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皇位切一半 by 妖灵惑星 | HOME | 极道邪焰2 by 茶树-->

极道邪焰1 by 茶树

  序 他穿了
  小三,又名夕晨焰,家中排行老三,一个28岁的高级军火销售代理,也就是所谓混无间道的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可他就这么很郁悴的穿越了。谁让他没事贩卖军火却又得罪道大哥,被人关了小屋还差点饿死。
  这一穿就到了一个莫名其妙,漫天武功法术的世界。那边管见鬼的叫阴阳师,管打架的喊大侠。这穿就穿了吧?可这人人品明显有问题,出门都遭砖砸。他不仅莫名其妙的穿成了一小男孩,还一下多了两个爹。
  试想,一个28岁心智的3岁小孩,人模狗样的朝着会阴阳术的师父喊“亲爹”,会武功的师叔喊“亲爸”。那这两个很有奸情的人,能不高兴?能不倾囊相授?所以小三很荣幸的遭受了亲爹和亲爸的“爱”的待遇。
  每天睡眠不足4小时,鸣鸡前开始习武,太阳下山前开始学法术,三更半夜睡觉。这活着简直比上班还累啊?那他穿了还有什么意思?小三对于穿越的定义就在于吃香的喝辣的,再来美人无数。
  于是小三开始装病,很重很重的病。他大冬天的半夜自己爬到雪地里睡上一觉,又再昏昏沉沉的爬回房间,这能不病么?不过这病倒是很快就好了。因为他看见他亲爹和亲爸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他亲爹还把他亲爸给揍了一顿,踢出门外,原因是没照看好他小三。
  天地良心啊!这误会害的他亲爸在冰天雪地里鬼哭狼嚎了一晚上。第二天同样一个顶着熊猫眼,一个顶着桃子眼的亲爹和亲爸,两两相望,深情对视,亲密拥吻,热情如火,再后来,就直接把小三丢出门外,忘的一干二净。话说,小三这不还病着么?不过看这情形,小三的病怎么也都好了,听墙角给热好的。
  小三不依了。哪有只管自个高兴,把儿子丢出门的道理?特别是这儿子还病着。可三岁小孩能干吗?行!开哭吧!听完墙角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被一个小孩演绎的生动活泼,淋漓尽致。于是,他亲爹羞羞怯怯的拿出了一块绝对价值连城的石头,上头雕龙啄凤的显得来头不小。
  小三二话不说就收下了。这石头他见过好几次,每次他不想练功,装哭闹的时候,他亲爹就拿出来哄他,听说这石头有让人平稳情绪的功效,所以这一哄他就不哭。可见是预谋已久。那是!就那石头,光看成色,就知道是个宝,还管有没有其他功用?那可是他亲爹宝贝的要死,他亲爸讨厌的要死的石头啊!改哪天他又穿回去了,军火是不能再卖了,就指不定靠着这石头发家呢!小三倒是没想到,他目前属于魂穿,就算穿回去了,那他也是个魂,能带东西么?
  就在小三不学无术,混吃等死,顺带听墙角听了一年之后,他亲爸有次外出,却不想被仇家偷袭,重伤着爬了回来。他亲爹可就真是生气了。小三第一次看见他亲爹会气成这样!他只记得那天到处飘荡的鬼飞舞的漫天都是,遮云蔽日的。小三的下巴直接就掉到了地上。太扯了吧?那几句语法都不通顺的法术,还能有这种效果?自那以后,小三很认真的开始学习那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的法术。至于他亲爸,他彻底无视。这倒是让他亲爹很欣喜,让他亲爸很伤心。
  又过了一年,小三五岁生日了,可他亲爸又出事了。这回出门倒是没受什么伤,只不过带了个活物回来。他亲爹皱眉,小三倒是挺高兴。那是一个软绵绵的小娃娃,最多也就一岁大。小三高兴的抱着小娃娃到处疯跑,吓的小娃娃哇哇的哭。而他亲爸则视而不见的神秘兮兮的带着他亲爹在房里悄悄话。墙角听多的小三,很自然的又看出了点奸情。于是哄睡了小娃娃也很自然的开始听墙角。
  原来这小娃娃是他亲爸的原来女朋友的小孩,现在她为了修炼什么姹女大法(为啥不是宅女大法?小三暗自YY),所以托他亲爸代为照顾几年。难怪亲爹这幅面孔呢,原来是吃醋他亲爸出去见了他原来女朋友啊?听他亲爸说,他原来的女朋友出身高贵,美若天仙,追求者无数,唯独对他一往情深,奈何有缘无分,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的。当然这些话都是背着他亲爹说的。
  小三不由得看了怀中沉睡着的小娃娃,倒还真是粉雕玉琢的。看上去挺可爱的嘛?小三伸手就狠狠掐了一下。小娃娃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手?于是乎又哇哇大哭。吓的小三急忙一个符咒,遁潜。这听墙角的事情要是被他亲爹知道了,少不得一顿饭没的吃是肯定的。他可是在发育期,不吃饭哪成?
  从那以后,小三就多了一个玩具。更多的注意力被这个小娃娃吸引之后,听墙角的事情少了,可其他妖怪事情却多了。搞的他亲爹和亲爸宁可这小孩去听墙角(敢情他们一直都知道小三在听墙角?),也好过他们俩聊聊我我,欲罢不能的时候,忽然来个哭声震天当伴奏强吧?不过小三不愧是小三,既能把小娃娃弄哭,也能把他哄的好好的。所以每次他亲爸虎着脸迈着八字步走出来看小娃娃的时候,小娃娃都是带着眼泪笑嘻嘻的……
  这样的情景终于被亲爹一次盛怒之下中断。后来小三猜测估计那次是亲爹好不容易在上了一回,却被自己打断,所以才怒火中烧。看来这种调戏游戏是不能再玩了,否则就真要倒霉了。毕竟亲爹和亲爸都待他小三如己出。小三也非常喜欢这对欢喜冤家,于是就放过了他们。
  没有了亲爹亲爸当戏弄对象,倒了血霉的就是小娃娃了。不知道为什么,小三活到今天怎么说都有三十几岁的心智了,可他就是对这个长的实在是很讨喜的小娃娃有兴趣。他睡着了吧?小三死活要弄醒他。他醒着吧?小三又希望他睡。他笑吧?小三要他哭。他哭吧?小三就想他笑。看着这表情变换无穷的小娃娃,小三仰天长叹。这实在是太可爱了!如果他现在不是五岁,如果他现在是三十岁,那他肯定就是个婴儿控。
  就在这种没事学学法术,有事折腾折腾小娃娃的愉快生活中,五年过去了。小娃娃成了儿童,小三则再次成了少年儿童。有一天,亲爸出去采购生活用品。小三居住的隐秘山谷里,第一次来了客人。那是个很耀眼的女人。按照小三的评价就是穿着衣服不像圣女,脱了衣服倒是荡女的尤物。见她满眼憎恨的看着亲爹,亲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然后就是一阵唧唧歪歪。小三终于了解到,原来这位就是他亲爸说的他原来的女朋友,也是小娃娃的母亲。没来由的,小三心里一惊,难不成这位母亲是来带走小娃娃的么?
  小三猜对了。他亲爹抱着小娃娃亲了亲,交给了他母亲。小三忽然间感觉有点眼热,但看见小娃娃朝自己笑的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又感觉火大。他就这么高兴离开这里?好小子!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小三就虐不了你了?你想的美!做梦吧你!小三心里呐喊着。
  于是小三表面很乖巧的走到那位尤物身边,喊了一声:“阿姨!这个我能送给天天弟弟做纪念吗?这是可以保平安的。”小三递上了一个外面包裹着一层鬼画符似的纸样香袋。尤物皱眉看了一眼,本不想接,但被小三说了一句:“阿姨,你好漂亮哦!”之后,顺手就接下了。小三暗笑着再次退到了亲爹身后,不想却被亲爹狠狠的瞪了一眼。小三心里委屈,不就说了声漂亮么?亲爹也不用这么看我吧?
  送客之后,小三生平第一次挨了一顿亲爹的打。倒不是因为赞了那女人漂亮,而是他那点鬼心思被他亲爹看了个透。那个鬼画符是小三这几年来唯一学会使用的式神,平时根本就没屁点用,却足够吓唬小孩了。亲爹从来没这么严肃的对小三说教过。他亲爹说,术法绝对不能用在害人身上。一旦走了邪路,那就是害人害己。术法要顺天道,因为它没有回旋的余地。
  小三跪在地上给他亲爹磕了个头,认真的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用术法害人,否则就让自己万蚁噬心而死。不过发完毒誓的小三几乎立刻就后悔了。不用术法害人,那他学了有什么用?就好像看穿小三心里想法似的,他亲爹微笑道:“你若平时用来防身该没有大碍。”小三点点头,心里又加了一句,捉弄人也不算是害人吧?那之后,他亲爹倒是真对他倾囊相授。
  他亲爹扶起了小三后,小三开始拿娇了。这打也不是白挨的吧?他可疼着呢。他亲爹心疼的心肝肉肉的喊着,又替小三揉了又揉。小三本想说几句感慨一下,却哪知他亲爹揉着揉着居然哭了。这可真的吓死小三了。他亲爹耶!他亲爹除了对着他亲爸在床上哭过以外,他啥时候看见他亲爹也会哭?倒是他亲爸时不时的会嚎两嗓子。
  岂知他亲爹不但哭了,居然为的还是那已经离开的小娃娃。小三心里可就不满了。平日里看亲爹对这小娃娃也是平平淡淡的,绝对没有像宠自己那样宠他,可现在居然为个小娃娃哭?这是唱哪出啊?可他亲爹哭着哭着又不对劲了,居然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起他亲爸。这回小三可听明白了。他亲爹今天估计是受了那尤物的刺激,是在对他亲爸不放心呢,既害怕他亲爸离开,又感觉愧对他亲爸,影响了他亲爸的前程。太纠结了吧?小三翻了翻白眼。
  于是,小三很义气的拍了拍他亲爹的背,特睿智的说了一段:“爱不需要理由!亲爹,既然你爱亲爸,又不想他离开,那唯一的办法,就是上他!呃……不管是谁上谁!反正一定要‘做’到让他从身体到心底,再也离不开你就对了!那样,你还怕啥?”他亲爹像看妖怪一样看着小三,何曾会想到这样一段话会出自一个十岁少年的口?小三意识到之后,干笑,立刻把责任推给了不在场的亲爸。
  后来,他亲爸得知这事之后,倒是恶狠狠的奖励了一下小三。难怪,最近他亲爹对他特别热情和痴缠呢,搞的自己还有点肾虚,不时偷点虎鞭鹿鞭之类的补补。小三则对房里忽然多出的一堆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玩具苦笑。不知啥时候能再见到那个小娃娃啊?虐虐他实在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没有他在,生活好无聊啊。小三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慢慢淌着过去了……接着,十八年后……

  第一章 夕晨焰出山

  第一章 夕晨焰出山
  “人在江湖飘啊~哪有不挨刀啊~常在湖边走啊~哪会不湿鞋啊~呦喂~”
  官道上,嘀骝嘀骝的龟速驶过一辆驴车。仅仅带着个天棚的车身上,打横躺着一个青衫人,脸上盖了个草帽,一条腿在车外晃荡着离地不到十公分。要不是那时不时冒出的几句五音惨不忍睹的山歌怪调,让人看着还以为是大白天挺尸呢。
  驴车是越驶越慢,最后干脆就停了。那人不满的声音冒起:“布什,你怎么又停了?这一个月的路,你都走了两个月,难道你还想走到第三个月去?”
  那头被称为“布什”的灰青色大驴子,此刻竟开起口说话了。“老大,这可是大热天!你顶上有棚,我头上可是青天白日。我晒昏了还不能休息啊?”
  “靠!”那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草帽飞到了一边,露出一张尚算英俊的年轻面孔,只是和传说中的宋玉潘安之类是没有可比性的。不过他嘴角挂着的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和那不时在眼眸中闪过的邪灵眼神,却让他显得有股子鬼魅。
  只听那年轻人嘴里骂骂咧咧道:“布什!你小子拿什么娇,难道还要我给你也支个棚?还是弄点冰块给你防暑降温啊?”
  布什倒是老实不客气,道:“那当然最好!我要求改善工作条件和环境!”
  “我呸不死你个小布什!你以为我是神仙?还改变环境?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喂!喂!我说,你这是干嘛?”刚还骂着不休的年轻人,忽然大喊了起来,原来那只驴子竟倒着走开了。
  青年无奈跳下了驴车,愤愤的朝着那头罢工的驴子比了个中指,随即挥了挥手,驴子一下竟凭空消失了。一张驴型纸片从天空中忽忽悠悠的飘了下来,落到了青年的手上。青年愤恨的弹了两下那纸片,随即收到了自己的怀中。
  现在咋办?青年抬头看了看那高照的艳阳,想想还是没有勇气在这种天气下步行。于是又躺回了车上,没别的,等着搭便车吧。
  就这么起来躺下、起来躺下了六七次,人品明显有问题的青年就是没一辆路过车辆肯带着他的。青年不由摸摸自己的脸,难道他长的就那么像土匪?自认不像的他,在远远看见又有一辆车驶过来的时候,想也没想的立刻一个卧倒,生生挡在了官道的中央。
  马车希律律的停了下来。一个侍卫样的人上前看了看躺倒在地青年,先是伸手探了探他鼻息,发现有气,然后就戒备着又踢了他一脚,没动。于是那侍卫走回到了马车旁,低声道:“公子!那个人似乎是昏迷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既然这样,就带上他吧。总不能听之任之。”
  侍卫对这样的决定似乎有些犹豫,说道:“可是公子……万一他是……”
  “无妨,我们已经到了楚家的势力范围,该不会有事。带着吧,到了余杭城,就让他走,也不远了。”说着温和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侍卫应是之后,又带了一个人双双抬起了横躺着的青年,把他搬上了马车。随即,马车又缓缓的驶动。
  终于上了车的青年忽然睁眼,四下看了看,心道:靠!这马车还真不是普通的豪华,和自己那辆只带顶的车比,简直是云泥和天壤。他施施然坐起身,也不管眼前那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的车主,径自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又拿过一个软垫靠上。那架势,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才是车主呢。
  这时,真正的车主总算开口说话了,不过就蹦出个“你”字之后,就被那青年洋洋洒洒的一堆话打断:“别你啊我的!少爷我坐你的车是看的起你!你也别指望把少爷我再擂下车,这么热的天你也不想少爷我被热死在路上是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你长的那么帅,虽然没少爷我帅,不过心肠也该不错。不会像那些小气吧啦长的不咋地的女人也朝着少爷我大喊强盗是不?……”以下省略千字。
  那位在青年口中被称为长的挺帅的车主听出了那洋洋洒洒里的隐晦意思,摇摇头失笑道:“在下没准备你下车。”
  青年一听这话心中大定,不过随即又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车主那俊逸不凡的脸,说道:“那啥,少爷我也没钱给的啊!先说好了!”
  车主微笑道:“无妨!这位小兄弟,为何躺在路中间?”
  彻底放心的青年,对那车主的问题立刻送了个白眼,看白痴似地看着车主道:“别什么小兄弟,少爷我可不比你小,而且对当别人的老二也没兴趣。至于为什么躺路中间,你不会看啊?这么热的天,我要是不躺着,你能让我上车么?”
  车主再次失笑,道:“对不起,在下倒是忽略了。在下凤玄,敢问这位兄台高姓?”
  青年哼了一声,嘀咕道:“什么高姓低姓,古人就是麻烦!”不过他倒也没好意思不答,说道:“少爷我叫夕晨焰!认识你挺巧的。”
  凤玄对那青年的一阵嘀咕倒是听的清清楚楚,虽然不太明白“古人”指的是谁,但仍是忍竣不住的又笑道:“原来是西城兄!幸会!”
  夕晨焰再次白了一眼凤玄,道:“是夕晨!夕阳的夕,清晨的晨!夕晨焰!”心里道,看你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还是个耳背?
  凤玄歉意道:“抱歉,夕晨兄!你这一路是去哪里?”
  夕晨焰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道:“我要去京城!你看看到哪个城镇放我下来就行。不说了,我睡了!”说着,往垫子上一躺,居然真就是倒下就睡着了。
  凤玄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夕晨焰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倒真是个妙人,这一路上可不寂寞了,他不由压低声音对着外面说道:“魍莫,直接到京城,中途就不必停了。”
  “是!”一个透着恭敬的声音从外传来。
  夕晨焰是被一股食物的香味诱惑醒的。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四下看看,发现他还在那辆豪华的马车里。食物的香味则是从外面传来的。已经一天没吃东西的夕晨焰,又怎么经得住这样的诱惑,急忙冲出了车外。
  才下得马车,凤玄招牌的温和声音就传了过来,他远远招呼了一下夕晨焰道:“夕晨兄,要不要一起用饭?天色已晚,我们又错过了宿头。此刻荒郊野外,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只有几块野鹿肉罢了。还请不要嫌弃。”
  夕晨焰点头如蒜捣,嫌弃?他怎么会嫌弃?那可是野鹿肉啊!对于这段时间一直是用山果子果腹的夕晨焰来说,这又是云泥和天壤了。所谓食人嘴软,又吃又喝又免费坐车的夕晨焰,此刻倒也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边没啥形象的啃着野鹿肉,边朝着凤玄说道:“凤玄,你这是上哪儿啊?”哪知他话刚出口,就被一旁冷冷看着他半天的魍莫叱喝道:“大胆!竟敢直呼公子名讳!”
  没等凤玄开口,夕晨焰就邪邪看了魍莫一眼,眯起眼道:“我说你懂不懂什么叫名字啊?名字名字,就是要被人叫了才叫名字。否则你取名字干什么?我一人喊一声公子,少爷,大叔,伯伯,阿姨,姥姥你知道我叫谁?笨不笨啊你?”魍莫气极,差点就拔剑了。
  好在凤玄轻笑着阻止了满脸怒容的侍卫魍莫,说道:“魍莫,不得无礼。没事的。”
  “公子!”魍莫皱眉看着凤玄,搞不明白为什么一向高傲的主子竟会这么容忍一个连萍水相逢都称不上的陌生人,更何况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段里。
  凤玄看向夕晨焰,说道:“在下此番是回京。”
  夕晨焰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起来,紧吞下满嘴的鹿肉,说道:“凤玄!你也去京城?那你……额……可不可以……?”
  凤玄淡笑着,替夕晨焰说出了下半段:“若夕晨兄不弃,这一路上我们不妨同行。”
  夕晨焰顿时眉开眼笑,这凤玄还真是知趣的人。他也不说话,又继续笑眯眯的开始啃那块鹿肉。但是那平淡无奇的脸上倒像是染了层光辉,闪烁不停的眼神远远看向青色的天空,隐隐的透出一股邪气,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凤玄轻咳了一下,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不知夕晨兄去京城所谓何事?在下于京城还颇有颜面,若有需要帮忙的,但说无妨。”
  听到这话的夕晨焰眸子一转,看着凤玄道:“凤玄,那你知不知道在京城有个叫楚焚天的人?”
  “楚焚天?”凤玄闻言,心中一惊,这人会和楚焚天有什么关系?当下,他面色不变的淡淡道:“楚焚天此人,在下倒是碰巧有过数面之缘,不知夕晨兄找他是……”
  夕晨焰连连点头,满眼兴奋的朝着凤玄说道:“太好了!你认识他啊?你跟我说说,他现在什么情况?”
  凤玄一脸疑惑看着夕晨焰道:“夕晨兄,不认识楚焚天么?”
  “认识认识!我是要找他,不过我们多年没见……嘿!凤玄,你要是熟悉,你就说说吧?他怎么样?”夕晨焰满眼的标准八卦造型。别说,他的小心肝还真是突突的跳呢。想当年那小娃娃粉雕玉琢多好玩啊!他可是念念不忘至今了。
  此番下山,虽然是奉命,但是不可否认,他也很想见见那个当初带着一脸灿烂笑容离开的小娃娃。那忘恩负义的小子是否还会记得自己亲切的爱呢?
  凤玄此刻倒是怔了一下,有点苦笑的说道:“夕晨兄,你想知道点什么呢?”本想套套他话的,现在怎么倒像是反了?凤玄相当郁闷的想到。
  夕晨焰“嘿嘿”邪笑着,爆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一地眼球的话:“要了解嘛,那当然是他的历史,艳史、情史和发家史了!”
  凤玄本来凝神静气的在听夕晨焰答话,闻言之下却是一阵猛咳,惹的魍莫急急在他身后好一阵轻拍,凤玄这才缓过气来,俊逸优雅的脸上露出苦笑道:“夕晨兄!你可真是会开玩笑!”
  夕晨焰这时反倒一本正经的道:“我可没说笑。我是真想知道那小娃娃现在到底什么样了。都这么多年了~哎!能快点见到他就好了。”说着,眼神中不免透出一股浓浓的向往神情。可偏偏这表情看在别人眼里又有一种说不清的邪恶感。
  “小娃娃?”凤玄不禁心里有点泛寒,像楚焚天那样的人要是知道自己居然被人称做小娃娃,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不过再看夕晨焰那种招牌式的邪笑,又实在让风玄印象深刻,就好像随时都会落入他的陷阱。
  被这样的人惦念的感觉,让凤玄有点好奇。一种怪异的感觉在他心里升起,这种笑容若是能经常看到,那自己的生活是否会更有趣一些呢?

