玩,天天还要看奏章。当个好皇帝可辛苦了。可要你不当好皇帝,你又不是那种人。有什么好的嘛?还是说你看上了后宫佳丽三千人?算了吧!小心铁杵磨成绣花针!还真不如赚点钱,潇洒潇洒。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高兴和自在么?何必把自己搞的那么烦躁?”
  夕晨焰丝毫没有发现楚焚天现在看他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惊异,继续滔滔不绝道:“现在既然有个凤玄适合当皇帝的,那又为什么不干脆就帮他一把。你死命争这朝堂上的权利,还不如就放手给他,再把他拉入你的生意里,分他一杯羹。有皇帝当你的合伙人,岂非比有个脑子不清的傀儡皇帝来的好?何况你还要处处堤防万一你扶上去的那个皇帝到最后来对付你啊。这种事又不少见。喂,天天!喂!你干嘛?死盯着我,我脸上开花了?”
  直到此刻,夕晨焰才意识到他已经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天。楚焚天却一句话也没说的,只光顾着看他了。
  楚焚天也是到了夕晨焰叫他,他才反应了过来。他实在没想到,夕晨焰竟会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刚才的那段话,简直就是道尽了他楚焚天多年来始终在矛盾和困扰着的事。当皇帝,这是楚焚天从小就接受的源自他母亲的教育。可直到他成人,接收了整个楚氏之后,他的想法才有了改变。
  从心底里说,楚焚天并不觉得当皇帝有什么好的。现在的政局复杂,老皇帝每日都陷在这种让人精疲力竭的勾心斗角中。就像夕晨焰说的,当皇帝除了烦还是烦,有什么意思?但是来自他母亲的压力,又迫使楚焚天在一开始不得不做出些他自己也不太愿意做的事情。所幸后来,他始终以楚氏的发展为重,让他母亲也哑口无言。
  原本楚焚天就并不想过多的介入皇位之争,但是时势所逼,在面对到底支持哪个王子的问题上,他又不得不对他的母亲妥协。他不是不知道他母亲的真正用意,可她毕竟是他的母亲,只要不触到楚焚天的底线,楚焚天并不介意多忍让一些。况且,在发展楚氏这个目标前,他和他母亲还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虽然两人的目的截然不同。另外藉由楚氏,楚焚天还能够拖延住他母亲的计划,这又何乐不为?
  楚焚天不是没有野心,这么多年他杀伐四方,笑傲江湖,君临商场,这种随心所欲,天高鸟飞的生活才是他所追求的。至于当皇帝,常年深锁宫廷,每日权利政治,尔虞我诈的斗争,楚焚天就和夕晨焰一样,深感厌恶。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他完完全全没有想到过夕晨焰竟会和他有着如此相近的想法。他不由出神的望着夕晨焰,说道:“晨焰,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夕晨焰所说的话,完全不像一个刚走出深山的人,反倒像是一个久经世故就差点要看破世事的老人。
  夕晨焰看着楚焚天惊讶的表情,就知道是他说的那番话让某人动容了。不由得自信心暴涨,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顺手拍了拍楚焚天的肩,爆出一句:“天天,你还年轻!到了我的岁数,你就明白了。乖,以后要听你焰焰哥哥的话。知道么?”
  楚焚天闻言一阵猛咳,哭笑不得的看着夕晨焰“你”了半天也说不出句囫囵的话。
  反倒是夕晨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眨着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楚焚天道:“天天,你怎么想起叫我晨焰了?要叫焰焰哥哥!尊老懂么?”
  楚焚天好不容易忍住爆笑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道:“叫你晨焰不对么?小时候,可是你自己亲口跟我这么说,要我叫你晨焰的。”
  夕晨焰囧着脸看着楚焚天道:“怎么可能?哪有这种事?”
  楚焚天这时沉默了下来,仿佛是陷入了回忆,好半晌,他才看向夕晨焰,眼神却集中到了夕晨焰额头上那一处不是很明显的淡淡伤痕,低沉的说道:“你忘了么?”说着,楚焚天的手自然而然的抚上了夕晨焰的那道伤口。
  夕晨焰猛的一震,记忆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当年他为了救小娃娃,被一只暴怒的熊打伤,后来虽然被亲爸救了,但他还是昏迷了很久,那时候……天天还小,只知道哭和喊他的名字‘夕晨’,而那天他醒的时候为了安慰哭个不停的天天分散他的注意力,就告诉了他其实夕晨焰这个名字是姓夕名晨焰,如果天天不再哭,就让他叫自己晨焰。
  夕晨焰苦笑,他竟然还真忘了有这么一回事。终于得到解释的夕晨焰哑口无言,可是天天现在为什么还不停的轻抚着他额头的旧伤呢?脸色略显出红润的夕晨焰,不禁一把握着楚焚天的手,声音竟出奇沙哑的开口说了一个“你”字,就被楚焚天的神情所震到。
  楚焚天怔怔的看着夕晨焰,心里涌出了一种强烈的疼惜,他有些失神的道:“还疼么?”
  夕晨焰张口结舌,老天,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的夕晨焰竟然发现他还有些不自觉的沉溺在这样的“被宠溺”的感觉中?

  第十七章 困兽生涯 (上)

  夕晨焰很郁闷的在浩海阁里转来转去,有点像困兽。自那天楚焚天丢下一句“不准出去,否则重罚”的禁令,头也不回的离开之后,算算已经隔了快十天了。
  这十天来,夕晨焰始终没见到楚焚天,导致他也没敢出去。虽说他的术力早就恢复,身体也好的差不多,换做是以前的夕晨焰,恐怕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玩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楚焚天说的那句话,就是让他没这个胆子公然违抗。夕晨焰不太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所以就把一切归咎到他的救命药丸快吃完了,所以在纯一郎还没回来之前,先消停一会这种看似还过得去的理由上。
  让夕晨焰不太明白的是,自从他出了地牢以后,和楚焚天的关系表面上虽然没有明显的改变,但是他却多少能感觉到好像有些地方不同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不同,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明显的改变,恐怕就是待遇问题。本来被安排住在整个楚府最角落冬苑的夕晨焰,就在七天前,被琴儿告知,以后他就要住浩海阁的客房。那地方听说是还没有谁有这个待遇住过。不过夕晨焰因为挺喜欢楚焚天的这个卧室,就干脆赖着不走。
  而楚焚天鉴于夕晨焰新伤才愈,再加上他最近又是常常噩梦,所以也不阻拦,反倒是自己每天要么就在书房睡,要么就跑去睡客房。这做法真是让楚府上下大跌眼镜。
  接着就是吃,每日三餐不论,就其他的什么参汤,燕窝,灵芝等等就好像不要钱一样往夕晨焰面前送。吃的夕晨焰就差没流鼻血了。可是在三个执事的大丫头凄哀的眼神中,夕晨焰每每都只能把这些东西吃光。
  谁让这三个丫头,都是心灵慧智,又漂亮的美人们呢?夕晨焰自认对美人没辙。在他那个时代,他怎么说也算是个温柔多情又多金的极品情人。
  这别扭的两人别看倒还是有些默契的,不过基本体现在避而不见上。这么多天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人,就算是抬头不见低头也能见的两人,楞就是没见上一面。
  所有的话,都是三个执事丫头给代为通传的。他们说的话,其实也属于内容贫乏至极,都是夕晨焰问“我能出去了么?”楚焚天答“不行!”搞的三个执事丫头差点疯了。
  夕晨焰感觉自己也快疯了。他从来都没被这样禁足过,虽然前提是为了他身体康复。夕晨焰看着窗外的风和日丽,怒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接受楚焚天的安排呢?天天是他弟弟,而且是他从小虐到大的小娃娃。自己也没理由怕他是不是?
  不行!他要去见天天!咬牙切齿,龙行虎步走到浩海阁门口的夕晨焰,在琴儿讶异的眼光中,转个头,又折了回来。郁闷不已的坐到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个精光。
  老天,他究竟在怕什么啊?他可是夕晨焰啊!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过的夕晨焰啊!他还能怕个小娃娃?
  可夕晨焰还真是怕了。那天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和诡异的气氛,再加上那时不时在他耳边响起的他亲爹的几句话,真是让夕晨焰有点裹足不前。要真没什么事,楚焚天那天又为什么会一言不发的离开?对了,他只说了句类似让夕晨焰禁足的话后,就走了。然后这么多天,影子也没见到一个。
  天天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前几天发生那么多事情,天天也真是操够了心的。夕晨焰喝完茶,定定神后,开始了胡思乱想。
  而就在这时,一只长相古怪的八哥背着起码超过它身型5倍的大口袋,从窗户里飞了进来。夕晨焰兴奋的道:“纯一郎!你可回来了!亲爹和亲爸他们还好么?”
  纯一郎先是哇哇叫了几声,随即口吐人言道:“讨厌的夕晨焰,你就关心你的亲爹和亲爸。我们呢?我们呢?”
  夕晨焰嘿嘿邪笑了几声后,抱过只那八哥,把系在它脖子上的那一大袋物件取下,随即就感觉手中一沉,险险那袋子就掉到了地上。夕晨焰皱眉道:“天,这里头都什么啊?怎么那么重?我只让你带了药吧?”
  八哥纯一郎用翅拐敲了一下夕晨焰的头,怒道:“还不是你的亲爹和亲爸?听说你受了伤,一个个激动的要死,就差没立刻冲下山了。还好我没告诉他们是你的小天天把你关了地牢。否则估计你亲爹能直接就咒死他!这不,让我带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下来给你。想想你夕晨焰也真够糗的,堂堂的传说中的阴阳师二代居然还能被个毛头小子整成这样,你丢不丢我们脸啊?……”(以下再省略一千字)。
  夕晨焰翻了翻白眼,他就知道这只八哥可不会给他好日子过。谁让它是八哥呢?嘴碎啊!都快上他妈了。可夕晨焰也明白,他们这几个式神,那都是在担心他。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捏鼻子认了。
  当下,夕晨焰放开八哥,让它在一旁持续的念,自己则打开了那个包袱。一堆东西让他看的眼花缭乱的。不禁呻吟一声,他亲爹是当他要开店还是什么的?整套的阴阳师道具都让他给送下来了。
  除了一堆瓶瓶罐罐类似于狗血之类的东西外,甚至还有一套他亲爹宝贝的要死的华翎羽衣?那可是传说中用数以万计的凤凰毛制成的拥有强大阴阳术力的幅道具啊。虽然那玩意在夕晨焰眼中就跟一堆鸡毛扎的衣服区别不大。要知道,凤凰是种稀罕的东西,这辈子能否见上一次都未可知,更何况要拔光一只凤凰的毛?鸡毛吧?
  至于他亲爸,也是宝物尽出。居然给他准备了一柄名叫零的软剑?零是他亲爹早年的随身宝物,可以圈在腰上当腰带,又美观,又锋利至极,且通灵性。夕晨焰皱眉想着,难道他亲爸还指望他能用上这柄零剑?难道他忘了,自己现在是根本就不能动武啊。
  夕晨焰虽然对这柄剑已经馋了很久,但这个时候收到叫这个名字的软剑,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郁闷至极的他,顺手就把那柄剑系到了腰间,亲爸的好意怎么说都不能辜负是吧?
  收起了这堆瓶瓶罐罐之后,夕晨焰在包裹里居然还发现了一封书信,收件人却是楚焚天。夕晨焰皱了个眉拿起那封信对着阳光照了照,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由哼了一声,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随即夕晨焰又在包裹的最底下找到了一包口香糖。他舒了口气,这才是他要的东西。收好口香糖以后,夕晨焰整了整衣衫,满面红光的晃着八字步走到了浩海阁门口,朝着守卫说道:“那谁,楚焚天在哪里?”现在他可有足够的理由出浩海阁了。
  看守浩海阁的守卫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当楚焚天的护卫,自然是身手不凡。平日里也都傲气的很,自认是主宅中的主楼守卫自然和别他不同。不过傲气归傲气,对于夕晨焰这种身份特殊,待遇也特殊的人,他们倒还真不敢摆脸色。
  不过这也怪不得夕晨焰口气太差,任谁被禁了那么多天足,都不会有好脾气的。更何况是夕晨焰这种天生不肯吃亏的人?
  守卫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夕晨大人,老爷此刻身在何处我等并不清楚。”
  夕晨焰皱眉,道:“既然这样,那不管了,我先出门!如果楚焚天回来,你们给转告一声啊!”说着就要往外走。
  守卫紧上前拦住夕晨焰道:“夕晨大人,老爷吩咐过,您不能出门啊!”
  夕晨焰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囚犯,他凭什么不让我出门?他要是来问,你就告诉他,我拿到药了,所以可以出门了。知道没?”
  守卫依旧不肯放行,道:“夕晨大人,还是请您等老爷回来,再出去吧?否则我等也不好交代啊!”守卫们都太清楚楚焚天的脾气,若是没有遵令,天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光是看他那冻死人的脸色,就已经足够让人害怕的了。
  夕晨焰被拦的上了火,刚想说什么,一旁传来了琴儿的声音:“夕晨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夕晨焰转头看向琴儿,道:“我要去找楚焚天。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琴儿忙点头,道:“老爷刚在于凰楼和方姑娘用午膳,您要去找他么?”
  夕晨焰听了这话,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抽了一下,这么多天了,天天和他连个面都没见上,他还以为天天有多忙,还担心他是不是遇上了麻烦。结果倒好,天天居然还有时间泡妞?太过分了!简直就没把他这个生病的哥哥放在眼里嘛!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夕晨焰哼了一声,朝着琴儿说:“我去找他。你带我去!”

  第十七章 困兽生涯 (下)

  第十七章困兽生涯 (下)
  琴儿应了声是,当下就走在了前面引路。夕晨焰倒还真是第一次走出浩海阁,他来到楚府也算有段时间,但除了楚焚天的书房和他以前呆的冬苑以外,其他地方他还真没去过。
  楚府实在太大了。要是没个人引路,恐怕真要迷路。况且楚府也不是一个随便什么人都能乱闯的地方,要是没有楚府的通行令牌,结果就是被押入牢房。
  不过夕晨焰有了琴儿领路,倒也不用在意这些,就四下里张望起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楚府还真不是一般的豪宅。就看看那些布置的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再加上千奇百怪的珍惜花木,就能看出这家的主人是多么富有。就算是夕晨焰去过的御花园,也未必会比这里好多少。
  然后楚府就是一个“大”字。夕晨焰都感觉自己已经穿行在一个森林公园里了。连连穿过两个竹林,三个花坛,四座小桥,五个亭子,夕晨焰才在琴儿的指点下看到了远处仅仅露了个头的于凰楼。
  夕晨焰不禁垮着个脸问琴儿,道:“琴儿,你们平时是不是坐轿子?还是骑马啊?咋这么远?”
  琴儿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夕晨大人,您不知道吗?于凰楼是专门接待女客的甲字迎宾楼。为了避嫌,所以建造的离主宅会远些。然后那边再远些,还有于蓉楼,于莲楼和于锦楼。于凰楼算是近的了。”
  夕晨焰抹了抹脸,呻吟一声道:“这还叫近?我都走多久了啊?”
  琴儿笑了起来,也不说话径自在前带路。说起来,她们三个执事大丫头,经过这段日子和夕晨焰的相处,发现都挺喜欢夕晨焰的。这位夕晨大人对待她们这些丫头从来都不像是在使唤谁,反倒是相当自然的相处。有时候夕晨大人会拜托她们做点小事,基本也是“请”不离口,丝毫没有主子的架势。
  再加上夕晨焰千奇百怪的说话方式和层出不穷的小故事,也让她们这些下人大开眼界。常常笑的前俯后仰。现在除了浩海阁以外对夕晨焰不太熟悉的仆从和守卫们,其他浩海阁当值的这些侍从和丫头们,都知道夕晨大人是个出奇好脾气的人。对谁都是很亲切,和楚焚天正好是两个极端。
  所以有时候,琴儿她们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居然会和老爷吵成那样,甚至还被老爷关了地牢。不过让这些侍从丫头们有时候颇受不了的就是夕晨焰的式神们。三位女式神都是美女型,就算是她们没事招惹调戏下比较英俊的守卫或者侍从,那也算了。
  可那两个一红一绿的骷髅,实在就太让人受不了了。白天见到也就罢了,可晚上这一红一绿在浩海阁内飘动,任谁看了都会毛骨悚然。所幸这么多天来,值夜的侍从丫头们也算是练出了胆子,全当没看见。
  至于那头驴子,时下倒是被侍女们宠爱的很。就连三个执事大丫头,都会没事跑去给它顺顺毛。谁让那驴子嘴甜,姐姐妹妹叫的个欢,有时候还会耍耍酷。对于侍卫们,它倒是一般不太待见,没事就送个不屑的眼神,恨的人牙根痒痒。
  这走了半天,总算是到了于凰楼,琴儿报上了夕晨焰的名字之后,就领着他进了于凰楼的会客厅。琴儿则又去了内进看看楚焚天这会在哪里。本来以为又会等很久的夕晨焰才坐下端了杯茶准备喝时,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夕晨大哥!您怎么来了?真是稀客!您身体好点了么?”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多日不见的方雪嫣。
  夕晨焰一抬头看见方雪嫣立刻露出了笑容道:“弟妹真客气!我好的差不多啦!多谢你挂怀!你怎么样?听说你不是京城的人,到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方雪嫣闻言脸微红,嗔道:“夕晨大哥怎么尽捉弄人?小妹说了,我和楚大哥没什么的。”
  夕晨焰哈哈大笑道:“现在是没什么,难保将来啊。反正喊你弟妹,我也不亏,有这么个美人当弟媳妇,我可是慕的紧。”
  方雪嫣轻啐一口道:“夕晨大哥!看你说的!”
  夕晨焰嘿嘿邪笑了几声,终于转入了正题道:“不开玩笑了,方姑娘,你楚大哥呢?”
  方雪嫣乖巧的上前替夕晨焰又倒了一杯茶后,说道:“楚大哥先前有和小妹一起用膳,但不久前就有急事先走了。该是回了主宅浩海阁的议事厅。”
  夕晨焰闻言不由呻吟一声,瘫坐在椅子上,道:“不是吧?我才从那里过来啊。”
  方雪嫣听到这话,眼神闪了一下,道:“夕晨大哥现在就住浩海阁吧?这一路过来,还真是挺远的。”
  夕晨焰没在意的点点头道:“何止远!简直就是太远了!”
  方雪嫣淡笑道:“不知夕晨大哥找楚大哥有何事呢?”
  夕晨焰叹了口气道:“唉!你是不知道天天的脾气。他不让我出门都快十天了。额,你知道我受了点伤嘛。其实那都不碍事了。可他偏偏说什么没拿到药就不能出门。唉!我都快憋死了。”
  方雪嫣好奇的问道:“夕晨大哥说的是什么药?”
  夕晨焰摇摇头,道:“也不算什么,就是平日里经常用的药。要是没了,也挺麻烦的那种。”
  方雪嫣点点头,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夕晨大哥,你来找楚大哥,是因为你拿到药了么?”
  夕晨焰笑笑道:“是啊!方姑娘可真是灵慧,一猜就中。所以我总算可以出门了。哈哈!”
  方雪嫣失笑道:“夕晨大哥太夸奖了。那你现在还要去找楚大哥么?”
  夕晨焰想了想道:“哎~算了!太远了,想想就累。我还是干脆出门吧。回来再和他说了。”说道这里准备起身的夕晨焰忽然又对着方雪嫣道:“方姑娘?你下午有事没?要不一起出去逛逛吧。我是没怎么逛过京城,你天天要是憋在这里也闷吧?”
  说实话,夕晨焰后面说的这些话,应该算是客套话。他怎么都不认为方雪嫣会答应他和他一起出门逛的。但是,他貌似错了。
  所以当方雪嫣笑颜如花的答应道:“夕晨大哥,那就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吧!”夕晨焰发现他足足楞了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点头称是。于是乎夕晨焰拜托了琴儿去给楚焚天传个信,然后就和方雪嫣以及她带着的两个丫头,四人施施然出府去了。
  至于接到琴儿口信的楚焚天却没来由的又气又急,在他面前放着的是刚接到的线报,说二皇子可能今晚就要对凤玄再次动手。可动手的内容却只字未提。
  夕晨焰要是在这个时候跑去见凤玄,那岂非又危险了?更何况他居然还带着方雪嫣,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又是什么?那方雪嫣也是,怎么也就这么不知轻重的跟着夕晨焰出去呢?
  楚焚天念及此,立刻召来了临字诀众人,让他们立刻四下查找夕晨焰的下落。而楚焚天自己则想他是不是应该去见见凤玄了。夕晨焰之前说的那些话,他都非常清楚的记在心里。今晚或许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第十八章 墙角有耳 (上)

  第十八章墙角有耳 (上)
  出乎楚焚天意料的是,夕晨焰并没有去找凤玄。反倒是饶有兴趣的在京城内四下乱逛。方雪嫣则带着个精美的带纱斗笠,把整个俏脸都遮了起来,跟着夕晨焰漫无目的的走着。不过看她的动作,仿佛是看着夕晨焰远多过逛街。
  夕晨焰的一举一动都收在了方雪嫣的眼里。其实方雪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这个夕晨焰有点在意。所谓女人的第六感都是非常正确的,她从第一眼看见夕晨焰起,就始终认为夕晨焰和楚焚天两人关系似乎没有表面表现的那么简单。可究竟会是什么,方雪嫣似乎又不太敢去想。
  所以这次趁着夕晨焰的礼貌邀请,干脆就顺水推舟,她倒想看看,夕晨焰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能够让楚焚天、甚至是那个三皇子如此在意。
  一路上夕晨焰和方雪嫣天南地北的一通胡扯,就没有一句是正经的话。原来夕晨焰发觉这位方雪嫣姑娘似乎对他的来历,还有包括他和楚焚天的一些往事比较感兴趣。可夕晨焰却并不希望让太多人知道,他和楚焚天年幼时的经历。
  这些记忆对夕晨焰而言,就像是珍宝。夕晨焰向来不是大方的人,对于楚焚天则更是如此。潜意识里,那就是他夕晨焰独有的关于楚焚天的一切。他又怎么会随意的拿出来乱说?
  所以夕晨焰把他在现代的一些幺蛾子事情拿出来忽悠方雪嫣,弄的她一怔一怔暗自皱眉不已。她的两个侍女则是险险忍住笑意,才没失了大户人家的风范。
  这边聊边走,逛逛各式的摊贩,找了几串糖葫芦,臭豆腐的尝尝,又看看卖艺杂耍之类的,时间消磨的倒也挺快。不过夕晨焰那种一片银叶子,一片金叶子的乱给,显然就是一副败家子的模样。看得别说是方雪嫣侧目,就连一圈的小贩们也是目瞪口呆。见过大方的,可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他的举动险险引起了骚动。
  夕晨焰倒是从不心疼钱,反正这钱是凤玄给的,不花白不花。他夕晨焰虽然爱钱,但也仅仅限于有爱而已,反倒是花钱,他从来都不眨个眼睛。他显然是那种没有金钱概念,只有价值概念的人。在现代的时候,他也因为这种个性被很多人当成了金主,凯子。那时夕晨焰赚钱快,可花钱更快。到快死的时候,他还是穷人一个,也没啥遗产。
  眼见着再过一会就是晚膳时分了,夕晨焰感觉到有些倦意,毕竟才算是大病初愈。再加上,满街闻着又有了饭菜的香味,夕晨焰就开始想该怎么解决晚餐问题。
  这时早就跟着夕晨焰逛厌倦的方雪嫣,直直责怪自己鬼迷了心窍,居然想跟着这样一个满口胡言乱语,粗俗不堪的人,探他的底,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可碍着夕晨焰是楚焚天的哥哥,看他一副逛的兴高采烈的样,她又实在拉不下脸说回去。看现在时间不早了,方雪嫣才开口道:“夕晨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不先回去吧?楚大哥也该急了。”
  夕晨焰心不在焉的四下望着,仿佛在找什么似的,说道:“不急,不急,我可好不容易才出来,哪有这么早就回去的?还有,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里又是天子脚下,天天才不会担心我们呢。”
  接着,没等方雪嫣说话,夕晨焰就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高声道:“哎哎~我可找到了!”
  方雪嫣被他吓了一跳,惊问道:“夕晨大哥?你找到什么了?”
  “皇朝酒庄啊!呵呵~那边可是天天的产业,所以吃饭不要钱。我可是饿死了,方姑娘,不如一起用个晚膳吧。那边的菜还真不错。凤玄带我去过一次,我可是念念不忘到今天啊。走吧走吧!”说完不由分说的扯上了方雪嫣半推着她向不远处飘扬着皇朝酒庄大旗的门面。
  迎接夕晨焰一行的,仍旧是皇朝酒庄的金姑娘。这位金姑娘对夕晨焰可说是记忆犹新,不论他是三皇子的贵客,又或那日的语出惊人,都让她对夕晨焰有着出奇的好感。这回见他又来,显得是特别热情。
  金姑娘远远看见夕晨焰,就笑颜如花道:“哟,这不是夕晨大人么?可是好久不见了!您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啊?”
  夕晨焰先是一怔,随即笑道:“难得金姑娘还记得在下,真是荣幸。”
  金姑娘笑着上前,先是打量了一番跟在夕晨焰身边的斗笠美人方雪嫣和她的两个婢女,才朝着夕晨焰有些好奇的道:“夕晨大人,这位是?”
  夕晨焰嘿嘿邪笑了两声后道:“你绝对猜不到!哈哈!”说着又小声拉过金姑娘,在她耳边道:“这可是我从你们家老板手上诱拐过来的江湖第一美人,你可给我小心保密啊!”说着还异常熟络的轻轻拍了拍金姑娘的香肩。
  金姑娘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夕晨焰道:“夕晨大人?您开玩笑吧?”
  夕晨焰哈哈大笑道:“谁和你开玩笑了!快安排一个好点的包厢,我可馋了你们的菜好久了!”
  金姑娘不由得又看了眼方雪嫣,心里暗自计较,这可不会是真的吧?那位姑娘会是江湖第一美女方雪嫣?这夕晨大人有时说话都是一惊一乍的,十句中能信个七八成就算不错了。
  可听他轻巧的提起皇朝酒庄的老板,那不就是楚焚天么?难道这位夕晨大人不仅和三皇子交往甚密,和楚老爷也是熟人?
  夕晨焰见金姑娘一脸的怔然,自然是知道她被自己忽悠住了。于是笑道:“金姑娘,你还是先去准备点吃的吧!反正菜我也不熟悉,你只管上些好的,然后快点就行。否则我能饿死!你这不是折腾我么?”说着朝着金姑娘的翘臀上就是一记魔爪,豆腐算是吃到了。看得一旁的方雪嫣眉头猛皱。
  金姑娘算是回过了神,朝着夕晨焰一阵的不依之后,留下一串娇笑,替他们张罗去了。一旁走过个侍女,带着夕晨焰和方雪嫣去了包厢,也自然有人领着两位婢女去用餐。
  皇朝酒庄也确实是奢华无比,占地极广,生意看上去又好的很。夕晨焰和方雪嫣跟着兜兜转转了好久才到了一个写着“天玉”两个金字的包厢。
  就在两人准备进门的时候,夕晨焰忽然听到一阵“哗啦啦”的翅膀拍动声音,紧接着一只头顶红冠的橘红色小鸟飞进了隔壁的一间包厢。夕晨焰见状眼前忽的一亮,也不动声色,就进了包厢。
  才喝过奉茶,夕晨焰就有点坐不住了。刚才那只小鸟是什么?明显是凤系式神啊。而且还是上了隐身咒的高级式神。这也是为什么他夕晨焰可以看见,而方雪嫣却什么都没感觉到的原因。
  夕晨焰的术法其实已经到了相当境界,试想一个阴阳师最多能有九个式神,他却已经修到了老八,这可谓是惊人了。他亲爹那把年纪了,也才刚炼出第九个式神苍龙。
  当然,这和夕晨焰炼的式神比较菜也有关系。阴阳师虽然不能控制诞生的式神是什么模样,但是他们的意念所想和修炼出的式神是绝对有关系的。
  想必没什么人会想象自己的式神是驴子和八哥的(怎么说都该是匹马和老鹰吧??),可夕晨焰楞是会。更何况还有三个嘴比身手厉害的美女?
  至于那两只骷髅,纯粹就是夕晨焰恶劣的兴趣所致,导致有点中看不中用的味道。再怎么说那都是骷髅,吓人可以,打架的话,遇到楚焚天那样的高手,就等着直接散架吧。
  不过,一般的阴阳师能有两三个式神就已经笑到不行。像夕晨焰这样的妖孽,也属于罕见了。所以他就算是目前术力受限,但眼界却绝不会有错。
  要知道这隐身咒可不是人人都会用的。那起码也得是个高级阴阳师,还得看那师门的授业恩师会不会隐身咒的法门。隐身咒是只能在式神身上使用的高级咒法,需要耗费巨大的术力。
  一般而言,施个隐身咒就等于自废大半功力。如果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是没有阴阳师会这么做的。否则隐身式神不就到处都是了?
  就算是夕晨焰,以他现在需要供养老八的状况看,也根本施不起这种咒。因此眼前这一切只说明了两件是,第一就是隔壁明显有个高级阴阳师,至于第二,那肯定就是有八卦秘闻了。对于夕晨焰这种狗血到头的八卦青年,此情此景之下要是能按捺住,他也就不是夕晨焰了。
  方雪嫣有点奇怪的看向显得有点坐立不安的夕晨焰,道:“夕晨大哥,你怎么了?”
  夕晨焰没有理方雪嫣,眼珠一转,就露出了一抹邪笑。在方雪嫣惊讶的眼神中,他拿起奉茶杯,把茶水整个倒在了一旁的花盆里。然后就促手促脚的走到墙边,茶杯反罩在墙面上开始隔墙有耳起来。这种听墙角的事情夕晨焰老做了,所以看上去特别纯熟。
  方雪嫣见状惊讶至极,居然还有这种人?楚焚天究竟有个什么样的大哥啊?刚忍不住想出声的方雪嫣被夕晨焰一阵挥手,示意安静。
  方雪嫣真是庆幸自己带了个面纱斗笠,否则她现在的鄙夷神情肯定是清楚的印在了脸上。于是也不管他,径自喝茶。
  夕晨焰这边倒还真的是听出了些蹊跷。这朝代的墙,隔音明显没有现代强,这估计是工艺和材料都还不达标吧?所以虽然话语间不是很清晰,但夕晨焰隐约还能猜出个大概来。
  这事可就有趣了啊~