  第二章 人逢八卦精神爽

  连着了两天的路,夕晨焰和凤玄终于在正午时分到了京城。魍莫一脸不甘的替夕晨焰付了进城的税。夕晨焰则一脸不相干似的背着手开始在京城的大街上踱步,身后跟着始终面带春风般笑意的凤玄。
  放着车不坐,下来走路的意见是凤玄提的。因为他看见夕晨焰满脸写着好奇,在马车上探头探脑。于是就很自然的说“坐了两天马车,也有些厌倦了,不如下车走走。反正也到了京城,不在乎这几个时辰。”
  夕晨焰对此自然是从善如流,到这个世界都那么多年了。一直都呆在深谷中的夕晨焰,早就被闷坏了。对比以前那种整日花天酒地的生活,这些年来,夕晨焰都感觉自己活像清教徒。
  要不是每天相当繁重且花样百出的学习,还有就是家有两宝成了他作弄的对象,否则这种枯燥的生活能折磨死他。是谁跟他说穿越的生活很丰富的?这也是为啥他始终对那个小娃娃玩具念念不忘的原因。
  新鲜的四下张望着,夕晨焰心里赞叹,不愧是京城。比他一路上看过来的许多城镇都要繁华。这种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想起了以前世界的步行街。不过也有不少牲畜带着一股子腥臊味招摇而过,让夕晨焰一阵皱眉,不管怎么说他多少有点洁癖。
  凤玄见夕晨焰这么高兴,心情也颇佳,说道:“夕晨兄是第一次进京么?”
  夕晨焰点点头,应了声“是啊”之后,正巧看到街边有个卖鬼画符的同行,就凑了过去。凤玄见状摇摇头,轻笑着也跟了过去。他们两人身后则跟着魍莫这个面色不虞的忠心侍卫。马车已经让人先了回去。看样子是凤玄知道夕晨焰的心意,所以就干脆逛起街来。
  夕晨焰也不理那个摊主口若悬河的推销,什么这个符可以驱邪啊,那个符可以带财运啊等等之类的屁话,他就是随手翻了几下,看到一张画的龙飞凤舞相当复杂的符咒时,忽然笑了起来,随口问那个摊主:“喂!你知道这玩意是干嘛的?”
  摊主以为夕晨焰看中了,带着一脸讨好样道:“这位大爷,这可是一张神符啊!大爷你眼光可真好。这符要是贴在家里的门头上,可是吉兆啊!百邪不侵!”
  夕晨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放下了那张符,招呼一声凤玄,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边走还一边不停的笑。他总算是见识了他亲爹口中的弱智阴阳师的功力。原本他亲爹在吹嘘他阴阳术有多高明的时候,夕晨焰还真不信。现在看看,他信了。
  凤玄回头看看那个被夕晨焰笑的一脸莫名其妙的摊主,就追着他问:“夕晨兄,你笑什么?难道你也懂这种符咒?”
  夕晨焰一脸邪笑,道:“算是略知一二!凤玄,你们这里卖这种东西的人很多么?”
  凤玄想了一下,答道:“是挺多。这里是京城,有不少阴阳师都在此处聚集。有些人也拿出些符咒来卖,为求生存。不过真正灵验的倒也不多。”
  夕晨焰轻哼了一声,道:“像那样的能灵验倒也是怪事了。”
  凤玄此刻有些惊讶的看着夕晨焰,道:“难道夕晨兄也是阴阳师?”
  夕晨焰耸耸肩,道:“差不多吧!多少学过点。抓个把鬼怪没问题。”
  凤玄不得不用一种相当怪异的目光看着夕晨焰,要他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阴阳师,那可真需要点勇气。阴阳师是什么?脾气离群高傲不说,平时的穿衣打扮也和众人不同。最重要的一点,是阴阳师都是素食者。听说这和他们的职业有关,不能粘染荤腥。
  可眼前这个人几乎是百无禁忌。吃肉喝酒,都不会少了他的份去。这是这两天以来,凤玄对夕晨焰的了解。夕晨焰还是个特别会饿的人,虽然吃的不算太多。而且还时不时的往嘴里丢两颗药丸状的东西,听夕晨焰解释说,那叫“口香糖”。
  凤玄原本还好奇的亲口尝过那糖的滋味,可就以他的忍耐能力,也差点没被熏出眼泪来。这哪里是糖,分明比药还苦,一股子的辛辣味。都不知道为啥夕晨焰能吃的那么津津有味。不过看到夕晨焰有些尴尬的笑脸,凤玄再次体贴的没有追问。
  夕晨焰看看凤玄满脸不置信的模样,白了他一眼道:“干嘛?不信啊?少爷我可是阴阳术大师级别的!别把我和那种小摊贩相提并论。”
  听夕晨焰说到大师级别,凤玄使劲的忍住笑,若说夕晨焰是学过阴阳术的术士,他估计还能信个几分,可要说他是大师?那他怎么都不会信的。阴阳术大师级别那是什么概念?全国都不会有超过五个。而且那些大师,基本都是花甲之年,可看看夕晨焰才几岁?他能是大师级别的?那太阳可能明天就从西边起了。因此凤玄全当夕晨焰是在逞口舌之利,也不当真。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魍莫却没有凤玄这么好的涵养,冷冷哼了一声,口中喃喃道:“不知天高地厚!”
  夕晨焰多少是听到了这句话,扬了扬眉却终究是没说什么。要不是他正用一身的阴阳术力豢养他的第八只式神,他早就给魍莫一点颜色看看了。不过再怎么说凤玄一路上对他颇为照顾,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总不能放出式神和那魍莫打一架吧?算了!就不和那谁计较了。现在不能使用阴阳术的他,换成是自己估计也不会信。因此夕晨焰索性就直接给了魍莫一个后脑勺。
  凤玄见状倒是有些惊讶夕晨焰居然没有出口讽刺,颇有些怪异。这几天来,凤玄对夕晨焰也算是有了些了解。口舌辛辣,绝不肯吃半点亏,外带还是个财迷,又每每语出惊人。换成是别人,凤玄可能根本就不会理睬,可偏偏这个夕晨焰,让他倍感兴趣浓厚。
  凤玄瞪了魍莫一眼,示意他管住自己的嘴,随即又快步追上有些走远的夕晨焰,发现他正一脸的寻寻觅觅。凤玄此刻也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当下就微笑道:“夕晨兄,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先歇息一下,用点饭吧?”
  夕晨焰两眼中立刻闪出了迫不及待的火花,连连点头道:“嗯嗯!好啊!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真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啊。
  凤玄也不点破,很自然的一拉夕晨焰的手,带着他开始兜兜转转的走了一会,来到一家门面颇有气势的饭庄前站定。夕晨焰感觉有些不太自在的挣开凤玄的手,干笑了一声道:“这家吃什么的?”
  凤玄似是毫无察觉的微笑说道:“这家是京城颇有名气的皇朝酒庄。有几个特色菜,是全国都有些名气的。今天就带你尝尝鲜。”
  夕晨焰连连点头,听到有好吃的,他就显得比较兴奋。也不管凤玄说的什么特色菜,当先就往酒庄内走去。凤玄略带些深沉意味的看着夕晨焰的背影,随即也举步跟上。
  夕晨焰倒是有些惊讶整个酒庄的规模实在是很壮观。入内之后,到处感觉金碧辉煌,却又相当雅致,没有一丝的庸俗气息。穿梭服务的也都是长的相当水灵的女孩子,和一般的饭店中肩披一块不知用了多久的抹布,又一脸亲富仇贫模样的小二哥区别相当大。
  略带了一丝赞赏眼神的夕晨焰,再次惊奇的发现凤玄似乎也是这里的常客。看那些纷纷对着他们抛着媚眼,口中喊着“欢迎光临”的侍女们,夕晨焰有种似乎是回到现代的错觉。这哪里像是这朝代的饭店,分明是现代的夜总会概念嘛。夕晨焰不禁对这里的经营者有了一份好奇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开出这种跨时代的饭店?
  这时,一个穿着明显有异于一般侍女,看上去就非常漂亮精干的美女,摇弋生姿的朝着他们两人走来,一阵香风袭来,美人未语先笑,道:“这不是三公子么?您可是好久都没来了!今儿个怎么想起我们这小地方了?”
  凤玄此刻看上去更像一个风流倜傥的才子,朝着那美人潇洒一笑道:“多谢金姑娘惦念!在下可想念你们的菜很久了!”说着往旁一侧身,把夕晨焰推到了前面,又道:“这位是夕晨焰,夕晨公子。他可是我的贵客,你们要好好招待!”
  金姑娘伶俐万分的朝着夕晨焰福了福,语出如莺的说道:“夕晨公子!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想那夕晨焰曾经也是经历过无数阵仗的人,现在又怎么会在“古人”面前丢脸?当下也是派头十足的点了点头,道:“金小姐幸会!”不论是那点头的角度,还是流露的气势,都让那位金姑娘眼前一亮,还以为是凤玄新结识的某位大人物。虽然看他穿着实在是“朴素”了一点。但是谁都知道,大人物们多少总有些怪癖的。金姑娘也不以为意。谁知她还真是高看了夕晨焰。
  凤玄此刻在一旁有些惊讶的仔细观察着夕晨焰的举动。从认识夕晨焰开始,他的一些举止就有些随性,浑然天成,毫不加掩饰。再加上一开始进城时那种处处新鲜的感觉,让凤玄以为夕晨焰恐怕是从没来过这种高级别的酒庄。但现在夕晨焰的表现,又让凤玄感觉眼前一亮,不论是气质还是风度,表现的都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这样的夕晨焰又让凤玄更觉神秘。
  这时,金姑娘朝着凤玄道:“三公子,还是坐雅座么?您的老位子,我可是从没敢让别人坐过。”
  这位金姑娘倒确实是八面玲珑,就算是明知拍马,也让人感觉自然亲切。功力不浅啊!夕晨焰在旁赞叹。放到现代,这位金姑娘估计就是头牌公关小姐了。
  凤玄笑道:“金姑娘你可费心了。就那里吧!”说着,看看夕晨焰,示意他跟上。
  凤玄的雅座并没有在包厢中,反倒是大厅内一个偏僻的位置。夕晨焰一看这个位置心里就有些了然。这个凤玄不论是从气度,还是一些细枝末节中表现出的贵气,都在显示着他的身份不俗。再加上凤玄也说过,他认识楚焚天。这就说明,凤玄就算不是个达官,也该是个贵人。
  这次夕晨焰在路上遇到凤玄,却是单人上路,只带了两个随从,可见一定是有些隐秘之事。这种情况下凤玄还是让夕晨焰搭了车,可见凤玄该是个颇有义气的人。夕晨焰一路上也试探过凤玄几次,发现此人值得一交。夕晨焰毕竟以前混的是无间道,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而让夕晨焰有些上心的却是这个所谓的“雅座”。明显就是一个外面人看不见里面,里面人却可以清楚看见外面的地方。夕晨焰很清楚,这种地方,能来的基本都不会是普通百姓,那凤玄特意选了这种地方,他的目的不言而喻。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夕晨焰在坐下后,咋咋嘴想着。
  凤玄倒是没料到夕晨焰从一个座位上就能想到那么多事情,否则他一定会大为惊讶。凤玄说道:“夕晨兄,想吃点什么?”
  夕晨焰耸耸肩,道:“随你吧!我对这里不熟!好吃就行!”
  凤玄笑笑,朝着金姑娘随口报了几个菜名,一听就知道都是挺稀罕的东西。不过此刻夕晨焰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
  大厅里正有个老头,穿的人模狗样的,拉着个小胡琴,唾沫横飞的在说书。别说,这老头人虽老,但口齿清晰,声音中还带着些韵味。真有那么点海派清口的意思!
  吸引夕晨焰的倒不是那老头的声音,而是他正在说的故事。夕晨焰在心里惦念了快二十年的小娃娃楚焚天,赫然是这个老头说书中的主角。那老头说的又恰恰是“楚氏公子三戏江湖第一美人方雪嫣”的桥段。夕晨焰两眼冒着八卦的星星,一脸兴奋的听了个出神。一旁的凤玄叫了他几次,他都没反应过来。
  凤玄在一旁苦笑,看来这个楚焚天对夕晨焰来说还真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凤玄相当清楚,自从他说了自己认识楚焚天以后,这几天在马车上,楚焚天成了他和夕晨焰几乎所有话题的主角。说实话,凤玄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在背后滔滔不绝讨论一个男人“历史”的事。
  就在凤玄颇有些不是滋味的看着夕晨焰专心致志听说书的表情时,夕晨焰忽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随即凤玄眼见着夕晨焰带着一脸邪笑的“猥亵”表情,顺手拿起桌上摆放的一碟花生,走出雅座,靠在大厅一边的墙上,在凤玄惊讶的眼神中,扬手朝着那老头就丢了一颗花生。
  花生的抛物线精准无比的掉进了正说的起劲的老头嘴里,惹的他一阵咳嗽。正当那老头怒气冲冲的想问是谁干的好事时,夕晨焰嚼着满口的花生,对着那老头高声说:“喂!说书的,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啊?”
  老头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怒声道:“当然是真的!”
  夕晨焰“嘿嘿”笑了笑,道:“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个楚焚天有没有把那个方小妞给上了?”
  话音刚落,大厅里整个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夕晨焰,而那老头则整张脸憋的通红,支支唔唔说不出话来。
  就像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轰动似的,夕晨焰伸着脑袋满心期待的等答案等了半晌却没声音之后,不由无聊的“切”了一声,道:“原来你不知道啊!真是,不知道还说的那么像模像样,真是浪费我感情!”说完,整个人又回到了雅座。大厅内直到此刻才爆出一阵哄笑。
  夕晨焰发现凤玄瞪大眼睛盯着他看,不禁在他眼前摆摆手,道:“喂,你傻了?菜来了!好吃了!”说完也不顾凤玄,自顾自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知道凤玄不会见怪,又没有外人在场,夕晨焰也懒得装大邑巴蛆。看来凤玄给夕晨焰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
  凤玄直到此刻才回过神,看着眼前蒙头大吃的夕晨焰,不由哭笑不得。夕晨焰!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装傻,还是真聪明?凤玄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谁都看不清的深意。

  第三章 再会楚焚天

  吃饱喝足后的夕晨焰像只被喂饱的懒猫仰坐在椅子上,一边满意的剔着牙,一边还回味似的咋着嘴。这顿饭是这几天吃过的最舒服也是最好吃的。他懒洋洋的对着凤玄说:“凤玄,你还真会找地方!这谁开的?”
  凤玄细心的给夕晨焰递上一块方巾,随口道:“这是楚家的产业,而且还是你的老友楚焚天亲创的。”
  听到这个名字,夕晨焰总算又来了点精神,他坐了起来道:“原来是小娃娃开的?这小子看来还真挺厉害的啊?”
  凤玄看不出表情的笑着,道:“楚焚天可不仅是京城的名人,甚至比起皇家的几个皇子也要有名许多。”
  夕晨焰撇撇嘴说道:“有名有什么用?还不是树大招风?你可别忘记有枪打出头鸟的名言。”说着夕晨焰打了个哈欠。
  凤玄见状道:“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一下?”凤玄知道这夕晨焰似乎有点嗜睡,这一路上他睡的可真不少。殊不知,那是因为夕晨焰正在豢养式神导致的结果。
  夕晨焰这时摇摇头,道:“不了!我想等会就去找小娃娃。你知道他家在哪里么?”
  凤玄闻言心里一沉,表面却看不出任何变化,道:“即是如此,那我就送你去吧?”
  夕晨焰立刻摇头,道:“哎!那就别了!不用麻烦你,一路上我够打扰你了。你也该有事要处理吧?你只要告诉我路途就行。”不知为什么,夕晨焰只想单独一个人去找小娃娃。不想有任何其他人在旁。或许这也是夕晨焰这些年来的执拗惦记,让他始终感觉自己对小娃娃来说应该是特别的吧?
  至于是哪种特别,夕晨焰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亦父亦兄吧?如果论实际年龄,夕晨焰足够当楚焚天的父亲。但若是按照这里的实际年龄,顶多也就是个兄长。不过这个词汇用在夕晨焰身上,实在不太像话。有父兄这么虐人的么?他对小时候的楚焚天来说,简直就是个梦魇啊。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的夕晨焰只想着楚焚天应该也会很高兴见到多年不见的兄长吧?想当初在深谷中,他们相亲相爱过了那么几年啊!那是多有意思的岁月!想到这里,夕晨焰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坐不住了。他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对着凤玄道:“我们走吧!我想去见楚焚天!”
  夕晨焰完全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给凤玄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凤玄只感觉自己心里一阵窒息的郁闷。这是怎么回事?他竟对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人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波动,凤玄回应似的点头,起身,在桌上留了片金叶子,就打算带夕晨焰出去。
  哪知夕晨焰此刻的表情完全被那片金叶子吸引。他伸手拿起那片叶子横竖打量了半天,又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即就惊讶的问凤玄:“不是吧?凤玄!这可是金叶子啊!这顿饭要这么多钱么?”难道这个时代也有通货膨胀?贵金属都不值钱了?
  凤玄好笑的看着完全一副财迷模样的夕晨焰,道:“这里吃饭确实价格不菲,但是图它的东西做的不错,而且你又是我的贵客。又何必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凤玄把“贵客”两个字咬的很重。
  夕晨焰却依旧是满脸不舍的样子,喃喃道:“钱乃身外之物?这是对你们有钱人说的吧?谁要是没钱,还能把钱当身外物的,我就佩服他!”
  凤玄失笑,不过随即又从袖兜内取出一个荷包,整个交给了夕晨焰,道:“这些你先拿着用。免得以后坐不到车,还要费力气走。”说完,凤玄淡淡笑看着夕晨焰。
  夕晨焰难得脸一红,他从山谷里出来,他家那对活宝就根本没给他多少钱。毕竟在山里住很少用到钱。而那两个人对钱也没啥概念,似乎都是靠着精神当粮食。再加上后来一路上的折腾,一个月的路,走了三个月。钱早就花的精光了。要知道,夕晨焰也是个会花钱的主。
  看着这沉甸甸的荷包,夕晨焰期期艾艾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终于爆了一句:“那啥,少爷我先收着了。以后让小娃娃还你。”夕晨焰貌似一有点什么事就喜欢自称少爷,又是一怪癖。
  凤玄没想到眼前人竟冒出这么句话,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得朝着夕晨焰道:“你说什么呢!我们朋友一场,你还和我计较这个?这是给你用的,不用你还!”
  夕晨焰楞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就在身上一阵乱摸,终于皱巴巴的摸出一张鬼画符似的纸,相当慎重的交给了凤玄,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把这个符拿着。这是我自己画的平安符,可保你鬼神不侵。你可千万带着,别给丢了!”
  凤玄接过那鬼画符,本来是不以为然,但是听到是夕晨焰亲手画的,心里也是一喜,点点头慎重的收下,折好,放到了怀里。
  夕晨焰见状露出了灿烂的笑。凤玄一时不察,深深陷进了夕晨焰的笑中。为什么一个仅仅只是普通外表的男人,竟会笑的如此……诱人?凤玄在心里问自己,却不知怎么回答。
  夕晨焰有些奇怪的看着忽然沉默的凤玄,不由推推他,说道:“凤玄?你怎么了?”
  凤玄此刻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露出平日的笑容道:“没什么。我们走吧!你不是着去见你的楚焚天么?”说着当先走出了雅座。夕晨焰跟在他后面,撇了撇嘴,喃喃道:“装神秘!”凤玄闻言失笑。
  夕晨焰告别了凤玄,就按照凤玄指的路,一路往前。随即就像凤玄说的那样,他看到了一堵墙,延绵不断的墙。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夕晨焰,根本不知道凤玄说的北面是哪边。左右看了一下,貌似都看不到尽头。认命的夕晨焰摘了朵小花,左右左右扯了半天花瓣,终于决定往右边走。
  全当成了饭后散步的夕晨焰以龟速向前,却没想到这一走,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当他喘着气坐倒在一个非常宏伟的大门前时,夕晨焰正巧瞥见两边的石柱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两句对联“翔云万里腾龙啸九州,浩海无涯苍心悦天下”,横批居然是“楚氏春秋”?
  夕晨焰咽了口口水,往嘴里丢了两颗“口香糖”,暗附道,这就是京城楚家的气魄啊?看上去怎么像是要当皇帝呢?就不怕被人指太过嚣张?皇帝居然也不管?真是财势逼人!不知道小娃娃在这种人家里,会不会受欺负?看他长这么可爱,表面虽然风光,但内在一定受过很多苦。小娃娃,你别急,你焰哥哥来了。焰哥哥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你只能被我欺负。
  正想着出神的夕晨焰,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把,然后他很没形象的摔了个四脚朝天。夕晨焰不禁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怒视那个推自己的人,道:“你干嘛?”
  那个家丁模样的人,看上去像是两眼长在了头顶上,说道:“这里是你这种乞丐坐的地方嘛?这里楚府!你还不快点闪开?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夕晨焰怒极,对这种人,他一向是不会姑息的。不由心里一个默念,一道诡异的影子就这么凭空出现在那个家丁身后,随即閗头就是一下重击。家丁毫无悬念的整个昏倒在地。那个影子又一下消失不见。夕晨焰冷哼了一声,上前又踹了两脚,这才消气。看来要好好和小娃娃说说了。这家丁养成这样,还真极品的丢脸。
  夕晨焰的这番举动引起了不远处正在看戏的家丁们一阵骚动。那个诡异的影子,因为太快,所以他们都没看太清楚,但那家丁的忽然倒下和夕晨焰踹的那两下,却很清晰。不一会,大门口就熙熙攘攘闹起来,一堆人把夕晨焰围了个水泄不通。
  夕晨焰见状也懒得和这些人纠缠,就高声道:“我要见你们家老爷!我带了书信!”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封折的皱巴巴的信。
  围上来的家丁们,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敢动手,有个看上去为首的袍家丁,上前质疑的接过书信,刚想打开,就被夕晨焰阻止。夕晨焰道:“你什么身份?能看这个?我是让你看看信上的信戳!真是不懂规矩!”
  那袍家丁脸色一阵发红,带着股怒气的仔细看了看信戳,倒还真是他们楚家的印,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印,正是主母的亲印。袍家丁这回知道自己是踢倒铁板了。立刻脸色就变的不一样,一脸惶恐的向夕晨焰鞠躬哈腰,连连道:“得罪得罪!这位……大人!里面请!”
  夕晨焰冷冷哼了一声,道:“还不快去通报你们家老爷?我要见他!耽误了事情,你们担当的起么?”说着超有架势的走进了那个宏伟的大门。用现代的角度看,夕晨焰刚才明显是在装教父,还是西西里岛的那个。
  那个袍的家丁看来也就是外宅的一个护院头,他是连主宅的门都摸不到的那种。接待夕晨焰的连连换了五拨人,他才看见了主宅的大门。这一走,一等又是半个时辰。夕晨焰真是耐心都快被磨完了,这家也未免太大了吧?都快上紫禁城的宽度和深度了。
  主宅的大门被敲响,吱呀一声,门背后出来一个身着锦缎的水灵丫头,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夕晨焰,就问那个带路的老妈子,道:“张嫂,这位是?”
  张嫂恭敬的向那个水灵丫头道:“呦,今天是琴姐儿当值啊?还麻烦琴姐儿通报一声,就说这位夕晨焰大人带了主母的书信求见老爷。”
  那位被称做琴姐儿的丫头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夕晨焰,随即就非常客气的打开门,请夕晨焰进来,对他说道:“夕晨大人!还麻烦您稍等片刻。老爷此刻正在会客。您不妨先在偏厅里休息一会,用些茶点。琴儿会尽快向老爷禀告。”
  夕晨焰点点头,他也不着急,反正已经到这里了,等见过楚家的老爷之后,就能去见小娃娃了。而且经过刚才那么长时间的走动,他现在困的很。也不知道他那第八只式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居然这么能折腾人。
  于是夕晨焰跟着琴儿走进了偏厅,不管不顾的就一屁股坐下,等琴儿上过了茶水点心退了出去之后,夕晨焰再也抵挡不住瞌睡虫的困扰,就这么趴在茶几上,流着哈喇子睡了个昏天地。
  楚焚天如同雕塑般刚毅俊挺的脸上透出的冷意足够冻死一个人。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睡的浑然忘我的人,又看了眼明显显得有些尴尬的琴儿,语气冰冷没有起伏的说道:“就是这个人?”
  琴儿有些畏惧的点点头,道:“回老爷,就是他自称夕晨焰,又拿着主母的信来的。说是要求见老爷。婢子就让他在偏厅候着。婢子怕他有什么急事,所以才斗胆惊扰了老爷。没想到……没想到……他……请老爷恕罪。”
  楚焚天挥挥手,示意琴儿退下。琴儿有些错愕的悄然退出偏厅,关上了门。楚焚天有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眉宇之间似乎还真有点像是那个人。不算英俊的脸,普遍到把他丢在人群中都不可能认出来。可偏偏这普通的脸上有股子让人不容忽视的邪灵之气。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依旧也是这样。
  其实楚焚天从刚一进门就已经认出这个人是谁了。毕竟是多年的梦魇,让楚焚天非常难得的生出了一股怨愤。就是这个人,害的他从小就每每惊醒,噩梦不断,直到今天。他楚焚天向来有怨必报,本是一直没有时间去理他。现在倒好,他还自己送上门来了。一抹冷笑出奇的出现在了楚焚天千年难得有表情的脸上。
  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和杀戮怨仇,早就把楚焚天锻炼的全身上下寒气逼人,不近人情的冷酷。在楚焚天的概念里,让人怕,总好过让人害。所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楚焚天就再也没怎么笑过,表情也变的很少。
  也不知楚焚天看了夕晨焰有多久。熟睡中的夕晨焰忽然感觉有股冰冷的气息正朝着他源源不断的刺来,那种气息中怀着的寒气和怨念,让他不由全身一颤,猛的惊醒过来。才一抬头,夕晨焰就吓了一跳。这么近的距离欣赏一张忽然冒出来的冰块脸实在是让他有些血压升高。
  “哇!你是谁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夕晨焰脱口而出道。
  楚焚天冷笑,夕晨焰已经连他都认不出来了么?口中冷然的不答反问道:“你就是夕晨焰?”
  夕晨焰点点头,不知为什么他看着那张冰块脸就感觉有种熟悉的怨念在里面,他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楚焚天再次冷笑,道:“你不是来找我么?有什么事?说!”
  “找你?”夕晨焰可能是刚睡醒,脑子还不清楚,他不由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可刚把茶含在嘴里,他就想起来了,他要找的是楚家的老爷。难道这个那么年轻的帅哥就是楚家的老爷?
  毫无悬念的,夕晨焰一口茶全部都喷了出来,喷的楚焚天一头一脸。楚焚天就算是武功再高强,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再加上夕晨焰根本就没有武功,所以楚焚天还真就是没防备,只能落得当了个茶汤鸡的下场。
  暴怒的情绪在楚焚天的眼中闪起,他几乎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夕晨焰!你到底想做什么?”
  夕晨焰丝毫没注意到楚焚天快着火似的神色,只是用很惊艳、很讨好的眼神看着楚焚天,道:“对不起!我太吃惊了!你居然是楚家的老爷?你今年多大啊?你用什么护肤品?你还真是暂颜有术啊!”说着还从怀里取出一块刚才用来擦嘴的方巾,试图给楚焚天擦脸。

  第四章 楚焚天霉运的开始

  楚焚天怒吼一声,一下推开夕晨焰凑过来的手,说道:“夕晨焰!你玩够了没有?”
  夕晨焰先是怔怔的看了楚焚天一会,随即爆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天天弟弟,还真是你啊?这么多年不见,还记不记得你焰焰哥哥啊?”说着很是亲切的上前搂着楚焚天的肩,用一种让人听了就会感觉鸡皮疙瘩一地的妖娆嗓音,道:“天天弟弟!有没有想焰焰哥哥呢?焰焰哥哥可很想你哦!”
  楚焚天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战,一股厌恶之情涌起,再次毫不犹豫的推开夕晨焰,道:“你给我滚远一点!”
  夕晨焰闻言用类似于伤心欲绝的眼神看着楚焚天,道:“天天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焰焰哥哥呢?焰焰哥哥会伤心的!你可是我从小抱着长大的啊!”
  楚焚天此刻就算是修养再好,也忍不住了,一反他以往的冰山作风,怒极的一把抓住夕晨焰的衣襟,一字一句道:“夕晨焰!不要再把我当小孩,我不是你玩具!你现在要么说清楚你的来意,要么就从哪来滚哪去!这里不欢迎你!”
  夕晨焰发现楚焚天绝对是认真的,心里不由涌起一股难明的失望情绪,看来楚焚天是真的很讨厌他。可想想自己也没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啊。最多也就是作弄作弄他么。有必要这么生气么?
  心里暗叹了口气,夕晨焰想还是以前的小娃娃好玩。他怎么作弄都不会生气,还会看着他笑。这人一长大果真就不好玩了。夕晨焰看着楚焚天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喃喃说了句:“小娃娃长大了啊!”语气中有股说不出的意味,像是感叹,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楚焚天心里微微一动,可随即又想起夕晨焰那绝对令人无法捉摸的行事作风,不禁冷笑一声,手中倒是放开了夕晨焰,话却依旧冷血,道:“你既然带了我母亲的信,有什么事么?若没有,我就送客了。”
  夕晨焰压下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些感慨的情绪,恢复以往邪异的作风,邪笑道:“天天弟弟还真是冷酷啊!好歹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你却连顿饭都不招待的就要我走?唉!想想当年我对你多亲切,多好!现在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心寒呐!”
  楚焚天咬牙切齿道:“夕晨焰!”
  夕晨焰漫不经心的瞟了眼楚焚天,从怀中拿出那封皱巴巴的信,丢在了桌上,道:“这就是你老妈写给我亲爸的信。她要我亲爸出山来帮你。你老妈的算盘打的倒是精明。她明知我亲爸不可能离开我亲爹,还写这封信,她想制造家庭矛盾么?还是说她看准了我亲爸会让我下山?”
  楚焚天皱眉拿起那封信,打开仔细看了一下后,陷入了沉吟。他当然知道夕晨焰的亲爸是谁。那个武功高强到诡异的人,曾经也是楚焚天的启蒙恩师。他目前能有这样的修为那个男人功不可没。如果真能有他的帮助,楚焚天岂止是如虎添翼?
  不过楚焚天自己也清楚,要让那对如胶似漆的人分开,可能性似乎比零还少。难道母亲的深意真是让这个夕晨焰来帮他?楚焚天不由看了眼夕晨焰,见他正有些百无聊赖模样的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再次泛起一阵厌恶。就算此人是师承那位传说中的阴阳师,就算他楚焚天再缺人手,他也不会想要这个人来帮忙的。有他在,不添乱已经不错,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想到这里楚焚天开口道:“我这里还不缺人手。请你哪里来的回哪去。”
  夕晨焰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睛邪邪的看着楚焚天,道:“天天弟弟,你确定?我要是回去了,你怎么你妈交代?我倒是无所谓……”
  楚焚天冷然道:“家母处不用劳你担心。还有其他事么?没事的话,请……”楚焚天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断。楚焚天略一皱眉,沉声道:“什么事?”
  只听见琴儿的声音道:“禀老爷,三皇子来访!”
  “三皇子?他怎么来了?”事情有些出楚焚天的意外,他和这个三皇子平时交集并不多,虽然带有些血缘关系,但碍于京城暗潮汹涌的局势,楚焚天不得不处处行事小心谨慎。特别对这个特受皇上喜欢,但又没有实权的三皇子。要尽可能的与他保持距离,这样才不会引起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怀疑。
  楚焚天打开门,面无表情的对琴儿说道:“请三皇子去正厅稍坐,我随后就到。”
  琴儿领命而去,楚焚天则再次转头看向夕晨焰,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后,也不理会夕晨焰的反应,直接就离开了。
  夕晨焰看不出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楚焚天的背影,双目中邪光充盈。好一个小娃娃!想他这么多年来早晚都惦念一遍小娃娃,对他那么有爱,现在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居然敢就摆个冷脸来对待他。不错不错,这下可有得玩了!
  小娃娃,你可要记住,得罪他夕晨焰可不是闹着玩的。要说虐,那永远都是他夕晨焰虐你楚焚天!夕晨焰邪邪的笑了起来,那个什么三皇子的貌似该是挺重要的人物,天天弟弟,你可就别怪我了。
  走在路上的楚焚天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恶寒。他不禁顿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偏厅,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起。忽然之间,他想到以夕晨焰的脾气,他会这么轻易干脆的就走么?在他什么祸事都没惹出的前提下?
  想到这里楚焚天立刻转身往来时的偏厅快步走去,他实在不放心那个人会否做出什么让他头疼的事情来。当楚焚天再次打开偏厅门的时候,房中已经人影査然。不好的预感越见明显,楚焚天不由咒骂一声“该死!”,随即运起轻功急急往正厅掠去。凭他对夕晨焰的了解,又怎会不知他想要干什么?这次他还真是大意了。
  使用了一张遁潜符咒的夕晨焰,堪堪来到了正厅的偏门外。趁着没人注意,刚想给厅内放只式神去吓吓人的他,却不想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凤玄。夕晨焰有些惊讶的从偏门走进正厅,不顾四下因为他的忽然出现而显得拔剑怒张的楚府随从们,径直走到了凤玄面前,道:“你怎么在这里?”
  凤玄看到夕晨焰就露出了温柔的微笑,道:“你果然在这里!”
  夕晨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凤玄,忽然失笑道:“难不成你就是那个三皇子?”
  凤玄不意外的坦然点头道:“我虽然是皇子,但是也没想过要用这个名头招摇过世。所以没和你说,你不生气吧?”
  夕晨焰摇摇头,道:“我生气干嘛?凤玄就是凤玄,至于那什么皇子的名头,和我貌似没太大关系。”
  凤玄闻言心中微动,淡笑道:“你不生气就好!”
  夕晨焰随意的一撩衣袍,坐到了凤玄的边上,顺手拿起看似是给凤玄泡的茶,喝了一口道:“你来这里干嘛?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凤玄轻笑道:“你还真说对了!”
  夕晨焰瞥了眼凤玄,满脸无所谓的神情,道:“你找我干嘛?想我啊?”
  凤玄再笑,道:“你又说对了!”
  夕晨焰“噗嗤”笑了出来,道:“你有没有搞错?”
  就在正厅内的侍从们都有些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的人和老爷的贵客三皇子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的时候,楚焚天的身影电闪而至。
  此刻的楚焚天脸色铁青的走到了凤玄跟前,先是朝着他一礼,随即就一把把正坐的好好的夕晨焰拉了起来,害的夕晨焰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杯子,还被烫了个哇哇乱叫。
  楚焚天皱着眉头运劲把犹自挣扎不休的夕晨焰拉到身后,朝着凤玄道:“三皇子!真是抱歉,此人惊扰了皇子,还请三皇子恕罪!”
  凤玄此刻却有些惊急的对着楚焚天说道:“楚兄,你这是做什么?夕晨被烫到了啊!”眼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导致凤玄根本来不及反应,夕晨焰就已经被楚焚天拉到了一旁。
  这回怔住的倒是楚焚天了。“夕晨”?他没听错吧?三皇子居然这么亲昵的叫夕晨焰的名字?
  就在楚焚天愣神之际,夕晨焰恶狠狠的往楚焚天的头上敲了一记,动作之熟练,行为之迅速,让人不禁以为夕晨焰是天天都这么干的熟练工。出奇的是楚焚天就算是武功再高,他也没躲得开。
  夕晨焰气愤的大吼道:“天天!你这个小混蛋!还不快放开我!”
  楚焚天中了魔似的真个还就放开了夕晨焰。
  这一幕说实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掉了一地眼镜,甚至是一脸焦急神色的凤玄,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焚天。
  楚焚天到现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看来他还是逃不过小时候种下的恶果,夕晨焰在他年幼的时候,经常像刚才那样敲他。他不禁怒视着夕晨焰,口中咬牙切齿的道:“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一旁的侍卫们如蒙大赦般潮涌的退出正厅,留下了四个人影。
  楚焚天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死死盯着夕晨焰,眼中的怨毒让凤玄和他的第一护卫魍莫都有些骇然。唯独夕晨焰不管不顾的指着楚焚天大骂:“楚焚天!你个混蛋!你想烫死我啊你?你想报仇就光明正大点,搞这种事算什么?”溜.达.制.做
  楚焚天气极,道:“夕晨焰!你给我住嘴!别再让我发现你又玩什么鬼伎俩!否则……否则……”
  夕晨焰闻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颗口香糖捏碎涂在了烫伤的地方,一边又冷笑道:“否则?否则你还准备怎样?杀了我啊?我谅你没这个胆子!”
  楚焚天冷笑道:“没这个胆子?你不妨试试?”
  眼见两人吵的越来越离谱,一旁被当成了空气的凤玄终于忍不住大声道:“我说二位!你们是不是可以停止了?”
  夕晨焰和楚焚天不约而同的怒目凤玄。
  片刻后,楚焚天终于算是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对着凤玄说道:“三皇子,真是抱歉。让您见笑了。”
  凤玄翻了翻白眼,道:“楚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夕晨千里迢迢来看你,你们怎么又吵成这样?”
  夕晨焰在旁哼了一声道:“谁说我千里迢迢来看他?我是吃饱了撑的!”
  楚焚天闻言倒是一愣,难道说夕晨焰是自己主动来看他,而不是奉他亲爸的令来的?这怎么可能。楚焚天看了眼夕晨焰,发现他正使劲吹着自己被烫的有些红肿的手背。于是,楚焚天自动忽略了刚才的那一瞬间情绪波动。
  他也不理睬夕晨焰,径自朝着凤玄说道:“三皇子,你也认识他?”这是楚焚天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听凤玄的口气,他和夕晨焰之间应该是很熟悉的样子。
  凤玄叹了口气,点头道:“正是,也是我给夕晨指了你府上的路。”凤玄避重就轻的说了他也认识夕晨焰的事实。
  楚焚天到此刻才松了口气,既然夕晨焰和凤玄认识,又那么熟悉,那他也该不至于惹出些什么祸来。他朝着凤玄道:“三皇子,你这次来是……?”
  凤玄苦笑道:“我知道夕晨来找你,所以过来看看他。”
  楚焚天闻言又是一怔,这算什么?什么时候夕晨焰居然和三皇子混的那么熟了?“三皇子?你和夕晨焰……”楚焚天不由得疑问道。
  凤玄继续苦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夕晨是不是安顿好了。不过看你们这样吵法……要不夕晨,你还是跟我回王府住吧?”凤玄的最后一句是朝着夕晨焰说的。看夕晨和楚焚天水火不容的模样,凤玄很是担心这个不会武功的夕晨焰会不会吃亏。
  就像刚才,夕晨焰被烫到了手,楚焚天却死活不管。若非碍着楚焚天,他早就上去查看夕晨焰的伤势了。不知为什么,看到夕晨焰受伤,凤玄就感觉心疼的要命。
  哪知凤玄的话音刚落,夕晨焰和楚焚天两人再次不约而同的拒绝道:“不行!我(他)不去!”
  凤玄一阵发呆的看着眼前两人。夕晨焰和楚焚天也是不禁对视一眼,又同时避开眼神。
  夕晨焰不知为什么有点尴尬的笑笑道:“我亲爹跟我说过,要我住天天家里。”他又怎么能跟凤玄说,他是不甘心被楚焚天出来,所以要死活赖在他家里,找机会报仇呢?
  至于楚焚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脱口而出拒绝了凤玄的请求。天知道,若凤玄肯让夕晨焰住到他家去,对楚焚天来说是多好的一个消息。可谁知,神差鬼使之下,楚焚天居然就拒绝了。他只感觉若让夕晨焰去了凤玄的家里,他就会感觉很不放心。
  至于为啥不放心,楚焚天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把一切缘由归结到,他不能让这个害人精再跑去害别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三皇子,万一要是夕晨焰真闹出了点什么事,他也没法对他的授业恩师交代。
  楚焚天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声,认识这样一个妖孽,还真是倒霉到家了!

  第五章 夕晨焰和他的式神们

  夕晨焰还是留下来了。楚焚天对着书桌深深的叹了口气。就算是碍着三皇子的面子,这夕晨焰不留也得留了。那天三皇子在离开前,殷殷的嘱咐楚焚天要好好照顾夕晨焰。接着的几天,从王府里送来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
  从一开始的珍贵药草,一直到后来的各式衣物用品,几乎一应俱全。楚焚天忍不住在想难道这三皇子认为他们楚家连这些东西都供不起了?那夕晨焰不就是手背上烫了个泡么?有必要什么人参燕窝鹿茸的进补么?就不怕内火过旺烧死?
  至于那个夕晨焰自从住进了冬苑,倒似是消停了不少,这几天都没看见他的影子。楚焚天差点还真以为他转了性。直到昨天,冬苑的人惊恐来报,说是院里闹鬼,大半夜的居然看见两个骷髅头在院子里走动,吓坏了一堆下人。楚焚天这才彻底打消了夕晨焰会转性的念头。
  不过这事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他可不愿家丁们四处乱传说楚府闹鬼。说着无心,就怕听者有意,万一因为这事惹起什么人注意。那就得不偿失了。又叹了口气,楚焚天站起身正准备去冬苑,书房的门则又被敲的很响。
  楚焚天皱眉道:“什么事?”
  楚府的大管家楚睿的声音在外响起:“禀老爷,冬苑有信传来。”
  楚焚天听到冬苑两个字就一阵厌烦,道:“那个夕晨焰又闹什么妖怪了?”
  楚睿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吞吞吐吐的,道:“这个……老爷……冬苑说……说……”
  楚焚天非常不耐烦的一把打开书房的门,冷然的看着楚睿,道:“快说!”
  楚睿被楚焚天的动作吓了一跳,满布褶皱的老脸上,闪着尴尬说道:“老爷,冬苑说那位夕晨公子,不知从哪里召了几个……几个女人回房。”
  “什么?”楚焚天楞了一下,立刻怒火中烧,真是反了天了!夕晨焰,你把楚家当什么了?妓院?
  想也没想的,楚焚天就着脸,对楚睿说道:“去冬苑!”语气中透出的阴冷杀气,让见惯了楚焚天冰冷面孔的楚睿也不禁心里一颤。老爷这几天看来心情是非常非常不好啊!待会得通知下人们,做事千万要更小心,别出了岔子。楚睿紧了紧脚下,跟了上去。
  冬苑。
  冬苑的景色,应该是冬天最美。不过现在正值夏季,也是百花开放的时节,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宽广的草坪,让冬苑也展示了一下它夏季的美。
  不过随着楚焚天的到来,整个冬苑就起码降温十度。下人们在楚焚天不自觉散发出的冰寒气势中,都一个个抖的像筛子。
  让楚焚天有些诧异的却是冬苑的草坪上,就好像开庙会摆摊子一般,到处堆放着东西。楚焚天再仔细一看,那些东西上都有三皇子的标记。夕晨焰这是要干嘛?逐渐走近冬苑主屋的时候,楚焚天又看见了一个着实有些违反自然规律的景象。
  一头驴子,正仰天大字型的躺在主屋前的草坪上,看样子难道是在晒太阳?楚焚天不禁额头经脉轻跳。看着那驴子睁了睁眼,看了楚焚天和楚睿两人一眼后,又闭了起来。仅仅这一下,就让楚焚天感觉到一种不屑的眼神?一头驴子居然用不屑的眼神看楚焚天和楚睿?是自己眼花了?还是真有此事?
  楚焚天侧头问了声楚睿道:“冬苑怎么会有驴子?”
  楚睿哭笑不得,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楚焚天终于是走上了主屋前的门廊,这时,直接从屋里“哗啦啦”的飞出了一只白杂毛的八哥。它口中还异常清晰的喊着“有人偷窥啊!有人偷窥啊!”
  “靠,谁这么不长眼?敢偷窥少爷我?不怕张针眼啊?”房里传出了一声怒吼,随即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娇笑声,夹杂着还有穿衣服的声音。
  楚焚天铁青着脸站在门外,是进也不好,退也不是。以他的功力,当然能听清楚房里衣衫摩擦的声音。可他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只听见有女人的笑声,却没有呼吸声呢?难道对方还是高手?想及此处,他不由得全身戒备。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浑身冒着惨绿色光芒的骷髅赫然出现在楚焚天眼前。楚焚天想也没想,就直接一掌击了过去,惨绿色的骷髅发出一声类人的惨呼“唰”的一声直直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唏哩哗啦的掉满了一地的骨骼。
  这样的场景让一旁站着的楚睿差点就吓昏过去。鬼不是第一次听说,可大白天的见鬼,那可就真是头一遭了。
  可没等楚焚天进屋,另一只血红色的骷髅又在一旁斜斜冒了出来,怪叫着冲向了楚焚天。就在它快要碰到楚焚天的时候,夕晨焰的怒吼声传来:“都给我住手!楚焚天!你也是!”
  楚焚天堪堪停住了同样击向那只红骷髅的手。楚睿在旁看的目瞪口呆,曾几何时,见过楚焚天会听别人的话了?可接着,更让楚睿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夕晨焰怒气冲冲的走出房门,一把拽住楚焚天的衣襟,怒道:“楚焚天!你在搞什么鬼?你干嘛没事打散我的式神?”
  楚焚天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夕晨焰,指着那堆骨头,不可思议的说:“这是你的式神?”
  夕晨焰气急,道:“你个白痴!它不是我式神是什么?你大白天的见过会动的骷髅么?”
  楚焚天哑口无言,那种情况下谁知道那鬼东西是什么啊?你试试白天开门的时候一旁站一骷髅?胆子小的,早就吓死了。楚焚天这才明白,昨晚上下人们来报冬苑出鬼,应该是看见了夕晨焰的这两个式神。
  楚焚天一把拉开夕晨焰,怒道:“你就不能正常点?弄个式神都弄的像鬼!谁他妈知道它们是式神啊!”楚焚天甚至是粗口都出来了。
  在一旁听个真切的楚睿禁不住两腿打飘,什么时候自己的老爷变的那么火爆了?
  就在夕晨焰和楚焚天两个人互相怒视相持不下的时候,房内又忽然冒出了三个绝色尤物,甚至不等楚焚天反应,她们一下围上了他。一个摸摸楚焚天的脸,另一个又摸摸楚焚天的头发,还有一个就差没整个都挂在楚焚天身上了。
  “你们要干什么!”楚焚天愤怒了。虽然他从不打女人,可面对这种情况还真就难说了。
  别说楚焚天愤怒了,夕晨焰此刻也怒了。开什么玩笑,她们是式神,又不是普通女人,怎么一下都围上了楚焚天?而且叽叽喳喳的都在说“哇!这男人好帅!哇!这男人好有味道。”甚至还有个说“耶!比焰焰还要帅好多嘛!”
  夕晨焰逆鳞了。他猛的一挥手,挂在楚焚天身上的三个女人,一下都变成了人形纸片飞在了半空中。不时从那纸片中还传来几句抱怨“小气鬼焰焰!看两眼你也不准啊!”
  楚焚天此刻算是明白了。这些“东西”都是夕晨焰的式神。就在他还没来的及说什么时,楚焚天忽然感觉身后有东西撞了他一下,他一惊回过头一看,竟是刚才那头驴子,此刻它头上还顶着那只飞出去的八哥怪鸟。那头驴子也不客气,开口就道:“借过!你挡路了!”说完硬是挤到了楚焚天的前面。
  楚焚天再次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头驴子,朝夕晨焰说:“老大,那个谁又送东西来了。在外面呢!你可别指望我帮你扛啊!”说完,驴子自动的“嘭”一声,也变回了一张纸片。
  楚睿很配合的在此刻也昏倒了。
  对于昏倒的老人家,夕晨焰倒是和楚焚天颇有默契,夕晨焰想也没想的让出了自己的床,楚焚天则当了把苦力,把老管家扛到了床上。
  直到这时,两个人才算是安静了下来。说来也怪,按照夕晨焰和楚焚天两人的个性,都不应该是这种一点就炸的脾气。可两个人偏偏就是不能凑到一起去。要说原因,谁都还说不清楚。
  房间里充满着一种异样的安静。夕晨焰皱皱眉,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这种气氛,搞什么嘛!弄的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夕晨焰实在也是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小娃娃和当初的小娃娃差距有这么大。想当初,小娃娃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从来不会反抗也不反驳(那是!那时候的楚焚天就算想反抗也没那个本事啊!)。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要他哭,就哭,要他笑就笑,表情千奇百怪的。哪里像现在,没事就冰着一张脸,就好像人家欠他多少钱似的。
  楚焚天其实也感觉全身都难受。要说他不关心夕晨焰吧?那为啥刚才他一看见那骷髅就以为夕晨焰出事了,所以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动手。可要说他关心吧?他凭什么要去关心一个自幼以来的梦魇?反正所有的事情,只要一遇到夕晨焰,他就彻底乱了阵脚。做出的事情,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他。反倒更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被人一挑拨就立刻挥刀子上的那种。
  两个人心思各异,沉默了好半晌,夕晨焰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朝屋外走去。
  楚焚天几乎是本能的就问道:“你上哪去?”
  夕晨焰深深叹了口气,道:“出去走走!总比闷在这里,陪你玩闷葫芦游戏好!”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焚天神情复杂的看着夕晨焰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这种窒息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再说回夕晨焰,他索性就跟着给他送东西来的凤玄的家丁一起去了凤玄的王府。这里貌似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去的地方。走了一半感觉有点困的夕晨焰放出了他的布什,往它背上一坐,有点有气无力的说:“布什,跟着那家丁,我们去找凤玄玩。”。
  布什哼了一声道:“就你这模样还找人玩?快找地方睡才是真的。那小子打散了法拉利,你哪里还有力气去供老八?”
  夕晨焰厌烦的挥挥手,从怀中再次摸出几颗口香糖丢到嘴里,道:“没事,我还行。有口香糖呢。”
  布什继续哼哼,道:“你以为口香糖是神丹?那是……”
  夕晨焰哼了一声,打断了布什的话,说道:“你少说几句行不行?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布什嘟囔了一句“死撑!”,接着就再也不说话了。
  凤玄得知夕晨焰到访,相当的高兴,亲自到了门口迎接。这个举动倒是让王府的下人们吃了一惊,来的是什么人呐?这么大架子?要皇子亲迎?真的等那些下人们见到了那个倒骑着驴子走进王府的人时,众人则表现的更加惊讶,这么平凡普通的一个人,用得着皇子费那么大排场么?
  凤玄不管下人们什么想法,反倒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夕晨焰显得相当疲倦的神色,这和之前几天那种神采飞扬的状况完全不同,不由道:“夕晨?出了什么事?你这是怎么了?”
  夕晨焰摇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想睡。你这里有地方让我睡么?”
  凤玄知道他一向渴睡,于是立刻送他到了自己的龙云阁内休息。夕晨焰也不多话,才躺倒在床上,就立刻昏睡了过去。凤玄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夕晨焰这种睡法似乎不太正常,心里有些担忧,想到等他醒了,一定要找个御医替他看看。
  房间中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凤玄静静的坐在夕晨焰的床旁,看着夕晨焰毫无防备的睡容,不知怎么的,心里充满着一种温馨和安定。平日里的夕晨焰,时时刻刻都带着那抹邪异的笑容,平凡无奇的脸也因为这种笑容显得灵动。
  而此刻的夕晨焰,透露着的却完全又是另一种气质。脸依旧平凡,但那又长且翘的睫毛,微皱的眉头,以及嘟起的红润双唇,竟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纯真。而那微微凸起的喉结,配上纤长的颈项和微露的锁骨,却又组成了一副绝对诱惑的画面。
  凤玄看着沉睡中的夕晨焰,心中激荡不已,为什么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那股纯真和诱惑会让他忍不住想要品尝?就在凤玄情不自禁的几乎要吻上夕晨焰的双唇时,他忽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凤玄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的沸腾,暗骂自己真是疯了。夕晨焰可是个男人啊!凤玄再也坐不住,几乎是立刻冲出了房门外。而这一切,都被一只始终跟着夕晨焰的八哥看的一清二楚。