  第十八章 墙角有耳(下)

  一个变了调的声音在夕晨焰的茶杯中响起:“傅大师真是好术力!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身咒啊!在下真是大开眼界了!”
  然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也传来:“乔师爷谬赞了!这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这话一出,隔墙的夕晨焰忍不住撇了下嘴角,真厉害,耗去大半的术力居然还说是雕虫小技。那可真是江山倍有人才出啊,他夕晨焰可老了。
  接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了一番,就听那变调道:“傅大师可探听出什么消息了?”
  夕晨焰一阵激动,暗道:八卦来了!既然能在这里吃饭,一个被称为师爷,一个是大师,那么估计身份不低。要知道,越高身份的人冒出的八卦也越大。
  只听那大师冷哼了一声道:“卓无颜的术力是不错,但还瞒不过我去。他以为设了结界藏了那匹炸药就不会被人发现么?哼!笑话!那不过是骗骗外行的东西。”
  乔师爷惊讶道:“大师,那匹东西竟然真的是炸药?那我家主子猜的可不错了。没想到萧家居然那么大胆子。真不知道他们要那些炸药准备干什么!”
  大师道:“哼,这还用猜么?不是用来对付老三,那就是对付老家伙。依我看老二是耐不住性子了。”
  乔师爷轻啧了一声,道:“那也未必啊!说不定还是用来对付我家主子的。”
  大师冷笑道:“乔师爷,贵主上有楚焚天撑腰,还用得着怕么?”
  乔师爷听似尴尬的笑笑道:“楚家那小子阴沉的很,做事又毒辣,还不肯吃亏。若非我家主子现在有求与他,不得不和他虚与委蛇一番,否则定是不会和他有多少瓜葛。又哪里像大师,如此鼎力相助,我家主子非常感激啊。将来若成大事,国师之位必然是大师无疑。”
  大师的声音听上去颇为愉悦,道:“乔师爷过奖了。若要论国师,那自然是在下的师尊。”
  乔师爷继续恭维道:“大师的师尊自然厉害,但是毕竟久不理尘事,到时候国师还不是大师的囊中之物么?”
  两人相继而笑。听到这里,夕晨焰自然更是感兴趣,牵扯到了楚焚天,他又怎能不听?不过此刻门外传来了金姑娘的声音,夕晨焰不得不先回到座位上,朝着方雪嫣低声道:“千万别说我在听隔壁的说话,他们似乎有些事对天天不利。”
  方雪嫣本来是非常不屑于夕晨焰的做法,但听了这话之后,不禁一阵紧张。金姑娘就在这当儿,跑来上菜了。寒暄了几句之后,夕晨焰急急把金姑娘送了出去,锁上门。随即,方雪嫣也放下斗笠,学着夕晨焰拿了个茶杯,开始听墙角。
  也不知先前那两个人说些什么,只听到隔壁房里一阵大笑。只听大师道:“到时候若有需要,乔师爷只管直说。”
  夕晨焰暗恨,刚才听漏的那段估计是和天天有关。这金姑娘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隔壁的乔师爷倒是不管夕晨焰的心情如何,此刻连声称是,随即又道:“大师,不知李师傅伤可好了?”
  傅大师听上去非常不悦的说道:“那个没用的废物!简直是有辱师门!弄些个鬼魅出来,居然还让人破了法器!不过听说,破了法器的人是楚家的。乔师爷可知是何人干的?”
  乔师爷声音颇为凝重道:“至今为止还不清楚。楚府的守卫森严,眼线很难进入。而且以往根本没听说楚府里有阴阳师。所以此事相当古怪。若非当初去了的人是楚府的临字诀护卫,还真不敢说就是他们做的。”
  大师冷哼了一声道:“破法器的人术力相当诡异,我等到今天居然还没有探出他的来历。但是听李师弟说,他当时确定对方已经受伤,所以术力的程度应该有限。会破了师弟的法器,应该是碰巧。按师弟的说法,他当时已经控鬼了接近大半晚,术力消耗也相当严重。所以才会被破了法器。哼,要是被我找出究竟是谁做的。我倒是要好好会他一会!”
  听了这话的夕晨焰扬了扬眉,他又非是后知后觉的人。到此刻哪能不知当初袭击凤玄的人就是隔壁的这群人呢?而他们背后的所谓主子,身份也是呼之欲出。夕晨焰心想这什么大师的倒是会吹牛,下回若真有机会遇上,那他也自然不会手软。在术法上,夕晨焰除了自认没有他亲爹强以外,对别人皆是嗤之以鼻对待。
  这时,反倒是方雪嫣略带惊异的看了眼夕晨焰。她当然知道夕晨焰去了凤玄王府捉鬼的事情,但是却没想到,夕晨焰的术法居然会到如此的境地。在她的想象中,夕晨焰会伤成那样,纯粹就是因为水准太差的关系。
  夕晨焰没注意方雪嫣的神色,继续凝神倾听。
  那名大师又道:“乔师爷,对于萧家,贵主上就准备这么放任不管么?万一他们真的弄出什么事来,情况岂非很糟?”
  乔师爷此刻却带了些怒意说道:“我家主子自然是知道这情况。但是可恨那楚家,若非他忽然改变立场竟帮起了老三,我家主子当是不会犹豫的对付萧家和老二。可现在,上次的事情还没弄清楚楚家到底用意何在,家主也不能轻易就暴露了大师们的身份。这次只能看萧家到底会搞出点什么来。若楚家这次真的又站到了老三一边,那我家主子就需要重新考虑今后的大局了。”
  大师此刻倒是感叹了一句,道:“没想到这其中竟也是如此复杂。想我等修术之人,还真是想不齐全,本还以为贵主上准备出手对付萧家,特地在他们设结界的地方设置几个小花样,以便将来行事。不过现在却用不上了。”
  乔师爷道:“哎!那还多亏大师上了心!但是这几个小花样会否留下什么痕迹?”
  大师笑道:“还请乔师爷放心。他们隐匿炸药的地方位于城西的一个相当偏僻的破屋中。在下只是在那破屋四周随地撒下了些盐晶,只需再有几道符咒,就能让他们的结界用不上。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将那些炸药运进城去。”
  隔壁两人聊到这里纷纷大笑。同样的,夕晨焰也露出了邪邪的笑意。看的一旁的方雪嫣一阵心惊肉跳,夕晨焰想干嘛?

  第十九章 前兆 (上)

  第十九章前兆 (上)
  夕晨焰又听了一会,这两人开始把话题转移到风花雪夜上,就知道听不出什么花样了。于是,他朝着方雪嫣使了个眼色,两人这才结束了听墙角的好事。
  桌上丰盛的菜肴似乎已经有些冷了,但是却丝毫影响不了夕晨焰的胃口。他招呼了一声方雪嫣,道:“方姑娘,开吃,开吃啊!千万别客气。”随即就立刻旁若无人的伏案大嚼。
  方雪嫣听了那些话之后,不禁急的就为楚焚天担心,哪里还来胃口?现在又见夕晨焰这吃相,更觉得反胃。忍不住皱眉,轻声道:“夕晨大哥,我们是不是该快点回去,和楚大哥说一下呢?那城西的东西应该就是……”
  夕晨焰咳嗽了好大一声,打断了方雪嫣的话,说道:“哎~方姑娘!你看看,这么好吃的菜,你怎么能浪费呢?有事我们慢慢再说,吃饭最大,吃饱了才好干活不是?”说着朝方雪嫣眨了眨眼睛。
  方雪嫣根本没听出夕晨焰的言外意,反倒是认为夕晨焰根本就不在乎楚焚天的事,不由得满腹的愤怒,就这么盯着夕晨焰看。
  夕晨焰见状,心里暗叹了口气,这女娃看上去挺机灵聪明的,怎么这时候犯楞啊?想到这里夕晨焰也没胃口再吃,丢下筷子,说了句:“哎!看来是菜不合你胃口啊?行吧行吧!咱们不吃了!换地方。”
  说完他就走到了门口,刷拉打开门,四下望了两眼,嘴里默念一声,随即一只八哥啪的一声,凭空飞了出来落到了门外的一颗大树上。
  然后夕晨焰又在方雪嫣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冲着外面大喊:“结账结账!这都什么菜啊?难吃死了!”
  夕晨焰这一喊,立刻就惊动了四周几个包间内的人物,敢在皇朝酒庄内找茬的人可不多,于是都纷纷都探出了头,看热闹似的张望了一下。可夕晨焰却趁着这个时候缩回了脑袋,掩上门。
  夕晨焰暗笑,这下好,别人没看见他,他倒是通过八哥的视野看到了一些他想看的人脸。这种咒术可是独一无二夕晨焰亲爹自创的“天眼”术。听说当初他亲爹之所以研究出了这个咒术,为的是监视他亲爸有没有出轨的举动(其实是怕他亲爸出事)。
  后来被亲爸发现,亲爸大怒之下差点就和亲爹分手收场。想来也是,估计就算是再亲近的人也会要隐私权吧?而他亲爸之所以怒,为的却是他亲爹居然不信任他。这让夕晨焰得知后,囧了好久。至于夕晨焰纯粹是因为这个咒术挺有意思,特别对他这样的八卦党合适,就学了个不亦乐乎。
  可夕晨焰的举动却让方雪嫣实在没法理解,她呆呆的看着邪笑不已的夕晨焰,完全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放出只八哥?经过这一下午的经历,对方雪嫣来说实在是个不可理喻的噩梦。这个夕晨焰简直就不正常到了极点,做出的任何一桩事情里都透着古怪,实在无法理解。
  这时,听到了夕晨焰大喊大叫声音的金姑娘急急匆匆的了过来。走进包厢后,她陪笑着朝夕晨焰说道:“夕晨大人!怎么了?难道是菜色不附您的胃口么?”
  夕晨焰顺嘴说道:“肯定是菜不好!你看看,人家小姑娘一口都没吃!”
  金姑娘这时才看到夕晨焰身后竟站着一个标志至极的美人。难道这位夕晨大人说的是真的?这姑娘真就是江湖第一美人?
  金姑娘紧朝着方雪嫣福了福,道:“这位姑娘啊,真是对不住,菜不合口味么?”
  方雪嫣看了眼夕晨焰,自觉这个人真是太会找麻烦,于是说道:“没什么,这位姑娘,夕晨大哥是开玩笑呢。”
  夕晨焰嘿嘿邪笑了一声看着金姑娘道:“结账吧!你们刷卡不?”才冒出这句,夕晨焰自己就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开去,他到了这个里,还是第一次请吃饭。或许是这个皇朝酒庄实在太像现代,居然让夕晨焰顺口的说出了刷卡两个字。
  果然,见金姑娘楞了一下道:“夕晨大人,您说什么?”
  夕晨焰摇摇头笑道:“说错说错,我是说你们接受这块玉不?”说着他从怀里摸了半天提溜出一块玉佩,递给了金姑娘。
  岂知夕晨焰才拿出了那块玉,就引起了包括方雪嫣在内的,两声压低的抽气声。夕晨焰有点奇怪的看着她们道:“你们怎么了?干嘛这么惊讶?”
  方雪嫣深吸一口气,道:“夕晨大哥,您这玉佩哪里来的?”
  夕晨焰闻言倒是有点脸红,尴尬的笑笑道:“这是天天给我的。他说有了这个以后在外面我基本都不用带钱。哈,我还以为你们这里流行刷玉佩呢。”
  这时金姑娘算是清醒了,毕竟是久经场面的人,她笑道:“夕晨大人,您可真是会说笑。这可是楚府的府令啊!有这块令的人,只要是在楚府的产业里,随时都能调用任何物资而不需要通过任何审核。既然您带着这玉佩,夕晨大人该不会不知道这是府令吧?”
  一旁的方雪嫣也颇不是滋味的说道:“夕晨大哥,这府令整个楚府也只有三枚。一枚在楚大哥的母亲处。现在楚大哥竟还给了你一枚啊!”
  夕晨焰听到这里,真是吃惊了。他实在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一块玉牌居然还有那么多讲究。要知道,当初凤玄当着楚焚天的面送了块他府里的玉佩给夕晨焰后,搁到第二天,夕晨焰手上就已经收到那个楚焚天"亲赐",执事大丫头三人护送的楚府令牌。
  夕晨焰本来还不太好意思要,但后来听执事大丫头们说,楚焚天其实就是不喜欢夕晨焰没事拿着别人府里的令牌。所以夕晨焰这才收了下来,他根本不知道这府令居然还有这么大权利。
  夕晨焰转着眼珠,没心没肺的邪邪笑道:“居然还有这功效?天天也真是,怎么都不跟我早说呢?否则我就熊掌鲍鱼海参的点菜了啊?难道他还怕我会乱花他的钱?”
  方雪嫣在一旁听的几乎绝倒,怎么就会有这样的人?楚焚天真是疯了,才给了他府令。金姑娘则是失笑,道:“夕晨大人,您现在可是我们这里的贵客。您喜欢吃什么,以后来的时候就知会一声,我们一定全力去做。”
  夕晨焰点点头,道:“那好,以后我一定常来!”靠,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不仅可以免费吃饭,还让随便点,这种好事就算是现代他也碰不上。以后一定要带着凤玄来吃一次,上回让他破费,他还真不好意思。
  金姑娘在旁福了福道:“夕晨大人,您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呢!”金姑娘这话说的倒不是恭维,见惯了世故和形形色色人的金姑娘,自然很清楚能够拿着楚府府令的人身份有多不同。这等于是楚府中最得楚家主子楚焚天信任的人。至于随时任意调用楚氏资源,什么概念?等于有了大半江山的权利和财富啊。
  夕晨焰嘿嘿笑了几声后说道:“行了!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金姑娘,后会有期啊!”说着夕晨焰一扯方雪嫣,就往门外走了。金姑娘殷殷送了他们出去。
  夕晨焰当先在前面踱着方步慢吞吞的走着。方雪嫣带着俩个侍女跟在后面,她看夕晨焰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心里着急可想而知,她追上了夕晨焰的脚步,道:“夕晨大哥!我们还是快些回府,把刚才那些事情禀告楚大哥吧!”
  夕晨焰扫了眼方雪嫣,道:“回去告诉他?有什么用?这一来一去,估计连黄花菜都凉了。你以为人家是笨蛋啊?没听他们说,是今晚就动手么?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再回去,来得及么?”
  方雪嫣怔了一下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夕晨焰打了个哈欠,说道:“凉拌~等吧!”说着他又一阵的拐弯抹角,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的街巷,由于时间已晚,这街巷中空无人烟。方雪嫣则急急跟在他身后,追问道:“夕晨大哥!你倒是说清楚啊!”
  夕晨焰靠上了路边的台阶一屁股坐下,看着焦急的方雪嫣,还有后面两个气喘吁吁的丫头,不禁道:“急什么?还不到时间。不过我建议你倒是可以回去了。”
  方雪嫣一怔,道:“为什么?”
  夕晨焰指指那两个丫头,道:“我知道你会武,可你两个丫头不会吧?等会万一有点什么,我可没法保着那两位。而且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安全起见,你要不先带她们回去?”
  方雪嫣直觉的摇摇头,这事怎么能让夕晨焰专美于前呢?她的丫头是没武功,可他夕晨焰不也是么?方雪嫣考虑了一下后,对着两个丫头说道:“你们别跟着我了。先回楚府去。找到琴儿姑娘或者其他的两位姑娘都行,就说我和夕晨大人在……在城西这里。明白了么?”
  两个丫头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天色已晚,都劝方雪嫣回去,方雪嫣杏眼一瞪道:“还不快去?别耽误事!”两个丫头这才离开。
  夕晨焰见状失笑道:“方姑娘真是有当家主母的气势,配我家天天倒还真不错。”说着顺手拔过一根生在夹缝中的小草根,吹口气,又抹了抹丢入嘴里,抬头看着暗青色的天空,没有丝毫星月。没来由的,夕晨焰感觉到一阵郁闷,心里就好像被什么抽了下似的。
  天天要是真和这方雪嫣成亲了,那他似乎就不该再留在天天身边了吧?他要去哪里呢?回山上?那对活宝好不容易摆脱他这个第三者,现在一定过着性福生活。他又怎么好意思回去?能去哪里呢?

  第十九章 前兆 (下)

  第十九章前兆 (下)
  夕晨焰一阵烦闷,胸口又抽了一下,他顺手取出两颗口香糖丢进了嘴里,感觉才稍微舒服点。这身体也是,不知道哪天才能好?天下之大,难道就真没有他夕晨焰可去之处了?
  夕晨焰不禁看了眼呆立一旁的方雪嫣,虽然光线不佳,但还是看的出她惊人的美貌,配给天天,还真是郎才女貌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思乱想的夕晨焰忽然一震,在方雪嫣疑惑的眼神中迅速站了起来,道:“找到了!快,拉着我,没时间了!”说罢,夕晨焰一把拉过呆立的方雪嫣,随即手指在空中一阵虚画,瞬间,一道微弱的闪光后,两人在原地凭空消失不见。
  按下夕晨焰和方雪嫣两人不表,且说楚焚天焦急的在楚府等着临字诀回复的消息,岂知等了半天都没有。他不禁暗咒,夕晨焰究竟跑哪里去了?看看时间不早,他连晚膳也没来得及用,就干脆直接带着两个随从,便装从楚府的边门出发,朝着凤玄的王府而去。
  凤玄对于忽然来访的楚焚天显得有些惊讶。在亲自领了楚焚天进入书房后,两人分宾主落座,凤玄的侍女秋儿上过奉茶后,就被凤玄命令所有人不得打扰。
  楚焚天也不闲话,直接问道:“三皇子殿下,请问夕晨焰有没有来过?”
  凤玄一怔,道:“夕晨不是在你府上么?他都不愿跟我回府,又怎么会在我这里?”说道这里,凤玄想起什么似的又急问道:“夕晨怎么了?”
  楚焚天难得面露苦笑,道:“下午他不顾鄙人反对,忽然就溜出了府去。也不说去哪里!到现在还没回来!鄙人还以为他会来找殿下。”
  凤玄苦笑道:“我倒希望他来找我。可确实没见人。他会去哪里?”
  楚焚天摇摇头,道:“算了。他该是气我不让他出门了这么多天。他这么大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凤玄有些皱眉道:“楚大人,恕凤玄多言,夕晨不仅是本王的朋友,更是救命恩人。本王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他。你和夕晨究竟是怎么回事?夕晨一直都非常在意你的事情,可你却……他这次又是为什么会偷溜出府呢?”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什么,他并不愿意多于凤玄谈他和夕晨的事情。而且他此来的目的,一是夕晨焰,二则是那封密报的事情。现在既然已经肯定夕晨焰不在凤玄处,那么想来他一定是在外又玩疯了,不肯回府。
  楚焚天避开了凤玄的问题,单刀直入道:“既然晨焰不在府上,那么多谈无益。鄙人此来尚有一事需三皇子定夺。”说着从怀中取出了那封密报,递给了凤玄。
  凤玄疑惑的接过,展开一看,脸色已经微变,他抬头看向楚焚天,神色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平素的一派温文,反倒是显得有些煞气凌然,他道:“楚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不妨明言。”
  楚焚天略一扬眉,虽然冷然之气犹自在脸上,但神情间却闪露出一抹欣赏,凤玄要是看过这密函后,犹自推诿,那么楚焚天势必会小看他,然后改变对事的方法。不过现在看来,对于凤玄的直接,楚焚天还是比较满意的。
  楚焚天嘴角一动,露出些许笑意,道:“这就看三皇子如何想了。楚某也想听听殿下的指点。”
  凤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对于楚焚天的忽然示好,他显得有些犹豫。这封密函的内容,明显是说有人会在今夜袭击王府。不论怎么说,这个消息都不该是楚焚天给他送来的。
  在凤玄的认知中,楚焚天一直是大皇子派系的坚强支撑。那他现在却忽然送过这样的东西,究竟是怀了什么目的?
  凤玄不敢说的太清楚,含糊道:“楚大人亲自送来此信,凤玄当然是感激不尽。若是有什么要求,还请尽管说。”
  楚焚天看不出表情的说道:“三皇子应该知道时下情势逼人。鄙人经营浩海制造也不是一两天的时间,最近也运出了不少货物。不过鄙人也知道,三皇子目前尚缺一批兵刃,而浩海制造恰巧又有一批现成的库存。三皇子若不嫌弃,就将之送了三皇子,还请笑纳。”
  凤玄听了这话,真是惊了。他讶然的看着凤玄道:“楚大人,您这是?”他实在找不出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情况了。天下竟会有这等好事?
  楚焚天淡淡道:“三皇子不必惊讶,鄙人这么做自然是有目的。汾水大堤的修建,三皇子想必也不陌生。鄙人对此也相当感兴趣。若三皇子愿意,鄙人自愿让出五成归皇子所有,但汾水大堤京城段的修建却是楚氏的。如何?”
  楚焚天做事也确实独到,汾水大堤的修建在老皇帝处已经卡了很久,老皇帝的想法不难猜测,修大堤是件浩大的工程,牵扯到各方面的因素,光是从军队中派出的人手就能多大数万,然后再加上朝廷庭库和预算书中牵涉到的财力和物力更是庞大的天文数字。
  目前,论起三位皇子的势力,该以凤玄最弱,因为他是三皇子,看好他的人并不多。而且朝中的两大世家楚家和萧家又分别支持大、二皇子,凤玄的形势堪虑。
  但如果由凤玄掌握了修建大堤的事情,那么凤玄整个的实力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老皇帝的属意自然清楚的很,但朝中不乏反对的人群。这也是他为什么迟迟压着这事没有当朝宣布的原因。
  凤玄对于楚焚天的话,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笑道:“楚大人真是太看的起凤玄了。圣上的旨意未下,谁又能说的清楚,汾水大堤的去向?”
  楚焚天淡笑了一声,道:“鄙人要的只是殿下的一个承诺。若将来汾水大堤真和皇子无关,那么鄙人自然也不会多言什么。但是鄙人相信,殿下对此事是志在必得。不知鄙人有否说错呢?”凤玄明里暗里的使力,完全逃不过楚焚天的情报网。
  凤玄有些心惊于楚焚天对时局的掌控程度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虽然凤玄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楚焚天达成什么协议,毕竟汾水大堤最重要的京城这块修建是块大肥肉,但楚焚天提出的交换条件,却又让凤玄无从拒绝。
  赠送兵刃一批,大堤修建五五分成,这等同于楚焚天在用成本的半价卖自己的东西。怎么说,都是个亏字。凤玄实在想不通,楚焚天为什么忽然会变的那么大方。天上不会空掉馅饼,凤玄难免觉得这是否会是陷阱?
  楚焚天看出了凤玄的犹豫,于是说道:“此事也不急在一时,殿下可以慢慢考虑再做答复。鄙人今天前来,为的只是殿下安危。现在时辰不早想必殿下也该要稍作安排。鄙人就先告辞了。”
  说完楚焚天正准备站起来,岂知凤玄的书房外却传来了一阵急急的敲门声。是谁会敢违凤玄的命令在这个时候打扰呢?

  第二十章 城西看烟花璀璨(上)

  凤玄略一皱眉,扬声道:“什么事?没听我吩咐说不能打扰么?”
  门外传来秋儿的声音道:“禀三殿下,楚家的侍卫说有急事需面见楚大人。婢子不敢拖延,怕误了事,还请殿下责罚。”
  楚焚天扬扬眉,见凤玄望来,略一点头,心中暗道会是什么事?这么急?
  凤玄说道:“让他进来!”
  “是!”秋儿应声,书房的门被打开,跟着楚焚天一起来的那个侍卫走了进来,此刻他手中正抓着一只灰鸽子。一封密函样的东西正拿在他手上,上面赫然敲了一个鲜红色的莲花印。这个印记在别人眼中看来似乎不算什么。但是在楚氏而言,却意味着十万火急。
  楚焚天当下也不说话,直接接过密函,一眼扫过,岂知原本他不动声色的神情,瞬间竟变的铁青。
  凤玄有些惊讶的看着楚焚天,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能让楚焚天露出这种表情的,这个世界上似乎也就一个人了。难道是夕晨焰又出什么事了?“楚大人?”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也不说话,直接内劲一震,密函化成了粉末。他朝着凤玄说道:“殿下,楚某有些急事。就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欲走。
  凤玄急急一把拉住楚焚天,道:“等一下!楚大人!是否夕晨出事了?”
  楚焚天有些惊异的看了眼凤玄,没想到他竟这么敏感。哪知完全是因为楚焚天自己的神色透露了一些本该保密的信息。楚焚天略一点头,道:“不劳殿下费心,鄙人自会处理!”
  凤玄立刻摇头道:“不行!本王要一起去!楚大人千万莫要阻我。”说话间,凤玄取下了悬在一旁的佩剑,看样子是绝对不会让楚焚天独自离开了。
  楚焚天无奈,朝着侍从说道:“你们两个速速回府戒备。我去去就回!”侍从应声退下。
  凤玄道:“楚大人,夕晨在什么地方?”
  楚焚天咬牙道:“如果不差,他应该在城西!”
  凤玄闻言后,立刻朝着屋外的秋儿道:“秋儿,备马!我要出去!”秋儿应声去了。凤玄又朝着楚焚天皱眉道:“夕晨这时候去城西干什么?”
  楚焚天这时反倒看了眼凤玄,一字一句道:“因为他该是知道今晚想要袭击你的那群人要做什么了!”
  凤玄一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知道?”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道:“该是巧合。该死!我真就该把他锁起来,他才会消停!”原来楚焚天之前收到的是来自皇朝酒庄传来的急件。在整个楚焚天的情报网络中,皇朝酒庄是他遍布天下的最大情报机构。
  在众多达官贵人出入的场所除了烟花柳巷之外,就是皇朝酒庄这种极端高档的用餐场所。众多的消息流传在这种地方,各类辛密秘闻,都会在人们酒足饭饱之后被悄然泄露。而偏偏不巧的则是皇朝酒庄的每个包厢,都设置了隐秘的传音装置。然后有专人在地下负责情报收集。可说做的是非常专业。
  显然,楚焚天刚才收到的密报就是和夕晨焰先前听墙角的听来的内容有关。而因为夕晨焰使用了府令,所以密报中也提到了他。凭楚焚天的智慧,自然也就不难连系出以夕晨焰这样的性子,那肯定就是直接去了城西。
  楚焚天心急如焚,却偏偏又要等凤玄备马。但愿他能够及时到,更希望夕晨焰不会轻举妄动。对方运的是炸药,可不是石头。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面对一脸阴沉的楚焚天,凤玄问道:“楚大人知否那些人准备做什么?”
  楚焚天冷哼一声道:“萧家有全国最大的烟火作坊,殿下还用多问吗?”
  凤玄一惊道:“难道是炸药?”
  楚焚天不耐烦的点点,那马怎么还没好?
  就在楚焚天快要失去耐性,准备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凤玄的马匹终于备好。楚焚天和凤玄双双上马,留下了王府中想要一同跟去的侍卫们,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半路上,凤玄忽然朝着楚焚天道:“楚大人!您之前的提议,本王同意了。”这句话打破了默默无语骑马的两人,楚焚天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一抹赞赏意味,点头道:“好!殿下英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隆隆的爆炸声,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楚焚天和凤玄惊骇的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的策马发疯似的朝火光处而去。
  此刻的夕晨焰整个死死的把方雪嫣压在了身下,六个式神腾身而起在两人的身前上方结出了一个护盾,在巨大的爆炸产生的热浪和冲击中,围出了一个暂时安全的空隙。所幸离爆炸点还有段距离,而且夕晨焰反应极为敏捷,在爆炸前就直接扑倒了方雪嫣。
  漫天飞起的沙石和尘埃几乎让两人都没法呼吸。夕晨焰面临巨大的冲力,心里暗暗叫苦,这女人就是会坏事。
  先前他带着方雪嫣用神行咒来到了城西,八哥纯一郎已经找到了那个设有结界的偏僻房舍。正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警戒着。见夕晨焰到来,它就自动飞到了他的肩头。
  还没等夕晨焰开口,纯一郎就用鸟嘴啄了两下他的头,语气甚是不悦的说:“害我又飞了大半夜,你不知道我今天很累吗?”这情形,让一旁的方雪嫣险险惊呼出口,所幸一把被夕晨焰按住了嘴。
  夕晨焰皱眉看了眼方雪嫣极轻的说道:“怕什么,这是我式神。别出那么大动静!也不看看地方。”
  方雪嫣这才醒悟,慌忙点了点头。可见,毕竟夕晨焰是混过无间道的,各方面的心理素质就比从来就一帆风顺的方雪嫣强的多。虽然方雪嫣也算是江湖儿女,但显然缺乏历练。夕晨焰感觉有些后悔带方雪嫣过来,这是个有危险的事情。万一她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可怎么向楚焚天交代?
  夕晨焰语气有些不佳的朝着纯一郎道:“行了,快说说什么情况?”
  纯一郎仿佛是知道了夕晨焰的心思,也不再喋喋不休,说道:“我发现前面有几个结界点,都可以移动!里面铁定有东西!”
  夕晨焰和方雪嫣此刻都掩了身形躲在树后,夕晨焰闻言小心的探出脑袋,仔细眺望了一下。果然,在不远处有一大段不太明显的透明波动痕迹。虽然能看见对面的树影和一个残破的房舍,但是却还是显得有些模糊。夕晨焰轻哼一声,这结界布置的还真挺上水准。
  方雪嫣显然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形,她家里虽然是跑镖出生,可她这么一个江湖第一美人的身份,她爹就从没让她经过什么风雨,也舍不得。况且后来方家又并入了楚氏,方雪嫣只负责和楚焚天的联络,更没直接参与那些粗糙活。她又怎么能和出生无间道的夕晨焰相比?
  方雪嫣显得有些慌张的紧紧拽着夕晨焰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夕晨大哥?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夕晨焰略有些皱眉的看着方雪嫣,就她这模样早知道就不该带着她。夕晨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方雪嫣在这陌生的树林里相当不暗,再加上天色已暗,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林影飘动,就和鬼魂似的。她不禁摇头道:“夕晨大哥,我……我跟你一起去!”这倒不是她胆子大,而是她实在不敢一个人呆在这个树林里。
  夕晨焰心里大叹一声,但为了天天着想,他还真不能就这么骂这位方美人。他不禁又看了两眼那边的结界,心里估摸了一下,一咬牙,说道:“行吧!那你可跟好了!我走哪一步,你都得跟上!绝不能踏错!知道么?”
  方雪嫣连连点头。只要能不用一个人守在树林里,要她干什么都行。

  第二十章 城西看烟花璀璨(下)

  夕晨焰口中默念,双手一阵上下翻飞,结出了一朵镜莲花印。这是阴阳术中的一种高级印法,可以拥有反射所有术力的作用。可现在夕晨焰却用它来当一面镜子。毕竟对方拥有结界,可见术力不低。
  夕晨焰也不清楚结界内是否有人监视。但按照常识看,肯定会有那么几个人在守着。不过现在是晚上,视野不清晰,这镜莲花印又有类似于镜子的功效。足够反射四周所有的树木,是最好的掩护。若在白天,这招可就不管用了。
  不过相较起隐身术或者结界术,这招花印,可就省事多了。可见术法并非是耗力越大的威力就越大,有时候也要看用法。夕晨焰对术力的释义可说已经是炉火纯青,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对术力运用的概念。
  夕晨焰当先走着,方雪嫣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果真是他一脚踩哪里,她也是一脚踩哪里。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夕晨焰见状心里稍定,他现在踏的天玄阴阳正步,是破结界的最佳步法,能在设结界之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任意出入结界而不被发现。
  随着夕晨焰的逐步接近,他已经隐约的听到结界内有人声传来。果然,结界内有人。可正当他准备看看那结界内到底是什么东西时,方雪嫣做了一件几乎令他昏倒的事情。
  方雪嫣正准备再踏出一步的时候,她忽然眼尖的看见就在夕晨焰刚踏脚的一旁有一个闪着淡淡柔亮晶光的物体。那是什么?方雪嫣好奇心起。要知道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这种闪亮的散发光芒的菱形事物都有着不可抵挡的吸引力。
  方雪嫣一步上前,捡起了那块晶体,口中还好奇的轻问夕晨焰:“夕晨大哥?你看~这是……”
  夕晨焰正皱着眉头计算步数,一听到方雪嫣出声,很自然的望了过去,随即他骇然道:“不可!”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霎时而起。眼前的结界在瞬间消失不见。有好几个人正在给几辆大车装箱,空气中一股浓烈的火药味道。散落在四周的都是些尚未封箱的火药。
  结界的消失让那些人都是一惊,几乎是同时,好几个护卫式的人物都冲了出来。而夕晨焰由于结界的消失,他的镜莲花印也同样失去的隐匿踪迹的效果。他和方雪嫣一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方雪嫣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全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夕晨焰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道,靠!这下可惨了!他不禁狠狠的瞪了眼方雪嫣,看着她手中拿着的那块晶体,苦笑不已,这不就是吃饭的时候,那个术士说的盐晶么?
  那东西被放在那个地方,就是为了破坏结界用的。被那术士施了法术的盐晶,只要一动就会破坏整个结界的平衡,导致结界失效。这女人真是会坏事,没事捡个盐块干什么?能吃啊?
  “什么人!”迅速爆出的呼喝声,让夕晨焰回过神。
  他想也不想的将方雪嫣掩到了身后,脸上露出一股邪笑,语气出奇轻松的道:“诸位好啊!辛苦辛苦!这么晚了,都不休息,加班呢?”
  “你是什么人?”护卫们纷纷喝问。
  夕晨焰满脸讨好笑意道:“哎!诸位老大们!幸会幸会!我是特地来给你们探班的。这么晚了,大伙多辛苦啊!”
  这时护卫首领走了出来,他哪里会听夕晨焰的胡话,怒喝一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不报上名来,杀无赦!”
  夕晨焰嘿嘿邪笑着,道:“这位大哥!你先别生气啊!我是奉命来探视你们的!皇子殿下说你们大半夜干这么多活辛苦了。所以特别为各位准备了一位美人消火!你们看,我这可是给你们送人来了!”说着他一闪身,把方雪嫣推到了前面。
  方雪嫣哪里想到夕晨焰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禁连声尖叫。这么一来,对方的众侍卫也都傻了眼了。方雪嫣是美人不假,更何况还是这么美的一个人。就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时候,夕晨焰妖邪的笑了。
  一只八哥衔着闪烁着微弱火光的火种“扑哧扑哧”的就飞向了那堆火药。现在夕晨焰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光棍,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被杀就是早晚的事情。那何不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呢?
  夕晨焰在众人犹自发呆的当口,一下扑倒方雪嫣,随即六大式神凭空涌现,堪堪挡住了那瞬间开始的剧烈爆炸所带来的冲击。这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而运气不好的那些是侍卫们,就只能在惊恐的嘶叫声中英勇殉职。
  不过让夕晨焰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炸药量竟会有那么多,就算是有六大式神的护驾,他也感觉到了自己术力的严重损耗。而此刻在他身下的方雪嫣早就吓昏了。
  夕晨焰暗咒一声,眼见着炸药还在持续不断的爆炸着。越来越大的近距离震动和燃起的火焰带来的高温,让夕晨焰有种身处地狱火海的感觉。脆弱的心脉处已然开始传出一阵阵的不适。
  他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显然是内府被震伤了。但夕晨焰依旧咬牙苦撑,他知道,若是现在倒下,那可就真是死局了。真没想到,才出来的第一天,就会遇上这种事情。
  要是被天天知道了,天知道他会气成什么样。夕晨焰苦笑,有点惊讶的发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在乎的居然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天天的想法。这真是出了奇了。
  有些颤抖的从怀中摸出了几颗口香糖塞入嘴里,夕晨焰才稍微感觉好了些。可就在这时,法拉利和保时捷两个骷髅式神再也经不住如此剧烈的震动冲击,瞬间垮塌成了两堆枯骨。
  三个美女式神见状惊骇莫名,急忙围了上来填补空缺,布什则干脆整个卧在了夕晨焰的身前。夕晨焰由于忽然垮掉的两个式神,术力瞬间出现了一阵空白,心脏一阵虚空,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他努力的抬起头,对着雅典娜说道:“别管我,保着老八!”
  雅典娜死死抱着那只蛋,一边替夕晨焰挡去剧烈的火热灼烧冲击,一边怒容的对着夕晨焰大声道:“你要死啊!先顾着你自己吧!没了你,老八活着也死了!”
  夕晨焰苦笑,他恐怕是当世唯一会被式神骂的阴阳术士了。一阵昏眩袭来,夕晨焰险险昏了过去。他不禁猛的一咬舌头,这才清醒了过来。
  这时候,他可不能昏,昏了,就完蛋了。他死了也就罢了,他身下可是天天未来的媳妇呢!她要是出事了,天天可就没老婆了!溜-达-整~理
  第一次,夕晨焰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爱逞强,没事还带个小女孩出来冒这种险。他可真是脑袋进水了。天天,你可别怪我啊!夕晨焰苦笑着想。

  第二十一章 痛 (上)

  第二十一章痛 (上)
  当楚焚天和凤玄几近发疯似的催马而行来到了爆炸现场时,连锁的爆炸已经结束了。留在满地的是到处残肢狼藉一片,熊熊烈火灼烧,丝毫就没个活人的迹象。
  楚焚天几乎腿软,他都不知道他和凤玄两人是怎么下马的。
  “夕晨焰!”凤玄焦急的大喊着。
  楚焚天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熊熊烈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离火场不远的地方,忽然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应答声。声音不大,还异常的沙哑,但此刻这声音对楚焚天和凤玄而言,不亚于天籁。
  凤玄惊喜交加的冲了过去,然后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从一堆灰尘废墟中站了起来。不是夕晨焰是谁?
  全身灰头土脸的夕晨焰看着凤玄,尴尬的笑了笑,打了声招呼,沙哑道“嗨!又见你了!”
  凤玄想也没想的一下冲上去紧紧抱住夕晨焰,语无伦次的说道:“夕晨!夕晨!你没事!太好了!你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可不准你以后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夕晨焰有些感动,嘿嘿笑了两声道:“小玄玄放心,以后让我干我都不会这么干了。这事可真是要命的事。”说着他拍了拍紧抱着他的凤玄的背,表示感谢和安慰。
  楚焚天冷冷的看着和凤玄“激动”拥抱的夕晨焰,心里不知名的怒火就好像火山爆发似的喷涌而出。先前险险失去夕晨焰的想法,已经让他手脚冰冷,头皮发麻。可现在这样的情景更让楚焚天感觉到怒火中烧。
  夕晨焰!你就不能让人放心点么?楚焚天指骨泛白的握紧了拳头。
  这时,一直昏着的方雪嫣也醒了过来,她嘤哼一声,站了起来,却看见远远站着的楚焚天。不禁悲从中来,跌跌撞撞的就向楚焚天跑去,一把抱着楚焚天,在他怀中开始哭了起来。
  楚焚天无奈,只好一把扶着方雪嫣,然后安慰似的拍着方雪嫣的背,口中道:“好了!没事了!雪嫣!”
  一旁,凤玄终于放开了夕晨焰。而夕晨焰此刻也看到了楚焚天和在他怀中痛哭的方雪嫣。不知怎么的,夕晨焰心里一阵抽痛,身形不由晃了一下。凤玄一惊,扶住夕晨焰,急道:“夕晨?”
  夕晨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凤玄的手,微笑道:“我没事!刚才耗力过猛了而已!”说着,他放开凤玄,缓步走向楚焚天。他把刚才的那阵心痛如绞归结为他对楚焚天的愧疚,他不该带着楚焚天的女人出来冒险。
  夕晨焰有些期期艾艾的走进楚焚天,带着些揣测不安的看着他,道:“天天……对不起……!”
  楚焚天冷冷的看着夕晨焰,先是轻声又安慰了方雪嫣一句,然后推开她,径自走到夕晨焰面前。然后任谁都没有想到的,他重重甩了夕晨焰一巴掌。这含怒的一记,让原本就已经很虚弱的夕晨焰闷哼一声,整个摔在了地上,嘴角鲜血溢出。
  夕晨焰跌坐在地,怔怔的看着楚焚天,一语不发。
  一旁的凤玄惊见这一幕,不由怒喝道:“楚焚天!你这是干什么?”他一下冲将过来,想要扶起夕晨焰,却没想到被夕晨焰一把挥开。
  夕晨焰露出一抹惨笑,吐掉满口的淤血,对着凤玄道:“不怪他。怪我!我不该带着弟妹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是我的错!不怪他。”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的表情,又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一阵剧痛。谁说是为了方雪嫣才打他的?楚焚天恨极了夕晨焰居然不听他的话,出门乱跑,还陷入了这种险险就是阴阳两隔的境地。
  难道他夕晨焰这么大个人,就不明白什么是危险吗?就不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么?难道他夕晨焰就不能听他楚焚天一回么?在他夕晨焰的眼中,他楚焚天就永远是他的弟弟么?夕晨焰!你就不能顺从我楚焚天一次么?
  凤玄虽然听了夕晨焰的话,却依旧怒视楚焚天,道:“楚焚天,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没看到夕晨已经受伤了么?”
  楚焚天不知为什么就是看不惯凤玄一副关心夕晨焰的模样,冷声道:“受伤又如何?他是自作自受!我有让他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么?他这么大个人,就这么不知轻重么?”
  凤玄怒极,道:“你!”
  他话还没出口,却被夕晨焰打断:“凤玄!够了!别说了!天天说的没错。我是自作自受。我没事。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说着,夕晨焰强忍着心脏传来的一阵阵剧痛,咬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就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心痛还是伤痛了。
  这时,一旁看了很久的方雪嫣轻轻拉了一下楚焚天的衣袖轻声道:“楚大哥!你别生气了。是雪嫣不好,硬是要跟夕晨大哥来这里。你别生夕晨大哥的气了。他刚才还救了我。”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方雪嫣多少还明白之前若非夕晨焰死命护着她,她恐怕早就没命了。谁能想到她这次来京居然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楚焚天闻言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雪嫣无需多言,这不关你的事!”
  夕晨焰有些窒息的看着楚焚天和方雪嫣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方雪嫣此刻竟显得如此扎眼。夕晨焰咬牙连连的深呼吸,想要平复自己翻腾不已的心绪,岂知越是这样,心疼的却越厉害。他探手入怀,抓了一把口香糖放入嘴里,哪知胃里一阵抽搐,又全数的吐了出来。
  楚焚天心里一颤,犹豫了一下想上前去扶,岂知凤玄早已抢在他前面扶着了夕晨焰。凤玄口中急道:“夕晨!你怎么样?”
  楚焚天心里冒火,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句话脱口而出道:“夕晨焰,你不是爱逞强么?现在怎么不了?”
  夕晨焰听的如忙刺在心,一阵头昏目眩,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吐的更厉害了。
  凤玄在旁实在是忍无可忍,他不顾夕晨焰,一下上前出人意料的竟抓住了楚焚天的衣襟,咬牙道:“楚焚天!你什么意思?夕晨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他怎样?”

  第二十一章 痛(下)

  楚焚天被凤玄的举动一惊,他此刻才发现凤玄的武功竟是不弱。楚焚天很清楚,放眼整个江湖,能够一把抓着他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就算他先前是有些走神,可凤玄那一抓明显是暗藏了诸多变化和玄机,楚焚天才会大意之下被他抓到。
  不过此刻的楚焚天又哪里还顾得了诸多,原本就已经心火上扬的他,被凤玄来了这么一下更是火上浇油,他一把挥开凤玄的手,冷笑道:“皇子殿下是不是管的太多了?楚府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尊驾插手!”
  凤玄显然也是怒极,道:“哈!那本王倒是不信管不了!今天我管定了!”
  楚焚天冷哼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管!”话语间,连敬语也省了。
  这下倒好,两个人一言不合之下,竟真个动起手来。楚焚天武功超群自然不在话下,可凤玄这个平素相当低调且温和的皇子殿下,出手也竟是不凡。堪堪和楚焚天你来我往之下,打了个平手。不过好在这两个人还有点分寸,没直接动兵刃。
  楚焚天越打越是气闷,今天算是犯了什么冲?他本是想要和三皇子协议联手,可现在居然却开架了。而这个三皇子显然也是个实力隐忍到极限的人。
  楚焚天完全没想到,凤玄的武功竟然会高到这个程度。当然楚焚天多少是有些留手,否则凤玄早就受伤了。可现在在不能伤到凤玄的前提下,想要凤玄完败,还真不是几招内能做到的。
  方雪嫣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她不是不知道楚焚天武功很好,可她却从没见过也没想到过楚焚天居然会这么有失冷静的大打出手,更何况对手还是以温文著称的三皇子。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住手!你们两个!统统给我住手!”夕晨焰终于是吐完,看着两个缠斗不休的人,只感觉头疼欲裂,说着又是一阵猛咳。
  楚焚天余光看见夕晨焰又吐了一口血,终于忍耐不住,一招逼退了凤玄,飞身来到了夕晨焰身旁,一把扯着他,怒道:“你现在知道难受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颗幽香四溢的丹丸,也不等夕晨焰反应,直接塞入了他口中,道:“吞下去!别又吐出来!这是大还丹,可经不起你折腾!”
  原本还以为楚焚天又要对夕晨焰如何的凤玄,正想追上来,岂知竟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凤玄一下顿住身形,心里不知道涌起了什么滋味。
  大还丹是什么?天下闻名的还魂圣药,只要不断气,一颗大还丹就能让那人立刻复原,生龙活虎。可大还丹是什么价值?就算凤玄贵为皇子的身份,也只有过那么一颗大还丹。
  以夕晨焰目前的状况,使用大还丹那绝对就是大材小用到了极致。凤玄自问即便他是带着大还丹,恐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用。难道那个楚焚天对夕晨焰竟是……比他还要在乎?意识到这点的凤玄不禁面露苦笑,还真是没想到。
  方雪嫣也同样神情复杂。就在前几天,楚焚天也不知为什么全天下的重金收购大还丹。那小小一颗丹丸,楚焚天开出的价格,竟然是十万金。
  十万金什么概念?就连老皇帝也心动的把库房中唯独剩下的五颗大还丹给楚焚天送了过去。后来在御医们的好说歹说之下,才留下了两颗。老皇帝还肉疼了好久。三十万金,那可是庭库的十分之一的巨额数字啊。
  任谁都知道,这大还丹再怎么开价,也高不到十万金这样的天文数字。因此,就算是方雪嫣这样见惯大手笔的富家女,看的也是咋舌不已。可就是这个刚才还被楚焚天骂的狗血淋头的夕晨焰,片刻之后,却当吃糖似的吃掉了“十万金”?这算什么状况?
  夕晨焰倒是不知道这大还丹的种种,只觉得那丹药味道居然比他的口香糖还恶心。可碍着楚焚天的那句话,他还真不敢就这么吐出来。只好努力咽了下去,眼眶里楞是被逼出了几滴眼泪。
  他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有些哽咽的对着楚焚天道:“天天,这什么东西啊?难吃死了!”他话音刚落,就让一旁的几个人差点昏倒。
  楚焚天气极,怒道:“你以为吃糖呢?这是药!”
  夕晨焰尴尬的笑笑,不过他多少也能感觉这种药丸的效果可真不是盖的。才吃下去,他就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内府的伤似乎也没那么难受和疼了。不过这大还丹和他的口香糖还是有些差别,口香糖能够很快的恢复他的术力,对伤的话用处反倒不大。可大还丹却正好相反。
  夕晨焰有点意外深吸了两口气,惊喜的拉着楚焚天道:“天天,天天!我好像没事了耶?这药挺不错嘛?还有没有?”这话说的,又让众人一头汗。
  楚焚天一语不发猛的甩开夕晨焰的手,冷喝一声道:“行了!回去!”
  夕晨焰一听这话,忽然又顿住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楚焚天,发现他面色不虞至极,多少有点心里犯憷,他有些别扭的又想起刚才楚焚天的一举一动,心里猛的一抽,疼的他大吸一口冷气。接着,夕晨焰就神情闪烁的喃喃道:“我……我不回去。”
  楚焚天一怔,随即皱眉看着夕晨焰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道:“你说什么?”
  夕晨焰鼓起勇气,道:“我……我不回去,我回去了,你肯定又要关我!我不回去。”
  楚焚天淡淡看了眼夕晨焰,没有表情也没有语气的又说了一句:“回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说完,他就转身走向了方雪嫣,准备让她先乘马而回,自己再带着夕晨焰使用轻功回去。
  可夕晨焰听了楚焚天这话后,心里更是惶惶不安,天知道为什么他根本不敢违背楚焚天的意思,整张脸垮在那里,欲哭无泪,被楚焚天关地牢的那段经历他可是记忆犹新。
  凤玄一边看得心疼,刚想上前劝几句,就又被楚焚天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打断道:“三皇子殿下!请记住,这是我楚家的家务事!”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夕晨焰心里打鼓,忽然想到,不如他先回去,然后把浩海阁的门都给锁了,那到时候,楚焚天就算回来,也不会再关他地牢。对!这也是个办法。想着,夕晨焰就冷不丁的对着楚焚天说:“天天,那……那我先回去了!”
  楚焚天疑惑的看了夕晨焰一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夕晨焰也不多解释,直接丢了一把口香糖放到嘴里,随即朝着凤玄苦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表示道别后,一个符咒瞬时遁潜。剩下在场的三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就这么凭空消失的夕晨焰久久无语。
  楚焚天终于是回过神,他心里又是一阵火气,这个夕晨焰明明才受了伤,虽然吃了大还丹,但是从他吞了一堆口香糖的情况看,他的术力根本就没有恢复,他却还是这么逞强的用遁潜符。难道夕晨焰就真的这么不愿意跟着他走么?
  楚焚天想到这里,表情简直难看到家。他对着方雪嫣道:“雪嫣,那边有马,你骑马直接回府!我先走一步!”说着,也不等方雪嫣答复,就一个闪身到了十丈开外,追着夕晨焰而去,甚至都没和凤玄打个招呼。
  凤玄一阵无言的看着远去的楚焚天,深深吸了口气,朝着方雪嫣微一点头,道:“这位姑娘还请回去的时候小心!本王先走了!”说着也是径自而去。
  方雪嫣哭笑不得的留在了原地,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在乎的似乎都只是那个叫夕晨焰的人呢?带着一股强烈的不甘心,方雪嫣贝齿轻咬,骑马绝尘而去。
  遍布狼藉的城西破屋就这么忽然又冷清了下来。而这时,一个人影缓缓从暗处走出。看着这一片惨景,良久不语。好半晌后,才低沉的冒出一句:“夕晨焰?很好!”