  第六章 夕晨焰初进宫

  夕晨焰这一睡足足两天。直到凤玄急着请了御医来看的时候,他才醒过来,就被身旁站着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那群人里有满脸焦急的凤玄,还有三个看上去颇有年纪的老头。
  夕晨焰疑惑的看着他们,道:“凤玄,你这是干什么?”
  凤玄见夕晨焰醒了,不禁有些激动,上前一把抱着他,说道:“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夕晨焰伸手拍了拍凤玄的肩膀,因为真切的感觉到凤玄对自己的关心,夕晨焰心里挺感动,轻声安慰道:“凤玄,我又没病没灾的,你担心什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凤玄听了这话,才松开了夕晨焰,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发现确实比那天看到他的时候好了很多。心里才终于有了底,松了口气道:“还没病没灾,你都昏睡两天了!要是再睡下去,我都怕你……”
  闻言有些一怔的夕晨焰总算知道凤玄为什么会显得如此担心了。那确实,要是谁没事忽然昏睡个两天不醒,任谁都会以为出什么事了。夕晨焰也在心里暗自咋舌,真不知道这老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会这么强的需索自己的力量。再加上那天法拉利被楚焚天打的散架,也让夕晨焰的压力雪上加霜。所以才会一睡就是两天。
  夕晨焰对着凤玄笑笑道:“行了,我没事。你就别担心了。这几位是?”
  凤玄自知有些失态,于是站起身,对着夕晨焰说道:“这几位是我从宫里请来的御医。我让他们帮你把个脉吧?”
  夕晨焰连连摇头,他最怕的就是吃药看医生了。他现在又没病没灾,看什么中医?
  凤玄见夕晨焰神色坚决,也不好勉强,于是对着几位御医说道:“三位麻烦你们跑了这趟。我这就派人送你们回去。”说着吩咐了守在门外的魍莫派人送御医们回去。
  三个老头施礼,鱼贯退出了房间。
  凤玄等人都走了,就再次坐到了夕晨焰的床旁,说道:“你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又和楚焚天吵架了?”
  夕晨焰耸耸肩,道:“是吵了。而且还吵的莫名其妙。我现在想想,我们好像什么都没说,就光顾吵架了。”
  凤玄叹了口气道:“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跑了老远去看他么?他怎么还对你这个态度?”
  夕晨焰尴尬的笑笑,道:“可能是小时候被我欺负的太厉害吧?”
  凤玄失笑摇头,道:“真是难以想象,楚焚天居然也会有这种时候。看来真是一物降一物了。”
  夕晨焰闻言好奇道:“楚焚天平时什么样的?”
  凤玄看了眼夕晨焰道:“你不会就光顾了和他吵架吧?”
  夕晨焰难得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算是默认。
  凤玄不禁头疼,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相处的这么些天。凤玄哪里知道,夕晨焰和楚焚天现在都是避而不见。再加上前几天夕晨焰正在努力豢养他的老八,因为他知道要想捉弄到楚焚天来报仇,只有他的阴阳术快点恢复才行。否则凭着他那三脚猫的几式能做啥?
  光凭楚焚天那身亲传于他亲爸的武功,对付他夕晨焰就是绰绰有余了,那天的法拉利就是最好的证明。若换在平时,法拉利再不济也不会被一掌震的粉碎。可见夕晨焰为了式神老八,真是付出了很多。
  凤玄此刻说道:“楚焚天向来以冷酷无情著称,冷面修罗,是他在江湖上的称号。这样你也该知道他平时是啥样子了吧?”
  夕晨焰呻吟一声道:“他还真的是冰块脸。一点都没错。好像我们都欠了他几十万似的。”
  凤玄笑道:“那你也太小看楚焚天了。他对着你又哪里是冰块脸?我可记得有次皇宫的盛宴,楚焚天也列席,可他一出现的时候,周边的气氛就像凝固一样。那时可有不少人,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导致现在皇家的宴会,都不敢喊他了。”
  夕晨焰失笑道:“居然还有这种事?那他岂非错过很多?”
  凤玄笑道:“你这是白担心。楚焚天交友广布天下,就和萧家的少君一样,都是跺跺脚京城都要晃几下的人物。可比我这个皇子过的潇洒多了。”
  夕晨焰拍拍凤玄道:“你是三皇子嘛!上面还有两个兄弟,怎么斗都轮不到你,你担心什么。”
  凤玄看不出表情的笑道:“呵呵,说的好。对了,我稍后要去宫里一次。你怎办?在这里继续休息?还是回楚家?你两天没回去,楚焚天估计会急了吧?”
  夕晨焰撇了下嘴,道:“他才没那么闲。”说完后,又忽然有些兴奋的看着凤玄道:“喂,我还没进过皇宫,要不你带我去看看?”
  凤玄略一沉吟,道:“带你看看是没问题!不过你切忌不要离开我身边!皇宫里形势很复杂,你可千万小心也别乱说话。”面对夕晨焰的请求,凤玄看来不论是现在还是今后,都会来者不拒了。
  夕晨焰满口答应,兴匆匆的梳洗了一下,又换了一身凤玄特地给他准备的衣服。这人一打扮起来,立刻又显得声势不同。一身玄青色的锦袍,腰中系了一根青白色的玉带,配上夕晨焰修长的身型,外加那始终挂在嘴角边的邪邪笑意和不时闪过灵光的双眼,竟让他原本平凡的面孔,忽然变的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魅之力。
  看着夕晨焰现在的模样,凤玄还真信了他莫非真是阴阳师。那股子灵魅,一般人可是不会有的。就算是阴阳师,要有这种气息,也肯定得是中高级别以上的了。
  夕晨焰仿佛看穿了凤玄在想什么,伸手拍拍他的肩说道:“人不可貌相!懂不?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阴阳师!”虽然现在没法用什么阴阳术力。夕晨焰随手往自己嘴里丢了两颗口香糖,又道:“还看啊?又不是没见过。走了!走了!”
  凤玄失笑,紧追着已经晃晃悠悠走远的夕晨焰,说道:“你别急,我们坐马车过去!”
  皇宫就是皇宫,超级辉宏!夕晨焰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口中啧啧有声的赞叹“哇!那是好大一块玉耶!耶!这地上铺的难道是真金?靠!那么大的夜明珠啊?这可得多少民脂民膏啊!”
  听着夕晨焰的自言自语,魍莫一脸线的在前引路,凤玄则是好笑的看着夕晨焰。而在经过守皇城的侍卫关卡时,要不是碍着凤玄的身份,侍卫们还以为来了个准备打劫的。
  凤玄进宫是为了给皇帝老子请安。夕晨焰这辈子和上辈子都没见过皇帝是个什么样,所以就想让凤玄带着他一起去看眼皇帝,他说的轻巧,但凤玄倒是真有些为难了。
  凤玄不是不愿意带夕晨焰去见他父皇。但是现在皇宫中形势险恶,弄不好就会被一些有心人盯上。特别是在皇上的身边,今天有多少人见了皇帝,是些什么人,都说了些什么话,这都瞒不过那些眼睛。凤玄此刻的地位又是尴尬,很多人明里暗里的都在看着他的表现。
  因此,凤玄这次带着夕晨焰进宫已经是很冒险的举动,要不是他不忍心拒绝夕晨焰的请求,凤玄是绝对不会带他进宫的。他实在不愿意夕晨焰要是因为自己而被什么人盯上,那就很麻烦了。正因如此,凤玄也没有带夕晨焰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到了他在皇宫的住处。
  眼明心亮的夕晨焰自然看出了凤玄的犹豫,略一想也就明白了凤玄目前的处境,不由说道:“凤玄!行了!我知道不太方便。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没事啦!你去看你的皇帝老爹,我和魍莫等你就是。”
  凤玄松了口气,满眼宠溺的朝着夕晨焰笑了笑道:“这里是我在宫里的行宫,你要是闲得慌,就让魍莫带你四下转转。我去去就回。晚上带你去吃京城名产,就算是补偿。”凤玄说着又很自然的替夕晨焰拿开了一根落在他肩上的发丝。
  夕晨焰此刻的注意力正被凤玄的行宫中陈列的一些古董花瓶所吸引,也没注意到凤玄的动作,就只是随意的挥挥手,说:“你去吧!你去吧!再见啊!”
  凤玄楞了一下,苦笑着离开了房间,随即前呼后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老皇帝的明心殿而去。
  夕晨焰在凤玄的行宫中坐了一会后,就感觉有点无聊。魍莫特地被凤玄留了下来陪他,但是夕晨焰也知道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卫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太待见他。此刻的魍莫正罚站似的站在房间的门口,一言不发,目不斜视。
  夕晨焰打量了魍莫半天,发觉他竟然连个手指都没动过。夕晨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训练有素,还是无趣之极?想来想去,夕晨焰决定还是出去看看。好不容易到了皇宫,总不能空手而回是吧?打定主意的他,立刻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魍莫这时开口道:“夕晨大人想去哪里?”
  夕晨焰瞥了眼魍莫道:“出去看看!”
  “夕晨大人应该知道这里是皇宫,不太方便到处走动。如果夕晨大人不想给三皇子殿下惹什么麻烦,还请在房中歇息。”魍莫面无表情,语气不冷不热,显得相当公式化。
  夕晨焰眯起眼睛看着魍莫道:“看看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凤玄不是也说这里是他的行宫么?你放心,我不会给凤玄惹麻烦。你要是不信,就跟着好了。”说完也不等魍莫答话,就径自走出了门。
  魍莫咬了咬牙,只能跟上。谁让皇子殿下吩咐过,一定要照看好夕晨焰呢?
  在皇宫中,就算是个行宫也漂亮的很。夕晨焰饶有兴趣的四面看看,吹吹风,林子老大,各种奇花异草飘着香味。夕晨焰感叹,这就是帝王的生活啊!绕是在以前的时代中,这种为王独尊的事情已经很少了。就算是皇帝,也有个什么君主立宪制。基本也就是挂个名,没什么实权。哪里像现在,皇帝的话就是权利的象征,难怪那么多人打破头都想当皇帝呢。绝对权力让人绝对腐败,这话是谁说的?
  就在这时,晃悠出林子的夕晨焰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湖泊,心里不禁喜欢,他从小在的山谷中也有个这样的湖泊,那是他的最爱。平时没事就会躺在湖边,嚼着草根晒晒太阳。那可是悠闲至极的生活。反正闲来无事,夕晨焰就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径自躺下,顺手摘了跟草邑巴放在嘴里,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魍莫远远的吊着夕晨焰,见他躺下了,也就没怎么在意。不一会,夕晨焰均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而这时,在凤玄行宫中当值的一名侍从找了过来,和魍莫轻声交谈了几句之后,魍莫看了看夕晨焰所在的位置,踌躇了一下,还是跟着那侍从走了。凤玄送了口信让他送些东西去明心殿,想那夕晨焰睡的正香,一时半会也醒不了,而他只是去明心殿打个转,很快就能回来。所以魍莫就急急的去办事了。
  可就在魍莫离开的那一刻,夕晨焰忽的睁开了眼睛,一抹邪笑在他脸上泛起,他可不喜欢走到哪里都有个尾巴吊着。趁着此刻没人,不如就悄悄的到处看看,也不枉来次皇宫。有着遁潜符的夕晨焰还真个不怕有人会逮到他。
  让式神阿玛尼代替了自己的位置躺着之后,夕晨焰悄然穿过了湖泊,向另一边的房舍走去。就像是逛着自家的后花园一般,夕晨焰悠然的穿梭在花草丛中,皇宫毕竟占地太大,也不是处处都会有人,特别是像这样已经进入了深宫中,更是人烟稀少。一路上夕晨焰连半个鬼影子也没遇上。他心里多少有些怪凤玄是不是太过神经紧张了?
  就在夕晨焰逛的开始有些无聊的时候,远远的树林深处忽然隐约透出点声音。夕晨焰眼睛一亮,这种时候,又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那肯定是非奸即盗。热爱八卦的夕晨焰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悄然的隐身在树丛中,蛇行鼠步的逐渐接近,直到可以清楚的听见那显然故意压低的声音。
  有些出乎夕晨焰意料的却是,这些声音中明显有一个是他非常熟悉的楚焚天的声音。夕晨焰心里暗自咋舌,不会吧?小天天怎么也在这里?他不会也参与了所谓的宫廷斗争吧?夕晨焰好奇的开始倾听。
  夕晨焰倒是忘记了楚焚天的身份,他好歹也是京城两大世家的家主之一,更是皇帝亲姐姐的儿子。怎么都带点皇室血统吧?更何况,那封来自楚焚天母亲的书信中说的很清楚,希望他亲爸能帮上楚焚天。这不明摆着楚焚天和这种争权夺利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么?

  第七章 纠结的楚焚天和夕晨焰

  楚焚天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略显激动的大皇子凤鸣,道:“大皇子的要求,恕楚某还要考虑。毕竟楚某是生意人,要的是真金白银。不过,殿下既然已经开口,楚某会在货的数量上略做考虑。”
  大皇子凤鸣和三皇子凤玄的外表显然颇有差距,整个人显得浮肿,看上去有点像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脸型也明显没有凤玄那么精致,鼻子上还长了一颗硕大的深红色青春痘,倒是让人印象深刻。
  凤鸣听了楚焚天的话,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但似乎又有些忌讳的朝着楚焚天,道:“楚兄!你我兄弟,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信不过我?这批货比较急,我手下的那批人都已经闲置很久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是不行的。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楚焚天依旧是那副冰冷表情,道:“殿下,楚某还是老话。生意场上的事,谁都说不准。殿下要为你的部下着想,那楚某也需要替我的下属某算。”
  凤鸣面色不禁一变,道:“楚焚天!这件事你帮得帮,不帮也得帮!”
  楚焚天淡淡看了有些狗急跳墙的大皇子,语气不变的冷漠,道:“殿下,这句话楚某就当是没听见。”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凤鸣窒了一窒,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眼前这个楚焚天,可不是一般的什么人物。楚家和萧家都是开国元勋,先皇认定的世袭贵族,有着免死金牌在手。别看这个楚焚天虽然年轻,但自他掌领楚家之后,他掌握了全国近七成的军火兵工产业,旗下更有众多涉及各个行业的商号钱庄等等,可谓富可敌国。
  凤鸣很清楚,如果在政治上能够有楚焚天的支持,那么对他来说将来能顺利继承帝位是相当关键的人物。所以某种程度上看,凤鸣反倒是要处处谦让于楚焚天了。虽然这点让凤鸣感觉不太舒服。但碍于形势,他总不能把这么大块肥肉让给其他人去,特别是在二皇子凤熙近来和萧家走的很近的时期。
  凤鸣尴尬的笑笑,道:“楚兄,抱歉,我是太急了。但是楚兄,我这件事真的是急啊!还请你多考虑。”自很久以前开始,大皇子凤鸣就私下里问楚焚天购买军火战马。用途自然不用多说。更何况这种事情也属于绝密。
  可是在楚焚天冰冷的眼神下,凤鸣实在感觉自己不论说什么都很累的慌。他根本看不出楚焚天究竟在想什么,而且还忍不住的想要打冷颤。若非迫不得已,凤鸣打死都不想和楚焚天做什么交易。现在唯独让凤鸣感觉稍好的就是楚焚天言出必行,保密工作也做的绝佳。
  不过凤鸣还是只敢在心里大骂楚焚天,太不识抬举。将来他要是登位了,第一个要办的就是楚焚天。
  楚焚天依旧板着个冰块脸,看着凤鸣道:“大皇子放心。待楚某想过之后,一定尽快回复给殿下知道。”
  凤鸣见楚焚天死活不肯松口,知道逼他也没用,现在只能先暂退一步再说。更何况,除了这批军火以外,凤鸣还有一件事要求楚焚天帮他。想到这里,凤鸣又道:“楚兄,听说你手上现在正有一株千年灵参?”
  楚焚天看了眼凤鸣,冷声迸了两个字“不错!”
  凤鸣显得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道:“我知道这灵参来之不易,但是楚兄,能否卖我一个面子,把这参让渡给我呢?当然,我肯定是出得价钱。”
  楚焚天冷冷道:“殿下应该知道这参有世无价!殿下要它何用呢?”
  凤鸣再度尴尬的笑了两声道:“当然是想要了送给父皇!”
  楚焚天“哼”了一声淡然道:“既然皇子是一片孝心,那明日楚某就将这参送到殿下府上。”
  凤鸣一下怔住,没想到楚焚天竟会这么易与,刚有些高兴的想说什么时,却被楚焚天接着的话打断:“这几日朝里在争议修建汾水大堤的事。楚某还请殿下费点心思。”全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后,楚焚天看到了凤鸣整个皱起来的脸。
  凤鸣苦着脸道:“楚兄!你该清楚,这事并非我一人能说的算啊。而且现在的情势,萧家也在暗中使力。皇上深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所以又迟迟不肯下定论。朝廷里各部门都在议论。我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啊。”溜.达-整-理
  楚焚天依旧是那冰冷的模样,也不管凤鸣的叫苦,说道:“这就看殿下怎么想和怎么做了。楚某要的不多,只需汾水大堤近京城的一段,以便将来我开通内陆水航的要道。这一段楚某不论如何都要定了。”楚焚天的话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强硬。
  凤鸣闻言心中不由一颤,整个被楚焚天散发的强绝气势而惊到,兴起了一种不可反抗的念头。凤鸣苦笑道:“既然楚兄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楚焚天点头,道:“有皇子的这具话,足矣。殿下出来已经多时,若无事还请先行。”楚焚天果然不是一般的酷,交易做完,就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凤鸣也说不出其他什么话,略点了一个头,说道:“我先回宫!凤玄那小子该去见了皇上。我也要去看看。灵参的事就拜托你了。”说完,转身离去。
  楚焚天冷冷看着凤鸣的背影,独自在林子里站了好一会。忽然,他开口也不知对谁说道:“尊驾还要藏头露尾到什么时候?”
  一阵风吹过林子,沙沙的作响。楚焚天的话也清晰的传到了习惯听墙角的夕晨焰耳里。夕晨焰不禁有些头疼,被发现了啊?这回可惨了。毕竟是混过无间道的夕晨焰,他深知有些时候,有些话可以知道,有些话就算是送上门,那也不该知道。
  夕晨焰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了嘻嘻哈哈的随意神情,走了出去。听过刚才的那段对话,夕晨焰深知现在的小娃娃和以前确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种说话的方式,那种冷然的气势,那种深不可测的城府,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恐怕就是凤玄口中的楚焚天吧?
  夕晨焰暗自苦笑,不知道为什么,认识到这样的楚焚天让他心里感觉颇不舒服,甚至涌起了一股淡淡的伤感。时间和环境真的能这样改变一个人么?小娃娃那种天真纯洁的笑容始终不停的浮现在夕晨焰脑海里。他不禁再叹一口气,小娃娃要还是那时候的小娃娃该多好?可他真的长大了啊。已经长大到,他夕晨焰不得不防的地步了。
  “嗨!这里遇见你,真巧啊!”夕晨焰露出他的招牌邪笑。
  当楚焚天看到夕晨焰出现的时候,就免不了一惊,原本涌起的杀气,也退了一大半。他本来以为偷听的是不知哪个势力下的密探,所以准备杀人灭口。却没想到偷听的人竟会是夕晨焰。楚焚天不禁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夕晨焰干笑了几声道:“我这不是从来都没进过皇宫,所以特地来观摩一下么?”
  楚焚天眉头皱的更厉害,看着眼前这个邪气盈然的人,他不禁涌起一股无力的感觉来。一出门就没见回来,又莫名其妙失踪了足足两天,对此楚焚天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更是私闯皇宫!所幸碰见的是他,要是被别个侍卫碰到,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这个人就不能消停点?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便闯的么?”楚焚天语气极度不善。
  夕晨焰讨好似的笑笑道:“我也是不知道么!不过我先声明我可不是随便闯啊!我是跟着凤玄进来的。”
  楚焚天闻言扬了扬眉,又是那个三皇子,他沉声道:“难道他就让你这么乱跑?”
  夕晨焰耸耸肩,道:“那当然没有……咳咳,要不我这就回去找他?你先忙你的。”说着夕晨焰就准备转身闪人。
  楚焚天身形一闪一把抓着夕晨焰,都这时候了,又怎么能让他再乱跑?
  夕晨焰心里一紧,手中的式神纸样被捏的死死的。楚焚天到底会怎么对他这个“青梅竹马”的兄弟呢?自知听了不该听的东西,夕晨焰心中了然,刚才楚焚天散发的那股杀气犹若实质。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走出来的是他夕晨焰,恐怕现在地上早就躺着尸体了。夕晨焰一点都不奇怪楚焚天会选择杀人灭口,这可是政治斗争啊,一点险都不能冒的。
  可他该怎么办呢?如果楚焚天真的动手,夕晨焰深知自己恐怕一丝机会都没有。就算是把所有的式神都放出来,都没有用。楚焚天的身手如何,夕晨焰就算不是很清楚,但看他前两天露的那一手,夕晨焰就知道目前的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要反抗?还是不反抗?
  “喂!夕晨焰!喂!你在发什么呆?”楚焚天连声催了整个僵直发呆的夕晨焰两次。他究竟在搞什么鬼?再不走,之前大皇子特地支开的守卫们就可能随时回来,要是被发现可就玩笑大了。
  夕晨焰被楚焚天推的回过神来,看到楚焚天皱着眉看着他,心里不禁有点奇怪,这是什么反应?难道楚焚天不杀他么?那他追上来干嘛?
  “你……”夕晨焰迸出个你字就说不下去,满脸怪异的神情看着楚焚天。
  楚焚天实在搞不懂夕晨焰究竟是怎么了,整个人感觉怎么如此古怪?他一拉夕晨焰,道:“你发什么楞?还不快点跟我走?等着被人发现当刺客?”
  夕晨焰倒是彻底糊涂了,楚焚天真不杀他了?这回换成夕晨焰一把拉住楚焚天,他有点艰涩的说道:“你……你怎么不杀我?”
  “杀你?我杀你干……什么……?”楚焚天本能的反应答道,可瞬间又顿住了。是啊!他怎么没杀夕晨焰呢?他刚才不是正准备下杀手的么?可为什么看到是夕晨焰,他就把这事给彻底忘了?夕晨焰应该听到了他和大皇子的对话啊!那夕晨焰岂非该死?可……可他从没想过要杀夕晨焰啊!楚焚天彻底怔住。
  夕晨焰呆呆的看着楚焚天,楚焚天也怔然的看着夕晨焰,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后,夕晨焰咳嗽了几声,道:“那谁,咳咳,天天,你当我没问!”
  楚焚天默默点头,一拉夕晨焰道:“我们快走!”说着,竟一把抱起夕晨焰闪身离开。
  在楚焚天怀里的夕晨焰紧紧搂着他的颈项,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夕晨焰知道那是高速运动的结果。感觉着楚焚天透过衣服传来的温热体温,夕晨焰忽然有种感动,小娃娃还是小娃娃,没变呢!当时,他很清楚的看到了楚焚天眼中的疑问和迟疑。楚焚天根本就没想过要杀他。这点的肯定,让夕晨焰非常高兴。本以为楚焚天真的变了,可现在……
  夕晨焰喃喃的在楚焚天怀里说道:“天天,我是真的很想你。”
  楚焚天的脚步明显的一顿,他紧了紧怀中人,低声道:“你总是胡说!”你惦记的不过是你无趣时的一个玩具而已。楚焚天脸色沉如水,在心里说了后半句。两人一时无话。
  通过一段出皇宫的密道之后,夕晨焰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楚焚天空无一人的书房内。终于再次踏上了楚府地界的他,才刚下地就对着楚焚天说道:“天天,我都忘了,凤玄还在宫里等我呢!”
  楚焚天脸色一变道:“你别再给我提那个凤玄!”
  夕晨焰皱眉道:“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宫里的形势有多复杂么?大皇子二皇子都恨不得凤玄立刻去死!你还和他凑的那么近!你找死啊?”楚焚天怒声道。
  夕晨焰继续皱眉不解道:“他不是三皇子么?继位又轮不到他,那两个大皇子那么恨他干嘛?”
  楚焚天气笑道:“你才来京城几天?就以为知道全部了?你怎么知道继位不会轮到凤玄?告诉你,皇帝老头最喜欢的就是凤玄。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什么战功又或明显的政绩,再加上是三皇子,而不是二皇子,那老头早就传位给凤玄了。”
  夕晨焰有些惊讶道:“那么复杂?可是凤玄貌似没有什么野心啊。他也没说过要当皇帝。”
  楚焚天冷笑道:“要是能被你看出来,那他就活不到今天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白痴?”
  夕晨焰不悦道:“我是白痴,可总好过你吧?你看看那个什么大皇子,一脸的贼眉鼠眼,亏你还和他做交易!难道你真认为他有什么帝王像?拜托!就他那样,整就是个只会声色歌舞的垃圾。”
  楚焚天气笑道:“你懂不懂什么叫不要看表象?京城的水很深!弄个不好就是个死局。你以为我真的和那个大皇子做交易么?唉!算了!和你说也说不清楚!但是你给我记住,不准再去找凤玄!他不是你能碰的人物。否则……”
  夕晨焰冷哼一声道:“否则?否则你又怎样?别以为我会怕了你个小娃娃!”
  楚焚天怒极,道:“要是你再敢去找凤玄,我就关你进地牢!你看我是不是做的出来!”
  “哈!我好怕哦!”说着,夕晨焰狠狠踹了楚焚天一脚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楚焚天气极,一手砸在了书桌上,良久无语。

  第八章 夕晨焰发威 (上)

  第八章夕晨焰发威 (上)
  半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楚焚天,门外响起了夕晨焰焦急的喊声,还有就是当值侍女冰月仓促的阻止声音。
  楚焚天眉头紧皱,扬声道:“冰月,让他进来!”说完,楚焚天和衣而起。
  夕晨焰几乎就是冲进了房间,一见楚焚天立刻就不管不顾的拉着他往外走。楚焚天一把抓着夕晨焰,喝道:“大半夜的,你搞什么鬼?”
  夕晨焰急道:“不是搞鬼,是出鬼了!”
  楚焚天压下自己的怒气,道:“我看你才是出鬼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找人玩也不是这么个搞法!你以为你多大了?”
  夕晨焰邪异的看着楚焚天,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楚焚天不耐烦的说道:“那是!你还能搞出什么好事来?”
  夕晨焰气极,怒道:“你这个混蛋!”说完,他二话不说就往地上丢了一张遁潜的符咒,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楚焚天看着眼前的情景不觉一怔,难道他真有什么事?立刻,他召来了冰月,问道:“冰月,刚才夕晨焰有说什么事么?”
  冰月有些迟疑的朝楚焚天说道:“回老爷,婢子没听的太清楚,就听夕晨大人说什么三皇子家出鬼了。婢子不敢乱说,请老爷示下。”
  听到这话,楚焚天心里一惊,“该死!”他咒骂一句,看来是真出事了。这个夕晨焰早就告诉他不要再去惹三皇子,他就全当了耳旁风了。想归想,楚焚天动作也不慢,朝着冰月喝道:“备马!再让今晚值夜的临字诀全员集结,跟我走!快!”冰月领命而去。
  楚焚天随手穿上了外衣,来到了院外,随着一阵的骚动,大队举着火把的人马整齐的聚结。楚焚天飞身上马,朝着三皇子的王府疾驰而去,心里则在想,夕晨焰!你千万别出什么事!千万别乱来!千万要上!
  再说夕晨焰用了三张遁潜符才到了凤玄的王府。此刻的王府正沉寂在一片灰暗中,悄无声息。虽然已经是大半夜,但是盛夏之际,连个蝉虫鸣叫声都没有,那就未免太古怪了。夕晨焰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走着,来到了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发觉门口的几名侍卫已经全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夕晨焰眉头暗皱,这显然是法术的作用。要让这么大的一个庄园,全数都被法术包围进去,恐怕那个施术人的修为也不低。夕晨焰从怀中抓了一把口香糖全数丢进嘴里,一阵猛嚼之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凭空轻划,随即一个淡淡的蛋形护盾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夕晨焰这时才大明大方的走了出来,匆匆入了庄园,径直向凤玄住的龙云阁而去。一路上躺倒在地的人比比皆是。更有不少诡异的影连连闪过,要么就是穿梭在树林中。出奇的是,当那些魅影靠近夕晨焰时,就会自动避开,就好像鬼都见鬼了似的,略有似无的发出一些超音频的尖叫。
  夕晨焰皱眉,这显然是一种催鬼噬魂的恶术。虽然不至于置人于死地,而且第二天只要一见阳光,鬼魅的法力就会消失,中术的人除了会感觉到有些疲倦之外,什么后遗症也没有。当然也就没有了任何踪迹可追。
  笔直到了龙云阁后,夕晨焰不禁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起码有几十个魅影此刻正围着龙云阁打转,就仿佛是想要找到入口进门似的,而且有不少魅影正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要是被这么多魅影吞噬了魂魄,那这个人估计不死也成了白痴。很显然,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凤玄。
  不过这些鬼魅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根本无法进入室内。夕晨焰露出淡淡的笑意,那是当然。他可送过一张平安符给凤玄啊!那可不是地摊上卖的那种,而是真的有法力的高级货。那时凤玄给了夕晨焰好多零花钱,夕晨焰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给了凤玄那道符。若真要说那张符的价值,恐怕凤玄就算是再给十倍的价都不会嫌多。
  至于夕晨焰是怎么知道凤玄这里出事了,也亏得是那道符是夕晨焰亲手画的。一般夕晨焰很少会把符咒送给人,所以一旦符咒被触动,夕晨焰都会有感应。今晚就是他感觉到了符咒的反应,而且是极强的防御反应。可见这符咒此刻正受到很严重的攻击。
  夕晨焰施施然越过了这些鬼魅,敲了敲龙云阁的门。门内传来了魍莫的爆喝声:“什么人?竟敢夜闯王府!”
  夕晨焰懒洋洋的应道:“是我啦!夕晨焰!”
  “夕晨焰?竟然是你!果然!我就说你有莫大嫌疑!快说,这么多鬼魅是否都是你招来的?”魍莫气愤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夕晨焰没想到自己竟被这么误会,不由失笑道:“魍莫!你在胡说什么!我是来看看凤玄有没有事的!你快开门!”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午用了个人形鬼魅做障眼法,晚上就来害我们皇子!告诉你,你想也别想!”魍莫气极的声音传来。
  夕晨焰皱眉,到此刻他都没听到凤玄的声音,难道凤玄出什么事了?他不禁有些急道:“魍莫!你误会了!你快开门!凤玄怎么样了?”
  “哼!谁会信你?”说完魍莫竟不再说话。
  夕晨焰气极,不由得一脚踢在了门上,喝道:“魍莫!你给我快开门!这种鬼魅是吸人魂魄的!要是不趁着日出前解救,万一魂魄被吸,就等着你的皇子殿下变傻子吧!”
  房中没有声音。
  夕晨焰急的一脚一脚踢在门上,同时大喝道:“魍莫开门!现在挡着鬼魅的是我送给凤玄的那道符!那日你不是也看见了么?你还不信我吗?再过会,这张符里的能量不够,就不能挡住这些鬼魅了!你想你家主子死吗?”
  好半天后,魍莫终于打开了一丝门缝。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夕晨焰,魍莫咬牙道:“真不是你干的?”
  夕晨焰瞪了他一眼道:“要是我干的,我现在还能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凤玄怎么样了?”
  魍莫终于打开了门,就在这个刹那不少的魅影都想往门里冲。夕晨焰立即口中念念有词,手中迅速的结出几个印法,低喝一声“兵”。瞬间,一道光盾冲天而起。魅影发出一阵尖声的凄厉叫声,纷纷退散。
  夕晨焰趁着这个时候,闪身进了房间。在魍莫的引领下,他来到凤玄身旁,惊骇的发现他全身上下被一股诡异的血红色雾气所覆盖,皮肤更显出了骇人的血红色,全身筋脉,蛛网似的包裹全身清晰可见。
  “嗜血术?”夕晨焰皱眉,这是阴阳术中极为歹毒的一种法术,中者必当全身血液被吸尽而止。他不禁问魍莫道:“这是怎么回事?凤玄没带着我的符咒么?”
  魍莫苦笑,看看放在书桌中央的那张此刻正闪闪发亮的鬼画符,道:“殿下把夕晨大人的符咒放在了这里,并未随身携带。”溜-达-整-理
  夕晨焰皱了皱眉头,顺手又往嘴里塞了几颗口香糖,对着魍莫说道:“等会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打扰我!”

  第八章 夕晨焰发威(下)

  魍莫此刻全信了夕晨焰,急忙点头,退到了一边。
  夕晨焰深吸一口气,手中结出观音印,口中念念有词,顺着凤玄的灵台大穴开始一路向下点去。魍莫在旁看得心惊胆战,夕晨焰此刻点的地方都是人体的要穴,搞不好就是个非死即伤的结果。
  夕晨焰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手下特别小心,但面临的越来越大的邪气压力,让他的额际也微现汗湿。嗜血术是一种非常难缠的术法,而且夕晨焰很清晰的可以感觉到这个施术人功力不弱。他所引来的鬼魂是一只怨气相当凝重的厉鬼,此刻这只鬼正通过那人的控制,整个隐伏在凤玄身上,拼命的抵抗夕晨焰的术法。
  夕晨焰正用玄妙的印法配上他亲爹亲传给他专用来驱鬼的“静诀”, 一点一点的企图将那只厉鬼逼出凤玄体外。但夕晨焰此刻的状况却并不乐观。这类的厉鬼本身就相当难缠,而施术人的实力也相当不弱,甚至夕晨焰已经意识到,那个施术人应该已经感觉到他的动作了。所以源自那个厉鬼的反抗越来越沉重。
  若在平日,夕晨焰对付这类的厉鬼甚至都不需要用静诀,直接的玄宗印法就已经绰绰有余。可谁知道,他此刻正用着着全身大半的术力豢养他的第八只式神。他身上所剩的这些术力,恐怕只够自保而已。若要救人,那就困难了。
  可夕晨焰也绝不能就这样放着凤玄不管,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夕晨焰可做不出来。所以他才吞了一堆的口香糖。其实这些口香糖的作用并非夕晨焰向凤玄解释的那么简单。这些糖是他亲爹自小为他炼制的超级大补丹。所用的药材都是极其稀少的灵药。
  至于夕晨焰为什么要从小吃这种大补丹,说来也是巧到极点的不幸。当时,正是小娃娃楚焚天离开谷后的第三天。夕晨焰正在修习他亲爸传授给他的武功心法,岂知他一个走神,内功收势不住,一□内的真气四散奔腾,竟是走火入魔。
  当夕晨焰的亲爸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是昏迷不省人事。经过这么一件事,夕晨焰的体内经脉严重受损,武功几乎全毁。他亲爹舍不得夕晨焰受那么大的苦,就特地炼制了这种大补丹,天天喂给他吃。
  直到现在,夕晨焰体内的经脉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但唯独就是心脉受损始终无法完全复原。时不时的还会给夕晨焰来那么一下子窒息般剧痛。他亲爹曾说这种状况起码还要再持续一年才能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夕晨焰都不曾离开山谷的真正原因。他亲爹和亲爸绝不允许夕晨焰在这种情况下下山。而这次夕晨焰离开山谷,表面是奉命,其实却是他乘着亲爹和亲爸因为那封信吵架的时候,偷看的才知道貌似小娃娃有了麻烦。于是带着信想搞个不辞而别,谁知最终还是给他亲爹和亲爸发现,他们倒也没拦着他。
  话又说回来,已经吃惯了这种大补丹的夕晨焰,却真把它当成了口香糖。而且他非常惊奇的发现这种大补丹恢复术力的功效远比身体经脉恢复的功效强,几乎就是立竿见影。术力的严重缺乏有时也会引起夕晨焰的心脉问题,所以他干脆就没事吞两颗这种大补丹。
  可面对时下这种紧迫的状况,口香糖的作用只能用杯水车薪来形容。已经感觉到有些力竭的夕晨焰,一咬牙,干脆就使出了全力,不留余地。手中的结印连闪,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夕晨焰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留有余力,一怔之间竟被打懵了。
  厉鬼一下从凤玄的涌泉穴凄厉尖叫着飞出。而此刻的夕晨焰已经没有办法再持续施法印了。他一下退开几步,来不及喘息,就口中急道:“保时捷!”随着他的叫声,一个红色的骷髅凭空冒了出来,一下整个缠住了那个在房中四处飞舞的厉鬼。
  夕晨焰趁着这个时候,猛的又吞了一把口香糖,口中含含糊糊的又道:“勃朗宁!去”随着他的声音,又一个身姿妙曼的女子娇笑着出现在空中直直的朝着那厉鬼而去。只见她看似无力的纤手结实的抓住了那只厉鬼,然后樱桃小口不可思议的撑大,竟渐渐的把那只厉鬼和保时捷整个都吞了下去。
  叫勃朗宁的女式神吞了鬼后,身体整个变形扭曲,一瞬膨胀一瞬又缩小。勃朗宁在这个过程中也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呼。而夕晨焰脸色惨白,他很清楚,式神的术力是跟着他本尊走的。虽然他的式神等级都不低,已经到了能够储存部分术力的境界,但这总是有限的。
  夕晨焰现在要是不切断那只厉鬼和那个施术人之间的联系,恐怕今天就是个一败涂地的结局。一咬牙,他从小腿处拔出一把匕首,朝着已经脱离了红色血雾包围的凤玄胸口处刺去。可就在这时,本在一旁惊呆的魍莫却怒吼一声冲了上来,一掌击向了夕晨焰。夕晨焰来不及反应之下只能侧过身,用背硬是挨了魍莫含怒的一记劲掌。一口鲜血喷出,撒了凤玄满身。
  夕晨焰虽然受伤,但手中的匕首却丝毫没有晃动的直直刺入了凤玄的胸口。魍莫看的双目龇裂,大喝一声竟又要攻来,夕晨焰此刻才喝了一声道:“住手!你要凤玄丢命嘛?”
  魍莫堪堪停手,惊疑不定的看着夕晨焰。夕晨焰再次咳出了一口血,怒视着魍莫道:“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叫你不要动!我在救凤玄!你这个愚忠的白痴!”夕晨焰当然知道魍莫为什么会攻击他,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状况,让夕晨焰怎能不怒?忠心护主是好事,可总不能愚忠吧?
  夕晨焰不再理魍莫,满嘴的血腥味和从背上传来的剧痛已经让他几乎昏厥。但夕晨焰明白他要是现在倒下,那一切就都完了。强撑着身体,他口中默念一段术语,手上不停的翻腾着结印手法,一阵华光闪起,整个罩住了凤玄,而插在他胸口的匕首,此刻也闪出了耀眼的红光。
  就在魍莫震惊的眼神中,那柄匕首不带任何外力的缓缓升起,下面则拖着一个血红色的气团。相当诡异的是,凤玄的胸口根本就没有一丝的伤痕,而且全身上下也恢复了正常。夕晨焰全力操纵着那柄匕首,堪堪直接射入了一旁正发出阵阵凄厉惨叫的勃朗宁口中。
  勃朗宁一口吞下了那柄匕首,全身一阵剧颤,随即发出“嘭”的一声响,整个人连同被吞掉的保时捷被炸的四分五裂,碎裂的纸片四散飞扬,那厉鬼也彻底消失不见,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夕晨焰直到此刻才松了口气。勃朗宁和保时捷都是夕晨焰的式神,所以只要他活着,它们就都不会有事。
  剧烈的晕眩,以及心口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夕晨焰感觉到一阵的呼吸困难。急忙从怀中取出了两颗口香糖吞下,那只厉鬼已经除去,可外面还有那么多的魅影没解决。看着桌上已经有些在闪烁的平安符,夕晨焰知道符咒的术力已经快要消失。
  他喘了几口气,来到符咒旁,朝着符咒念了几句咒之后,符咒才恢复了正常。而此刻的夕晨焰已经整个憔悴的不成样子。他有气无力的坐在书桌旁,朝着魍莫招招手。魍莫带着一脸尴尬的走到他身旁,直到现在魍莫才真正相信了夕晨焰确实有些本事,而且先前他不分青红白的打伤了夕晨焰,更让他感觉不安和愧疚。
  夕晨焰朝着魍莫说道:“你带着匕首,快去找楚焚天。把这里的情况和他说!我支撑不了多久!你明白了么?”
  魍莫点点头,捡起地上匕首,对着夕晨焰道:“可是外面那些鬼魂……”
  夕晨焰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你带着匕首,他们就不敢靠近。快去!”
  魍莫一咬牙向夕晨焰抱拳道:“今日之恩容图后报!”说完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
  夕晨焰看着魍莫的背影一阵苦笑,今天自己的一切行动真是太冲动了。所幸是险险救回了凤玄,否则还真得不偿失。也不知道天天是不是还记得以前亲爹教他的如何对付这些东西的办法。可这种时候,夕晨焰能够想起的也只有楚焚天了。
  一阵强烈的昏眩袭来,夕晨焰再也支撑不住,只来得及喊了一声“雅典娜!”之后,就整个昏倒在地。这时又一个美女式神凭空出现,她的怀中赫然抱着一只巨型的蛋。

  第九章 王府遍地都是鬼(上)

  第九章王府遍地都是鬼
  大队人马一阵疾驰,在三皇子王府前停了下来。门口倒了一地的侍卫,让楚焚天皱起了眉头。虽然他没有去学阴阳术,但从小多少受到点阴阳术的熏陶。这一幕的情景让他心生警觉。再加上之前夕晨焰说的话,让他更肯定了这种情况有蹊跷。
  楚焚天当先下马,面色一如以往的冷然,朝着临字诀的人说道:“你们等着,不可冒进!”说完,他从腰间拔出了随身的软剑问心,内劲直灌剑尖,顿时发出一阵愉悦的清鸣。略一提气,楚焚天一个掠身已经进入了王府洞开的大门。
  才进王府,楚焚天就感觉到气场明显不同。到处飞舞着的魅影就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标,从四面八方朝楚焚天涌来。楚焚天冷哼一声,问心剑起,传自夕晨焰亲爹的一套专用来克制鬼怪的“冥舞九式”在他手中展开。
  暗含天地玄黄的招式引动了四周的气机,众多魅影尚未接近楚焚天就已经被问心剑带起的天地正气旋风似扫过,生生撕裂。天地间的平衡就是如此神奇。纵使阴阳术可以操纵鬼魂,但却没法违反天地间的正理。这套冥舞九式就是夕晨焰亲爹研修了多年的精粹招法。本来是想给他亲爸防身,后来又传了楚焚天。
  好在楚焚天这些年来除了修习武功之外,还有好好的练习这套剑法。否则以他的个性,原本就一直认为那些鬼画符除了吓人以外就没多大用处的他,恐怕还真要栽在这里。他之所以会去学冥舞九式,其实倒是因为喜欢其中辛辣凶狠的剑招。这下倒是误打误撞了。
  再说魍莫紧紧抓着那柄匕首,那些魅影出奇的都是绕着他走。可他也没敢去惹那些捉摸不定的影子。一路腾跃,却没想到走到一半时,竟看见有个人正用非常嚣张的姿态用剑在劈砍那些魅影。而那些魅影也像转了性似的,就生生的挺在那里任那人砍。再看仔细点,其实是那个人的剑招太快,所以才有了这样的错觉。
  魍莫不禁出声道:“是何方高人?”
  楚焚天眼见走出来一个活人,唰唰两剑劈飞了还不断纠缠在身边的魅影后,闪身向魍莫跃去,随即电光火石之间,也没见他怎么动,魍莫的脉门就被他握住了。
  魍莫惊骇莫名的看着这个武功高到让人感觉诡异的人,天太之下,人又慌乱,他竟没认出这个制住他的人就是楚焚天。
  “说!凤玄在哪?”楚焚天第一个问题就是凤玄的下落。他知道夕晨焰去找了凤玄,这么大的庄园,天知道他会在哪个角落。而且形势又如此诡异,眼前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是此时此刻的楚焚天又哪里来的时间去探究他是谁?说不定他还是罪魁祸首呢。
  魍莫一听那声音中招牌般的冷漠声音,一下反应过来,这个人不会是楚焚天吧?天!虽然江湖盛传楚焚天武功高强,但在魍莫的眼中,再怎么高强,那也是个富家子弟,恐怕吹嘘的会占了大半,哪知楚焚天竟能在自己全身戒备的情况下不费吹灰之力的制住他。这也太恐怖了吧?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魍莫忙道:“来者可是楚家大人?”
  楚焚天皱眉,沉声道:“你是谁?”
  魍莫急道:“楚大人您来的正好!在下是三殿下的侍从魍莫奉了夕晨大人的令正要去找您!”
  “你是说夕晨焰?他在哪?”楚焚天不知为什么一听到夕晨焰的名字,心里就一阵紧张。
  魍莫说道:“夕晨大人此刻正在龙云阁!在下这就带您去!”说完魍莫略是一挣,脉门被楚焚天扣下,他可怎么带路?
  不过楚焚天并没有当时就放开,反倒是扣的更紧,他怎么能确定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呢?当下楚焚天语气冰寒的说道:“夕晨焰有说什么?”
  魍莫怔了一下,才醒悟过来,立刻将手中的匕首递过给楚焚天,道:“这是夕晨大人让在下带着的。说是有了匕首那些鬼魅就不会靠近。”
  楚焚天略一扫手中的匕首,心里微震,这柄匕首楚焚天可是出奇的熟悉。当年他在山里时,由于年纪太小,所以亲爸就给了他这柄不知哪里捡来的旧匕首来练习用剑,岂知夕晨焰自那就变着法子和他抢这匕首。
  他还因为这匕首被夕晨焰藏了起来而去找他亲爸告状,害得夕晨焰被他亲爸狠狠骂了一顿。可后来这匕首还是被夕晨焰拿了去。楚焚天当初只记得那时夕晨焰看着他大哭的时候,笑的像只得了腥的狐狸。现在回想起来,那夕晨焰当时要那柄匕首为的纯粹只是好玩,看他哭而已。因为那匕首最后还是楚焚天在用,直到他离开为止。
  都这么多年了,夕晨焰竟还带着这锈迹斑斑和名贵根本搭不上边的匕首?楚焚天只感觉心里一阵别扭的刺痛。他这是怎么了?
  没让任何人看出自己有些怪异的情绪在涌动,楚焚天将匕首丢回魍莫,眯起眼睛,冷声道:“快走!”说完就放开了魍莫。
  魍莫在楚焚天冰冷的眼神中感觉有些心惊胆战,这位楚家大人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不好惹啊!光是气势就能让人退避三舍。这时候,魍莫倒真是有点佩服那个夕晨焰了。他每天都和这种怪物在一起,居然还活蹦乱跳的,太不容易了。所幸自己的主子不是这种脾气,否则光想想就会觉得前途灰暗。
  想归想,魍莫脚下却丝毫不敢停留,夕晨焰之前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他又说那符咒撑不了多久,现在能在半路上遇到楚焚天实在是太巧了。希望没出什么事才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几个腾跃之后,龙云阁出现在眼前,就和之前夕晨焰看到的光景一样,魅影成群结队的乱飞。楚焚天额头青筋猛跳,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从心里升起。若夕晨焰在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任这些魅影那么嚣张?
  楚焚天一把抓过魍莫的衣领,眼中透出足够冻死人的冰寒,口中一字一句道:“夕晨焰出什么事了?他在哪?”溜-达整-理
  魍莫骇然的说道:“夕晨……夕晨大人在龙云阁内救治殿下!”魍莫实在没勇气将自己先前认为夕晨焰要杀凤玄,所以将他打伤的事实告诉楚焚天。
  楚焚天一把推开魍莫,咒骂一声“该死!”说着不管不顾的直接向着龙云阁跃去。
  面对扑面而来的魅影,楚焚天想都没想,一律冥舞伺候,挡者披靡。一路杀到了龙云阁入口处。看见紧闭的房门,就高声喝道:“夕晨焰!开门!”话语间,还劈走了几只穷追不舍的魅影。而此刻魍莫也气喘吁吁的抱着匕首了过来。
  门吱呀一声的打开,站在楚焚天面前的却是一个抱着只巨蛋的美女。只听那美女声如黄莺出谷一般朝着楚焚天说道:“哎呀~小天天呀!你可来了!快点,快点!你焰焰哥哥受伤了。”
  楚焚天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听那美女的说话方式,就知道她肯定也是夕晨焰的式神。若非是形势紧迫,他估计自己能一剑劈了这明显触了他逆鳞的美女式神。而她话中说的夕晨焰受了伤,更让楚焚天心急如焚。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美女后,楚焚天一下冲进了房间。魍莫也急急跟入,并迅速的关上门。
  楚焚天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夕晨焰正悄无声息的躺倒在地。楚焚天想也不想的冲了上去,一把抱着夕晨焰,探了探鼻息后,发现还活着,不禁松了口气。随即他一手按着夕晨焰的背,一股精纯的内劲透入,夕晨焰受到刺激似的猛的一阵咳嗽缓缓醒了过来。
  夕晨焰一醒来,就看见楚焚天眉头紧皱的脸,不禁习惯性的脱口而出道:“天天,你皱眉头好难看!来给少爷我笑一个?”

  第九章 王府遍地都是鬼(下)

  楚焚天的神情瞬间冰僵了起来,多耳熟的一句话!年少时,就因为他夕晨焰“想”他如何,他就必须如何的惨痛记忆整个浮上楚焚天的脑海。可偏偏此刻,他楚焚天居然还为这么一个人心急如焚?难不成他是病了还是怎么的?
  一把推开夕晨焰,楚焚天冷冷道:“醒了就自己起来!”
  夕晨焰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有点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旁的魍莫实在看不下去,就冲上去扶起他。夕晨焰轻拍了一下魍莫,表示感谢后,却又倔强的推开了魍莫,朝着楚焚天说道:“这里的情形你都清楚了?我可没骗你吧?”
  楚焚天冷哼一声,不说话。
  夕晨焰嘿嘿干笑了几声,转向凤玄,发现他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心中稍定,朝着魍莫说道:“魍莫,凤玄可能会昏睡几日。但已经没有大碍。你记得千万把我那符给他随身带着。”
  魍莫感激的点点头,急急应是。
  夕晨焰这才看向那美女式神雅典娜,朝她苦笑了一下道:“真是不好意思,还要劳烦你帮忙。老八没事吧?”
  雅典娜飘到夕晨焰身边,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道:“老八是没事,不过你好像有事啊?”
  夕晨焰斜眼瞄了一下楚焚天,发觉他面无表情,就道:“嘿,我哪来什么事!放心放心!我好的很呢!”随即从怀里抓了一把口香糖,丢到了嘴里一阵大嚼。
  楚焚天在旁看的清晰,一阵厌恶涌起,都什么时候,居然还有空吃糖?看来他确实没什么大事了。自己刚才那么担心,简直太可笑了!他是需要人担心的么?
  雅典娜的神情有点古怪的看着夕晨焰,忽然道:“焰焰,外面那些鬼魅,我去替你收拾了吧。”
  夕晨焰缓缓摇头道:“不行,你还要顾着老八呢!那些鬼魅有我和……不,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可别太小看我。”
  雅典娜略一皱眉,道:“焰焰!你……”话才出口,就被夕晨焰愣是打断了。
  夕晨焰一阵邪笑道:“雅典娜!你啥时候学着亲爹那么爱操心了?我可是亲爹的衣钵传人。行了行了!刚才我不过是一时力竭而已,现在好了!没事,没事!你还是顾着老八吧!”
  雅典娜眼神复杂的看着夕晨焰,想说什么终究没说,随即“嘭”的一声,在原地消失。一张人形小纸片飘落到了夕晨焰手中。夕晨焰将纸片收进了怀中,随即像没事人似的,朝着楚焚天和魍莫笑笑道:“行了!我要去收拾那些魅影,你们就先呆在屋里,千万别出来!免得打扰我!我还要分神关心你们。”说着,竟就这么走出了门。
  魍莫本想对夕晨焰说是不是让楚焚天帮个手,毕竟他挨了自己一掌,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夕晨焰表现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随即魍莫又看看身边楚焚天冰冷的表情,想想还是没敢说出口。要是让楚焚天知道是他打伤了夕晨焰,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看来楚焚天给魍莫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夕晨焰才出了门,刚才装的那副啥事没有的样子就彻底垮了。略带着微微喘息,他再次摸出口香糖往嘴里塞了几颗后,却发现口香糖好像所剩不多了。不是吧?这可是一年份的量啊!这才出来几天?夕晨焰苦笑。他哪里想到,出门在外和在深山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用药量本来就会比以往多,更何况他现在还要靠口香糖来补充术力去救人?
  漫天飞舞的魅影,此刻比之先前略微减少了一些,可见那个施术人恐怕也到了极限。夕晨焰观察了一会后,发现了控鬼的法门。所有术士要操纵鬼魂都需要有一个控鬼法门。区别只是在于高级点的阴阳师,法门可能是任何一件东西,可以隐藏的很深。
  级别低的法师,则必须依靠所谓的法器,法器则是用玉质的器皿制成。而控鬼的范围也是和级别有关。就像今天这样大规模的控鬼,夕晨焰很清楚的知道,这起码也是个高级阴阳师的杰作,所以他的法门绝对不会是玉质器皿。
  不过这位阴阳师今天也算是晦气。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阴阳师的衣钵弟子。即便是夕晨焰现在的阴阳术力被严重限制,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的眼力。夕晨焰发现的法门偏巧是一颗看似已经颇有年轮的大树。
  看着这颗树夕晨焰倒是有些犯难了,要毁了这个法器,必须要让它粉碎。可这是一颗大树,那要怎么个碎法?难道还要让天天帮忙么?夕晨焰苦笑,他不是没看到楚焚天的神情,还有那种冷漠和拒绝的意味。真是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小时候欺负楚焚天欺负的过火了么?他才会对自己这么冷漠?
  可是,可是那天在皇宫里,天天……天天明明就没有杀他啊!而且夕晨焰很明显的可以感觉出楚焚天对自己的关心,虽然那种关心仅仅存在了一瞬间,但却足够让夕晨焰感动。
  夕晨焰其实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在意楚焚天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他总不希望楚焚天看低他。
  就像现在的情况,楚焚天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种漠视的神情早就深深刺激到了夕晨焰,也激起了夕晨焰的倔强个性。夕晨焰从来都是个不肯吃亏,不肯认输的人。此刻又怎么甘心自己让别人看轻呢?特别那个人是楚焚天。
  原本一直都是他欺负对象的楚焚天,却忽然变的感觉上比他自己还可靠的样子。夕晨焰潜意识中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改变。这或许才是他和楚焚天始终没法合得来的原因。
  毕竟一个是从小欺负惯人的夕晨焰,而另一个则是再也不想被谁欺负的楚焚天。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的楚焚天也不再是夕晨焰可以随便欺负的主。可夕晨焰似乎又不愿意承认这点。
  看着那颗大树夕晨焰叹了口气,该怎么办?