  第二十二章 动武(上)

  夕晨焰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把整个浩海阁的门窗都锁了起来。然后也不管三个执事丫头在门外大喊,侍卫们也是里一层外一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楚府对于这样的热闹情景,还真是久违了。
  大管家楚睿也被冰月请了过来,此刻正在试图和浩海阁内的夕晨焰对话。整个现场搞的像现代人质挟持案。而夕晨焰显然就是罪魁祸首。忽然出现在浩海阁内的他,不由分说的把所有人都了出去,然后就不管不顾的开始他的锁门计划。
  终于在锁完所有门窗后,夕晨焰松了口气,一下瘫坐在地,摸着胸口直喘气。他没法一下找到很多的锁,因此就不得不用术力画符来锁。原本想要弄个结界的他,实在是因为术力不够,才想出了那个以量代质的土办法。
  在嚼了几颗口香糖以后,夕晨焰才有一种缓过劲的感觉。虽然依旧是提心吊胆的等着楚焚天回来,但困倦之意怎么也挡不住,屋外传来的嘈杂声此刻听来竟有点像催眠曲。夕晨焰才靠着墙边,就整个睡了过去。
  先前式神们为了保护夕晨焰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力,现在老八也属于极度需要术力支持的状况,因此夕晨焰不得不向老八提供本源力量,才导致他困倦的要命,此刻心情放松之下,恐怕是打雷也不会醒了。
  至于楚焚天轻功简直惊人,和夕晨焰也仅仅差了一刻钟而已,就已经到达了浩海阁。浩海阁外的状况让他眉头紧皱,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敢擅闯楚府?等他落到正扯着嗓子朝浩海阁内大喊的楚睿身旁时,才明白,夕晨焰竟做出了这等事。
  楚焚天原本被凉风吹的有些冷的火气,一下又起来了。他朝着浩海阁的屋内如同平地惊雷似的大喝一声:“夕晨焰!你给我开门!”
  屋里半天没有动静。楚焚天眉头紧皱,身上透出的冰冷的气场,任谁都知道他此刻恐怕是心情极度不佳。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屏息的看着楚焚天。
  楚焚天冷哼一声,走上前去,单掌按在门上,随即劲力一吐,木门毫无悬念的发出“嘭”一声闷响后,唰唰的变成小粉末掉落了一地,大门洞开。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伺候了楚府的主子那么久,这种情景还真是第一次得见。
  楚焚天这时冷冷的朝着众人吩咐了一声:“你们各自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说完就走进了浩海阁。众人奉命立刻作鸟兽散,只留下了三个执事丫头,在外面守着。
  且说楚焚天走进浩海阁,想也没想就怒气冲冲的直接去了他的卧室。可才进门,就被歪倒在墙角的夕晨焰给吓了一跳。楚焚天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惊急的上前,“夕晨焰”三个字还噎在嘴里时,却发现夕晨焰根本就是睡的正香。
  均的呼吸,微启的双唇,似是有些做噩梦般紧皱的眉头,略显凌乱的发丝,还有就是脸上东一团西一块的灰,整个拼凑起了夕晨焰此刻的睡容。
  不知为什么,充斥在楚焚天心中的怒火,竟一下消失不见。看着眼前流露着天真的睡颜,一股淡淡的温情在他心头萦绕。想到今天差点就失去了眼前这个人时,楚焚天暗叹了一口气,极轻的上前俯身抱起夕晨焰,将他放倒在床上,盖上被子。
  就在这时,夕晨焰喃呢了一句:“天……别关我……去地牢……我会怕……”说着,夕晨焰的表情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挣扎神色。
  楚焚天闻言心中猛的一痛,他总算是明白夕晨焰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反常。难道他是怕又被自己关进地牢么?浓浓的悔意涌上楚焚天的心绪间,他发誓,那次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若是知道夕晨焰这么怕,他是怎么都不会关他进地牢的。可现在,那次的事情对夕晨焰造成的伤害,却是楚焚天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
  楚焚天坐到了夕晨焰身旁,伏在他耳畔轻轻的说道:“我不会再关你的,永远不会。你相信我。好好睡吧!”
  这话似乎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夕晨焰的表情明显是一松。随即出人意料的是夕晨焰竟睁开了他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一抹邪邪的笑意看着惊呆的楚焚天,道:“嘿嘿!天天弟弟,这可是你说的哦!你可不能赖账!”
  楚焚天此刻是彻底怔住了,愣了半晌后,他几乎咬牙切齿的看着夕晨焰,他要是还不明白自己上当了,他就不是楚焚天了:“夕晨焰!好!你真好!”说完,他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夕晨焰见状一急,喊道:“天天?天天!你去哪?”
  楚焚天怒极的回头道:“夕晨焰!你就骗吧!我算是看透你了!”说罢正准备拂袖而去的楚焚天却看见房内的茶几上放着一封写着“楚焚天亲启”字样的信,随即楚焚天一挥手,信就自动飞到了他手中,他也不看,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夕晨焰整个呆坐在床上,怔怔看着楚焚天离开的背影,突然之间一口血就莫名的吐了出来,染红了整个被褥。他绝不是故意想要骗楚焚天的。他只是……他只是怕楚焚天会再关他地牢而已。
  “天天?天天!我不是故意的……天天!”夕晨焰忽然大喊了一句,可随即他又露出了一抹苦笑,喃喃道:“天天,看来真的生气了啊?”
  这时,从窗外飞进来的八哥纯一郎,照着夕晨焰就大骂了一句:“夕晨焰!你简直就是个不坦率的笨蛋!怕就要直接说怕!天天都认识你那么多年了,你还怕丢脸啊?你这才叫丢脸,你这傻瓜,你这破演技……”(继续省略一千字)。
  夕晨焰紧紧抱着八哥,整个蜷缩在了床角,把自己隐藏在了色的阴影里。

  第二十二章 动武(下)

  楚焚天怒气冲冲的回到了书房,他暗骂自己居然会对那个妖孽存了一份怜惜之心,那简直就是在糟蹋自己。
  一旁小心翼翼替楚焚天送上茶的冰月,悄声说了一句道:“主子,方姑娘遣人来说,她已经到了,请主子放心!还说谢谢主子今日搭救。”
  楚焚天闻言略一点头,表示知道,随即又带着些烦躁的挥挥手,示意冰月下去。冰月立刻退出了书房,那种高压的冰冷气息,让她全身发颤。那位夕晨大人,也真是太会惹主子生气了。冰月如是想着。
  至于楚焚天他一边拿出那封信,一边心里怒着,那夕晨焰为什么就不能像方雪嫣那样,多少懂点道理,听点话吧?可他想着想着,眼神和心思却被那封信中的内容完全吸引。
  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接着的五天里,夕晨焰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浩海阁。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只是一反常态的呆呆坐在窗口,也不说话,面对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几个丫头也只是笑笑。浩海阁自夕晨焰住进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安静到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三个执事大丫头和几个侍卫们都有些担心夕晨焰的情况,可他们的主子是楚焚天。楚焚天不开口,他们又能做什么?况且谁都知道,楚焚天那日火气有多大,还有谁敢去惹他的逆鳞?楚焚天既然对夕晨焰一句不问,自然也不会有人傻的去提。
  直到那晚深夜,依旧坐在窗边了无睡意的夕晨焰,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毫无察觉的,眼泪就滑了出来。直到濡湿了手背,夕晨焰惊觉自己竟哭了。慌忙擦干了眼泪,夕晨焰苦笑,什么时候他竟变的这么多愁善感了?还是说今天的月色太凄丽?给感动的?
  夕晨焰自嘲的自语道:“夕晨焰,夕晨焰,你今天可知道什么是被甩的感觉了吧?居然还是被小娃娃甩了。你也太丢脸了!”夕晨焰想起楚焚天拂袖而去的那个背影,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他到底在怕什么呢?他其实早就可以离开了!楚焚天在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帮忙,甚至不需要他担心,楚焚天就能够处理的很好。他留着,能带来的,似乎只有麻烦。可为什么他还赖在这里不走呢?明知楚焚天不喜欢他呆在楚府。为什么?
  他夕晨焰就真的那么害怕被丢弃?就真的那么害怕孤单一个人么?他在现代的时候,从小就是孤儿,后来因为身份,他不可以有亲人,朋友。甚至连谈个恋爱,最终也怕牵连别人而分手。在他的那一生中,有的只是交易和永远不见天日的寂寞。
  所以他才想到退出,可结果却又是让他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在穿越之后,他一度很欣喜的发现自己还没有死。可接着又在漫天的风雪中,发现自己竟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小乞儿。寒冷和饥饿可能正是这个小乞儿死亡的原因。
  他虽然穿越了,但却依旧改变不了身处的环境。就在他绝望的感觉到死神会再次来临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男人。也就是后来他的亲爹和亲爸。夕晨焰自那时起,就特别的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是他在两个世界中,唯一拥有过的感情,亲情。
  小娃娃的出现,让夕晨焰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稚子的亲爱。那种亦父亦兄的感觉,深深镌刻。可后来小娃娃的离开,让夕晨焰真实的感觉到,以后可能不会再见的绝望。他之所以会走火入魔,就是因为那种再次被遗忘的痛苦和一种莫名的心痛。
  现在,他又有了理由可以来找小娃娃,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在他最不应该离开山谷的时候,出现在楚焚天的身边。而小娃娃已经不再是当年追在他身边(?),对他无比依赖(?),又听话(!)的小娃娃了。
  楚焚天变的强势,变的成熟,变的魅力逼人。夕晨焰有些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去正视,楚焚天不再是当年的小娃娃。这样的楚焚天,虽然是夕晨焰始终赞赏的一种男人。但巨大的落差感,让夕晨焰始终不愿面对楚焚天早就远远超越了他的事实。所以他一直在逞强。
  可这样的楚焚天,又让夕晨焰更不愿意离开。他贪恋那份自小就有,但现在却更明显的自楚焚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他安心的气息。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仿佛只要他在,夕晨焰就敢做任何事。因为他知道,他可以把背后整个都交给那个叫楚焚天的人。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夕晨焰的心中涌起,可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去依赖楚焚天呢?甚至那种心痛莫名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看见楚焚天就这么背对他离开的模样,他竟会恐惧会害怕?他到底在怕什么?
  这时,在夕晨焰的脑海里忽然涌出了另一个记忆,那是多年前他亲爹抱着他哭的情景。夕晨焰心里一阵猛颤,难道他……难道他是……夕晨焰有些慌乱的站了起来,制止自己再想下去。不可以,天天是要做大事的人,他又怎么能……
  越来越显得烦躁不堪的夕晨焰忽然再也没法忍受似的冲出了门外。在众侍卫惊异的眼光中,他的身形没入了浩海阁前的一片竹林中。
  想也没有想的,夕晨焰自腰间拔出了零剑,他只想发泄。那抑郁在心中的翻腾的情绪,令他忘记了一切的禁制。此刻,他只想发泄。
  一声长啸,夕晨焰的零剑开始飞舞。夕晨焰竟会武?是!他不是不会武,他只是不能动武。他毕竟也是他亲爸亲手教出来的。只是他的身体状况……绝不能动武。他亲爹再三嘱咐他,就宁可当成自己没有习武。因为他的心脉绝对承受不了动武的激烈运动,若是他的内息再出什么差错,他夕晨焰就算是交代了。
  可已经忘记一切的夕晨焰,已经不再在意这些。久未动武的他,此刻正享受着剑招淋漓尽致的快感。夕晨焰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是男人就会对武功有渴求。长久以来一直压抑着这股热情的夕晨焰,就仿佛出笼的鸟,兴奋和激动。
  但夕晨焰没有发现,一股异样的红润已经悄然浮现在他的脸上。
  “夕晨焰!你给我住手!不要命了?”楚焚天惊骇的怒吼声忽然传来。
  夕晨焰手中忽然一顿,转眼却露出了一抹邪异的笑容,他不管不顾的挥剑直指楚焚天,招式间竟带了一股你死我亡的惨烈气息。
  楚焚天不禁面色大变。

  第二十三章 深藏的羁绊(上)

  楚焚天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浩海阁。就算是深夜睡不着,他也没必要总是惦记着那个妖孽。五天没任何消息,也不像以前,至少一天三次会让冰月她们来传话,问他是不是可以出去。虽然楚焚天的答复永远是千篇一律,但是至少他能知道那个妖孽没大事,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出门。
  可到今天已经五天了。虽然三个丫头都会通报一声,那妖孽吃好喝好睡好,可楚焚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担心。简直太可笑了。才被那妖孽骗了一回,摆了一道,可他居然还是会担心。原因却很简单,文娟今天像是偶然的提了一句,夕晨大人好几天都没说话了。
  苍天可鉴,楚焚天听了这话,差点就直接丢下手上关于修建汾水大堤的事,只想冲了去见夕晨焰。那个妖孽,真是妖孽!就没消停过的时候!他不说话又怎么了?他爱说不说!想是这么想,可楚焚天的思绪还是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接待完一拨又一拨的人,丢下一堆尚未处理的文书,却已经是深夜了。楚焚天好不容易终于空了下来,又马不停蹄的往浩海阁。气归气,可看了那封来自亲爹和亲爸信的楚焚天实在是没法再对夕晨焰不管不顾。
  那天夕晨焰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不是没听见。他也知道夕晨焰并不是故意,可他没法忍受的并非是夕晨焰的恶作剧,而是他竟被夕晨焰当场戳穿了自己的那份莫名怜惜。一想到这,楚焚天就感觉很别扭,非常丢脸。
  虽然如此,他现在要在意的却不再是面子问题。尘封多年的辛密,带给楚焚天的是对夕晨焰颠覆性的观点。夕晨焰自小经历遭人遗弃的痛苦,让他没法忍受失去最亲的人,他甚至因为楚焚天的离开而走火入魔,导致如今心脉受损根本不能动武的局面。还有,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怕,对暗的恐惧。
  夕晨焰的亲爹和亲爸由于担心,所以把许多甚至连夕晨焰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都写在了这封信上,希望楚焚天可以代他们照顾好夕晨焰。夕晨焰这次下山,完全是因为他担心楚焚天,所以才擅自决定的。而亲爹和亲爸之所以没有反对,则是因为他们也不想夕晨焰一辈子都呆在山谷里……等死。
  虽然他们担心夕晨焰的身体是否能够支持,他心脉的状况也并非他亲爹所说的只要再连续吃一年口香糖就能好转。他亲爹反倒是更担心一年后口香糖的作用就会失去,那时候,夕晨焰若还没有找到好的药,他又该怎么办。他们之所以瞒着夕晨焰,为的就是不想他担心。
  正因如此,他亲爹和亲爸才同意了夕晨焰下山去找楚焚天。他们也希望楚焚天能够在这事上帮忙。
  天知道楚焚天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心痛?担心?愤怒?焦急?他不禁有些责怪夕晨焰的亲爹和亲爸,他们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他这些呢?要等到现在才说?
  楚焚天不知道的是,夕晨焰的亲爹和亲爸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夕晨焰小时候对楚焚天的那些往事,除了夕晨焰没知没觉外,其他人都清楚的很。他们不知道楚焚天在这个时候是否愿意帮他那个从小的梦魔。直到这回纯一郎回去,纯一郎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所以亲爹和亲爸才写了这封信。
  就在前几日,楚焚天让府里的医生和宫中太医院的人分析了口香糖的成分,发现和它最接近的,居然是武林圣药大还丹。所以楚焚天才会想都不想的高价收购大还丹。原本还惊讶于夕晨焰竟把这种类同圣药的“口香糖”当零食吃,可现在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若非这接近的药性,夕晨焰能否活到今天还真是个问题。因此还在为自己下这么个决定花那么大价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楚焚天,现在可就一点都不后悔了。
  夕晨焰是个妖孽,他冲动,他坏事,他倔强,他逞强,他总是爱挑战楚焚天的极限,但是楚焚天清楚的知道,在他心里,这个妖孽的分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不一样,或许比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更早。
  不去探究这种改变到底是什么原因,也不论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一向不喜欢自欺欺人的楚焚天认定这点后,他是绝对不会再任夕晨焰折腾他自己的。对自己要保护的东西,楚焚天向来都是很绝对,很霸道。别人碰不得,他夕晨焰自己就更别想。溜.达.制.做
  不过也不能不给夕晨焰一点教训。否则按了他的性子,得了娇去,那谁还制的了他?所以楚焚天明知夕晨焰这几天不好过,却还是忍了五天,到现在他终于是忍不住了。毕竟五天了,那个死命逞强的夕晨焰天知道会不会又是隐瞒了什么伤。要真是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托付夕晨焰给他照顾的亲爹和亲爸?
  怀着这份心思的楚焚天前脚来到的浩海阁,后脚却得知夕晨焰正一个人在竹林里练剑?楚焚天的心立刻就抽紧了。练剑?他夕晨焰?没听错吧?亲爹和亲爸的信上写的清清楚楚,不能动武,四个字。
  楚焚天几乎想都没想就一个掠身冲入了竹林。果然,那个妖孽正专心致志的上下翻腾飞舞,一柄剑出奇的竟使的出神入化,身姿更完美的融入了月色下竹林叶影斑驳的画面中。
  可这绝美的景色,对楚焚天来说却让他又惊又急,怒喝一声道:“夕晨焰!你给我住手!不要命了?”
  这一声怒喝后,引来的却是夕晨焰更为凌厉的攻击。
  楚焚天一惊之下,身形一跃而起向后退去,口中道:“夕晨焰!你疯了?快住手!”
  哪知夕晨焰竟邪笑着挥舞着剑招道:“天天!我们可从来没换过招。怎么样?今天就让你焰焰哥哥来试试你这几年的长进吧!”
  楚焚天这种情况下又哪里敢出手?夕晨焰的剑招虽然精妙,但是内劲明显不足,就连那柄剑也只是堪堪竖直。要知道,使用软剑若没有深厚的功力,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楚焚天深恐自己若使力,万一内劲反震,弄伤了夕晨焰那可怎么办?
  不过值得赞赏的却是夕晨焰的轻功,就算是楚焚天在连连闪避之下,也不由使出了全力。但没过多久,夕晨焰的步法开始虚浮和凌乱。楚焚天在这个时候,忽然出招,两根手指堪堪夹住了夕晨焰的剑尖。夕晨焰不论怎么用力,都仿佛剑整个插进了岩石中,怎么都动不了。
  夕晨焰不住喘息着看着楚焚天,邪笑道:“不错嘛!天……”才说道一半,夕晨焰就整个惨哼一声,向地上摔去。
  楚焚天惊急的甩开零剑,一个闪身在夕晨焰摔倒之前一把抱起了他,口中急道:“晨焰!晨焰!你怎么了?”
  夕晨焰先前还红润的脸色此刻却变的煞白,就连嘴唇也没有了丝毫血色。他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双手死命的抓着胸口,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着,零剑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冷汗淋漓。
  楚焚天紧紧抱着夕晨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夕晨焰极微弱的呻吟出口:“药……天……天……”楚焚天恍然似的慌忙在夕晨焰怀中摸索,抓了一把口香糖,就给夕晨焰喂下。
  夕晨焰艰难的吞下药后,过了好一会,呼吸才开始逐渐恢复平稳,整个人痛苦的状况稍减。眼睛也睁开了看向楚焚天。他虚弱的朝着楚焚天笑了笑,道:“天天,我是不是很没用?也很丢脸?”
  楚焚天心痛的抱紧了夕晨焰,有些语气不稳的说道:“你在胡说什么!你怎样?好点没?”
  夕晨焰咳嗽了两声,费力的抬起手,摸摸楚焚天刚毅的脸道:“我知道我很没用,在你眼里。我还不时的给你找点麻烦,像前几天那样。害你的美人还差点遇险。对不起!天天,我真不是故意的。”
  楚焚天皱眉道:“晨焰!你别胡说!方雪嫣和我根本没什么关系。而且我再说一遍,我没怪你。听懂了么?”夕晨焰冰冷的手在他脸上的感觉,让他心里一抽。
  夕晨焰苦笑着摇头,道:“你是这么说,但你心里可不这么想。别否认!我看的出来。毕竟我是你老哥。天天,你长大了。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可我却还是把你当以前那样看,我真错了。对不起,虽然我一直不想承认,但你已经完全可以独立面对一切。”
  不知怎么的楚焚天听到这里,心里涌起莫名的滋味,更有种恐惧感升起,他不禁打断道:“晨焰!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夕晨焰微微笑道:“天天,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若非我是你哥,你早就我出去了。我也明白,我根本不合适在这里,想帮你,却还害了你,只能给你带来麻烦。你既然不愿见我,我又何必呆在这里?所以这几天我想过了,我明天就回山里去。”说着,夕晨焰再次伸手抚摸着楚焚天的脸,不舍的眼神清晰的流露无疑。

  第二十三章 深藏的羁绊(下)

  楚焚天的心被整个抽紧,夕晨焰的话听着就像是诀别,永远不见的意思。若是换了以前,他肯定不会阻止,甚至会恭送夕晨焰出门,暗道妖孽终于走了。可现在,看了那封信之后,楚焚天又怎么可能丢下夕晨焰任他自生自灭?
  夕晨焰的眼神中透出的不舍、悲伤和寂寞,更是他从没见过,也没想过夕晨焰竟会有这样的神情。楚焚天没来由的心如刀绞。他不想看见这个模样的夕晨焰。夕晨焰就该是露着邪笑,说着能噎死人的话,做出些任谁都头疼的事。这种伤感的软弱情绪,真的是太不合适夕晨焰。
  楚焚天死死抱着他,语气中透出怒意,道:“你又胡说!我说过不想见你的话么?”
  夕晨焰避开楚焚天的眼神,闷闷的说道:“没说过,可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楚焚天叹了口气,知道夕晨焰是在说他那日不仅动手打了夕晨焰,后来还说了那么重的话,确实是狠狠伤了一把夕晨焰。可楚焚天也明白,当时之所以会那样,一是因为他确实是担心的急疯了,二也是因为凤玄的介入,让他不知为什么非常不悦。
  这时,楚焚天终于道:“行了,晨焰,拜托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根本没那个意思。那天动手,我承认我是急了,我错了。不该打你。可你也该知道,那种情况下,你真不该冒这个险,是不是?”
  夕晨焰还是没看楚焚天,继续闷着声道:“是啊!是我不对。所以我说,我不想再给你找麻烦了。我还是走的好!”
  楚焚天闻言气极,伸手掰过夕晨焰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道:“夕晨焰!你给我听好了。既然是你先来找我。我就不会允许你离开!你把我楚焚天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告诉你,想走?不可能!要是你再敢提‘走’这个字,就别怪我再关你进地牢!我楚焚天说道做到!”
  夕晨焰一听“地牢”两个字,脸色就刷白,浑身打着颤,一手死死抓着楚焚天的肩臂,颤声道:“天天!你……咳咳咳!”
  楚焚天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这是在乱说些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夕晨焰最怕的就是这个。看着夕晨焰惨白的脸色和不住的咳嗽,楚焚天心痛极了,可转念一想,也只有这样,夕晨焰才不会再提什么走不走的事。于是,就硬起心肠道:“你可记住了。以后不准再提走这个字!听明白了么?”
  见夕晨焰骇然点头,楚焚天终是松了口气,随即温柔的轻声道:“晨焰,好了!别怕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在府里养病,我是不会关你的。知道么?而且以后,再也不准你用剑动武。听到没?”
  夕晨焰有些惊讶于楚焚天难得温柔的语气,忽然之间,感觉他和楚焚天现在的动作是否会太暧昧了一些?虽说他现在感觉很不舒服,但是毕竟他夕晨焰是哥哥啊!又怎么能这么依赖自己的弟弟呢?想到这里,夕晨焰不由脸一红,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
  楚焚天看出了夕晨焰的别扭,轻笑一声道:“行了!别动!你才好些。我送你回房!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不准再胡思乱想。”说着楚焚天抱着夕晨焰站起身。
  夕晨焰闻言心里一暖,清晰的感觉到来自楚焚天身上的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于是也就不再挣扎,任他抱着自己回浩海阁。可一路上不少侍卫和婢女的惊讶眼神,还是让夕晨焰微微脸红,干脆就整个学习鸵鸟埋头在楚焚天的胸前。
  楚焚天心里一动,面对夕晨焰难得的顺从,只感觉满心的温柔,不禁意间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岂知这样的情景更是让浩海阁当值的众人们目瞪口呆。若是那朝代有眼镜,估计此刻地上已经全是碎片了。
  把夕晨焰送上床后,楚焚天替他盖上了被子,然后坐在夕晨焰床边,看着他说道:“明天我让季大夫再来替你看看。最近找了味好药,对你身体该有帮助。你给我好好安心的在这里养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要去想,有我在。听到没?”
  夕晨焰捂着被子遮住了半边脸,有些脸红的点点头,闷声道:“我知道了!可我又没病干嘛还要看医生!”他还真的是不好意思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楚焚天竟会对他这么温柔,让夕晨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对待。溜.达.制.做
  楚焚天瞪了他一眼,道:“你都这样了,还说没病?”
  夕晨焰缩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哦”了一声。他也算是彻底的忽视了楚焚天话中的绝对霸道之气。丝毫没想到楚焚天这个“弟弟”现在的做法,是否有点颠倒了?但最让人惊讶的还应该是他夕晨焰居然也就全盘接受了?
  楚焚天轻笑着摇头,拉开了夕晨焰捂着脸的被褥,道:“听话,别闷着了。”话才出口,楚焚天就怔了一下,夕晨焰此刻的脸色微红,眼眸中闪着流光,锁骨微露,纤长的脖子优雅的扬起。在烛光照耀中,他整个脸竟显得出奇的柔媚。
  楚焚天不自觉的吞口唾沫,不是吧?就夕晨焰那平凡的相貌,什么时候竟会变的这么有魅力?“诱惑”两个字,毫无悬念的出现在楚焚天脑海里。
  “天天?你怎么了?”夕晨焰被楚焚天看的感觉有些浑身不自在,心头一阵的狂跳。天天这是在干嘛呢?那双深墨色的眼睛,就好像要把人整个吞噬进去。天啊!天天没事朝着自己放什么电?早就知道天天是个美人,可也不用这样看着他夕晨焰吧?他又不是什么美人。
  楚焚天此刻才恍悟,暗骂自己有病竟然会看呆夕晨焰。但夕晨焰那种看似极力掩饰着不好意思的神态,却又让楚焚天泛起深深的笑意,他觉得此刻的夕晨焰竟会这么……“可爱?!”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制止自己再想下去,说道:“晨焰,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说着就准备起身离开。却不想被夕晨焰一把抓着手臂,楚焚天侧头看了眼夕晨焰,发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忽然恍悟,于是又坐了回去道:“你放心睡。不怕,我陪着你。”
  夕晨焰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一股倦意袭来,仅片刻间就沉沉睡去。楚焚天深深看着夕晨焰的睡脸,感觉到即便是睡着的夕晨焰,他的手却依旧紧紧握着楚焚天的。