  第十章 夕晨焰的受难日(上)

  第十章 夕晨焰的受难日 (上)
  “这就是法门?”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夕晨焰身后响起,正是楚焚天。
  夕晨焰吓了一跳,手捂着胸口,怨声道:“天天!你就不能先出个声知会一下?要是吓出心脏病,怎么办?”这话倒不是开玩笑,夕晨焰此刻的心脏正一阵阵抽痛。
  楚焚天眼神中露出讽刺的嘲弄意味,道:“你还会得心脏病?那可真是苍天有眼了。”
  夕晨焰胸口一阵刺痛,脸上却露出邪邪笑意道:“那倒是!哈哈!我还没祸害天天呢,老天又怎么肯收我。是吧?天天弟弟!”
  楚焚天冷哼一声,也不和夕晨焰逞口舌之利,说道:“你且破了他的术法,我来毁了这法门。”楚焚天倒是相当清楚夕晨焰为难在哪里。凭他一个不会武功的阴阳师,又怎么可能毁掉一颗参天古树?
  夕晨焰啧啧几声,说道:“天天弟弟,不要这么不坦白嘛!既然关心我,就要说出来!知道吗?”
  “夕晨焰!你动是不动?”楚焚天怒目而视。
  夕晨焰撇了撇嘴,双眼微闭,手中开始结起玄宗法印,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围绕在龙云阁的众多魅影,都纷纷转向他和楚焚天。可是却怎么都近不了两人的身。夕晨焰自是不用多说,楚焚天却问魍莫要来了那柄本该属于他的匕首。那柄匕首被夕晨焰施了术力,魅影也都不敢靠近。
  两人被四周铺天盖地的魅影围住,暗中戒备的楚焚天看着夕晨焰结法印时的样子,忽然间有点失神。相貌并不出色的夕晨焰此刻竟隐约透出一股圣灵的光芒。本来邪异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如莲花般的纯洁。甚至那平凡的脸也显得更分明柔美起来。
  楚焚天有些不太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他竟然会在那个被他称为妖孽的夕晨焰身上看出“纯洁”两个字?未免太扯了吧?他吃错药了?楚焚天禁不住怀疑自己。
  就在这时,夕晨焰双目一睁,印法平推,口中低声喝道:“临!”一朵几近实质的莲花印缓缓飞出,在楚焚天有些惊讶的眼神中,这朵莲花直直的印在了那颗树上。随即就仿佛龟裂一般,无比刺眼的光芒从那些缝隙中透出,魅影们在惊骇的尖叫着四散而去。
  夕晨焰此刻用极低的声音朝着楚焚天道:“快!现在!”
  楚焚天二话不说,遥遥一掌劈出,劲气犹如旋风一般袭向那颗古树。霎时,一声巨响凭空而起,随即漫天的飞沙走石,枝叶纷飞。一道血色的红光冲天而起,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天际。法器终于被破。
  夕晨焰背着楚焚天悄悄又吞下一把口香糖后,感觉自己的昏眩状况稍微有所好转。天知道他刚才使出的那朵莲花印,差点就让他力竭而昏。所幸他死死的咬紧牙关,甚至把舌头还咬出了血,才没让自己昏倒,免去了在楚焚天面前丢脸的困境。
  楚焚天丝毫没发现夕晨焰的异状,见法器已经毁了,就道:“走了!”
  夕晨焰怔了一下,道:“什么?”
  楚焚天此刻冷眼看着夕晨焰道:“你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么?我说走了!”
  “啊?哦!”夕晨焰忙点点头,可忽然又摇摇头,说道:“不行啊!我还要去看看凤玄。”
  楚焚天不知怎么的一听到夕晨焰提起凤玄两个字就来火,他冷着脸看着夕晨焰道:“看来你是真忘记我说过什么!”
  夕晨焰犹自不知楚焚天现在已经是怒火中烧,径自说道:“天天,你等等啊!我去看眼凤玄就走!凤玄估计还没遇过这种事情,我有点担心……喂!喂!天天!你干嘛?喂!放开我!”
  楚焚天早就听的不耐烦,夕晨焰一口一个凤玄,他既然这么重视凤玄,那又把他楚焚天放在哪里?楚焚天含怒的一把扛起夕晨焰,又冲着龙云阁内的人喝了一声道:“妖法已除!好自为之!”说完,就带着挣扎不休的夕晨焰几个腾跃离开了。
  楚焚天留下了临字诀的所有人帮着救助凤玄王府里的人,自己则带着夕晨焰一路快马加鞭的驰回了楚府。就仿佛是泄愤似的,楚焚天一路不管夕晨焰破口大骂些什么,只是沉默不语,一手打横紧紧箍着夕晨焰的腰让他根本动弹不得,另一手则控制着坐骑的速度,丝毫不顾路上的颠簸飞奔着。
  直至回到楚府,楚焚天一下马,就扛着夕晨焰不顾府中下人们的惊异眼光,回到了书房。然后就像丢麻袋似的将夕晨焰整个摔在了地上。夕晨焰疼的脸色发白,加上他一直隐忍的伤和一路颠簸带来的晕眩感觉,他发觉自己根本站不起来。他不禁愤怒的看着楚焚天,口中道:“楚焚天,你疯了?”
  楚焚天根本不听夕晨焰的话,让书房中正忙着点灯和上茶水的众侍从全部退下,这才对着夕晨焰道:“现在你满意了?明天整个京城就会盛传我楚焚天救了三皇子!”
  “那又怎么样?救了三皇子难道不好么?”夕晨焰强忍着头昏目眩,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
  楚焚天冷笑道:“好?真好!你知不知道现在三皇子身份敏感。盯着他的人数不胜数。大皇子,二皇子,甚至连那些皇宫大臣。皇帝已经老了,就算是在位,也过不了几年。这种时候,任谁都不敢轻易表明自己的立场。可你倒好!哈!凤玄!凤玄!你认识那个人才几天?你又能了解他多少?”
  夕晨焰喘了两口气压下了心口传来的一阵压抑窒息感觉,才瞪回了楚焚天,道:“我是没认识凤玄几天!可我看他温文尔雅,为人又很讲义气。我就交他这个朋友了,那又怎么样?”
  楚焚天哈哈笑了几声道:“确实不怎么样!可你别忘记,你现在住的是楚家。你到哪里,是人都说你是楚家的人!就像今天,要不是你,我根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夕晨焰咬牙邪邪的看着楚焚天,冷笑道:“那看来是我拖累你楚焚天了!”
  楚焚天不知为什么,被夕晨焰的眼神看的心中一痛,但他刻意忽略了那种感觉,说道:“难道不是么?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这事,会对我将来的布局产生多大的影响?不论是表面上还是暗地里,我刻意疏远三皇子,现在却被你搅的前功尽弃。”溜达-论坛
  夕晨焰此刻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冷笑的朝着楚焚天道:“你难道只关心你的将来?却不顾他人死活么?天天,我可真看错你了!”说着夕晨焰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第十章 夕晨焰的受难日(下)

  楚焚天闻言气极,喝道:“你给我站住!”什么叫只关心他的将来不顾他人死活?身在这权利和利益漩涡中心的楚焚天,肩负的是整个楚氏家族的前途,他做任何事情都必须小心谨慎。因为有无数人都指望着楚家的兴衰而活下去。他绝对不能犯任何一个错误,哪怕是最微小的。他若错了,那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因此而受苦受难。
  别看楚焚天仅仅二十五六的年纪,但他背负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家族,而是半壁江山的兴旺。他楚家忠于朝廷,明处暗处的都在帮着朝廷平衡实力。这是他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可权利平衡的同时,楚焚天还要同时发展和壮大楚氏。否则又哪里来的绝对威势让人听命于你呢?
  可见楚焚天这些年来面对的压力有多大。许多事并非仅仅简单的几句是非对错就能够分辨。很多立场也并非只要你站上去了,就代表着你会认同。其中的尔虞我诈,根本不能用语言形容。必须时时刻刻堤防,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漏洞。所谓的善心,在楚焚天的世界中是根本不能存在的。因为它就是一个巨大的弱点。
  但夕晨焰的几句话,却把楚焚天带了多年的面具击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楚焚天确实只把家族的利益和前景放在了第一位。对事,他从来只是关心这件事是否对家族有利,是否对朝廷有利,却往往忽略了一些人、事和感情。处事绝对冷静的他,让周遭的人对他始终保持着距离和敬畏。
  明显显得有些恼羞成怒的楚焚天一把抓着对他的话不听不闻似的夕晨焰,再次怒道:“你要去哪?夕晨焰!”
  夕晨焰冷笑着看向楚焚天道:“我在这里既然会连累你,那我还呆着做什么?自讨没趣么?你害怕凤玄会拖累你,可我不怕!我这就去找他,你可以放开我了。明天我就去街上贴布告,就说是我夕晨焰救的凤玄,和你楚焚天无关!这样可以了吧?”
  看来夕晨焰真的是太清楚如何让楚焚天陷入暴怒。才听完夕晨焰的话,楚焚天就冷笑了起来,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看来你真是把我说的都忘了!好!好!我就让你长点记性!”说罢,楚焚天冲着门外喝道:“来人!”
  夕晨焰心里一惊,脱口而出道:“楚焚天!你要干什么?”
  楚焚天眯起眼睛,露出了本该是夕晨焰才会有的邪笑,道:“干什么?当然是实践我说的话!你既然当初选择不跟着凤玄走,那你现在就更休想离开楚府!我要你记着,以后别想再违抗我的任何话!”
  不等夕晨焰反驳,书房的门被打开,鱼贯而入了四名侍卫,楚焚天喝道:“把他压入地牢!”
  地牢?什么?夕晨焰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的天天居然要把自己关入地牢?地牢是什么?那种暗无天日……还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痛苦到如同置身地狱的窒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瞬间将夕晨焰包围,不,他不要去地牢,不!夕晨焰惊恐的看着楚焚天,一把抓着他,说道:“不!天天!不要!我不去地牢!”
  夕晨焰的眼神显然让楚焚天心中一震,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冷冷的朝着侍卫们说道:“带他下去!”
  侍卫们不折不扣的执行着楚焚天的命令,对他们而言,楚焚天的话就是法则。
  “不!不要!天天!不要啊!”夕晨焰挣扎着,但却无济于事。他本就是重伤在身,身体已经虚弱至极,几个攻击型的式神早就在先前的战斗中消耗了所有的术力,根本没法使用。而就算是要用,夕晨焰此刻也根本没有力气可以去支配他们。就这样,夕晨焰再次陷入了无比的暗中。
  地牢中的味道是潮湿和腐败,这对夕晨焰来说再熟悉不过。当侍从带走最后一丝灯火的时候,地牢陷入了完全的暗。夕晨焰紧紧缩成一团靠在墙角边,闷着头,努力催眠自己,说“不怕!不怕!”但是,那种熟悉的暗就仿佛妖魔一般将夕晨焰逐渐吞噬。
  身上的伤、心脏处传来的阵阵刺痛,还有那种无力的恐惧感,侵蚀着夕晨焰的意识。一口血再也忍不住的吐了满地,本想擦拭一下的夕晨焰却惊恐的发现,他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胃部一阵强烈的收缩,夕晨焰开始呕吐,不停的吐,直到什么都吐不出为止。
  暗弥漫,夕晨焰剧烈的喘息着,他已经无力再坐着,只能倚着墙角伏在地上。那段惨绝人寰的记忆像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记得那时他在不停的求救,可没有人理会,那些人根本就不听他的任何解释。遍体鳞伤之下,他被拖到了地牢,没有水,没有食物,有的只是暗。
  夕晨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那几天,身处在绝对的暗中,奄奄一息,连最基本的求救声都无法发出。全身的感觉是冷?是热?还是麻木?他无法描述。而生存在暗中的鬼魂时时刻刻的想要拖走他的灵魂。
  直到他骇然的发现,他的全身上下从后脑开始逐渐扩散的麻木与无力,心脏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眼前的暗中却一阵一阵的透出黄芒,错觉和幻觉让他连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境也无法分清。耳边响起的嗡鸣声已经大到了像是在雷鸣。
  无法呼救,无法出声,无法抑制的恐惧,他甚至没法再感觉出饥、渴这类的生存本能。这些就是夕晨焰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遇见的一切。当时他只是一个喜欢逍遥,喜欢奢侈品,喜欢好车,喜欢小小恶作剧,没什么人生目标的简单人。溜-达整-理
  虽然他的职业是贩卖军火,虽然他混的是无间道。但他是个简单的人,简单到被人陷害遭了追杀都不清楚为什么的人。等他想明白的时候,一切却都已经晚了,等着他的只是无尽的暗。
  可现在,他竟然又再次回到这种暗。从湿地上传来的寒气,让他全身冰冷,痛的感觉已经不明显,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肌肉开始僵硬,听觉开始错失,眼前的幻化的光芒,让他头疼欲裂。心脏处传来的不再是痛,而是令人更恐惧的停顿和窒息的压抑。
  夕晨焰努力的伸手想从怀中取出口香糖,岂知才放入口中,原本已经习惯的那种辛辣却让他再次全部都吐了出来,甚至连胆汁也不可避免。苦涩和血腥味的混杂,恐惧和绝望的交织,夕晨焰嘶哑的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为一句“天天,你在哪?别丢下我。”

  第十一章 楚焚天 (上)

  楚焚天烦躁的甩了甩头,夕晨焰带着恐惧的喊声已经折腾了他好久。几乎就是一夜未眠。他究竟是怎么了?犯得着为这样一个人伤神么?他不是始终都恨着这个梦魇般的人么?可为什么看着夕晨焰犹若实质的惊恐眼神,他却真的犹豫了呢?看着窗外透出的点点亮光,楚焚天苦笑了一下,看来是睡不成了。
  干脆起床的楚焚天,叫来了冰月,吩咐她过了中午就让人把夕晨焰带出来。虽然说昨晚他看上去没大事的样子,但多少肯定有受伤。地牢里湿气太重,万一把他整出个好歹来,楚焚天也没法向他的亲爹和亲爸交代。楚焚天倒是很干脆的直接忽略了他自己心里的那股不安情绪,纯粹以为自己是吃饱撑着会去担心那个人。
  略做梳洗,用了些粥食后,楚焚天来到了书房,开始他一天的工作。众所周知,楚氏家大业大,又有朝廷皇室在背后做支撑,牵涉的行业可谓众多。但其中最重要的几项支柱产业,正是楚家自楚焚天出任家主以来,以势如破竹的声势打造的。
  楚焚天自八年前起自创的“浩海制造”,在短短八年时间内,已经占了全国军火兵工产业的近七成份额。手中更有不少除了国库需求以外的大宗秘密订单,这也都是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牵扯的人众多。越是这样,却又越少人来找楚焚天的麻烦。
  “皇朝酒庄”也是楚焚天这几年重整了楚氏遍布全国的青楼和客栈的生意,建立起来的全新的一个造钱体系。放到现代来看,这简直就是个连锁的酒店业品牌,且极具规模。而且这酒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消费场所,奢侈至极。
  另外,楚焚天从他母亲处还接手了楚氏的老字号钱庄“楚氏银号”。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经营,这银号已经不仅仅是当初银号的概念,它还同时放出了高利贷和赌场。大量的金钱每日都在高速的流转中积累成巨额的财富。
  在楚氏强力的背景光环和楚焚天冷冽至极的手段之下,根本就没有谁敢对这赌场又或高利贷有何微词。就算有,也早就倒在了楚焚天的铁血步伐中,烟消云散。
  还有就是楚焚天力排众议,在四年前以重金买下的江湖中颇有名气的“方家镖局”。当初买的时候,人们只道是楚焚天看上了方家镖局的三小姐,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方雪嫣。
  岂知后来的几年,方家镖局早就不仅仅是单纯的镖局,他们在楚家的支持下,在各地开设驿站,囤积马匹,又在各个码头设立方家镖局私有的船只。至少在表面看,俨然成了一家遍及全国的大型物流企业。
  至于最近楚焚天则是在看几块京城的地皮。前两年被抄家的太尉府如今荒废着,还有京城西郊紧挨着官道的一片林地,另外还有包括京城内三个最繁华的中心地块,他都相当感兴趣。而他书桌上摆着的,也正是这几块地的资料。
  早两年,他其实就开始全国各地的收地,以很廉价的方式屯了不少地皮,当时,楚家内也有不少反对声音,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这群人也都聪明的没把这事拿出来说,毕竟经历了前几次楚焚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经商手段,都让人无法测度他做事的真正目的。
  其实楚焚天的做法要是给夕晨焰来看,也就不是那么神奇了。他也就是炒地皮赚钱而已。但这种思路放在他那个朝代,就可谓超前和新奇了。不过要佩服的却是楚焚天竟真的能够有这个想法和思路去做这些事情,还把它完成落实的很好。他的能力自是不言而喻的。
  平素就相当勤力的楚焚天虽然不拘言笑,但是在经商这块上的成绩却有目共睹,楚氏上下,均是佩服。但他冷酷铁血的性格,也让楚氏众战战兢兢唯恐自己做错什么事。而且自楚焚天出道以来,他在楚府和全国各地的楚府布点上,都派驻了他亲手创立的卫队,分别用真言命名,共分九组。
  这样的做法,也曾在江湖中引起轩然大波。这等同一个新的门派建立,碍于楚焚天的背景,江湖中真正敢出声的人也甚少。但楚焚天对于这种情况,也做出了一些布置,他是不喜欢留后患的人。江湖中人每日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真正会挣钱的少之又少。而对于楚焚天来说,他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钱。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楚焚天对江湖中有名的几大门派都送上了几乎令人垂涎的大礼后,似乎为难楚焚天的人忽然就消失了。这种大手笔,除了楚焚天这种富可敌国的家族做的出来以外,其他人想学还难。
  楚焚天还特地以楚氏为名,在江湖上出资建立了“风云榜”。每年一期,邀请各大门派的掌门,对江湖的一些新晋进行武功试炼的排名比赛。只要能排上名次的年轻人,不仅能有丰厚的奖金,获大奖的更能得到楚氏赠送的一些奇珍异宝,可谓名利双收。
  参赛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也十分乐意当裁判。因为楚氏自然不会忘记他们的好处。而且若是他们本门的弟子获奖,那也是件荣幸的事情。但谁都忽略了楚焚天在这风云榜过后,大量的招募人才组织进了他的真言卫队。
  风云榜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评选当年的十大风云人物。虽然江湖中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这所评的诸多辛密是从哪里来的,但这些年来,所评的结果,倒还都让江湖中人无话可说。因此楚焚天的声势在江湖上也逐渐响亮起来,到各处,江湖中人也都还卖他的面子。
  楚焚天虽然有名,但却很少在外人面前动手。因此江湖中虽然有传他武功高绝,却仅仅限于是传闻。倒是他和方雪嫣的艳史被传的八卦漫天,各种各样的版本都已经出了好几个。
  如此硕大的家业,虽然每件事都有主事之人,但每日汇总起来的各类文书、事件,多的就和雪花飘一样,众多的事情等着楚焚天做出决断。因此也真是要佩服他的处事效率,要是放在现代,那楚焚天肯定就是绝对强劲的CEO。
  不过今天已经在书桌旁坐了半天的楚焚天,明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这种情形被替他送茶的当值丫头文娟察觉到,那简直就是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昨儿晚上发生的事情,文娟早就听冰月说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儿自己的老爷居然还犯上了楞。那可真是百年难遇的奇观。
  文娟就看见楚焚天眼睛盯着一份文书足足有了三炷香的时间,可偏偏还是一动不动。而一早起放在书桌上的文件,来时如何放置,现在还是没挪过位置。这可真是出了奇了。不过最近老爷出的状况别说还真是挺多。
  平时,虽然老爷总是冷着个脸,看上去挺怕人,但文娟她们这些当值的丫头和侍从们都知道,老爷从不轻易的发什么脾气,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责难人。除了没啥表情、话不多之外,其实还真是个明理的好主子。
  可偏偏自从来了个夕晨大人之后,老爷的脾气似乎一下就变的暴躁了很多。就光是扫落在地的文件,文娟就已经捡了不下三回,这还没算上她其他姐妹的呢。而且听冬苑的人说,连大管家楚睿都被那夕晨大人吓的昏过去一回。
  昨晚又是全府上下总动员,听回来的临字诀护卫们说,老爷是去追那跑到三皇子府上去放鬼吓人的夕晨大人。听听,这都是什么幺蛾子的事情。敢去王府放鬼吓人,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难怪老爷现在把那夕晨焰关进了地牢。这人不是活该么?可老爷这会发这楞又是怎么了?
  虽然心里好奇,但文娟也知道自己可没这分量去管老爷在想点什么,只是轻声开口道:“老爷,茶凉了,婢子替您换过。”
  楚焚天闻言一震,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桌上放着的茶盅又楞了一下之后,忽然有点不耐烦的朝着文娟挥挥手道:“没事,退下!”

  第十一章 楚焚天 (下)

  文娟应声退下,心里却还在奇怪,老爷这究竟是怎么了?看来真要找姐妹们好好说说。楚焚天的这三个执事丫头,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聪明伶俐,做事麻利,很知道分寸,最重要的是对楚焚天相当忠诚。
  平日里如果没什么大事,基本都是这三个执事丫头替楚焚天传递些文书和命令。所以才会有之前楚焚天直接吩咐冰月去告知地牢看守的事。在楚府里,也算是地位不低的大丫头。楚焚天对她们也是相当放心,可今日这种情况,还真的是很少见。
  完全没意识到这点的楚焚天在书桌旁也不知道在想点什么,就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看不进去。反倒是小时候的不少“难以磨灭”的记忆,就像泡泡一般在往外冒。
  人们都说,小时候是记不得事的,特别是三五岁的时候。可偏偏楚焚天也不知是受了夕晨焰的刺激,还是他记忆力超强,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些事情都清清楚楚的记着。
  夕晨焰那时为了吓哭楚焚天几乎就是花样百出,什么妖魔鬼怪,凡是能用来吓人的,夕晨焰一概都不放过。后来还有一次,夕晨焰竟想出了一个叫什么“蹦极”的事情,楞是想栓着他的腿,让他往悬崖下跳。
  天可怜见,当初的楚焚天才四岁啊!要不是后来亲爹严厉的制止了夕晨焰,估计他楚焚天的小命就不保了。直到现在楚焚天还记得当时夕晨焰满脸的委屈,在那里说“这多好玩啊!挑战极限么!”
  真是见了鬼的挑战极限!楚焚天愤愤的想着,没想到手中用力过猛,生生折断了一只毛笔而不自知。夕晨焰的花样又何止这些?他一会倒腾出一个三角形的巨大风筝,上面还扎一个布袋,楞是说这东西能飞上天,还想要带着楚焚天一起去试试。
  要不是那时候楚焚天在夕晨焰的刺激下,足够聪明到跑去找他亲爹或者亲爸来救的话,楚焚天真的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有命活到今天。
  想那时的楚焚天日日活在夕晨焰的阴影下,无时不刻不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受着严重威胁。甚至还要随时堤防夕晨焰闹出的新妖精事,思想上的压力可谓沉重。在他的记忆里,夕晨焰就没有过安静的时候。一会要他哭,一会让他笑,一会又要他做这做那。简直就把他当成了一个玩具在使用。
  甚至是晚上睡觉,夕晨焰都要抱着楚焚天一起睡,还不让吹灯。有时半夜他睡的正香,却又被夕晨焰鬼叫鬼叫的吵醒,连睡觉都不安稳。楚焚天有时在想,他现在这种出奇敏捷的反应能力和警觉性,该不会就是那时被夕晨焰锻炼出来的。
  另外,夕晨焰还特别喜欢吃,不论什么东西,反正是他吃了,楚焚天就必须要吃。有时候,楚焚天实在吃不下了,夕晨焰就会用一种难以形容的难过眼神看着他,搞的楚焚天还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天地的事,只能继续吃。
  夕晨焰又特别热衷于做一些他从没见过的“点心”,那种蛋黄似的,浆糊状,油腻腻的,被夕晨焰称之为“蛋糕”的东西,还有什么“布丁”,“色拉”等等,凡是夕晨焰研究出来的新物件,他楚焚天就必须尝尝。
  那几年中,楚焚天也不知道自己吃吐过几次。就算是亲爹亲爸明令制止,也挡不住夕晨焰的创作欲望。不过也托福于夕晨焰,楚焚天自小身体就健康的很,估计是吃的比较杂的关系。
  楚焚天就这样忍受了几年,终于才被他母亲带出了山谷。天知道,他那时有多高兴,虽然有点舍不得亲爸和亲爹这两个活宝。但夕晨焰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就是梦魇啊!哪知他就算是出了山谷也逃不掉夕晨焰这个噩梦。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晚上他都被一个长的极为丑陋的恶鬼吓醒。
  直到后来,他母亲请了个阴阳师来做法,那个恶鬼才不再出现。楚焚天心里知道,那绝对是夕晨焰搞的鬼。因此,楚焚天对于夕晨焰那真的是恨到了骨子里,牙根痒痒。
  曾经有段时间,楚焚天潜意识中想要彻底遗忘这个夕晨焰,毕竟他们可能再碰面的机会并不大。而且这么多年过去,经历了诸多历练的楚焚天也不愿再纠结在自己儿时的一些噩梦中。岂知,这时候,他又再次遇到了夕晨焰这个命中克星。
  自认已经足够冷静的楚焚天,只不过才几天而已,就被夕晨焰几乎打破了他过去十多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冷酷形象。而这夕晨焰也真的是太会惹事生非。最近正是宫斗到白热化的程度,行事一向谨慎的楚焚天,一直在避免和一些特定人员发生太过明显的接触。
  这是他楚家为了平衡朝廷的权势,做出的必要表现。可哪知夕晨焰的出现竟会就这么干脆的打破了他苦苦建立起来的平衡点。就以昨晚发生的事而言,楚焚天完全可以想象今天整个京城都会在传什么了。
  这样的话,大皇子对他肯定心生不满。二皇子虽然亲萧家,可对自己的防范一定会更胜以前。再加上这事要是传到了皇上和朝廷的耳中,恐怕又会引起一系列的动荡。这对朝廷,对楚家,都没有丝毫好处。再加上他那个充满雄心壮志的母亲,要是得知这个消息,恐怕免不了又是一堆教训。
  楚焚天虽然无意天下,可他不得不顾虑到他生母的想法。为了能够让楚焚天终有一天荣登九五之座,他的母亲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只可惜楚焚天对此却兴趣缺缺。为此,他和他母亲还真的是大吵过一顿,最后不欢而散。
  夕晨焰的到来,更让楚焚天确定了他母亲根本就没有想过放弃这个念头。他母亲亲自写信请他亲爸出山,就是为了加楚焚天夺取皇位的实力。可任谁也没想到的就是来的人居然会是夕晨焰这个妖孽。现在的楚焚天倒不是担心实力不够,而是开始担心夕晨焰的到来究竟会给整个楚家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在楚焚天的眼里,夕晨焰根本就是个麻烦制造源头。这次他把夕晨焰关进了地牢,为的就是让他好好反省一下,也算是给夕晨焰一个下马威。这是他楚焚天想做很久的一件事。他必须要压压夕晨焰的气焰。让他知道,楚焚天不再是以前那个没有杀伤力,任他夕晨焰欺负的小娃娃,更不再是他的玩具。
  可谁知,楚焚天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心里却又涌起着一股相当古怪的情绪。特别是在听了夕晨焰一口一个凤玄,又或看着他被压进地牢前的那种表情。楚焚天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竟然心软了。为了这样一个梦魔,他居然心软了。
  小时候,虽说楚焚天遭受了夕晨焰不少的“虐待”,可楚焚天心里多少也有些感觉,那就是夕晨焰对他还是非常关心的。虽然有时,楚焚天也会认为夕晨焰的那种关心纯粹就是为了更好的捉弄他。
  掩埋在深深记忆中的,还有一幕是楚焚天怎么也忘不了的。那就是在深山谷中,他和夕晨焰奉了亲爹的命令去采药,岂知竟会遇见一只大熊。那时不过才十岁不到的夕晨焰,抱起楚焚天就跑。
  楚焚天清楚的记得,夕晨焰那时跑的精疲力竭时,将年幼的他整个护在身后时的情景。还有就是夕晨焰被大熊袭击时,遍体鳞伤的模样。直到今天,他有时还能看见夕晨焰额际的那道淡淡伤痕。
  或许把他关在地牢里真的太过了?楚焚天是这样想的。