  第二十四章 夕晨焰二进宫(上)

  夕晨焰就是夕晨焰。夕晨焰不愧是夕晨焰。这才消停了几天,和谐了几天,他和楚焚天又杠上了。整个浩海阁的婢女和侍卫们,对此均已经见怪不怪,除了感叹夕晨大人真是有足够的撩拨楚焚天出火的功力和胆子外,说起来,他们还挺喜欢现在这经常神情面色大变的主子。比起以前的“冰块”,现在的楚焚天似乎才更像个人。
  事情是这样的。楚焚天一早接到急报,说是莫名其妙失踪了两匹运往京城的军火。他于是就火燎火燎的从浩海阁客房到了议事厅,和前来报急的方雪嫣的哥哥方世玉,还有浩海制造军工厂的负责人胡天紧急会面。可就在这时,文娟又来报,说是三皇子凤玄的侍从魍莫带了皇子的口信,求见夕晨焰。
  楚焚天当时就皱了眉头,虽说他有意和凤玄修好,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就是不愿意凤玄和夕晨焰接触。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能阻止他们碰面吧?于是,楚焚天就同意了魍莫去见夕晨焰。不过他也嘱咐文娟注意听着那三皇子找夕晨焰究竟什么事,要记得回报。
  文娟应命去了,楚焚天才开始问方世玉和胡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没等他们回报上几句,文娟又匆匆的了回来,急道:“主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楚焚天脸色一变,还以为是夕晨焰出了什么事,立刻站了起来,道:“晨焰怎么了?”
  文娟急忙摇头,道:“主子,不是夕晨大人,是……是圣上!”
  楚焚天一听,眼睛微眯道:“老皇帝?他能出什么事?”
  文娟道:“回主子,刚才小婢在门外听的真切,那个魍莫是奉三皇子命来找夕晨大人去帮忙的。圣上似乎是中了邪,情况很危急。夕晨大人现在好像已经准备要出发了。小婢觉得事情不对,所以才来报主子。”
  楚焚天一听就火了,一掌拍在了茶几上,怒道:“简直胡闹!”夕晨焰到底知不知道,他都什么身体了,还多管这种闲事?凤玄是铁了心要夕晨焰去送死么?
  楚焚天二话不说的就站了起来,朝着方世玉和胡天道:“你们先等等!我去去就来!”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和文娟迅速离开。
  这情况倒是大出方世玉和胡天的意料。他们跟随楚焚天多年,又哪里见过楚焚天会为了一个人,丢下公事的情况发生?况且他们谁都知道皇帝的事,对楚焚天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一个连名字都没怎么听说的什么“夕晨大人”?他究竟是谁?
  解答他们疑问的,是听说自己大哥到了楚府后匆匆来的方雪嫣。她一脸苦笑的对他们解释了一下有关夕晨焰的事。听的那两个人都是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置信。楚焚天居然还有这么极品的一个哥哥?那可真是……没想到!
  再说楚焚天一路匆匆回了浩海阁,所幸浩海阁离议事厅的距离不算远,否则这一来一回,夕晨焰恐怕早就跑了个没影。所以当楚焚天刚跨入浩海阁的时候,就堪堪撞上了正往外冲的夕晨焰。
  “哎呦!天天!你这是干嘛!”一时没收势住的夕晨焰正巧撞进了楚焚天的怀里。他摸摸被撞疼的鼻子,满脸不悦的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楚焚天,道:“你小子啥时候长那么高了?小时候没见喂你吃发糕(高)粉啊!”
  原本正一肚子怒火的楚焚天,闻言简直啼笑皆非,他夕晨焰又不是第一天见他,都那么多天了,他才发现么?当下也不和夕晨焰胡说,楚焚天一把拉住夕晨焰就往屋里走,说道:“你这又是要去哪?”说着还彻底的忽略了跟在夕晨焰身后的魍莫。
  夕晨焰被楚焚天拖进了屋,挣扎着脱开了手,揉着手腕,不悦道:“天天!你干嘛!没见我要出门么?”
  楚焚天还是不看魍莫,只对着夕晨焰道:“你要去哪里?”
  夕晨焰皱眉道:“进宫啦!进宫!小玄玄说,老皇帝中邪了。所以我去看看!”
  楚焚天耐着性子说:“晨焰,老皇帝中邪跟你有什么关系?”
  夕晨焰侧头想了想道:“貌似没什么关系……”
  一旁的魍莫急道:“夕晨大人~”
  夕晨焰嘿嘿笑了笑,朝着魍莫看了眼道:“开玩笑啦~你别急!天天,老皇帝是小玄玄他爹,我是小玄玄的朋友!自然有义务去看看啊~”
  楚焚天眯着眼睛,沉着脸看着夕晨焰,也不说话。夕晨焰则也是一脸邪笑的看着楚焚天,仿佛就是像在等他说话。两个人诡异的陷入一种安静。
  魍莫一脸尴尬的看看楚焚天又看看夕晨焰,欲言又止。魍莫实在是有些不乐意见到楚焚天,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感觉这楚焚天对他们三皇子家的人似乎都有着莫名的杀气。而这气息明显是因为夕晨焰而来的。
  那种阴狠的感觉让魍莫这种见惯生死的人,也不免有些毛骨悚然。虽然这几天三皇子总是在奇怪一件事,就是楚焚天貌似是想要和三皇子修好。这实在是很诡异的情况。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三皇子在宫里急得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
  魍莫一咬牙,壮起胆子,明知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可还是道:“楚大人……”
  哪知魍莫才开口,就被楚焚天打断,道:“这里没你的事!出去!”他全然就是上位者的口吻,气势逼人。
  魍莫一语顿塞,僵在那里,进退不得。
  夕晨焰见状总算是开了金口,邪邪笑道:“行啦~天天,你没事为难魍莫干什么?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可是人家小玄玄对我也不错,他既然有急事,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楚焚天皱眉道:“你也知道我不想让你去?那你还知道原因么?”
  夕晨焰眼珠子转了半天,结果还是摇头道:“天天,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啊?你好奇怪哦!我本来就是阴阳师,是驱魔驱邪的。你还怕我出事?”
  楚焚天被夕晨焰有时聪明有时却后知后觉到家的本事,气的够呛。他是好心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夕晨焰居然说他“奇怪”。他铁青着脸,几乎咬牙切齿的道:“夕晨焰!你怎么不好好想想季大夫说的话?你这情况,还想去捉鬼?你到底还要不要命?”
  夕晨焰这时却皱起了眉头,这几天他不是没感觉出来。他发现楚焚天似乎就像是对待易碎物品似的照顾他。不准这个,不准那个,就连零剑,也被楚焚天收了起来。说是怕他又跑去舞剑。
  他又没病没灾的,干嘛弄成这样?而且现在季大夫的汤药也不知是治什么病的,夕晨焰被楚焚天命令,每天早晚都要喝,吐了也要喝。搞的夕晨焰每天光吃药就痛苦不已。再算上每天要吃的各类补品药膳,让夕晨焰简直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可他在楚焚天的监视下,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捏鼻子认了。
  有时候夕晨焰甚至在想他的天天是不是在报复他小时候拼命塞东西给楚焚天吃的仇?不过看楚焚天小心翼翼的模样,感觉又不太像。可夕晨焰自认自己健康的很,虽然最近好像确实出了蛮多状况,但是有口香糖在,他也没必要真的紧张成那样吧?
  于是,夕晨焰相当不悦的皱眉说道:“天天!你不要把我真当个病号看待行吗?我健康的很!而且不过是去捉个鬼而已,又不是其他什么体力活。我可是亲爹的衣钵弟子,哪里那么容易没命啊!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第二十四章 夕晨焰二进宫 (下)

  楚焚天按着怒气道:“是!你法术不错,可你还记得前两天出什么状况了?这种事情,你管的还不嫌多么?”让楚焚天非常生气的是,这几次夕晨焰出事,似乎都和那个凤玄有关。夕晨焰是他的,又凭什么为了凤玄受那么多罪?
  老皇帝会中邪,显然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可抛开那些复杂的政治因素和内幕不说,光是夕晨焰这样的身体,能支持的了么?万一对方是个高手,夕晨焰术力不全的状况下,难保没有危险啊。
  夕晨焰全然没有想到那么多,他只是认为楚焚天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凤玄是他的朋友,帮朋友又有什么错?反倒是楚焚天处处限制的做法,终于让夕晨焰毛了。他是焰焰哥哥,不是焰焰弟弟。凭什么他夕晨焰偏要,一定要听他楚焚天的?就因为他现在长的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么?开什么国际玩笑。长再高,弟弟还是弟弟!
  夕晨焰不再和楚焚天多烦什么,自顾自的和魍莫说道:“小莫莫,你别急,我们不理天天,我们自己归自己走!”说着夕晨焰朝着楚焚天哼了一声,就站了起来。
  楚焚天大怒,喝道:“夕晨焰!你给我站住!”
  夕晨焰干脆的送给了楚焚天一个后脑勺,说道:“小莫莫,我们走!别让小玄玄等急了。你也别听天天乱说。”
  楚焚天刚想拍案而起,夕晨焰就上前一把拉住魍莫,送了个邪邪笑意给楚焚天后,口中默念一句,整个人带着满脸惊异的魍莫彻底消失了。
  楚焚天惊怒的大吼一声道:“夕晨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楚焚天怒极,可又无奈的只得朝外喊道:“文娟!”
  文娟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她在门外可听的一清二楚,知道楚焚天现在正在气头上。文娟道:“主子请吩咐!”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按着怒意道:“你立刻通知宫里的‘乾’字卫,让他们小心保护夕晨焰!绝不能让他出什么事!没有传召,我一时还不方便进宫。知道了么?”楚焚天的身份应该也算是特殊。对于皇家来说,老皇帝应该还算是他舅舅。
  从某种角度看,楚焚天也算是有一半继承皇位的资格。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楚家的主子。若论实力,楚焚天还真不见得比哪个皇子差。楚焚天对皇位没什么野心,可他母亲却不是这么看法。
  聪明如老皇帝,当然清楚这情况,所以处处留意楚焚天是必然的,虽然没有到草木皆兵的状况,但楚焚天也知道该避避嫌。所以至少在表面他始终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和皇室保持距离。
  虽然楚焚天在宫里也有势力,也放了暗线设了人,但他却很少用到这一条线。除了在朝堂上发生点什么事,事无巨细大小,他都能及时知道外,其他的事情他还真的很少去理。所以这次老皇帝中邪的事情,他竟然丝毫不知情。他若知道了,可能就根本不会让魍莫去见夕晨焰。楚焚天对自己这次的失算很是不甘。想着看来还是要加强宫里的情报网了。
  文娟灵慧的点头应是,退了下去。
  楚焚天又坐了一会儿,平静了一下心绪,这才离开浩海阁,转往议事厅。那边还有一堆烂事等着他处理呢。夕晨焰,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一点?楚焚天如是想。
  夕晨焰用神行术带着魍莫出了楚府之后,两人凭着凤玄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相比上次的遮遮掩掩,这回夕晨焰倒是风光了一把,骑着魍莫准备的快马,一路飞驰着进入了皇宫。皇帝老头中邪的事情,看来闹的还挺大,至少宫里的人已经人头涌涌了。
  夕晨焰一路上已经看到不少穿着各色袍子的阴阳师在皇宫里兜兜转转。没差别的是,几乎每个阴阳师,都带着个罗盘像风水先生似的,东一探,西一刺,企图找出邪气的根源。夕晨焰瞄了几眼后,就没啥兴趣的撇撇嘴。
  阴阳师最讲究的就是感应能力。从夕晨焰进到这皇宫来之后,他发现宫内并没有施过阴阳术的痕迹,也没有鬼魅出现的状况。但是越接近寝宫,就会感应到一种并不太明显的或者说是隐藏的很好的符咒术力。可见,这次老皇帝中邪,应该和这术力有关。绝非是普通的中邪。
  夕晨焰也来了兴趣,这倒是他下山后再次遇到了同行。而且这回,看上去对手实力也不差。因此,这时反倒是夕晨焰催着魍莫快点,他多少是有点手痒了。可夕晨焰也不想想,他前几天才伤成那副模样。所以楚焚天说他是妖孽,麻烦的制造源还真一点不假。
  到了老皇帝的寝宫门口,魍莫急急向看守的太监们报了通告,接着一个小太监就进了内传话。不多一会,凤玄的身影就出现了。他的脸色显得相当凝重,他一把拉过刚想给他打招呼的夕晨焰,到了一旁的花坛边,四下看了眼,才低声在夕晨焰的耳旁道:“夕晨,你能来,太好了!”
  夕晨焰被凤玄即神秘又紧张兮兮的样子,搞的有点懵,他同样也放低了声音,道:“凤玄,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凤玄深吸一口气道:“父王昨晚吃了晚膳休息之后,就忽然昏迷。直到今早才被太监们发现。太医都已经看过,却说不出是什么症状,就都指成是中邪。”
  夕晨焰皱眉道:“既然这样那你还拦着我干什么?我去给你老爹看看啊?”
  凤玄苦笑道:“我不是故意拦你,而是想和你说对不起。”
  夕晨焰一怔道:“你干嘛跟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凤玄叹了口气,道:“夕晨!你跟了楚焚天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今天的情况,大皇子二皇子们都在,就连萧家少君都请了阴阳师到了。要知道,如果今天你露了脸,那你就……”
  夕晨焰看来眼凤玄,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明白。要是今天我出手了,那就意味着我成了你三皇子凤玄的人。万一不巧我又救活了你父亲,那我就更得罪了一票人。是这样吧?”
  凤玄对夕晨焰的古怪说法只能苦笑以对,什么叫万一救活?难不成他凤玄还不愿救他老爹么?
  夕晨焰拍了拍凤玄的肩膀,说道:“行啦!你就少替我操心吧。你老爹现在情况不明,还是很危险。而你要是没了你老爹也会很麻烦。谁让我是你朋友呢?这时候不帮你,等什么时候?走了走了!带我进去吧。我还真想会会那些阴阳师们呢。”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骄傲,夕晨焰楞是忍下了“我可是传说中阴阳师的衣钵弟子!”这句话。
  凤玄苦笑道:“不操心不行啊!你不知道,昨日下午,我曾派人给父皇送去些他爱吃的糕点。可岂知会遇到这种情况。我现在可是嫌疑不小。”
  夕晨焰翻了翻白眼道:“这种事情做的也太次,太明显了吧?放心了,我一定帮你救回你老爹。”
  凤玄感激的看了眼夕晨焰,也不多话,拉着他就往寝宫里去。果然,寝宫里此刻老皇帝床旁是人头涌涌。有念经的和尚,也有不少花白胡子阴阳师状打扮的人物,更多的则是和楚府季大夫打扮差不多的御医。
  再接着就是夕晨焰曾经偷偷瞄过一眼的大皇子凤鸣,一旁还站了一个皇子打扮的,那应该就是二皇子凤琴了。不得不说,这三位皇子里,最让人看的顺眼的还是只有凤玄。凤鸣看人就好像眼睛长在了头顶,至于凤琴,虽然长的是挺好,可一股子阴柔诡异的模样,就让夕晨焰很是不舒服,他那眼神就仿佛要随时吃了人似的。
  另外一个引起夕晨焰注意的人却是站在凤琴身后的一个白衣男子,当真是英俊潇洒到极致。眼若星空皓月,剑眉悬鼻,堪比宋玉潘安再世。而且看上去一身的正气凌然,夕晨焰直接就送了他四个字“英明神武”。
  那位神武的白衣人,在见到夕晨焰举目望来的时候,朝着他微微一笑,略略颔首致意。夕晨焰也同样回以微笑,对他好感油生。
  就在这时,凤玄开口了,他指着夕晨焰道:“二位皇兄,这位是阴阳师夕晨焰。当初我在府内遇袭,也是托他的福被救。今天我特意再请了他为父皇诊治。还请二位皇兄定夺。”

  第二十五章 萧府少君萧时虞(上)

  第二十五章萧府少君萧时虞 (上)
  凤玄的话音刚落,凤琴阴柔的声音就冒了起来:“既然是三弟推荐的人,我这当兄长的自然信的过。大皇兄怎么看呢?”
  凤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夕晨焰,一脸鄙夷的说道:“这里那么多高级阴阳师都没法解决问题,就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行么?三弟,你可要想清楚!”
  凤鸣的话让夕晨焰一下火了,毛头小子?说谁呢你?再毛头小子,我也比你年长吧?呃,心理年龄。这凤鸣看上去怎么也过了三十了。他夕晨焰的生理年龄可还没过二十八呢!
  夕晨焰眼珠一转,也不管众人的错愕,径自就走向了大皇子,不由分说的上下左右一看,随即邪邪笑道:“这位是大皇子吧?你最近出门可小心点啊!别让那小家伙碍着你,那可是出人命的事情哦!”说着食指朝着凤鸣的身后一指。
  正因为夕晨焰的动作而发怒的凤鸣,闻言后顺势转头往身后一看,顿时惨叫出声。那声音堪比被人轮了大米还惨遭分尸的惨剧。只见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小孩连带着仅存的半个身体紧紧缠绕在凤鸣的裤腿上,惨白的嘴角还流着血丝正朝着凤鸣笑。
  夕晨焰捂着耳朵后退几步,嘴里还说着:“大皇子啊!你该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就像是应了夕晨焰的话,凤鸣瞬间一阵发疯似的上窜下跳,口中惨叫连连,哪里还来皇子的风范?一旁的人则呆呆愣愣的看着凤鸣怪异的举动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好一会后,才有侍从们从旁跑来扶着凤鸣,可凤鸣依旧骇然的东躲西藏,整个寝宫被闹的不亦乐乎。
  这时终于有几个阴阳师看出了点苗头,急急忙忙的口中念念有词。
  夕晨焰躲在一旁偷笑,他的现形术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破解的。更何况那一指间,他还用了幻印。否则哪能出这种效果?
  凤玄和凤琴此刻表现的倒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两人都急急的看着凤鸣,不停的指挥下人们快点按住凤鸣。
  这时,夕晨焰的耳畔响起了一个低沉却悦耳的声音:“你还真是淘气。不怕被人看出来,连累三皇子么?”
  夕晨焰眉毛一扬,四下看了看,明显是有人用传音入密在跟他说话。他一转眼就看见了那位英明神武的白衣人正对着他露出微微笑意。那抹了然的目光,仿佛在告诉夕晨焰,他已经都知道了。
  夕晨焰不禁也是一笑,朝着那人邪邪的眨了眨眼睛,随即口中略动,就直接解了施在凤鸣身上的术。白衣人朝着夕晨焰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凤鸣终于不再惊叫,瘫倒在地死鱼似的不停大口喘着气,眼中愤恨的目光看向夕晨焰,却偏偏说不出句囫囵话来。敢情这凤鸣再傻,也看出是夕晨焰搞的鬼。
  夕晨焰这会却装起了神棍。他绕着凤鸣转了一圈邪笑道:“大皇子,刚才您可没看走眼,那个是还没成形的小冤魂,估计是您不小心从哪里粘了回来!您可千万小心啊,这等小冤魂要是长大了,那就麻烦了。您还是趁早想个法子解决了吧。”
  这话一说,吓的凤鸣惨白的脸色一下变的青灰,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夕晨焰的腿,哪里还有大皇子的气派,几乎是哭声道:“大师!大师!您帮帮我啊!刚才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大师!”
  夕晨焰不愧是继承了他亲爹的衣钵,就连装神棍的模样都一般无二,而夕晨焰更因为有接受过现代教育,更是青出于蓝,说出来的话简直比神棍还神棍。他一副悲天悯人,端庄宝相的说起了也不知是哪国神仙的论调:“神恕世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主会宽恕你的!安拉真主保佑!阿门!”溜达-论坛
  说完这些,刚才正消失不见的那个小冤魂又再次出现,不过这回众人都看见了,不禁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夕晨焰却管不了那么多,既然要演戏自然是要演个圆满,于是他口中微喝一声,“临”字真言出口,小冤魂终于消失不见。
  夕晨焰这才对着大皇子说道:“大皇子请起来吧!没事了!”
  凤鸣惊恐的四下看了又看,直到真的确定那小冤魂不见了,才松了口气。可刚才那情景,让他对着夕晨焰再诚惶诚恐,根本不见了之前的傲气。
  夕晨焰这时才轻哼了一声,刚想说话讽刺两句,却被一个声音打断,正是那位白衣人。只见他绕过站在他身前的二皇子凤琴,一边鼓掌,一边风采折人的笑道:“夕晨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萧某佩服!”
  夕晨焰闻言笑了,才要答话,却不想又被打断,横插在他身前的却是凤玄。只听凤玄淡淡说道:“萧家少君不知因何也在此呢?”
  夕晨焰一听“萧家少君”这四个字不禁怔了一下,他早就听说过萧家,而且害他前几天挨了炸的不也就是萧家么?那这个白衣人究竟是……?
  白衣人朗声笑道:“三皇子殿下,圣上的情况实在令人挂心,萧某府上正好也有几位阴阳术士,受二皇子殿下之托才来此。家父再三嘱咐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为陛下诊治。不过现在看来有了这位夕晨兄。我等也可以高枕无忧了。”说着白衣人极为自然的绕过了凤玄来到夕晨焰面前,微笑道:“夕晨兄,初次见面,在下萧时虞!幸会!”
  夕晨焰看样子对这位萧府少君还是非常有好感,少见的收起那种漫不经心的邪笑,伸出手正容道:“夕晨焰!认识你很高兴。”
  萧时虞对于夕晨焰的动作略是一怔,随即也同样伸手紧紧一握。但接着有些出乎夕晨焰意外的是萧时虞手中微一用力,夕晨焰不由自主的向前靠了一下,而萧时虞却顺势非常亲近的贴上了夕晨焰耳畔,低声轻笑道:“今天场合不对,日后定要多亲近。你那一手,让人非常解气。”
  夕晨焰闻言和萧时虞同时大笑了起来。他们的举动让一旁的凤玄露出了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而另一道阴狠的目光正死死盯住了夕晨焰,却是来自二皇子凤琴。
  这时萧时虞干脆的放开夕晨焰的手,退返一边,再次站到了凤琴身后,夕晨焰也看向了凤玄,示意他是否该去看看老皇帝。
  对于萧时虞和夕晨焰的异常亲近,凤玄硬是压下心中的不妥感觉,朝着夕晨焰道:“夕晨,这边,父皇就拜托你了。”
  夕晨焰点点头,在众人的观望中来到了老皇帝的塌旁。老皇帝不愧是凤玄的爹,虽说已经上了年纪,但眉目间显然还是个老帅哥,只是两鬓有些发白,甚至看上去还有点像天天的脸熟。夕晨焰这时才想起,貌似这老皇帝也该是天天的叔叔吧?夕晨焰邪笑,那天天岂非还是皇亲国戚?那他岂非是皇亲国戚的哥哥?那他岂非有钱到没边了?
  凤玄眼见着夕晨焰神情不对,就知道他又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忙咳嗽了两声。现在可不是想钱的时候。夕晨焰得凤玄提醒,尴尬的朝着他笑笑,总算是回神。此刻老皇帝正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呼吸显得也很急促。
  夕晨焰皱眉看了会,随即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就单手虚画,嘴里一阵默默念,看样子是开始施术了。凤玄直到此刻才算是松了口气。
  夕晨焰时下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萧时虞一瞬不眨的眼中。这个人就是夕晨焰。平凡的外表,让他很难相信就是这个人,不仅让他损失了大批炸药,还送掉了他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阴阳师的命,更有不少跟随他多年的兄弟都死在了那场爆炸中。现场惨烈的情景,让萧时虞记忆犹新。

  第二十五章 萧府少君萧时虞 (下)

  第二十五章萧府少君萧时虞 (下)
  不过令萧时虞不太明白的是,这么大的一场爆炸,为什么这个夕晨焰就可以毫发不伤呢?难道他的术法真的已经高到了那种水火不侵的境界?而夕晨焰与三皇子,还有那个楚焚天三者的关系更让萧时虞有些忌惮。
  楚家本该是站在大皇子这边,可现在竟处处流露出与三皇子凤玄交好的势态。若楚家真的转而投向了三皇子,那么整个朝廷的局势恐怕就会大变。难道楚焚天竟不怕三皇子万一得势后对他们萧楚两家动手么?还是说,楚焚天和三皇子凤玄又有了什么新的交易?
  在萧时虞看来,夕晨焰的出现似乎就是整个楚家与三皇子交好的兆头。三皇子在府中遇袭,救他的人正是这个夕晨焰。萧时虞心知肚明,那次动手的人应该是大皇子瞒着楚焚天干的,目的不外乎就是嫁祸于人,搅浑一池水。
  若非楚焚天丝毫不知情又存着与三皇子修好的心,否则夕晨焰又怎么会出手?大皇子更是弄的浑身是屎。据后来萧时虞特别安排的探子来报,夕晨焰竟会是楚焚天失散多年的大哥?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这个夕晨焰虽然是初来乍到,但引出的事事非非倒还真的挺多。萧时虞对夕晨焰的术力级别更是心存忧虑。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夕晨焰的表现不可谓不精彩。
  那次硬是从一个高级术士手中毫发无损的救出了三皇子,还毁了那位术士修炼多年的法器,害他重伤至今未愈,这事早就震动了术师界。就连萧时虞手下的几名颇具实力的阴阳师也是蠢蠢欲动。
  因此,萧时虞才会才想出祸害老皇帝这样一个法子来试试夕晨焰的程度,通过二皇子在宫里的布置,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做这事,也不算难。更巧的是,还安排在了凤玄见过老皇帝之后。萧时虞的算计确实精准。
  对于萧时虞而言,夕晨焰术师级别的高低,对他今后的布局起着很重要的作用。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夕晨焰这种不计后果的胡乱作为而搞的功亏一篑。萧时虞是一个喜欢做事滴水不漏的人,这点和楚焚天倒是颇为相像。
  另外,据他得到的最新情报,那位大皇子似乎也有些不甘寂寞的开始动手了。楚焚天这种不明不白暧昧的立场态度,可能已经引起了那位做事一向不经大脑思考的大皇子的愤怒。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位大皇子究竟能够弄出些什么事情来。
  萧时虞已经派人在旁奉命监视。大皇子想要甩开楚焚天单干,这心思昭然若雪。不过萧时虞可不信大皇子有什么本事能让楚焚天吃亏。但是,若大皇子真能创造一个极好的条件,那么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帮他一把也无所谓。让大皇子背上一个至楚焚天于死地的名,他萧时虞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萧时虞的满腹文章,在他的俊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破绽,眼神依旧停留在夕晨焰身上。他本身也师从过阴阳师,虽非高手,但眼光却还是有的。在萧时虞此刻看来,夕晨焰施术的模样似乎并不轻松,所用的术法也不算高深。甚至不如之前戏弄凤鸣时使那手让萧时虞眼前一亮的神出鬼没的术法。
  是这个夕晨焰在隐藏实力呢?还是他根本就是绣花枕头?只会些花俏的小伎俩?萧时虞心里诸多疑问,但是想到夕晨焰之前的种种事迹,他又不禁收起轻视之心,更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这不动声色的萧时虞,可见正是萧府这些年来,与楚家的处处抗衡牵制,时下又牵扯到新君册封,朝野争权的功臣,他的高明由此可见。
  就在这时,夕晨焰所使用的术法似乎是起了一点作用。从老皇帝的额头处逐渐的浮出一个色模糊的影子。夕晨焰见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画的相当复杂的鬼画符,默念几句之后,吐了口气在那符上。符咒顿时开始燃烧,却又不见被烧毁。反倒是整个慢慢的朝着那影飘去。
  此刻才叫真的属于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的阴阳师们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夕晨焰现在使用的,显然是一种高阶的咒法术。但是按照夕晨焰先前所表现出来的术力,要支撑这种咒法术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所谓的咒法术,是要通过念咒画符才能使用。越高级的咒法术,念咒的时间会越长,符咒画也会越复杂,这两者是需要同步进行的。可夕晨焰刚才不过就念了几个字,符咒画更是事先就画好的。难道这夕晨焰还以为是在天桥卖符咒的小贩?难道现在的咒法术也进化了?还是说能够瞬发?这简直就是颠覆传统阴阳术的做法啊。
  萧时虞的眼中此刻才真正显露出了震惊。但不明就里的其他人,倒似是看戏似的看着夕晨焰捉鬼。鬼是一直听说有,但遇见那还真是第一次。
  夕晨焰倒是不理周围人的感受,他此刻正在施术的重要关头。先前那些术法为的就是引出这深藏的术鬼。夕晨焰已经完全肯定,这并非是一般的鬼魂作怪,而是一只被控制的术鬼。就和那次在凤玄府上闹事的鬼魂一样。
  但是这次的鬼似乎隐藏的更深,可见施术人的等级也越高。不过这术法里并没有夕晨焰熟悉的术法痕迹,可见和那次袭击凤玄的人不是一拨。夕晨焰心思连转之下,想到了前几天在皇朝酒庄发生的事情。他不禁用眼尾扫了眼正看着他的萧时虞,莫非是这个人干的?可他为什么又要这么做呢?
  给老皇帝下绊子,目前来说是极傻的一件事。若老皇帝真的死了,那么很可能引起内乱,众皇子之间,本就暗斗不休,要是摆到了明处,那就是内战了。这对以商为主的萧楚两家都不利。
  况且,老皇帝身边也是能人济济,这种程度的阴阳术,说容易不容易,但说难也不难。夕晨焰完全相信,再多些时间的话,皇帝身边肯定也有人能解开这术法。若非凤玄是急于洗脱干系,夕晨焰也不会这么轻易出手。
  但这事若真是萧时虞做出的安排,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点让夕晨焰有点困惑。难道说他是猜错了?这事或许也是大皇子设下的局?可谁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思绪连转之间,夕晨焰手下也没有慢。燃烧的符咒此刻已经开始起了作用。那色的影子在符咒的燃烧过程中正发出凄厉的嘶叫,不停的剧烈挣扎着。夕晨焰此刻额头略显汗迹,双手飞快的结出外狮子印,以起到镇魂的作用。
  周围的不少人已经被吓的脸色发青。几名上了年纪的阴阳师们,见状也纷纷念动咒术以防万一。在佩服夕晨焰的术力修为同时,他们都知道夕晨焰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凤玄在一旁看的也是心急如焚,一是担心他父皇的情况,二则看到夕晨焰脸色不是很好,又出了很多汗的情况下,心中泛起的不舍。
  终于,在夕晨焰一声低喝“兵”字真言时,那个影彻底的被化成了碎片,无影无踪。夕晨焰和众人一样,算是松了口气。凤玄一下上前扶住略有些脱力的夕晨焰,让他先在一旁坐下休息。凤玄道:“夕晨,怎样了?”
  夕晨焰吞了两颗口香糖后,舒了口气道:“没事了!过会就该能醒了!”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好像是要应验夕晨焰的话似的,老皇帝这时睁开了眼睛。众人惊喜的上前在龙塌旁跪了一地,甚至是夕晨焰也被一脸不情愿的拉着跪下。
  老皇帝则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众爱卿,你们这是干什么?”
  可就在众人准备答话的时候,夕晨焰忽然一下猛然站起身,脸色竟是出奇铁青。
  凤玄一惊忙拉着夕晨焰低声急道:“夕晨?你怎么了?快跪下!”
  夕晨焰却丝毫不顾凤玄的话,眼神凌厉的扫了一下在场的阴阳师们,才对着凤玄,道:“凤玄,天天有麻烦了!我先走一步!”说完,他又狠狠的瞪了在场的两位皇子甚至是那个萧时虞一眼。他道:“最好别让我知道到底是谁敢碰天天一下!否则休怪我下手无情!”
  紧接着夕晨焰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遁潜,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整个寝宫中惊异不定的众人和仍旧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老皇帝。
  楚焚天到底出什么事了?夕晨焰又怎么会知道他出事了呢?

  第二十六章 夕晨焰(上)

  三张遁潜的符咒,让夕晨焰几乎在瞬间就回到了浩海阁。对于忽然凭空出现的夕晨焰,正在收拾屋子的冰月委实吓了一跳。可看到夕晨焰更是骇人到极点的脸色,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事了。
  夕晨焰神色凝重的直接问冰月:“天天在哪?”
  冰月屏息的答道:“主子先前还在议事厅。”
  接着冰月眼前一花,夕晨焰又不见了。冰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若非她知道夕晨焰是个法术高明的阴阳师,她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夕晨焰再次出现在议事厅,却正好碰上和文娟正有句没句闲聊的方雪嫣。他一把拉住方雪嫣,道:“天天在哪?”
  方雪嫣和文娟同样被忽然出现的夕晨焰吓了一跳。方雪嫣惊魂乎定的看着夕晨焰皱眉道:“夕晨大哥!你怎么忽然……”
  夕晨焰一脸的不耐烦,沉声打断道:“别废话!天天在哪?”
  方雪嫣惊异的看着夕晨焰,他在瞬间爆发的绝对凶狠霸道的气势,甚至让她忍不住发颤。一时间她竟忘记要怎么答夕晨焰。
  这时倒是在一旁的文娟开口道:“夕晨大人!主子刚才和方大人胡大人出去了。您找主子有急事?”不愧是长期呆在楚焚天身边的丫头,估计是习惯了这种气势压力,说话间除了带点讶异之外,还算是正常。
  夕晨焰暗道糟了,立刻放开方雪嫣朝着文娟问道:“天天往哪里去了?去了多久?”
  文娟望了下天色,道:“该有半个多时辰了!去哪就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去看什么现场。”
  方雪嫣这时缓过神来道:“楚大哥是去看一批货物失踪的现场了。就在城外六十里的地方。他们快马去的,此刻应该快到了。夕晨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夕晨焰深吸一口气,果然,和他先前的感觉一样。他不答方雪嫣的问题,反倒是朝着文娟道:“文娟,你立刻去召集人手。凡是能出府的,立刻去召集!”
  文娟此刻脸色有些微变,意识到是否是主子出什么事,急忙问道:“夕晨大人?这到底是……”
  夕晨焰沉声道:“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但是你先去召集人手,然后加强府内的警戒。其他人都往城外六十里去。要快!知道么?”
  文娟急道:“可是夕晨大人,没有主子的手谕,我……我没权调用人手啊!”聪慧如文娟此刻当然知道夕晨焰恐怕是知道些什么,而且主子有危险了!她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夕晨焰会否是另有图谋。想来服侍了楚焚天那么多年的执事丫头们都很明眼的可以看出楚焚天对夕晨焰可说是相当不同而且信任。
  夕晨焰想也不想的从怀中取出了那块被他当成信用卡的楚府令,道:“有这个就行了是么?”说着,直接递给了文娟。
  文娟没想到夕晨焰竟会这么轻易的就将如此贵重的东西交给一个丫头,当即跪了下来。而这时,冰月和琴儿也闻讯来,见到这情景,也都跪了一地。文娟激动道:“夕晨大人!这是府令,婢子不敢……”
  夕晨焰一把拉起了文娟,用谁都想不到会出现在夕晨焰脸上的凝重严肃神情对着三个执事丫头道:“天天身边的人,我都信。你们跟了他这么多年,对府里的事肯定比我熟悉。没时间了!我要立刻去找天天,迟恐不急!拜托你们了!”
  说完这些,夕晨焰硬把府令塞给了文娟她们,口中默念,纯一郎立刻就哗啦啦的飞了出来,利箭似的直刺远方。夕晨焰闭目而立,浑身散发出一股冷然气势。在旁急了半天的方雪嫣本想上前询问,可这时却偏偏什么都问不出口。三个执事丫头,则早已奉令去调集人手。
  沉寂片刻之后,夕晨焰双目一睁,爆出一瞬的精光,口中咬牙怒道:“该死的!”随即整个人闪出一团金光,竟整个冲天而起瞬间消失不见。不论是方雪嫣还是议事厅的众仆从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也是阴阳术么?阴阳术什么时候变这样匪夷所思了?
  其实夕晨焰用的不仅仅是阴阳术。他在山里的这些年,因为身体欠佳,又没什么其他可娱乐的东西。因此研究阴阳术成了他唯一的兴趣。由于始终对习武念念不忘,但又碍于客观条件,他只能另辟捷径。夕晨焰绝对不是愚蠢的人,相反他是天生的修习阴阳术的人。这点连他亲爹也不可否认。
  拥有现代知识的夕晨焰眼界自然超群,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将阴阳术和武术结合使用的方法。经过许多年的反复试验和探索,他得出的结论,甚至连他亲爹都很震惊。就例如他将高阶咒术革新成了不需要同时念咒和画符就能使用。这种成果堪称跨时代。
  夕晨焰穿越的身份,让他省去了自小的对世界的认知时间,反倒多年来很勤勉的不停学习,因此才会有这么惊人的成果。
  他亲爹和亲爸有时甚至认为夕晨焰正因为是太过天才,所以才会遭到天妒,身体变成了目前这样,有得必有失。因此,他亲爹虽然传了夕晨焰衣钵,但他亲爸却并没有把全数的招式武功传给夕晨焰。仅仅教了他几招保命招式,还有就是轻功。
  夕晨焰通过对轻功的研究,又自创了将轻功和阴阳术综合使用的方法,竟得出了比遁潜更迅速的结果。夕晨焰命名为“神移”。神移的速度是无与伦比的,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的术力很庞大,对轻功的要求尤高。夕晨焰在修炼成功的时候,就险些丧命。他的亲爹和亲爸在知道有这种术法后,根本就完全禁止了夕晨焰使用。
  可现在,夕晨焰却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这种几乎会使他丧命的“神移”,为的却是楚焚天。楚焚天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楚焚天、方世玉和胡天三人匆匆由楚府出来,就转去了城外。连着失踪的两匹军火都是在那个地方。原本方世玉还提议说是否要多带些人?但楚焚天却一口拒绝了。他的意思是既然是密探,又何必动用太多人?
  楚焚天既然说了这话,方世玉和胡天自然不好反对。但客观上看,楚焚天此举未免太过冒险。首先,现场的状况根本就不清楚,作为一个上位者,他根本就不必亲自去查探。任谁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其次,他即便是去,也应该做足充分的准备,对各个方面的因素进行考虑,再做出决定。
  可这次楚焚天竟是说走就走,完全失去了平素一直有的冷静。导致他做出这种类似于赌气似的仓促判断,却完全是因为夕晨焰。夕晨焰的不顾而去,让他非常气恼。可同时又很为他担心。老皇帝的生死,他不在意。可夕晨焰,他在意。

  第二十六章 夕晨焰(下)

  楚焚天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夕晨焰会如此的去在乎那个凤玄?已经无数次了。为了那个凤玄,夕晨焰都受过多少次伤了?可夕晨焰为什么就偏偏不听他的话?凤玄能给他带来什么?在楚焚天眼中,凤玄能带来的就是麻烦。
  更让楚焚天没法理解的却是他自己。从什么时候起,他竟会这么在意夕晨焰了?几乎他的一举一动,楚焚天看在眼里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生怕他会出什么事。难道就因为亲爹和亲爸的那封信么?显然不是。
  如果他是因为信才开始担心夕晨焰,那他为什么会早早的就把府令给夕晨焰?仅仅因为凤玄给了夕晨焰王府令么?他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做出那种“万金求药”的事?那一晚,他又为什么会看着夕晨焰的睡容整整一个晚上而不自觉?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楚焚天叫嚣着一个结果。但是楚焚天没法去揭开或者说他没有勇气去碰触那个结果。因为在他肩上的是楚府多年的荣耀,世人的瞩目和江山的兴衰,其中更有他没法回避的责任。
  烦躁不已的楚焚天只想离开楚府,那种承受了多年的压力,在那一刻竟像山洪猛兽一般将楚焚天吞噬。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时时算计,竟让楚焚天第一次感觉到了厌倦。夕晨焰那种浑然天成的潇洒,无拘无束的个性,随心而为意气就如同罂粟一般吸引了楚焚天所有的注意。
  可是为什么夕晨焰竟会视他的话如无物?偏偏是凤玄,只要是凤玄的事情,夕晨焰总是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丝毫没有考虑到他自己,也根本没有顾忌到他楚焚天。为什么?为什么是凤玄?难道他楚焚天在夕晨焰的心里甚至不如一个刚认识不久什么都不是的人?
  楚焚天含愤的用力抽打着马匹,当先而骑。身后紧跟着的方世玉和胡天却是一脸无法形容的由多种表情综合而成的神情。他们不敢质疑楚焚天做出的决定,但是曾几何时又见过楚焚天如此有失冷静的做法。
  一路狂飙,楚焚天似乎就想散尽胸中的怒气。可就在这时,一种怪异的感觉从楚焚天心中涌起,背后如芒刺骨,竟起了一股冷汗。几乎是本能,他一下抽马而停,□的骏马竟是收势不住,双腿高高竖立而起。紧跟着楚焚天的方世玉和胡天两人皆是一惊险险向前冲出数米才停住。
  正当方世玉两人惊疑不定的看向楚焚天时,却被楚焚天凝重的神色所骇到。
  楚焚天目光四下一扫,沉声道:“我们中伏!小心!”
  方世玉和胡天一惊,也同样四处看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四下空空如也,只有远处种着几颗歪脖树,又哪里来中伏可言?但楚焚天的神色明显不会是开玩笑。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虽然他没有修习过阴阳术,但从小耳闻目染之下多少还是有些感觉。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竟踏入一个庞大的结界。
  可就在三人准备下马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近百支劲箭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三人近前。一切的发生电光火石之间。楚焚天第一个做出反应,他犹若实质的劲气堪堪拦在三人面前,形成一道气墙。瞬间劲箭犹如射中的虚空的盾,纷纷落地,同时发出声声“吱呀”刺耳的折断声。
  但楚焚天的气墙也在此刻失去了作用,第二波劲箭却丝毫不容喘息的再至。方世玉和胡天两人根本没有楚焚天那么高深的内功,对这劲箭雨没有丝毫的办法。
  楚焚天怒啸声起,问心剑顺手弹出,准备一拼的时候,楚焚天只感觉自己被一股横生的力量整个撞倒,从马上摔到了马下,随即他就看见一道金色的刺眼亮光在他眼前展开,一个人影隐约可见。
  不待楚焚天有所反应,沉重的真言声同时响起:“临!兵!斗!者!皆!陈!列!在!乾!”每一字的真言,就引起一下剧烈的空间震动。原本漫天飞舞的劲箭,在真言声中纷纷落地。也就在这时,空间竟开始了诡异的龟裂。
  直到此刻,楚焚天才看清楚那道金光中被包裹人物,竟是夕晨焰。此刻他正手结莲花印,一脸煞气的直视着龟裂的空间,而口中不断的流泻出复杂难明的咒语。九张鬼画符,堪堪围绕在他身边,冒出一股股的焰。
  此刻就算是不懂阴阳术的外行,也能很清晰的感觉出这九张符咒恐怕都是要人命的催命符。而楚焚天这个半内行却很清楚的知道,这九张咒术明显都是禁咒系的绝杀咒术。若真个施用,那对方就是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时夕晨焰却忽然开口道:“若你们再不滚,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刚落,空间一阵扭曲,楚焚天意识到先前的结界已经整个溃散,应该是来袭的阴阳师们,都撤回法术的结果。这时,就在离楚焚天他们不远的地方,竟凭空出现了近百名手持弓箭的箭手。他们此刻正一阵骚乱,明显是因为空间结界消失,他们都暴露在阳光下的事实而一时乱了阵脚。
  在夕晨焰禁咒术的威胁下,对方那近百名弓箭手的阵容中,忽然“嗖嗖”的冒出两个人影,顿时消失不见。那些人显然就是设置结界的阴阳师。他们竟是因为害怕禁咒术而先一步滑脚了?
  就在这些人走了精光以后,夕晨焰先前惊人的骇然杀气,忽然一滞,九张符瞬间掉落在了地上。站在金光中央的夕晨焰更是一阵摇晃,张口就喷出了一口血。紧接着就如同脱力一般整个人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的电光火石,根本就不容人多想。楚焚天直至此刻才反应过来,竟是夕晨焰用阴阳术替他们挡下了第二波攻击。楚焚天甚至来不及细想,就整个本能的扑向倒地不起的夕晨焰,心中惊骇之情让他几乎窒息。
  然而,就在楚焚天快要碰触到夕晨焰的那一霎那,对方所剩下的弓箭手竟不约而同的上弦出箭,劲箭再次向楚焚天他们几人射来。
  原本倒在地上的夕晨焰,此刻想也不想的召唤出他的七大式神,整个拦在了楚焚天三人的面前。一红一绿的法拉利和保时捷,替方世玉和胡天挡下了飞来的箭矢,整个被射成了刺猬,最后哄然垮塌。
  就在这个间隙,夕晨焰不顾已经痛到抽搐的心脉,在地上滚了两下来到楚焚天身边,一把抓着他,不待楚焚天反应,就低喝一声:“走!”说着硬是带着楚焚天使出了神行咒。
  三个美女式神除了雅典娜仍旧抱着蛋以外,另两位也都一手一个带着方世玉和胡天瞬间消失。近百名箭手一下就失去了目标,陷入一片混乱。
  夕晨焰的神行咒施用不到一半,他就再也支持不住,连带着楚焚天狼狈不堪的在一里外,跌了出来。同样模样的还有方世玉和胡天,也一同闹了个灰头土脸。但多少已经出了那些弓箭手的狙击范围,这让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但夕晨焰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连的吐了好几口鲜血,脸色白到骇人。这就是他擅用神移导致术力气脉两虚的结果。何况他随后还使出了九绝禁咒。这些都会严重损耗术力,根本不是他目前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美女式神勃朗宁和阿玛尼也因此都无法再支撑形体,纷纷变回了一张纸。只剩下雅典娜抱着蛋满脸惊恐的站在瘫倒在地、不停吐血的夕晨焰身旁。
  楚焚天骇然的看着夕晨焰惨白到令人恐惧的脸色,那不断从他嘴角流出的鲜血就仿佛定身术一般,让楚焚天整个僵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切实在来的太快,快到楚焚天甚至没法相信,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夕晨焰,此刻竟已经奄奄一息。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他楚焚天。
  几乎是嘶吼着,楚焚天疯了似的冲跪在夕晨焰身旁,双手轻颤的想要抱起他,结果却好像看着易碎品似的根本就不敢去碰。楚焚天自心底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甚至全身都开始颤抖,他的声音中充满着一种不确定的动摇,几乎是屏息着挤出了三个字:“夕……晨……焰?”

  第二十七章 老八(上)