  第十二章 江湖第一美人到访(上)

  就在楚焚天思绪纷纷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文娟的声音:“老爷,方姑娘来了!您要见么?”
  楚焚天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应声道:“请她去偏厅。”
  “是!”文娟应声,随即就是她离开的声音。
  楚焚天此刻站起身,推开窗,看着日头算了算时间,快到中午了。等会去找个大夫,替那人看看,别真的捞下什么内伤。关了他大半夜,想必他也该知道教训了。想到这里,楚焚天这才整了整衣服,推门而出。
  方雪嫣,方家镖局的三小姐。正是楚焚天八卦绯闻中的那位女主角。记得当时楚焚天上门来找方雪嫣的父亲方文山谈收购事情的时候,她还很愤怒的朝着楚焚天拔过剑。但也是那之后,方雪嫣彻底为楚焚天的风采所倾倒。
  八卦中的所谓楚氏公子三戏方美人的桥段,也正是来源于此。虽然没有八卦说书中那么神乎其神,但是其中的情景也是令方雪嫣此生难忘。楚焚天不闪不避的硬是破了她方家的家传绝学“巧剑式”。而方雪嫣不服之下,楚焚天又答应让她再刺三剑。
  方雪嫣记得自己在连刺楚焚天两剑之后,这第三剑却怎么也刺不下去了。最后反倒是她拿了金疮药替楚焚天包扎伤口。也因如此,她的父亲方文山竟真的同意和楚焚天合作。直到今天,方文山一直都在感叹一句话“真是没想到,我方家镖局,竟然还能发展至此!多亏了楚家大人啊!”
  这几年方文山已经逐渐不管事,都交由自己的三个子女打理。而不约而同的,方家的兄妹三人都很有默契的将负责与京城楚氏联络的任务交给了方雪嫣。她已经多次进京,虽说为的是公事,但又何止是公事?
  方雪嫣一身淡湖蓝色的长裙端坐于偏厅的下首处,这有别于其他江湖女子的劲装打扮,秀发半髻半散,气质娴雅端庄,再配上江湖第一美人应该有的容貌,确实是个绝色佳人。此刻她见琴儿正在给她奉茶,于是就淡笑着亲切声道:“琴儿姐姐多时未见了。近来可好?”
  琴儿笑道:“谢方姑娘挂怀,挺好呢。在府里每日也就是侍奉主子的事,可不像姑娘那么辛劳。”说着又递上了茶点。
  方雪嫣轻声笑道:“琴儿姐姐又笑话雪嫣了!嗯,楚……楚大哥可好?”
  琴儿噗嗤笑道:“方姑娘想问的该是这句吧?”琴儿精灵剔透,又哪里看不出方雪嫣的心思。这方雪嫣打一开始对她、冰月还有文娟都很亲切。虽说是看了楚老爷的面子,但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来二往之下,也就都熟悉了。
  其实琴儿她们也知道,弄不好这位方雪嫣将来就是她们的主母,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至于她们三个执事的大丫头,将来也就是楚焚天内定下的填房丫头。很清楚自己身份的琴儿她们,知道若现在能和这位方姑娘处好关系,以后日子也会好过些。
  方雪嫣的想法其实也和琴儿她们差不多,毕竟这三个执事丫头是天天跟在楚焚天身边的,若能有机会替自己说上几句话,那作用可就大了。所以每回进京,她都会准备些小饰品又或女孩子家喜欢的胭脂水粉给她们带些。破费不大,但多少算份心意。
  但是令方雪嫣有些心急的却是她爱慕已久的楚焚天却并非如江湖上盛传的那样,对她也是情有独钟的样。有时候听听那些八卦中传的,方雪嫣心里颇不是滋味,若真像那样反倒好了。楚焚天对她虽然如文娟她们说的,已经是相当不同,但方雪嫣却始终感觉还欠缺了些什么。
  不过方雪嫣也知道,对待像楚焚天这样的男人是急不得的。他就像是天空翱翔的孤鹰,要成为他的伴侣,是需要耐心和时间的。方雪嫣仅仅希望这时间不要太久。当然,她也很自信,就以自己的美貌和才识来说,除了家境弱了些外,楚焚天应该没有其他理由会拒绝她的示好。
  方雪嫣对着文娟,嗔怪了一声道:“你呀!就知道戏弄我!你快说啊!楚大哥近来可好?”
  文娟看了眼方雪嫣,却不像以往那样很轻快的答话,反倒是叹了口气,道:“唉!这话可就难说了!”
  方雪嫣一惊,道:“楚大哥出什么事了么?”
  文娟摇摇头道:“大事倒是没有,但是最近府里来了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老爷虽然留他在冬苑,想来也不该是个没身份的人,可那人尽做些奇怪的事。又和老爷整天吵。老爷最近脾气都大多了。不过这回老爷又把那人关地牢去了。真是弄不明白。”
  方雪嫣这回倒是更惊讶了,她实在很难想象,居然会有人如此大胆到和楚焚天吵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离奇的是楚焚天居然也会吵架?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方雪嫣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这是个女人?她忙问道:“他到底是谁?男的还是女的?”
  文娟噗嗤笑道:“看你急的,放心,是个男人啦!”
  方雪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心里却涌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时,偏厅的门被打开,楚焚天走了进来。方雪嫣压下自己的疑惑,欣喜的站了起来,脉脉含情的看着楚焚天,道:“楚大哥!”
  楚焚天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淡淡道:“方小姐,别来无恙!”
  又是“方小姐”,方雪嫣在心里嘟哝了一声,脸上却依旧笑意莹然,道:“谢楚大哥挂怀!小妹一切都好!楚大哥近来如何?”
  楚焚天轻轻一颔首,道:“不错!”说着在上首处坐下,文娟又奉上了茶,这才离开偏厅,关上了门。
  楚焚天待文娟离开,才道:“方小姐来,是为了前日的那封文书么?”
  方雪嫣见楚焚天也不寒暄,直问主题,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带着点幽怨的淡淡道:“正是为此事而来。”
  楚焚天看了眼方雪嫣,心中一动,他倒不是不知道眼前这位美人对他的心思,而且江湖上的盛传八卦,他也听过。原本只是一笑置之的他,经过这几次见这位美人之后,他心里也有所动。
  毕竟方雪嫣美貌不能说冠绝天下,但绝对是上品之姿,性格温婉,才学颇丰,不像一般的江湖女子,倒是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所以若他们真的能有所发展,楚焚天也并不介意。
  当下,楚焚天淡笑道:“先不谈这些,这一路来,可辛苦你了。”
  方雪嫣有些受宠若惊的连声道:“没什么,没什么的。”说完这些,方雪嫣倒是出奇大胆的咬着牙,轻轻一句又道:“若为了楚大哥,小妹怎么都愿意的。”话音刚落,俏脸上红晕渐起,真个是美艳不可方物。
  楚焚天看着方雪嫣,心中暗赞一声,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口中却笑道:“那楚某人真是受宠若惊了!”
  “楚大哥!”方雪嫣不依的嗔道。
  楚焚天轻笑两声,道:“说说正事吧!信上说镖局的兄弟看到二皇子的人正在秘密押送一些货物入京?”
  方雪嫣很有分寸的正色道:“正是。这消息是从余杭城发出的。但奇怪的是,镖局京里的兄弟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甚至说没有见过二皇子的人有装卸过东西。”
  楚焚天眉头微皱,道:“这倒是有点蹊跷。你认为二皇子会运什么东西?”
  方雪嫣摇头,道:“这真是无从猜起。不过从镖局兄弟们的回报上看,二皇子对这批东西非常之慎重。甚至派出了他的亲卫高手。若非那位正巧目睹的兄弟曾在京城当过差,还真没人能认出那些人会是二皇子的亲卫。”
  楚焚天眉头皱的更紧,会是什么东西呢?如此隐秘,如此慎重?“你且说说,那位兄弟怎么会这么巧的看到这些?”
  方雪嫣应了声“是”,道:“那日,他正好当值换岗,说是忍不住去了赌坊,后来输了不少钱,就又去喝了酒,大醉之下,也不知怎么的就在一处废宅的草丛里睡着了。后来他被一阵马车声吵醒,因为那时已经是半夜,他感觉很奇怪,所以才偷看了一眼。他正好认出其中一人是二皇子的亲卫。”
  楚焚天沉咛道:“那处废宅,你可查了?”
  方雪嫣点头道:“隔天我就遣了人去调查那栋废宅,但是外面的车辕痕迹都已经消失不见。甚是蹊跷。若非事关重大,我还真以为,是那兄弟看走了眼了。”
  楚焚天略一摇头,道:“宁可多上一份心,也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雪嫣,你做的对。”
  方雪嫣听了这话,心中欣喜可想而知。
  楚焚天继续道:“但你又如何确定这些东西都运往京城的?”
  方雪嫣微笑道:“是否运往京城,是小妹自行的定断。若非是运往京城,二皇子又何必派出他的亲卫呢?”
  楚焚天颔首道:“说的有理!这事我们需要好好查查。”说道这里,楚焚天顿了顿,又道:“你一路来辛苦,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就一起用膳吧。我们边吃边聊。”
  方雪嫣自然不会拒绝。
  楚焚天也笑笑,刚想出声招呼文娟备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文娟的声音。
  她说道:“老爷!兵字诀地牢守备有急事上报。您见是不见?”

  第十二章 江湖第一美人到访(下)

  楚焚天楞了一下,地牢的守备?怎么回事?他皱眉道:“让他进来。”说着,他又向方雪嫣略带歉意的说道:“雪嫣稍候!”
  方雪嫣乖巧的点头。
  这时,文娟应“是!”之后,偏厅的门被打开,一个兵字诀服饰的年轻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着楚焚天一礼,道:“地牢守备刘韬见过老爷!”
  楚焚天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冷声道:“有何事?”
  刘韬此刻显得有些迟疑的说道:“禀老爷,昨夜……昨夜关入地牢的那位夕晨大人……他……”
  楚焚天一听又是夕晨焰,不禁眉头微皱,打断道:“他又闹什么事了?他那些吓人的伎俩都是式神,你们这些人,青天白日的,怎么都还怕鬼不成?”在楚焚天脑海里,夕晨焰似乎最擅长的就是恶作剧。
  刘韬这时却急道:“老爷!不是的!那位夕晨大人……他……他……”
  楚焚天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刘韬在楚焚天冰冷的声音中吓了一跳,不再迟疑道:“老爷,那位夕晨大人恐怕不行了!”
  这回闻言有些怔然的可就是楚焚天了,他的瞳孔猛的收缩,几乎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刘韬有些惶恐的说道:“老爷,那位夕晨大人看上去不行了……”
  楚焚天一把抓起刘韬的衣襟,怒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他又一把推开刘韬,道:“走!我去看看!”
  刘韬忙不迭的在前面引路。
  楚焚天正要跟上,一旁的方雪嫣一下扯住他的衣袖道:“楚大哥,出什么事了?”
  楚焚天现在哪里有心情和方雪嫣耗时间,随口对她说了句:“你先休息吧!我晚些来找你!”说着不管不顾的闪身追上刘韬,留下方雪嫣怔在当场。
  一旁看着的文娟叹了口气,上前对着方雪嫣说道:“方姑娘,我先领你去休息吧。你也别在意,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最近老爷都有些不太对劲。他们说的就是那位被关在地牢的夕晨大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
  方雪嫣一咬牙,道:“文娟,你带我去地牢。”
  文娟一愣,道:“方姑娘?这怎么行?那地方是关楚府罪人的,又脏又乱,你怎么能……”
  方雪嫣望着文娟,坚决道:“文娟!你带我去!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位夕晨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文娟为难的看着方雪嫣,最后还是同意了。说真的,文娟也有点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且说回楚焚天急匆匆的往地牢,一路上他那张脸冒出的寒气足够冻死一群人。他心里暗骂,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就算是有点伤,也不该是什么大碍,难道这个夕晨焰又在装?可兵字诀的弟子们,也都不是傻子。装能瞒过谁?还是说真的出事了?楚焚天没来由的感觉到全身一阵发麻。
  走进湿腐气息浓重的地牢,楚焚天不禁眉头微皱,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地牢,但他却是第一次感觉这地牢为何如此脏乱阴湿,夕晨焰就是在这种地方被关了大半夜么?
  然而,更让楚焚天几乎窒息的情景出现了。在不停颤动的火把光芒中,夕晨焰缩在墙角,侧头伏趴在地,头发凌乱的遮住了面孔,看不清表情,而地上则是干涸的血迹,呕吐的污迹,甚至抓挠的指痕都清晰的呈现在楚焚天面前。
  楚焚天一下上前,想都没想的一把扯断犹自栓锁在地牢门上的铁链,一脚踢开牢门就闪了进去。看的一旁的地牢守备们满眼惊异,他们都没想到,楚焚天竟能有这么高绝的武功,平日里根本就不得见。
  楚焚天急急走到夕晨焰身边,也不顾身边的污迹,一把抱起他,试探了一下那若有似无的鼻息,心中更是焦急,他不由大声喝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看守人的?为什么他这样了,你们到现在才知道?”说着,他急急抱着已经没有意识的夕晨焰出了地牢。
  刘韬等人面面相觑,这可是地牢,他们的职责就是在地牢外看守,可没说要时刻盯着被看守的人啊。
  楚焚天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是急昏了头,又道:“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季大夫过来!不,请他去浩海阁!”
  刘韬慌忙应是,急匆匆的去了。
  楚焚天抱着夕晨焰感觉到他冰冷的身躯,不禁双手微颤,忍着自己莫名的心痛感觉,他急急往自己的住处浩海阁掠去。半途上遇见了追着他而来的方雪嫣,可他却如同视而不见一般就急身错过。
  当季大夫闻讯急急到浩海阁时,楚焚天早就急的在房中踱步,看见季大夫出现,就如同见到了救星,道:“季大夫!快!来看看!”此刻的他完全不见了平日的那种冷静和冰冷气息。
  季大夫急急替夕晨焰诊了脉,又看看了他的脸色,翻翻眼皮,有些愁眉苦脸的道:“老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夕晨大人怎么一下就病成这样?”
  楚焚天急道:“季大夫!夕晨焰怎么样了?他没事么?”
  季大夫苦笑道:“老爷,您看他这样子像没事的么?他不仅受了严重的内伤,而且全身脱力严重,再加上他的心脉本就不好,应该早些治疗才是啊!怎么就拖到现在这样?”
  楚焚天惊呆的看着季大夫,重复道:“你说他内伤严重?还心脉不好?”
  季大夫点头道:“内伤看上去像是新伤,但心脉却是久病!如此严重的心脉伤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不知他怎么会得了这种病。而且这种病要治恐怕也非易事。不过他的心脉又似乎有些什么护着,所以到现在,他还没有死。真是命大啊!”
  楚焚天听了这话几乎窒息,昨晚他说的那句“你还会得心脏病?那可真是苍天有眼了!”就好像嘲笑他似的,不断在他耳边回响。楚焚天自觉连肠子都悔青了,他这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季大夫!现在怎么办?”楚焚天急道。
  季大夫苦笑,道:“我只能先替他施针,控制他内伤的情况,然后再熬几付药喂他喝下。他受了不少的寒气,若今晚发烧,那就真麻烦了!”说着季大夫从他的药箱内取出了金针。
  楚焚天屏息的在旁看着季大夫的一举一动,眼神扫过夕晨焰失去血色的苍白脸颊时,楚焚天忽然有种感觉,若此刻躺着的人是他那该多好?被自己的心绪惊到的楚焚天,再次怔怔的看着夕晨焰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第十三章 夜漫漫 (上)

  第十三章夜漫漫 (上)
  当晚,夕晨焰果然发起了高烧。楚焚天从中午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夕晨焰身边一步,亲手替夕晨焰喂了季大夫熬的药后,焦急的在一旁等着。希望夕晨焰可以清醒。对于他的心疼和焦急的心情,楚焚天给自己的解释是自责和担心。
  昨天他明知夕晨焰受了伤,可还是关了他去地牢,夕晨焰现在这副模样,他可难辞其咎。万一真出什么事,他可怎么向疼极夕晨焰的亲爹和亲爸交代?
  另外,楚焚天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夕晨焰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一句也没和他提过?还装的自己若无其事。若他说一句,楚焚天怎么都不会把他关进地牢,再怎么说也起码等他好了再关吧?而且究竟是谁伤了夕晨焰呢?难道是昨晚在三皇子府里做法的那些阴阳师?
  就在楚焚天胡思乱想的时候,文娟又来报,说是三皇子府的侍卫魍莫求见。
  楚焚天刚想拒绝,但随即想到魍莫可能知道些什么,于是就让文娟请魍莫到卧室外的书斋稍坐。楚焚天是一刻也不想让夕晨焰离开自己的视线。岂知,他这样的做法,又让楚府上下有些惊异。
  浩海阁是楚焚天的住处,平日里,除了文娟几名执事丫头外,就只有楚焚天的贴身侍卫才有资格在浩海阁内走动。而且根本不可能在浩海阁内接待外人,楚焚天卧房外的书斋,除了他的母亲以外,还真没有谁进去过。
  可今天,不仅夕晨焰直接进了楚焚天的卧室,就连个外府的侍卫也能进浩海阁书斋?
  不过楚焚天管不了那么许多,魍莫才进门,他就问道:“魍莫!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谁打伤了夕晨焰?”
  魍莫并不知道夕晨焰此刻的状况,倒是对于楚焚天在书斋接见他,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但是闻言后,却又相当尴尬的看着楚焚天,瞬间矮了半截,道:“楚大人!真是对不起,打伤夕晨大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什么?”楚焚天闻言,眼中露出了一抹强烈的杀气。
  魍莫心里一惊,咬牙道:“昨晚夕晨大人做法时,在下并不清楚,还以为夕晨大人是要杀三皇子。所以在下才会下手重创夕晨大人。昨晚时间紧迫故尚未告知楚大人,还望楚大人见谅。而今奉三皇子的命,特来给夕晨大人请安。原本三皇子想要亲来,但是碍于身体尚未恢复,所以在下才单独前来,还望楚大人成全!”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交到了文娟的手上,道:“三皇子先前刚苏醒过来,得知此事后,非常生气,特让在下送上千年灵参一只。希望能够帮上忙。”
  楚焚天眯着眼看向魍莫,那种诡异的眼神几乎让魍莫背心完全汗湿。这种若有似无的实质型压力,让魍莫竟产生一种膜拜的感觉。而楚焚天此刻却是在勉强的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为什么这个魍莫昨天不说清楚?他若是能早知道夕晨焰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也不会做出那种决定。现在可好,出大事了。
  楚焚天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去回禀你家主子。就说往事休提。这千年灵参对我楚家来说,也非什么稀罕物。还请你拿回去。楚家虽非皇家,但好歹这些年来,也有些库存。”
  魍莫急道:“楚大人,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楚焚天冷笑一声道;“我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想法,但还请你回报贵上,以后少找夕晨焰的麻烦。你走吧。文娟,送客!”说罢拂袖而去。
  文娟走上前,对着魍莫说道:“您还是先回去吧。夕晨大人此刻昏迷不醒,要见您是不可能的。我家老爷正发脾气呢。三殿下的心意我们领了!”
  魍莫脸色微变,问文娟道:“夕晨大人,怎么会忽然昏迷不醒?”看他昨晚的样子,难道真是硬撑的?
  文娟没有回答魍莫的问题,只是客客气气的把他送出了浩海阁的门,又嘱咐值夜的弟子送他出去。魍莫满腹疑问的离开楚府。
  回到房中的楚焚天呆坐在茶几旁,要不是那个人是三皇子的手下,他估计当时就能直接废了他。楚焚天怎么都弄不明白,他怎么会就忽然失去了平素的冷静。遥遥望着躺在他卧床上的夕晨焰,楚焚天心里涌起一股不明的恐惧,若他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不可能!楚焚天否定了自己的念头,夕晨焰招牌式的邪笑在他脑海中浮起,就他那种妖孽,又怎么会轻易的死掉?
  再次走到了夕晨焰的身旁,楚焚天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滚烫,原本惨白的肤色,也因为高烧显得有些泛红。夕晨焰的眉头紧皱着,神情相当痛苦。楚焚天心里一颤,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房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正喊着“天天”。楚焚天先是一惊,以为是夕晨焰醒了,可一看却不是,不禁立刻戒备了起来。他警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心里十分震惊,居然会有人在他不知不觉的状况下进了房间?又为什么不见踪影?楚焚天很确定他没有幻听。
  “什么人?”楚焚天沉声道。
  “是我,纯一郎!我在这里。”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纯一郎?那是什么?楚焚天皱眉,这回听的相当清楚的他,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却发现,那里除了一张茶几外空无一物。楚焚天走了过去,这才看见茶几上有一张鸟状的纸。他心中不由一动,朝着那张纸道:“是你在说话?”
  纸还真就透出了声音,道:“天天,你这个白痴,你怎么能这么对焰焰!”
  楚焚天难得会被人骂,除了夕晨焰以外,更难得是被一张纸骂,压着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楚焚天道:“你想说什么?你是夕晨焰的式神?”
  “都是因为你这个白痴,害的焰焰现在重伤,术法耗尽,害我们连真身都没法显,要不然我们几个肯定打爆你的头,你怎么就这么冷酷无情?你这个混蛋……”(以下省略一千字)纯一郎直接就开骂了。
  楚焚天就算再好的脾气,也被骂火了,何况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他阴沉着脸打断了纯一郎的话:“你还有其他要说的?”说着指骨“咯咯”作响。
  纯一郎明显的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八度,急道:“有的!有的!你快点让焰焰吃他的口香糖啊!那是专治他心脉的药!快点!快点!我们都急死了。他要是再不吃,就真没命了,老八也完了!”
  楚焚天闻言震了一下,就是那种他不时在吃的糖果么?那竟然是他的药?楚焚天明显语气不对的说道:“纯一郎!你说的口香糖就是他平时也不时在吃的那种?”
  纯一郎急道:“就是啊!否则你以为他和你一样脑子有问题啊!大男人没事吃糖!你笨不笨啊?”纯一郎一抓到机会就忍不住骂楚焚天几句,看来楚焚天还真是得罪了这票式神了。
  楚焚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悔恨到家的情绪,暗骂着自己为什么如此后知后觉,沉声道:“要吃几颗?”边说着,楚焚天边来到夕晨焰的身旁,从他怀中找到了一小袋口香糖。
  纯一郎说道:“你先喂他个十颗八颗吧!要是不见效,就再多喂几颗!那药能护着他心脉,还能帮他恢复术力。”
  楚焚天急急的坐到夕晨焰身边,一把扶起他,让他半依在自己的怀里。随即轻拍他的脸颊,轻声道:“夕晨焰!夕晨焰!你听到没有?醒醒,吃药!”怀中人惊人的热度,让楚焚天心惊,若再不让他退烧难保真的要烧出事情来。