  夕晨焰被自己满口的血腥味呛到,他不住的咳嗽,全身的力气就仿佛已经被抽光,甚至连动弹一个手指都没有办法。心脉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痛苦,让他连呻吟声都发不出。咳嗽导致的窒息感他险些就失去了神智。
  但是,不可以。夕晨焰告诫自己,不可以昏。出于高阶阴阳师的警觉能力,夕晨焰明显的感觉到他们此刻恐怕还没有走出险境。三股绝对不弱的阴阳师的气息正一路尾随而至。天天身边没有阴阳师!天天会有危险!不可以!谁敢动他的天天,他绝对不会放过。
  夕晨焰一下睁开眼睛,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在楚焚天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堪堪挡在了楚焚天的身前。他不顾口中直流的鲜血,嘶声喝道:“谁敢伤他!”
  就仿佛应了夕晨焰的话,数道咒术箭直射而至。夕晨焰怒喝:“不知死活!”瞬间,夕晨焰真言再出“临!”一道咒术印出现,将那些电射而来的咒术箭挡住。可这时,夕晨焰几近油尽灯枯,仅仅是防守已经让他力不从心,更何况是想要反击,这根本就不可能。
  仅仅片刻之后,夕晨焰身形再晃,鲜血吐了满地,可整个人却依旧坚实的像堵墙似的挡在楚焚天面前,毫不退让。
  楚焚天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全身僵直。一切发生的都是在转瞬之间,从夕晨焰的出现到现在,楚焚天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前那倔强却单薄的身影瞬间和他记忆中那个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保护他免受爆熊伤害的少年重叠。
  为了他楚焚天,夕晨焰可以连命都不要。可他却还在为那些有的没的,伤害着夕晨焰。甚至今天也因为他自己的鲁莽,让所有人陷入危险,夕晨焰更有可能因为他而丢了性命。
  楚焚天开始悔恨,为什么,他为什么就没有去认真的学习阴阳术?他只要会一点,也不见得现在会如此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夕晨焰为了保护他而拼上性命。不,不能再让夕晨焰这样下去了。他会死!
  “晨焰!住手!快停下来!”楚焚天嘶吼道,随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夕晨焰,一个旋身将他压在身下,堪堪避过不断劲射而来的咒术箭。
  根本就就经不起任何冲撞的夕晨焰在被楚焚天护在了身下之后,急的一口血吐了楚焚天满身,他惊道:“天天!你疯了?快放开我!小心箭!”夕晨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已经动弹不了。
  楚焚天死命护着夕晨焰,整个背都暴露在了咒术箭的攻击之下。就在这危机关头,始终抱着蛋的雅典娜终于放开手中的老八,整个挡到了楚焚天身前。咒术箭连击之下,雅典娜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所有的式神虽然都和阴阳师的本体状况有关,但像雅典娜这样的高阶式神,已经拥有储存术力的能力。夕晨焰的术力由于一直都在供养老八,而且雅典娜则是负责老八的安全,所以雅典娜的等级相对于其他式神会更高一些。
  若在平时,雅典娜完全有能力独自应付这三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术士。可今天夕晨焰严重的伤势和术力的大规模消耗,已经严重影响了雅典娜。雅典娜苦苦支撑,但对方的三名阴阳师却仿佛看出了什么,攻击越显激烈。甚至空气中已经传来了对方念动禁咒术的声音。
  鲜血不断的从夕晨焰口中流出,他喘息着对着楚焚天断断续续的道:“天……天!你……你快……走!我……我替你……挡……”
  “闭嘴!夕晨焰!闭嘴!”楚焚天心痛如绞,悔恨交加。他死死抱着夕晨焰,这一刻他又怎么可能丢下夕晨焰自己走?就算是死,也不能再让夕晨焰受一点伤害。楚焚天咬牙,全身的劲力暴膨,形成一堵气墙将自己和夕晨焰护住,但他至今尚不知那几个攻击的阴阳师的详细位置,所以只能单纯防守。
  那些莫名射来的咒术箭也委实刁钻,楚焚天虽然是武功高绝,但是他的气劲却显然只能抵挡一时。雅典娜此刻已经有些支撑不住,惊骇的眼神看着被楚焚天护在身下的夕晨焰,不知所措。
  夕晨焰咬牙,此刻的局势危急至极,他绝对不能让楚焚天出什么事。他的目光转到了一旁那只未孵化的蛋上。那只蛋现在拥有着夕晨焰经年积累下来的大半术力,但是老八尚未到孵化成型的时候,可是现在……夕晨焰露出一抹苦笑,心道:“老八,对不起你了!”
  夕晨焰口中开始默念,一道诡异的红光在滚落一旁的蛋上涌动。就在雅典娜险险无法再支撑的时候,一道刺眼的红光夹杂着一声巨大的尖啸声冲天而起。
  这样的变化,不禁让对方的阴阳师们一阵窒息,就连楚焚天等人也是骇然不已,还以为来了什么新敌人。只有夕晨焰露出了一丝欣慰,却又心疼的神情。但随即,夕晨焰的眼中又闪过了决绝的凶狠,他轻道:“老八,废了他们!”
  听到这句话的楚焚天惊异的看了眼夕晨焰,才意识到那被红光包裹着的巨型飞行物体,恐怕也是夕晨焰的式神。竟是那只听闻已经孵化了很久的老八?它到底是什么?看它如今的模样,楚焚天等人差点以为那会是只火凤。那可是绝无仅有的式神啊!代表着至高的术力象征。难道夕晨焰的术力竟已经到了那种境界?
  一声鹤鸣,解答了所有人的疑问。一只神俊至极的巨型仙鹤冲出红光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高耸的鲜红鹤冠,傲然凌厉的眼神,雪白的翎羽,修长的身型,但是……它只有一只翅膀。夕晨焰看在眼中心疼至极,咳出了一口血,又唤了声道:“老八!”
  仙鹤像是回答夕晨焰的呼唤一般,昂首长鸣一声,接着用绝对违反自然规律的方式拍打着单边的翅膀就再次飞上了天空,电射般飞向了那三名袭击夕晨焰他们的术士。那三名术士看着这样诡异的一个式神朝他们飞来,显然都是惊呆了。但仅仅片刻之间,他们就纷纷召唤出了自己的式神迎战。
  这些术士显然也都是实力强劲之辈,甚至有人一下放出了五只纯攻击性的式神,另两人也各有三只。整整十一只式神,分别从天上地下冲向飞袭而来的老八。
  然而老八虽然只有单边翅膀,飞的却格外利落。它冲着那些式神们又是一声长鸣,一股子凶恶架势撒开,看起来就绝对不是个善茬。果不其然,老八一阵低声的鹤鸣,随即利刃般的鸟嘴暮的张开,数道燃烧着焰的禁咒术箭就这么直直的飞了出去。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咒术箭堪堪打落了一半犹自发愣的式神。除了几个能在天上飞的,做出了相对有效的规避之外,另几个地上跑的,几乎全数中箭,“嘭嘭嘭”变回纸型后还燃起了焰。甚至有一个术士,很不幸的就中了老八的箭,当场躺倒在地痛苦的呻吟着,眼看就是被废了阴阳术的。
  任谁都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那只非人形的半残废式神就打落了一半对手。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吧?什么样的式神居然能发出如此强大的禁咒术?它那单边翅膀也能飞上天,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老八的举动让人清楚的意识到要飞天,也未必一定需要翅膀。式神也未必不能用禁咒。
  虽然震惊于老八的表现,剩下的两名术士此刻发起了狠劲,也不管那个受伤的,直接就指挥几个式神进行咒术攻击。而老八的反应却真的是太出人意料了。它一反常规的式神之间咒术的战斗方式,抡起翅拐当头就朝着一个离它最近的式神砸了过去,丝毫不管那些直冲它而来的咒术。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当初夕晨焰敲楚焚天一脑袋包的动作。
  当场,别说是式神们,就算是阴阳师们都被打的懵了。见过光棍的,可真没见过如此光棍的。看似神俊文雅至极的仙鹤,灵巧的避过又或弹开那些咒术攻击后,正无所不用其极的用翅拐、鸟嘴、利爪,甚至是身体朝着几个式神发起猛烈的武攻。咋眼上去简直就是个光脚的暴力流氓在打群架,要是能给它根棍子,它估计能抡的更利索。
  两名阴阳师看的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出同一个问题:“这还是式神么?”眼见着自己的几个式神被老八敲的七零八落,痛苦不堪,别说是施咒术就连反击都难。阴阳师们此刻心里就别提有多憋屈了。

  第二十七章 老八(下)

  这种残废的术武双修的式神,可真是太极品了。都什么样的主人能养出这种式神的?堪比式神之巅的龙凤啊。阴阳师们已经意识到,他们今天虽然是成功的打到了“落水狗”,但可惜,这“落水狗”的实力太不平凡,要是再这么下去,估计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阴阳师们都有一个很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鲜少会拼命。对于自己不能掌控的事情,基本都会选择保全自己为第一目的。毕竟这个世道上阴阳师的地位还是非常崇高的。所以眼见情势不妙之下,剩下的两个阴阳师准备滑脚。
  可就在这时,巨大的仙鹤影子已经飞临了这两个阴阳师的面前。全然不复刚才神俊的身型,在先前的肉搏中,老八虽然是占了优势,但毕竟是以少敌多,身上的羽毛多少有点显得凌乱。修长的脖子上的翎毛也横七竖八的岔立着,乍看有点像鸡毛掸子。
  “靠!想跑?敢欺负我老大!还想不想活了?”一个光棍的声音凭空爆出,紧接着又是一阵滚雷似的低沉鹤鸣。数道禁咒术箭堪堪插在了两个阴阳师准备潜逃的那条道上。
  阴阳师们见状简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这可是禁咒术啊!先前他们拼了命的施用禁咒,可每个人也不过只发出了二、三道,就后继无力了。可这式神,加上先前的那些禁咒术箭,起码已经扔了不止十个了。它不过是一介式神,哪里会有那么高深的术法力啊?
  若真的有,那这式神的主人功力岂非空前绝后?他们都有些不可置信刚才拦住他们攻击的那个阴阳师会是这种变态式神的主人。若他真是,那刚才为什么又显得那么力不从心呢?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可不是讨论这内容的时候。如何滑脚,才最重要。
  于是两个阴阳师一个开始念动禁咒术,另一个则在结印,还有一个小动作就是拿出了遁潜的符咒。
  可惜的是阴阳师们的美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成了可笑的一幕。老八只是用翅拐呼啦一下扇了一道风过去,两个阴阳师就成了空中飞人,惨叫着和另外那个犹自惨哼不已的阴阳师跌到了一堆去,成了三个滚地葫芦,骨折的声音很清晰的传了出来。
  老八根本不管他们有没有骨折,紧接着又是两道禁咒术箭,射穿了那两个阴阳师。惨呼声没有悬念的响起。
  老八这才摇晃着修长的身躯,迈开八字步,只差没横着走到那群阴阳师的面前,它道:“靠!要不是老大只叫我废了你们,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以后做事,记得招子放亮点!我老大是你们能惹的么?”阴阳师们一片哀嚎。
  就在老八非常无间道的滔滔不绝时,一旁忽然传来了楚焚天的凄啸。
  早已将夕晨焰整个抱在怀中的楚焚天,虽然有留意老八精彩绝伦的表现,但他更多的心神却是放在了夕晨焰身上。自刚才老八废了那几个阴阳师之后,夕晨焰就仿佛松了口气一般,整个人昏死在楚焚天怀里。不论楚焚天怎么叫,他都没有苏醒的样子。
  楚焚天和上次一样,给夕晨焰的口中塞了好几颗口香糖,但却丝毫没用。他的鼻息若有似无,身躯也越来越冷,事实让楚焚天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他将内劲输入了夕晨焰的身体里,想要护着他的心脉,可偏偏夕晨焰的心脉还是越来越弱,直到楚焚天完全感觉不出夕晨焰还有心跳。
  楚焚天抱着夕晨焰几乎窒息,他探手入怀,却发现今天外出匆忙,大还丹居然没有带在身上!他就要失去夕晨焰了么?不!不可以!夕晨焰是他的,夕晨焰除了呆在他楚焚天身边以外,哪里都不准去!死都不可以!
  此刻的楚焚天拼命的摇晃着夕晨焰,大吼道:“夕晨焰!夕晨焰!你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我命令你醒过来!夕晨焰!不!不可以!我不准你离开我!不!”楚焚天仰天发出一声凄啸。
  这时始终也算是局内人的方世玉和胡天都已经来到了楚焚天身旁。他们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始末,也意识到目前该算是脱险了。但他们没想到的却是此番救了他们一命的人,竟是在方雪嫣口中的那个行事乖张怪异的夕晨焰。虽然他们明显的感觉到让夕晨焰如此豁出性命,不顾一切要救的人,并非是他们,而是楚焚天!
  从未见过楚焚天竟会有如此疯狂状态的方世玉和胡天,都忍不住上前道:“大人!还请冷静啊!”
  此刻的楚焚天又怎能听的进他们二人的话?只感觉心里如同刀割一般,喉咙口泛出阵阵的腥味,竟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方世玉和胡天两人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想要扶着楚焚天。哪知又被楚焚天一下挥退,巨大的劲力,让没有防备的二人差点飞了出去。
  楚焚天丝毫不顾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仍是一手抵着夕晨焰的后心,巨大的内劲透体而入,另一手则紧紧抱着夕晨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楚焚天口中声声的唤着:“晨焰!晨焰!快醒过来!快点!晨焰!不准离开我!听到没有?不准离开我!”
  这时,一个带着怨愤的声音传入了楚焚天的耳中:“天天!你就是天天!害的焰焰这么惨的天天!”
  楚焚天似乎被“天天”两个字刺激到,他双目充血,猛的抬起头,却发现朝着他说话的正是刚才那只猛到一塌糊涂的鹤型式神老八。楚焚天再吐一口涌起的鲜血,喘息着道:“你,你说!你一定知道,怎么救晨焰!快告诉我!快!”
  老八鹤嘴里恶狠狠的哼了一声,道:“要不是因为你是天天,焰焰成天念叨的天天,我还真想废了你丫的!有你这么害人的么?要不是你,焰焰能这样?还动不动的就打骂随意!告诉你,焰焰忍你,我可不鸟你很久了!我们九大式神,不鸟你都很久了!要不是焰焰!靠!都不知道你他妈的哪里好!让焰焰念的连命都不要了!”
  楚焚天听的心里的悔恨交加,更心痛的让他全身颤抖发麻。他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对他,求求你,快点救他!快点!我……我不能失去他!求你了!”曾几何时?他楚焚天竟会为了一个人说出“求”这个字?
  一旁的方世玉和胡天整个都看的呆了。这还是楚焚天么?那个冷酷到极点,狠辣到极点的楚焚天?他竟也会求人?两人呆呆怔怔的一齐看向了被楚焚天紧紧抱在怀中的那个满身鲜血的男人。他就是夕晨焰,楚焚天“失散”已久的大哥。他对楚焚天而言,竟会是这样重要的么?
  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正是雅典娜。她此刻也是钗发凌乱,气喘吁吁的样子,她正焦急的看着夕晨焰道:“老八,天天,焰焰怎么样了?”
  老八哼了一声,道:“快死了!被天天这个笨蛋害死的!”
  雅典娜一听就怒了,走到老八身旁,腾身而起,朝着他的鹤脑上就是一拍,道:“老八,你个混蛋!现在还说什么风凉话!焰焰白疼你了!”
  老八痛哼一声,不悦道:“我说的是事实嘛!你干嘛打我?”老八虽然脾气暴躁而且整个又是无间道的味道,但对着雅典娜,他还真不敢说什么。毕竟以前人家是天天抱着他,保护他的式神。如果说夕晨焰是亲妈,那雅典娜就是奶妈了。
  雅典娜落到了地上,看着楚焚天抱着的夕晨焰急道:“怎么办?焰焰现在这样!”
  老八又哼了一声,道:“行了!别担心了。焰焰死不了!”说着,也不知怎么的,老八的眼神中竟涌出了一抹绝决,虽然那神情一闪即逝,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第二十八章 征兆(上)

  老八迈着脚丫子来到了楚焚天身边,伸过头,捅了捅楚焚天,然后不耐烦的说道:“喂!快放开焰焰!你那点破内功现在没用。”
  楚焚天双目充血,狠狠的看了眼老八,手中却丝毫的不放松。老八见状不由窒了窒,嘘出一口气,凉凉道:“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说着,老八也不同楚焚天再争什么,全身忽然间涌起一道红光,然后整个将夕晨焰和楚焚天两人包裹住。
  一旁看得呆然的雅典娜半晌后,忽然大叫道:“老八!你疯了?你……你现在怎么能……”说了一半,雅典娜不禁又嘎然而止。老八若不这么做,又该怎么办呢?式神是没有泪的。可雅典娜此刻却真的想哭。
  老八的想法真是很简单,也很光棍,他把夕晨焰经年来供养给自己的术力全数返还给他。那么夕晨焰就可以摆脱这种由于术力匮乏引起的一种假死状态。因为老八知道,若不这么做,夕晨焰可就真死了,其他式神也都会玩完。
  但是,老八的这种举动在他尚未完全成型的状态下施用,那等于就是自己找死(神识的抹煞,夕晨焰还是可以恢复式神的形态但是没法恢复神识,所以老八也等于死了)。夕晨焰的身体会自动的吸收所有术力,而且是完全的。老八才被孵出来,又是不完全体,还刚经过了一场大战,又怎么可能经得起这种术力的大幅吸收呢?
  老八痛苦的鹤鸣声一声声开始变弱,夕晨焰身上则是红光大盛。紧抱着他的楚焚天,欣喜的发现夕晨焰的心脉又开始了跳动,呼吸也开始变强。此刻的楚焚天就算是再傻也看出是那只仙鹤在牺牲自己挽救夕晨焰的生命。他感激的看着老八,心里真是百般滋味。
  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追随者。夕晨焰为他楚焚天可说是不惜一切,而他的式神们对夕晨焰又何尝不是?可偏偏他楚焚天对夕晨焰的这份深深羁绊视而不见。此刻的楚焚天在经历了刚才险险失去夕晨焰的那一幕,终于意识到在他的生命里一个不可或缺的人已经出现,那就是夕晨焰。
  虽然夕晨焰是楚焚天从小的梦魔,虽然夕晨焰身上有着一堆的缺点和麻烦,但楚焚天知道,他没法失去他。或许这种心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深深潜藏。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心里始终都有着那个少年的身影呢?
  这是亲情?是友情?甚至是……爱情?楚焚天在想到“爱”这个字时,浑身不禁一颤。他摇了摇头,当即否认。不论他的感情是什么,他都不能去爱夕晨焰,因为这是天下大忌。他不能失去夕晨焰,可他也不能去犯这种忌讳。
  觉得自己有些在胡思乱想的楚焚天,慌忙的收回纷乱的心思,把注意力集中到夕晨焰身上,这时的夕晨焰比之刚才那惨白到青灰的脸色,已经好了太多。楚焚天终于是松了口气,他轻轻的开始叫着夕晨焰的名字,希望他可以快些醒来。溜-达整-理
  在红光中,夕晨焰终于再度醒来。头脑有些昏沉的夕晨焰,感觉到全身被一股暖意包围着。匮乏的术力正在不可思议的恢复着。夕晨焰不禁哼了一声,随即他又听见楚焚天欣喜的呼喊声。他不由睁开眼睛,楚焚天的脸就那么近的出现在他眼前。
  没来由的,夕晨焰心跳一阵加快,他慌忙的避开楚焚天的眼神,看向一边,却震惊的发现,他的老八此刻正奄奄一息的躺倒在一旁,全身上下包裹着微弱的红光。夕晨焰一惊,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在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力气,而且心脉处再次传来一种剧痛。
  夕晨焰不禁痛哼一声,楚焚天见状骇然道:“晨焰?你怎么样了?”
  此刻的夕晨焰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他若还不清楚老八在干什么,那他就妄称传说中的阴阳师二代了。夕晨焰不顾楚焚天的话,惊急的朝着老八喊道:“老八!老八!别这样了!快停下!”
  老八闻言虚弱的抬起他的鹤首,看了眼夕晨焰,轻鸣一声,道:“老大,你没事就好!”说完就垂下头,仿佛是失去了知觉。
  夕晨焰惊急,挣扎着想要从楚焚天怀里站起来。这时,一直在旁的雅典娜,忽然开口道:“焰焰,这种时候,你是没法停止的。这你该清楚。你就成全老八吧。”
  夕晨焰闻言全身一震,他看了眼雅典娜,咬牙道:“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让老八这么做!”说完,夕晨焰竟不顾伤势,手中就结起了术印,一阵默念之后,一道白色的术印出现,堪堪将老八整个罩住,隔断了彼此之间的红光。随即又是一阵默念,老八在白光中的身影,忽然嘭的一声变回了一张纸。红光瞬间消失。
  雅典娜一惊,脱口而出道:“焰焰,你这样不是……何苦?”
  随着消失的红光,夕晨焰一阵脱力,再次软倒在楚焚天的怀里。楚焚天急道:“晨焰,你怎样?”
  夕晨焰呼吸急促的喃喃道:“天……天……药!”
  楚焚天恍然,忙探手入怀,摸出了一把口香糖,几颗几颗的放入夕晨焰嘴里。夕晨焰费劲的咽了下去,整个人才稍微恢复一些。
  雅典娜在一旁看着,不禁咬牙,有些激动的道:“焰焰,你这又是何苦?这样一来,你不但会术力大损!老八也没法一下成型啊!”
  夕晨焰偎在楚焚天的怀里,露出淡淡的笑容,道:“雅典娜,没事,我的术力只要努力一下,就能修炼回来,而且老八也不用没命。到时候,我再继续供他术力,他不是就能恢复了么?”说着夕晨焰微喘一下,又有些黯然的说道:“我已经很对不起老八了。害他失去了一个翅膀,我可不想他再因为我而没命。”
  雅典娜轻叹一声,道:“焰焰,你就是这么个人。唉,我也不多说了。天天好像有人来了。”说完这些,雅典娜也同样嘭一声变回了纸型。
  夕晨焰直到这时,才又看向了楚焚天,却有些惊骇的发现,楚焚天的嘴角竟有着鲜血的痕迹。夕晨焰心中大疼,带着不舍的眼光,看着楚焚天,奋力的抬起一只手,企图抹去那道刺眼的血迹,口中却道:“天……天!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好好保护你,害你受伤了。你哪里伤了?怎么会吐血?要不要紧?”
  夕晨焰哪里知道,他的这些话一声声的敲击在楚焚天的心里,几乎让楚焚天心痛到抽搐。再也无法压抑感情的楚焚天,一下紧紧的抱着夕晨焰,激动道:“晨焰!晨焰!你没事!你没事!老天!你没事!”
  夕晨焰心里一颤,看着真情流露的楚焚天,只感觉满心的感动,他极自然的将下颚靠在了楚焚天的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天天,我没事的。我是你焰焰哥哥!不会有事的。”
  “什么不会有事!你这样还叫没事么?”楚焚天情绪有些激动,他扶住夕晨焰的双肩,仔细审视他的面色,说道:“你为什么那么傻?刚才那么危险!你都这样的身体了,还逞什么强!”
  夕晨焰心里一抽,以为楚焚天又是在责怪他,不禁有些闷闷的说道:“对不起!”

  第二十八章 征兆(下)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的脸色就知道他想歪了,心中更疼,难道在夕晨焰的眼里,他楚焚天就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还是就像式神老八说的那样,对着夕晨焰他始终是打骂随心?想到这里,楚焚天不禁怔了一下,似乎自从夕晨焰到了他身边之后,他确实没怎么给过夕晨焰好脸色看。
  一来就烫伤了他,然后又关他地牢,前几天不仅打了他,还出言中伤。天!楚焚天想到这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都是他楚焚天做出的事情?他何止是过分?简直是在折磨夕晨焰。
  他明明知道,夕晨焰那么重视他。他明明知道,可为什么?楚焚天问自己,为什么会在不知不觉间竟那么深的伤了夕晨焰?如果不是老八的话,他恐怕还蒙在鼓里。
  楚焚天心疼的看着夕晨焰显得有些受伤的神色,伸出手轻轻的抬起他的下颚,让他看向自己,然后说道:“别再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晨焰,以后我保证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不会再让你冒任何险。让我保护你。不准……不准离开我!”说完,楚焚天不待夕晨焰有任何反应,再次紧紧拥住他。
  夕晨焰闻言目瞪口呆,楚焚天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且他还说要保护自己?这……这……这……这还是他的天天嘛?那个对他始终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有时又会出奇温柔,让自己面红耳赤,没来由心跳加速的天天么?
  夕晨焰不确定的轻唤了一声:“天天?”
  这时楚焚天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着怀中人说道:“别说话了。你伤的重,先歇会。”
  听到“伤”这个字,夕晨焰忽然又是一惊,忙抬起头,看向楚焚天,急道:“天天,你呢?你不是也受伤了么?你怎么吐血了?”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惊急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种满溢的柔情,可他又怎么能说自己是因为看到夕晨焰快不行了,所以才急的吐血呢?楚焚天只得故意板起面孔,皱眉道:“我不是让你别说话么?好好歇着。”
  夕晨焰有些畏惧的一缩,虽然是闭口不再说话,但眼神中的担心还是瞒不了人。楚焚天心中一软,轻声道:“我没事,刚才不过震了一下,现在调息过了,就没事了。”
  听了这话后,夕晨焰才放下心,精神一松懈,强烈的昏眩和疲劳就一下涌了上来。他不禁靠上楚焚天的胸膛,全身上下都被包围在楚焚天散发出的气息中,安心的感觉让夕晨焰不自觉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此刻,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方世玉和胡天两人欣喜的说道:“是府里的人来接应我们了。”
  楚焚天微舒了口气,对着方世玉他们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去截着他们,叫他们放轻声音,再牵匹马过来。”随即又扫了眼一旁犹自不停惨呼的三个阴阳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声道:“那三个押回去,好好伺候!”楚焚天心知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这三个阴阳师该知道不少东西,虽然他很想立刻要了这三个人的命,就是他们才害的夕晨焰如此状况。
  方世玉和胡天两人闻言应了声“是”后,又看了眼倒在楚焚天怀中熟睡的人,随即也不多说什么领命而去。
  楚焚天抱着夕晨焰感觉到他均的呼吸吐露在自己的项间,那安心的睡容,那带着斑斑血迹却有些上扬的嘴角,没来由的楚焚天心里一颤,刚才险些就失去夕晨焰,让他仍旧心有余悸。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眼见着四下无人,楚焚天竟神差鬼使的吻了一下夕晨焰的额头。楚焚天吻完之后,一阵发愣,他这是在做什么?没有答案!楚焚天硬是压下自己激荡的心情,当成什么都没发生,面无表情的等着人给他牵马过来,可抱着夕晨焰的手,却更紧了。
  回城的官道上,一大群人骑着马,正以龟速前进着。而且整个马队都出奇的安静。只有偶尔有几匹马发出些不耐烦的鼻息声。不少人都在心里计较着,按照这个走法,莫不是要走到明天去?不过主子都不出声,他们也没理由抱怨不是?
  原来楚焚天怕骑马太颠簸,反倒弄醒了才睡着的夕晨焰,所以这才选择了龟速。而楚府的侍卫们,也都不肯先行回去,所以才导致了这一幕。
  这时,远远的由内城方向驶来一辆正打着楚府旗号的马车,正是先前派回去的人,奉命找了马车来接应。楚焚天松了口气,再怎么说,马车总比骑马要平稳多了。不过楚焚天没想到的是,同来的居然还有方雪嫣和文娟。溜.达~制.做
  楚焚天小心翼翼的让夕晨焰躺到了马车上,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们怎么来了?”
  方雪嫣有些神情复杂的看着楚焚天不语,倒是文娟轻声开口道:“主子,方姑娘和我们都担心主子安危。而且婢子还要将这府令还给您。”说着文娟取出了夕晨焰之前交给她的府令。
  楚焚天扬扬眉,接过府令道:“这……?”
  文娟感动似的看了眼夕晨焰,用从未有过的恭敬语调道:“这是夕晨大人之前交给小婢的。夕晨大人让小婢调集府内人手前来援驰,还令小婢要加强府内的戒备。夕晨大人料事如神,先前,兵字部的守备们已经抓了数名企图潜入府内放火的可疑人。”
  楚焚天闻言,眼神再一扫熟睡中的夕晨焰,对于那些被抓的可疑人,他倒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有些惊讶于夕晨焰的急智和沉稳做法。夕晨焰啊夕晨焰,邪魅如你,天真如你,还有如此处惊不变的你,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楚焚天手中翻动着玉佩,怔怔的看着夕晨焰,却似是看得出神了。殊不知他的这些神情都被方雪嫣看在眼里。方雪嫣心中剧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楚焚天和夕晨焰恐怕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关系。
  今天,夕晨焰让人震惊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楚焚天在他心里的分量。方雪嫣十分相信,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甚至是那个三皇子凤玄,夕晨焰都不可能像在府中时,流露出那种绝决神情。只有……只有面对挚爱之人受到威胁时,人才可能有如此大的剧变。
  而现在再看看楚焚天的表现,他自上了马车放开了夕晨焰之后,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这种情形下,若要让人相信这两个人仅仅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异姓兄弟关系,真是打死都不会信了。可是这一切真的会像是方雪嫣所猜想的那样么?那怎么行?又怎么可以?楚焚天是什么身份?所有人都太清楚了。
  方雪嫣不禁贝齿咬唇,她该怎么办?
  整个车厢内充斥起了一股怪异的安静。唯独楚焚天丝毫没有所觉,他的眼神全然不离夕晨焰,脸上更不自觉的浮出温柔神色。

  第二十九章 纠结(上)

  夕晨焰这一睡就是五天。术力的严重匮乏,再加上擅自动用神移,导致心脉和内息俱损。若非回到浩海阁后,楚焚天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夕晨焰不知不觉中喂下了两颗大还丹,否则夕晨焰这次就真是一睡不醒了。
  这几天里,楚焚天基本都没有离开过浩海阁,许多事务也都在阁中的书房内直接处理。还挡了好几拨人的探访。楚焚天不禁有些头疼。夕晨焰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名?
  三皇子几乎是天天派人来访也就罢了,大皇子居然也派了人来探病,甚至连萧府都有人上门。最后老皇帝都派人送了些上等药材,不过一看就知道是挑剩下的。老皇帝的吝啬是众所周知的。其他零星的皇宫大臣们也纷纷有拜贴。现在除了二皇子外,看似该来的大人物,都来了。
  最近已经习惯坐在床边看着夕晨焰的楚焚天,看着那略带天真的睡容,免不了露出苦笑。夕晨焰啊!夕晨焰!你还真是个不消停的妖孽。睡着了都能惹出这么多事来。不论于公于私,楚焚天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可是夕晨焰却……
  楚焚天叹了口气,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只能更加小心谨慎行事。很多时候,他并不想让夕晨焰知道太多事。到了此时此刻楚焚天要是还不明白夕晨焰为了他恐怕连性命都会不要,他又怎么能让夕晨焰再担太多事情呢?
  前几天夕晨焰就因为他差点没命。夕晨焰只要这样就好,安安心心在他身边。楚焚天心里一动,轻轻上前,又在夕晨焰的额头印上充满宠溺的一吻。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面对自己的改变,楚焚天心里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但现在也没有外人,楚焚天乐得顺从自己的心意。但隐约中,他也感觉到这样做似乎有点在玩火的味道。可夕晨焰那罕有的天真睡颜却无时不刻的深深吸引着楚焚天的注意,怎么亲也不够似的。
  “晨焰,快点醒吧!”就像是吻出了瘾似的,楚焚天喃喃对夕晨焰说着话,又是极轻的一吻。毕竟已经昏睡了好久,虽然按照季大夫的说法,夕晨焰此刻正在做自我的调整,可一直这么睡下去,楚焚天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溜达-论坛
  “嗯!”夕晨焰就像是回应楚焚天一般,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呻吟。随即在楚焚天欣喜的眼神中,夕晨焰悠悠转醒。
  “天天……你怎么……在这里?”夕晨焰沙哑的声音中透出浓郁的慵懒意味,随即又像是觉得嘴唇有些干涩,不禁伸出舌尖舔打了个转,神态间竟是说不出的诱人。
  楚焚天见状心神一荡,险些就直接吻了上去,堪堪忍住自己莫名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坐直了身体,可又不舍得离开夕晨焰身旁,见他仍是有些睡迷糊的可爱模样,嘴角间漾出一抹终是放心的浅笑,伸手替夕晨焰拨开脸上的一缕发丝,说道:“感觉好点没?”
  夕晨焰终于是清醒了过来,感觉到楚焚天的温柔态度,心里很是愉悦,微微点头,道:“嗯。好很多了!”
  楚焚天见夕晨焰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沙哑,就站起身走到桌边,替他倒了一杯水,又回到床边,单手扶起夕晨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说道:“先喝口水,不急着说话。”
  夕晨焰不免感觉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觉得这动作似乎有些暧昧,但在焚天怀里的安心感觉,又让他不忍挣开。刚想伸手接过茶杯,楚焚天却已经递到了他唇边,低沉的温柔语调从夕晨焰的头顶上传来:“慢慢喝,别呛着!”
  夕晨焰一阵的心跳加速,极轻微的冒出“谢谢”两个字后,就着楚焚天喂到嘴边的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来。此情此景下,夕晨焰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更是心乱如麻。楚焚天的举动,让他感动到几乎无以复加。
  注意到夕晨焰如此可人反应的楚焚天不禁露出宠溺的微笑,见他小心翼翼喝水的模样,让楚焚天甚至想起了猫。楚焚天不由紧拥了一下夕晨焰,低声道:“你睡足五天。要是再不醒,我都怕出事。现在会不会觉得饿?我让冰月她们给你准备点稀粥,过会端来,你喝一点?”
  夕晨焰闻言除了点头之外又能说什么?他怎么都没想到楚焚天竟会这样对他。楚焚天应该是讨厌他才对啊!可现在却为什么会……会如此温柔?若非是怕自己丢脸,此刻的夕晨焰恐怕已经泪流满面了。
  在夕晨焰的记忆里,曾几何时又有这样的被人呵护的感觉?即便是他的亲爹和亲爸,夕晨焰也很少会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感情,他总是以坚强的微笑面对所有的状况。就算是以前他走火入魔的那一刻,那种痛都没有让他流下过一滴泪。
  偏偏只有楚焚天,在面对他的时候,夕晨焰往往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倔强也好,心痛也罢,甚至是流泪,都只因为是楚焚天。意识到这点的夕晨焰,心中猛震,这种感情,连他自己都没法再解释成兄弟之爱。
  夕晨焰没有办法否认楚焚天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牵动他的心。楚焚天若高兴,他也会高兴,他若生气,夕晨焰就会害怕,他若离开,夕晨焰更会恐惧。而他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如果哪天楚焚天不在了,他又会怎样。
  那天当他意识到楚焚天遇险的时候,那种腐骨蚀心的恐惧和彻骨的痛,让夕晨焰完全无法忘记。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都要到楚焚天的身旁。那时候,在夕晨焰脑海中的只有一句话“天天绝对不能有事”,否则他也没法独活。
  想到这里,夕晨焰不禁全身轻颤,那天那种恐惧的感觉再次将他包围,他没法想象,当时他若晚到那么一会,他见到的会否是楚焚天的尸体?
  楚焚天明显感觉到怀中人正在发颤,心里不由一惊,关心道:“晨焰?怎么了?伤又疼了么?”说着他放下水杯,伸手抬起夕晨焰低垂的脸,却被他眼中的惊恐所骇到,不禁急道:“晨焰?怎么了?你怎么了?说啊!”
  夕晨焰毫无征兆的眼泪就滑了下来,他哽咽着只懂喊楚焚天的名字,道:“天天!天天!天天!”说着,竟侧身反手扑抱在楚焚天身上,死死不肯松手。
  楚焚天只得轻拍着夕晨焰,抱着他,在他耳旁说道:“晨焰!别这样,怎么了?说出来好不好?”
  夕晨焰微微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楚焚天,道:“天天,那天我吓死了。你怎么能什么人都不带着就跑出去呢?府里听说也有阴阳师的啊!要是……要是你……你……我……我……我……”
  楚焚天看着夕晨焰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感动,他又怎么能不知道夕晨焰想说什么?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感觉涌上了楚焚天的心里。他自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中,更深知要得到一切,只能凭手中的权利和实力。又何曾有人这样替他担心过?即便是他的母亲,他也很清楚的知道,那种爱中掺杂着的是权利的欲望。
  可夕晨焰呢?他却和那些人完全不同,他只是很单纯的为自己担心,甚至不惜牺牲性命来保护自己。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楚焚天又怎能不心疼?怎能不去……爱?

  第二十九章 纠结(下)

  楚焚天紧紧拥着夕晨焰,感觉到他的不安,口中安慰道:“好了,晨焰。你看,我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么?我还没谢谢你呢。要是没有你,说不定真的会出事。所以以后你哪里都不准去,就在我身边,好不好?”
  说着楚焚天又轻轻拉开夕晨焰,直视着他的眼睛,又道:“但是以后我不许你再这么冒险,绝不要再用那些禁术。我也保证以后会更小心,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好不好?答应我?嗯?”
  夕晨焰吸着鼻子,哽咽的点点头,哑声道:“那你也不许再落单。”
  楚焚天轻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别担心了!”
  夕晨焰再次坐回楚焚天的怀里,看样子是喜欢上那温暖的怀抱了。楚焚天失笑,但却由着夕晨焰整个缩在他怀里,心里更是涌起一阵的柔情,伸手就紧紧环住了夕晨焰。
  夕晨焰舒服的靠在楚焚天的胸前,享受那份安心,不过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天天,楚府的实力也不弱,为什么那次你带的两个人却看上去那么菜鸟?居然连一支箭都不能帮你挡下来。还要你保护他们,真是!”
  他话语间流露着一股子愤怨,那天夕晨焰在神移中远远就看到是楚焚天挡住第一波次的劲箭,否则就算是他夕晨焰再快,那等着他的也只有三只刺猬。
  楚焚天闻言低沉的笑了起来,道:“你说的是方世玉和胡天吧?这回确实是我疏漏了。他们两人一个是负责镖局运作,另一个是负责军工厂生产,所以本身的武功并不高。这可怪不了他们。”
  楚焚天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若不是你擅自跑去皇宫,惹我生气,我还不见得这么贸然的就出去。”说完楚焚天惩罚似的收紧了一下双臂,又立刻放开,接着道:“以后,你少听别人说什么就去做什么,免得尽惹我生气。知道了么?”
  夕晨焰哪能听不出楚焚天是在借机数落自己,不禁仰头白了他一眼,喃喃道:“知道了啦!你不就是讨厌凤玄么。都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前世一定是冤家。”
  楚焚天闻言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知道夕晨焰又有点闹别扭,也不去理他,说道:“和我前世冤家的是你!是了,那天你用的是什么招式?居然这么厉害?倒是真让我吃了一惊。”
  夕晨焰闻言一阵欣喜,能让楚焚天认同,令他非常的高兴,于是前前后后将神移的来龙去脉和楚焚天说了一遍。
  哪知,楚焚天却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天,那个所谓的神移,就是个巨大的术力和武力的坑啊。按夕晨焰这样的身体状况,又怎么可以使用那种招数?
  夕晨焰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状况,所以瞎胡来也不担心,可听在楚焚天的耳里,夕晨焰的做法,简直和自杀没有区别。所幸没有出事,所幸没有出事!真是老天保佑了。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的一下转过夕晨焰的双肩,眼神凝重而严肃的看着他,道:“晨焰!你听好了!这种所谓的‘神移’,我不准你再用次!听到了么?”
  夕晨焰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楚焚天道:“为什么?天天?你好奇怪哦。这些日子,你这个不许我用,那个不许我动的。究竟怎么了啊?我没病没灾,就是心脉弱了点。而且亲爹还说我过了今年就应该会没事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楚焚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夕晨焰的问题,想让他和盘托出,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那样做,估计夕晨焰会不顾一切的溜走,然后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等死。虽然只是从小和他相处了几年,最近才遇上的楚焚天,对夕晨焰的认识,却不输给任何人。深知他的性格,千变万化,但不肯麻烦人的特点却是从小就有的。楚焚天并不奢望夕晨焰会改了这本性。
  楚焚天深深吸了口气,忍着强烈的心疼,道:“你看,才刚说听话,又来了!”
  夕晨焰就是没法看楚焚天这种类似担心又是失望的表情,忙急道:“好嘛!好嘛!我就听你的。我不用神移了还不行么?”
  楚焚天见状才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拂过夕晨焰的脸颊,轻轻的放在那道不是很明显的额际伤痕上,眼中流露出一股担忧道:“晨焰,你真不能再用那神移了。要是再出像那天那样的事,你让我怎么……怎么向你亲爹亲爸交代?答应我,别再用。”
  夕晨焰感觉着自楚焚天手中传来的热量,又被他话语中的担心而感动着,心跳猛的再次加快,竟是情不自禁抬头挺身凑上前去,在楚焚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即在他耳边轻道:“天天弟弟这么担心我,我好高兴的。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用神移。”
  这一吻,让楚焚天如遭电噬,全身上下瞬间僵直。天知道,当夕晨焰那柔软的嘴唇印在他脸颊上的时候,那种温热湿软的感觉简直就能让他发疯。差一点,真的只是差一点,楚焚天就想要狠狠的吻上那份柔软。只想尝他,只想好好的品尝他的唇。
  原本还没觉得什么的夕晨焰,在忽然间感觉到楚焚天的僵硬同时,也一下意识到,自己怎么会忽然做出这样的事?就算……就算他心里明白他对楚焚天的那份感情似乎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但他也不能就真的表露的那么明显啊!楚焚天是他的天天弟弟!他还有这么大的家业!
  夕晨焰啊夕晨焰,你究竟在干什么?想害楚焚天身败名裂么?
  想到这里,夕晨焰猛的一下坐起身,离开楚焚天的怀抱,尴尬的朝着楚焚天笑笑,有些欲盖弥彰的道:“啊哈哈!天天,别在意啊!谁让你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不愧是我的天天弟弟!呵呵!”说着还把“弟弟”两个字念的最重。
  楚焚天这时也回过神,见着夕晨焰不自然的笑,同样也被自己的想法弄的是一阵心烦意乱,本想起身离开,但却怎么都舍不得才刚醒的夕晨焰。两人不由两两相望,一时间竟僵在了那里。
  好半晌后,夕晨焰忽然艰涩的开口道:“是……是了!我……我要看看老八怎么样了!”

  第三十章 极品式神 (上)

  第三十章极品式神 (上)
  楚焚天闻言,就仿佛松了口气,立刻附和道:“对!那天你的老八可是救了大家的功臣。它怎么样了?”
  显得有些慌乱的夕晨焰默念了一会,只听见“嘭”的一声,在宽敞的卧室中央,凭空出现了一头大家都很熟悉的驴子布什,此刻他正经典的大字型仰躺在地上打盹,驴子头后面还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枕头垫着。
  眼见被夕晨焰喊了出来,布什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驴脸上显得很不悦,他说道:“拜托,好不容易睡两天,你又叫我干嘛?”
  这时夕晨焰反倒是有点呆滞的看着布什,反问道:“我没叫你啊!我叫的是老八……”
  布什不耐烦的道:“你这白痴!你念错咒了!亏你还是个阴阳师,有没有搞错?”
  楚焚天在旁有趣的看着这幕,见夕晨焰垮着个脸,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有性格的式神,还有就是被式神骂的阴阳师。
  听见楚焚天的笑声,夕晨焰的脸闹了个通红,反倒是布什很不爽的瞥了眼楚焚天道:“笑!笑个头啊你!要不是因为你,焰焰能紧张到念错咒么?早就看你不爽了!焰焰着紧你,可我们不鸟你!居然还……”
  夕晨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布什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什么紧张?什么着紧?夕晨焰只感觉脸上就像火烧似的发热,他急急打断了布什的话,道:“布什,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楚焚天听着这话,心里倒是微震,这该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的听式神们说夕晨焰有多在乎他了吧?不知为什么,看到夕晨焰通红的脸,还有那急急打断的声音,楚焚天感觉自己心情居然好的出奇,满脸是抑制不住的微笑。
  夕晨焰不禁偷瞄着楚焚天的神色,见他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更是跳的厉害,暗骂布什多嘴。为了避免再尴尬下去,夕晨焰急急忙忙的再次念动咒语,紧接着又是“嘭”一声,一个猫样大小的毛茸茸的小东西赫然出现在两人一驴的面前。
  夕晨焰惊讶的长大嘴巴,看着房中躺在地上的猫样的事物,不禁脱口而出道:“老八?”
  吃惊的不仅仅是夕晨焰,就连见过老八真身的楚焚天和驴子布什也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毛茸茸的小东西。不是吧?这是老八?差太多了吧?楚焚天就是这样想的。
  话说那小东西听到有人喊,倒是蠕动了一下,随即一只小小的,相对于身体大小算是挺长的鹤头从毛茸茸的一堆中竖了起来,朝着夕晨焰轻鸣了两声,算是答复。随即又颤颤巍巍的想要爬起来。哪知挣扎了半天还是没站起来。只有一只小小翅膀的它,显然有点失去平衡。
  不过这么一动,在场的两人一驴都发现这小东西,就是一只缩小版的老八。而且看上去相当的虚弱,根本不复之前的那种神俊。
  夕晨焰看的简直心痛到极点,几乎是哭声道:“老八!老八!你怎么样?”说着就想下床去抱老八。岂知,他已经昏睡五天,周身都没什么力气,才刚下地,就是脚一软。所幸一旁的楚焚天反应极快,一下一个探手,就将夕晨焰抱在了怀里,免去他和青石板亲密的接触。
  楚焚天皱眉道:“小心点!别乱动,你才醒!”
  夕晨焰在楚焚天怀里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老八,喘息道:“让我下去!天天!让我下去!老八!老八!”
  “靠!老大,别喊的像老子已经挂了似的,行不行?”出人意料的一个声音凭空咋起,听这声音和说话的语调,不是老八是谁?虽然这声音和这体型完全的不相称。
  夕晨焰闻言直接就顿住了挣扎,眼巴巴的看着老八,而楚焚天险险松开抱着夕晨焰的手,也是惊讶的看着老八,出不了声。
  老八此刻努力想要站起来,可偏偏又有点力不从心,忍不住嘴里又是一通国骂。不过让人没想到的却是,一旁盯了老八很久的布什,忽然上前,张开驴嘴咬上了老八仅有的那只翅膀。老八先是一怔,随即就脱口而出的大骂道:“靠!你只驴仔,居然敢咬我?信不信我敲扁你?”
  被骂的布什也不说话,径自咬着老八的小翅膀,然后用力一提,老八哀嚎一声,可随即发现他居然站起来了。布什这时才松开嘴,非常不屑的说了句:“小屁孩耍什么嘴皮子?做式神要懂得自知之明!就你那小样,还想敲扁我?再修炼八百年吧!”
  老八闻言,差点气炸了肺,一声愤怒的鹤鸣之后,就准备开骂,岂知又被那只驴子说的话硬生生掐在了喉咙里。
  布什很自然的问向夕晨焰,道:“焰焰,这小屁孩叫啥名字?”
  原本惊讶的看着不停斗嘴的两个式神的夕晨焰在听到布什的问题时,一下呆住了。他看看布什,又看看老八,最后看向了楚焚天,道:“天天,老八叫啥?”
  楚焚天苦笑,道:“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对于没有修习过阴阳术的楚焚天而言,还真是从没遇见过。至于看到式神吵架,那就更是第一次了。
  老八倒是非常的期待自己的名字,看着夕晨焰一脸呆滞模样,非常不满的又叫了一声道:“老大,不是吧?你连我名字都没想好啊?”
  这时,布什慢悠悠的开口了。他道:“你以为焰焰像你那么无聊?他天天围着他的天天转,还能想到你?”这话说的不禁老八的鹤脸囧了,夕晨焰的脸也囧了,只有楚焚天一个人笑的有点内伤。真不知道布什这么经典的话,究竟是用来讽刺谁的。
  布什也不管其他人什么想法,接着道:“焰焰,我看这小屁孩长的就像只鸡。我记得你以前给我取名字的时候,不是还叨念过一个什么鸡的名字?哦!对!来文似鸡!我觉着那名字不错。反正不管来文来武,这丫长的就跟鸡似的。就叫这名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夕晨焰发出了一阵爆笑。他笑的全身发颤,双手要么紧扯楚焚天的衣服,要么就不停的敲着楚焚天的肩。楚焚天被他突如其来的笑,搞的一脸莫名。
  一旁的老八,此刻也非常不满的看着布什,什么叫他长的像鸡?他明明是只鹤,还是仙鹤!老八大声的反对着,道:“老大!你千万不能听这只驴子的!我才不是鸡!我是鹤!”
  夕晨焰感觉这辈子都没笑的那么厉害过,不由得鼻涕眼泪擦了楚焚天一身,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可他一看老八,没忍住,又开始笑了起来。
  楚焚天皱眉,看夕晨焰笑的有些气喘,还不住咳嗽,不禁道:“什么事这么好笑?晨焰?晨焰!好了!你笑什么呢?”
  夕晨焰听到楚焚天的问话,这才停了笑声,紧紧搂着楚焚天的脖子,喘着气道:“没……没什么了!呵呵!布什,你说的好。不过那鸡不是什么来文似鸡,是莱温斯基。我决定了,老八以后就叫莱温斯基。”说完后,又放声大笑了几下,才终于停下。
  老八,也就是莱温斯基,很不满意的看着夕晨焰,又恶狠狠的盯了眼布什,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毕竟是有了名字,虽然不是很满意,但老八心里还是挺高兴。夕晨焰那次宁可自己咒术力大损,也保着他活命的做法,让老八心里非常感激。
  虽说式神是和阴阳师一体,但怎么也是有独立智慧的。更何况老八本就是顶级的式神。虽说嘴里不饶夕晨焰,但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种性格,和夕晨焰倒还真是像了七分。至于老八的那股子社会马仔气息,那完全就是夕晨焰以前混无间道时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
  本来就想养一个厉害一点式神的夕晨焰,在冥想老八形态的时候,倒也不自觉的加入了这部分因素。导致老八形成了现在的这种光棍二楞子个性。
  这时,布什开口道:“喂!莱温斯基,走了!走了!呆这里干嘛?看着那两个肉麻当有趣的人好玩啊?出去晒太阳!你这小模样,需要点阳光的滋润!”说着,就又是一口叼起了老八,也不待他反应,顺势往自己背上一放,随即在老八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布什就这么踱着方步,晃着屁股走出门去。留下了两个因为他的话,而犹自呆然的人们。

  第三十章 极品式神 (下)

  第三十章极品式神 (下)
  半晌后,惊觉自己还被楚焚天抱着的夕晨焰,不禁挣扎了一下,用蚊子般的声音打破寂静,道:“天……天!让……让我下来!”说着一张脸憋的通红。
  楚焚天干咳了两声,小心的将夕晨焰再次抱回床上,岔开了话题道:“晨焰,你怎么会那么巧忽然出现在城外?你那时不是进宫去了?”
  夕晨焰先是怔了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笑笑道:“其实,额,其实……”夕晨焰支支唔唔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忽然间,夕晨焰意识到自己怎么忽然变的有些不像自己了,就因为布什的几句话,他对着天天弟弟,居然连句话都说不全了?也太丢脸了吧?
  想到这里,夕晨焰这才深吸一口气,终于是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道:“天天弟弟,你身边是不是一直都带着一个符咒?”
  楚焚天怔了一下,疑惑的问:“你说的是什么?”
  夕晨焰邪邪一笑道:“小时候你离开时,我有送过一个符给你。就是那个!”
  一听这话,楚焚天倒是想起来了。当初多亏那个鬼画符,害他每天晚上做噩梦。后来请了术士后,才算是没事了。楚焚天知道那是夕晨焰在搞鬼,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把那个符咒丢掉。当初小孩子的想法也简单,他就想着以后怎么用这个符去报复夕晨焰呢。
  而且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楚焚天自小也习惯了上哪里都带着那道符咒,反正是装在小香囊里贴身放着也不占地方。不过这事情此刻忽然被提起来,楚焚天似乎总是感觉有些别扭。
  夕晨焰看着楚焚天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的高兴。看来天天还真是很珍惜那个鬼画符呢。夕晨焰邪笑道:“天天,那个符,你一直带着吧?你就那么惦记我啊?”
  楚焚天无语的看着夕晨焰诡异的笑容,自知现在就算是否认也没用,所以干脆点头。夕晨焰这次的忽然出现,铁定和那道符咒有关,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事。
  夕晨焰嘿嘿笑了几声后说道:“天天,其实那个符,不仅仅是张符,那是我的第一个式神,叫露亚。我一直让他跟在你身边。你遇险了,他自然会通知我,就像这次。嘿嘿,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用?我对你可不错吧?”
  楚焚天无奈的看着表情有点像是邀功的夕晨焰,他会那么好心放个式神在自己身边?楚焚天敢打赌,那时候的夕晨焰纯粹就是为了吓唬他和作弄他。现在倒好,还拿起娇来。
  不过楚焚天如今才叫是真真的意识到夕晨焰的术力究竟有多高了。九大式神啊!阴阳师最多只能修出的九大式神,竟叫他一个人都给弄出来了。天!这可需要有多少术力和毅力啊?即便夕晨焰的式神普遍实力不算最强,但好歹也都是高级式神。更有老八这样的变态存在,真可谓是传说中的阴阳师二代啊!
  楚焚天一脸苦笑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半旧的锦囊,虽然夕晨焰主要目的是作弄小时候的他,但是这次救了他命的也有这式神的大半功劳,楚焚天对此还是心存感激。想着,他伸手递过给了夕晨焰道:“就是他吧?”
  夕晨焰小心翼翼的接过,打开锦囊一看,果然露亚正安静的躺在锦囊里。多年未见的零号式神,让夕晨焰心里怎么都有些难过和欣喜,不禁道:“露亚,你还好不好?”
  随即在楚焚天惊讶的眼神中,锦囊内的露亚竟开口说起话来:“你说呢?”
  夕晨焰一语窒息,有些局促的喃喃道:“露亚……”
  楚焚天在一旁看着夕晨焰有些不安的表情,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涌起了一股子怜惜。似乎是看出了夕晨焰和式神露亚之间的某些尴尬,楚焚天插口道:“这位就是救了我的露亚吧?在下楚焚天,这多年还真没想到身边会有式神。”
  露亚轻哼了一声道:“哼,胆小鬼。”
  楚焚天怔了一下,没想到他怎么得了这个名去?夕晨焰闻言,则急道:“露亚,说什么呢!天天哪里胆小了?”
  露亚继续用他清淡的声音,不响但很清晰的道:“被吓哭,还不够胆小?你除了袒护他,还能说点别的么?”
  夕晨焰的脸一下垮了,没想到多年没见的式神,第一次对话居然还是这种情况,又被式神骂了。
  楚焚天也是笑的尴尬,夕晨焰的几个式神实在是他闻所未闻的。楚焚天不是没见过式神,但是这么多有个性的式神,实在是除了夕晨焰以外,真没几个。想来也只有夕晨焰的这种诡异个性,才会有这样的式神出现。
  夕晨焰被楚焚天的笑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糗的,好歹堂堂的一个阴阳师,怎么连自己的式神都斗不过了?可是,面对露亚这样的情况,他夕晨焰又真是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他也都没见过露亚,不是么?式神的个性其实和人类差不多,都是需要关心的。这是夕晨焰一贯的看法和做法。
  因此,有些歉疚的夕晨焰对着露亚道:“露亚,对不起啊!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你。”
  “哼,我还是跟着天天吧!”说完那纸型的露亚居然就带着整个香囊从夕晨焰手里飘了起来,再次掉回楚焚天怀里。
  原本正被露亚的话弄的有些尴尬的楚焚天,见状立刻伸手接住,看到夕晨焰呆呆的朝他望来,不由苦笑道:“晨焰,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带着他吧。”
  夕晨焰不得不点点头,道:“只能这样了。天天,你还没见过露亚的真身吧?”
  楚焚天回想了一下,只记得小时候会忽然出现的形状恐怖的鬼魂吓的他噩梦连连,不禁有些干涩道:“难道是那个鬼魂?”
  夕晨焰苦笑摇头,道:“不是啦。露亚的真身……嗯,你还是直接看吧。”说完夕晨焰念了两句。
  岂知,本该就变回真身的露亚,却依旧是个纸型。夕晨焰一怔,有些惊讶道:“露亚?怎么回事?”
  露亚在楚焚天的手中,答道:“凭什么要给你们看我真身呢?哼,等我想的时候,再说吧!我睡了,别来吵我!”说完露亚就陷入了沉默,再也不开口了。
  夕晨焰和楚焚天面面相觑,真又多了个性格诡异的式神。两人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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