  第十三章 夜漫漫 (下)

  第十三章夜漫漫 (下)
  楚焚天更急,眼见着夕晨焰没有一点反应,干脆就将药丸一颗一颗的塞入夕晨焰的口中。所幸这口香糖的颗粒很小,而且入口即化,否则楚焚天根本喂不进去。
  这口香糖还确实有效,才过了不多久,夕晨焰就开始有点反应了。楚焚天有些激动的坐在夕晨焰身旁,不停的轻唤:“夕晨焰!夕晨焰!你醒醒!”根据季大夫的说法,如果夕晨焰能够醒过来,那就好了。
  夕晨焰确实是出声了,但完全是一种梦呢。只听他不断低声呻吟,眉头皱的更紧,仿佛是在抵抗什么,口中反复喃喃着:“放我出去……我没报警……好饿……放我出去……好……不要……冷……好冷……”
  这些话中的内容熟悉的让楚焚天心中一惊。自小开始,夕晨焰半夜里常常会把一起睡的他吵醒,那时年幼的他只当夕晨焰是故意吓他所以鬼叫鬼叫的。可看现在这情景,难道夕晨焰真是在做什么噩梦?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法摆脱呢?而且,他晚上还从不让吹灯。楚焚天一连串推断的结果,就是夕晨焰恐怕有过什么让他恐惧的经历,导致他怕,而且相当怕。
  难道这才是夕晨焰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地牢中只要不点火,那是根本没有一丝光线的。楚焚天心中没来由的剧痛,他都干了些什么?
  “没事!没事了!夕晨焰,醒醒,没事了!夕晨焰!”楚焚天用他从未有过的轻柔声音侧身在夕晨焰耳旁唤道。
  “天天……天天……不要……不要丢下我……天天……”夕晨焰喃呢着,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楚焚天听着这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一向都认为夕晨焰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消遣的对象,把捉弄他当成兴趣和笑料。可他真没想到夕晨焰竟会这么在乎他。或许以前他真的是误会了?楚焚天苦笑,多年来的梦魇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形式诠释,实在是他没想到的。
  就在楚焚天思绪纷纷的时候,夕晨焰忽然一阵急咳,惊醒了楚焚天。楚焚天忙轻抚夕晨焰的胸口,替他顺气,口中又唤道:“夕晨焰!醒醒!”
  终于在楚焚天的不懈努力下,夕晨焰恢复了意识。他模糊的看着眼前显得有些晃动的人影,有气无力的喃喃道:“天天,你怎么晃个不停?”
  楚焚天欣喜的看着夕晨焰,终于松了口气道:“夕晨焰,你好些没?”
  夕晨焰头疼的呻吟了一声,道:“我怎么了?”说着就想坐起来,但没想到全身无力。
  楚焚天见状,上前扶起了夕晨焰,让他靠在自己怀中,说道:“先喝药再说好不好?”
  夕晨焰摇头,道:“我又没病,我不要喝药。”
  楚焚天随手拿过放在一旁熬好的药汁,说道:“你受了寒,还在发烧,先喝药。”说着不由分说的把药端到了夕晨焰嘴边。
  夕晨焰眉头大皱,才闻到那药味,就感觉一阵恶心,虚弱的说道:“我可不可以不……”才说道这里夕晨焰忽然全身一颤,脑海中的记忆变的清晰,之前所发生的事,所经历的一切都被想了起来。
  几乎是瞬间,一种寒冷彻骨的恐惧包围了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夕晨焰竟一下坐起,一把推开了楚焚天的药,整个人惊恐的缩向床内侧,死死盯着楚焚天。
  楚焚天被夕晨焰的举动吓了一跳,药汁整个打翻在地,楚焚天不禁皱眉看向夕晨焰,沉声道:“夕晨焰?你……?”后面半句尚未说出口,楚焚天就被夕晨焰惊恐的眼神看了一滞。
  夕晨焰剧烈的喘息着,仿佛见鬼一样,全身忍不住的颤抖,嘴里不住的反复说着:“天天,不要关我进地牢,我不要去地牢!”
  楚焚天见状心里一阵难受,轻轻靠了过去,拉住夕晨焰,叹了口气道:“别怕,我不会再关你进地牢。相信我,别怕!”
  夕晨焰的眼中有着强烈的不安,他摇头道:“天天,你骗我!”
  楚焚天再叹了一口气,强忍着心里不知为何涌起的心痛,轻柔的说道:“夕晨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听话,别怕了好不好?”说着一把拉过夕晨焰,紧紧抱住,轻声的一句句安慰道:“不怕了!已经没事了!”
  夕晨焰感觉到抱着他的双手中传来的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楚焚天熟悉的味道,也让他逐渐恢复平静。贪婪的吸收着来自阔别已久的这份拥抱带来的温度,夕晨焰的心跳莫名的快了起来。
  记得在小的时候,他一做噩梦被惊醒后,就会死死的抱着楚焚天,就好像抱着他就不会再害怕一样。虽然那个时候的楚焚天仅仅还是一个小娃娃。楚焚天就好像天生拥有让他安心的特质一般。
  在看到小娃娃的第一眼开始,夕晨焰就从心里喜欢小娃娃。即使那个时候夕晨焰的生理年龄只有几岁大,但他的心里年龄却远远超越了生理。就像喜欢自己的孩子一般,夕晨焰只是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楚焚天。
  直到此时此刻,夕晨焰才真正的感觉到,小娃娃真的长大了。他强健的双手甚至已经比自己的还要粗壮,就仿佛包裹着棉絮的钢铁一般,整个人散发的气息是如此强势,如此让人想要依靠。在他的怀中似乎一切的恐惧都已经消退。
  夕晨焰忍不住轻吟了一声,沙哑着声音道:“天天!别离开我!”
  楚焚天闻言心里微颤,这句话,让他想起之前,夕晨焰似乎也说过的类似言语“天天,我是真的很想你!”一股莫名的欢欣充斥着楚焚天,他不禁脱口而出道:“我不会离开的!”说完这句,楚焚天自己都忍不住一愣,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仿佛得到了肯定似的,放下心事的夕晨焰,僵硬颤抖的身躯竟整个软倒在楚焚天的怀里,他轻声喃呢道:“天天,你可不能骗我。”说着,安心似的,竟一下又昏睡了过去。
  楚焚天苦笑着看向夕晨焰的睡颜,不同于往日的那股邪气逼人,此刻的夕晨焰脸色苍白中透着病态的脆弱,紧皱的眉头代表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惧,而那嘴角带着的一抹浅浅的纯真微笑,却让楚焚天深深的被吸引。夕晨焰,你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什么邪气和天真,能在你身上如此融洽的流露着。
  看了半天后,楚焚天忽然有些惊觉,摇摇头,一把抱起夕晨焰准备让他重新躺下,岂知他竟发现夕晨焰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指骨发白,却怎么都不肯松手。楚焚天本想要硬拉,但才一用力,夕晨焰的神情就开始变的不安。楚焚天心里微动,好不容易是睡着的夕晨焰,发烧的情况也有些好转,他可不愿在这种时候吵醒他。
  于是,楚焚天传音入秘密给了在外当值的冰月,他道:“冰月,你遣人去于凰楼,传话给方姑娘就说我今晚不能陪她用膳。另外,如果没有要事,任谁都不准打扰。”经历了那么多事,夕晨焰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想着,楚焚天将夕晨焰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一夜漫漫,却没有人觉得长。

  第十四章 初会方雪嫣 (上)

  第十四章初会方雪嫣 (上)
  方雪嫣心情颇为郁闷的在于凰楼连住了三天。这三天来,她除了文娟以外,连楚焚天的面都没见到。每次她想去找楚焚天时,都被守卫客气的谢绝。后来,文娟告诉她,这几天夕晨大人的状况时好时坏,楚焚天正急着求医,恐怕是没时间见她了。
  方雪嫣心里不禁有气,这位夕晨大人到底是什么人?对楚焚天而言就真那么重要么?据她所知,楚焚天这两天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浩海阁,甚至连公事都没处理。现在全府上下对楚焚天的表现都有些惊异,当然也没有谁会傻的说出来。方雪嫣咬牙想着,不论如何今天她一定要见到楚焚天。
  想到这里,方雪嫣站起身,稍作修饰,又整了整衣服,走出于凰楼,朝着浩海阁走去。
  楚焚天这三天算是搞了个焦头烂额,他处事一向喜欢好整以暇,条条有理。哪知遇到个夕晨焰就彻底变了味。夕晨焰的倔脾气他也算是见识了。自从他彻底清醒之后,夕晨焰就再不见了之前的脆弱感,开始非常生气的直接开骂,差点让楚焚天还以为之前是自己的错觉。心存内疚的楚焚天也就任着夕晨焰痛骂,顺带着些异样的心绪,他倒也不生气。
  反倒是夕晨焰往往骂着骂着就又开始犯心病,可见那天的地牢之行,确实对他打击很大。整晚整晚的夕晨焰都睡不踏实。楚焚天没办法,只能每晚陪着,灯火更是彻夜不息。再加上夕晨焰根本就讨厌喝中药。季大夫开的中药,他能闻到就吐,根本别说是喝,导致他中的风寒,至今都没痊愈。
  所幸的是夕晨焰的术力算是恢复了点,那只叫纯一郎的八哥式神,总算能恢复形态。然后,夕晨焰就立刻让它去山谷多拿些口香糖来。他的救命药所剩无几。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楚焚天也拿了一颗口香糖,交代了季大夫研究成分,看看是否能研制出来。
  不过夕晨焰脾气之大,也着实让楚焚天体会了一番什么叫麻烦的真谛。足足骂了楚焚天三天的夕晨焰,今早终于消停了。可不骂,不代表他不折腾。这不,又闹起了其他的妖精!可这回楚焚天是坚决的不同意,而且是越听越气。这才停战了几天的两个人,又吵起来了。至于为什么吵,那还是要说回夕晨焰这妖孽。
  连连在床上躺了三天的夕晨焰,到今天为止,算是躺够了。内伤和术法在口香糖的绝对功效下好了大半。唯独就是那该死的风寒,断断续续的始终就是不好,时不时的还发烧。听季大夫的意思,那就是这风寒恐怕会引起心脏的负荷过重,所以夕晨焰还是需要卧床休息。
  楚焚天不折不扣的执行着季大夫的话,而夕晨焰也知道自己这次病势不轻,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可见病势稍微好了点的夕晨焰,自问感觉没那么差了,所以他是怎么都不想再躺床上了。就从今早开始,夕晨焰就开始磨,可楚焚天也是硬气,他说不行就不行。直到夕晨焰想了个绝对拙劣的理由,楚焚天从始终耐着性子,直到真正的怒了。
  夕晨焰半躺在床上,往嘴里丢了两颗口香糖,看着在一旁查看着文书,顺便监视他的楚焚天说道:“天天!我要去看凤玄!”夕晨焰如是说。
  楚焚天看着宗卷的手明显颤了一下,他头也不抬的冷声道:“不行!”
  夕晨焰坐起身,看向楚焚天,道:“天天!我要去看凤玄!”
  楚焚天依旧不抬头,不过看他握书的指骨已经隐约泛白,几乎没有考虑的,又送出“不行”两个字。
  夕晨焰怒目而视那个对他看似不理不睬的楚焚天,发现他根本还是没看自己,于是转头,拿起床上一个枕头就朝着楚焚天丢了过去,同时大声道:“天天!我说我要去看凤玄!”
  楚焚天闻言就像是吃了炸药一般,啪的一声把宗卷摔在茶几上,顺手又接住了飞来的枕头,然后猛然站起,双目怒视夕晨焰,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夕晨焰!你就不能给我消停几天?”
  夕晨焰对楚焚天的怒气完全视而不见,反倒是显得比楚焚天更愤怒的说道:“天天!你要让我在这里躺几天啊!我要出去晒太阳!我要去见凤玄!再躺下去,我要生虫了!”
  楚焚天眯着眼看向夕晨焰,说道:“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条件!这里是楚府,我说了算。季大夫的话,你应该听的很清楚!在纯一郎没有带药回来之前,你必须给我躺在床上!明白了没?”
  夕晨焰透出一股子邪异之气的看着楚焚天道:“天天弟弟!你没说错吧?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我可不是你楚府的人!”他特地加重了“弟弟”两个字的语气。
  楚焚天冷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天天弟弟’?既然这样,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更不能放任‘病弱’的哥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夕晨焰闻言气极,大声道:“楚焚天!你说谁病弱啊?我不过是发个烧而已!有你这么折磨人的么?我都躺了三天了!”
  楚焚天继续他的冷笑,人却走到夕晨焰的床边,把手中的枕头再次放回夕晨焰的背后,又替他掖了下被角,道:“不过才三天,也不知道是谁没事喜欢逞强,害自己难受!”
  夕晨焰咬牙切齿,道:“楚焚天,你别给我含沙射影的!告诉你,少爷我躺烦了!我就是不要再躺了。我要去见凤玄!他才经历这种事,不知道情况如何呢!”
  楚焚天愤怒的看着夕晨焰,气极道:“你还口口声声凤玄凤玄!他是你什么人?要你这么记挂的?告诉你,现在病弱需要休息的人是你!不是他!今早我还接到报告说,他进了宫!身体健康的很。可看看你呢?什么凤玄不凤玄,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心上。”
  夕晨焰听到说凤玄没事,他倒是放了点心,对着楚焚天说道:“什么话嘛!我又不是女人,要他把我放心上干嘛?我是作为朋友的关心而已。楚焚天,你可别告诉我,你连个朋友都没有!”
  楚焚天冷笑道:“不劳你夕少爷担心!”
  夕晨焰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满脸冰块,想必和你做朋友的人也少!”
  楚焚天实在是气的无话可说。对于夕晨焰的个性,楚焚天从小就知道的很清楚,那就是个绝对不甘落人后的倔脾气,嘴上还特别的辛辣,足足能把一个人给噎死。
  夕晨焰看着楚焚天道:“天天!我要去见凤玄啦!不和你扯了。”说着就想下床。
  楚焚天眼明手快的一把按住夕晨焰,怒道:“你想都别想!”
  意见不一致的两个人,很快就一个半躺床上,一个斜倚床旁,开始干架。夕晨焰不停的挣扎,楚焚天则是努力的小心控制着手上的力道,又不能让夕晨焰挣脱开。这一来二去之下,楚焚天什么招式都忘记了,只知道死死的按住了夕晨焰。
  楚焚天的鼻息就在夕晨焰的上方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下,四目清晰相对之下,两个人似乎都僵住了。夕晨焰不知怎么的,脸唰就红了,心里一阵狂跳,暗道:不是吧?天天……这天天还是天天么?这张脸也太他妈的有魅力了吧?放他那时代,绝对就是个少女杀手啊!老天,为什么他以前就没发现呢?

  第十四章 初会方雪嫣 (下)

  第十四章初会方雪嫣 (下)
  夕晨焰的意识里只记得楚焚天的可爱和天真,要么就是现在的冷漠,根本没想到长大后的楚焚天竟会露出如此富有侵略感的男人气息和魄力。夕晨焰发现自己对于这样的天天实在是感觉太陌生和震惊了。努力按下心里泛起的阵阵异样情绪,夕晨焰不免有些口干舌燥的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楚焚天眼见着脸色泛起红润的夕晨焰此刻竟透着一抹无比的瑰丽。很普通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却有着难以言述的妖魅。充斥在楚焚天鼻息中的,是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这是夕晨焰长期服用口香糖的结果,但对此一无所知的楚焚天却深深感觉到了心旷神怡。再加上那丰润的双唇诱惑一般的微启,甚至出人意料的那粉色的舌尖连连滑过,留下湿濡的诱惑。
  好想尝尝他的味道!好想吻他!楚焚天被自己忽然闪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他竟想要吻夕晨焰?他疯了?他可是个男人!难道是他欲求不满了?
  两人的这些感觉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然后他们就像两只被同时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几乎同时向后退去。楚焚天一下放开了夕晨焰站了起来,可夕晨焰退无可退之下,却撞到了床沿,由于用力过猛,疼的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直到此刻,两人才似乎回过神,楚焚天暗骂自己有病,夕晨焰却皱着眉头,看着楚焚天,一手轻揉着后脑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焚天见状,咳嗽了两声说道:“你没事吧?撞到头了?”说着本想上前查看,但先前的那种感觉实在太清晰,让他实在没法再跨出那一步。
  夕晨焰没有回答楚焚天的话,却说道:“你别管我了。我要去见凤玄!”
  楚焚天闻言一滞,虽然生气,但经过刚才那一瞬,他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楚焚天卧室的门被敲响,然后也不等楚焚天反应,就有人推门而入。楚焚天和夕晨焰都不禁转头望去,心道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闯楚焚天的卧室?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方雪嫣,她身后则跟着一脸为难的冰月。
  方雪嫣略带羞怯的朝着楚焚天开口道:“楚大哥!”
  楚焚天见状眉头微皱,刚想出声,却被夕晨焰的一阵邪异的怪笑打断。
  只见夕晨焰猛吹了一声口哨,语带兴奋,满脸邪笑的朝着楚焚天说道:“喂喂!天天!这美女是谁啊?你小子,有这么美的姑娘居然都不带介绍的?”
  楚焚天苦笑,被夕晨焰这么一问,他哪里还来心思去责问冰月为什么冒然放人进来。然而不知为什么楚焚天心里忽然有点发虚似的看了眼夕晨焰,发现他神情没什么异样,心里微定,但又冒出了一抹淡淡的失望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眼方雪嫣,朝着夕晨焰道:“这位是方雪嫣,方姑娘!”
  “哎~方雪嫣啊!我知道我知道!哈哈!天天,她不是你的绯闻女友么?原来你们真有一腿啊!”夕晨焰满脸惊艳的看着方雪嫣,口中啧啧又道:“哎!真不愧是传闻中的江湖第一美人啊!够漂亮!天天,你好艳福嘛?”说道这里,夕晨焰似是不经意的看了眼楚焚天。
  楚焚天对夕晨焰毫不掩饰的粗俗话语一阵皱眉,口中沉声道:“夕晨焰!你胡说什么!什么绯闻女友!也不看看场合!”说着他又转向方雪嫣道:“雪嫣,你别在意!他这个人就是口无遮拦。”
  方雪嫣此刻倒是恢复的从容,先朝着楚焚天露出甜甜一笑,然后对着夕晨焰道:“初次见面,小女子方雪嫣,见过这位大人!”
  夕晨焰半躺在床上,朝着嘴里丢了好几颗口香糖,邪笑道:“方姑娘客气了,在下夕晨焰,是这小子的哥哥。我说话比较直,不像天天这小子总是冰着个脸,像谁欠他几百万似的。你可别介意啊!”
  听到这话,方雪嫣本不知为什么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原来是楚焚天的哥哥!可是为什么她却从没听楚焚天说过,他有这么……有些古怪的大哥呢?夕晨焰给方雪嫣的第一印象恐怕和登徒子有得一拼。要不是楚焚天在旁,她可能上去就是两个耳光伺候这个口无遮拦,长相又甚是一般的人。
  方雪嫣露出的疑惑神情并没瞒过楚焚天,而对于夕晨焰的自我介绍,楚焚天也是一肚子郁闷。于是他道:“雪嫣不用介意。他总是胡言乱语。不过按理说他还真是我大哥。”不就是白白长了几岁么?犯得着天天弟弟天天弟弟的每天重复反复的喊么?
  不过这样一来,方雪嫣算是彻底放心了。难怪,楚焚天这几天那么失常呢。哪有自己兄弟受了伤,弟弟却不闻不问的?虽然楚焚天的做法似乎有些过头,但这不正表明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么?方雪嫣忽然心情明亮了起来,朝着夕晨焰又是福了一下,道:“见过夕晨大哥!”
  夕晨焰嘿嘿笑了笑道:“哎呦~弟妹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当大哥的比较穷,没什么东西当见面礼的,要是画个符咒给你,又怕不吉利。不然下次我让天天买给你吧。”
  夕晨焰的一声弟妹真的是杀伤力很强。就连一旁似是口干想要喝口水,而实际则是在考虑问题的楚焚天也一口茶喷的老远。他怔怔的看着夕晨焰,口中道:“我和雪嫣……”后半句“没有关系”尚未说出口,楚焚天就又整个咽了下去。
  想想先前的那一幕,他竟真的疯了似的想要去亲夕晨焰。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楚焚天看了眼方雪嫣,见她满眼的期待神情,忽然又改口道:“雪嫣才不在乎你送的什么见面礼。方家镖局的生意满天下,什么宝贝没见过?”这样一句话,整个就暗示着他和方雪嫣确实在一起了。
  方雪嫣闻言不禁是满心欢喜,夕晨焰反倒是怔了一下,但瞬间又是一阵开朗的笑,道:“哎呀,那可真是恭喜你,找到这样好的一位贤内助。你怎么也不早说?”
  话越说越离谱,方雪嫣脸颊微红,道:“夕晨大哥!我和楚大哥真没什么,你千万别乱说啊!”
  夕晨焰看不出表情的眨了眨眼睛,笑道:“方姑娘谦虚了!唉,我还真有点慕我家天天,居然有这么美的美女相伴啊!”
  楚焚天在一旁听的不知是什么滋味,终于听不进去,一拍桌子,道:“行了!夕晨焰!……”才说道这里,楚焚天的话又被门外的一阵嘈杂所打断。
  只听一个熟悉的男声低沉却不乏威严的说道:“给本王让开!本王要见夕晨焰!”竟然是凤玄?

  第十五章 出人意料(上)

  楚焚天实在是有些恼火,今天是怎么了?他的浩海阁什么时候是那么多人可以乱闯的地方了?不论是方雪嫣也好,凤玄也罢,他们都还不算是熟悉到可以不用通传就进他浩海阁的人吧?
  可没等楚焚天开口说什么,凤玄就真个推门进来了,身后又是阻止不及的冰月。凤玄看见楚焚天也在,不禁微怔了一下。
  楚焚天此刻满脸寒意,也不管凤玄,直接朝着冰月冷冷说了句:“冰月,去楚睿那领罚!”
  冰月骇然,却只能应是,退下。
  楚焚天这才看向凤玄,道:“三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玄不复以往温柔的神情,也同样冷冷的看着楚焚天,一语不发。几天前的经历他早就听魍莫说了。而夕晨焰被楚焚天关入地牢后导致重伤昏迷不醒,他也是通过些手段才了解到的。若非他前几天根本就没法动弹,否则他早就冲到楚府来看夕晨焰了。
  今早凤玄才刚一恢复,就准备去楚府,岂知又被他父皇召进宫,一直拖到这个时候才来。此刻见到了楚焚天,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可又碍着楚焚天的身份不能轻易发作。
  一旁站着的方雪嫣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凤玄,心道:原来三皇子竟是这么英俊潇洒的人物,但传闻中三皇子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怎么现在看来也是那么冰冷的一个人?和楚大哥简直有的一拼。
  这时夕晨焰的声音却全然不顾满场冷冽的气息,显得热情洋溢的传来:“凤玄~!凤玄!是你啊!我还正想你去看你呢!你怎么来了?”
  凤玄一听到夕晨焰的声音,脸色就如同冰雪融化,朝着他在的方向,送出温柔至极的声音:“夕晨,你好些了么?我是来看你的。你且等等,我过会来和你说话。”说完,他又转向楚焚天,脸色再度冰冻。
  凤玄道:“楚大人,勿怪凤玄这么失礼的闯进贵府!但凤玄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把夕晨关入地牢!还害他病的如此严重。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一个理由,那夕晨本王就带走了!也免得他在这里受罪!”
  凤玄的话可谓语惊四座。楚焚天气极反笑,而方雪嫣则是满眼惊愕,她实在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其貌不扬,说话又没礼貌,举止又粗俗的人,竟能让这么多人上心,且不论楚焚天是他的弟弟,可凤玄却是三皇子啊!三皇子和他又会有什么关系?
  至于夕晨焰则听的一脸感动,小玄玄啊!你对我可真好,比那个坏天天可好多了。
  楚焚天大笑着冷眼看向凤玄道:“三皇子!这是楚家的家务事,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
  凤玄冷哼一声道:“夕晨是本王的朋友,本王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就算是他的家人也不行!”
  楚焚天冷笑道:“三皇子!楚某自认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是楚某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若你真要管,那不如直接去问夕晨焰!看他是否愿意跟着你走!若他愿意,楚某绝不阻拦!”说完,楚焚天冷着脸再不出声。
  凤玄冷哼一声,走向夕晨焰的床旁。而方雪嫣则是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其中诡异的气氛,让她无言以对,这都什么状况啊?
  夕晨焰此刻倒真是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楚焚天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他。你让他可怎么回答?
  凤玄走到夕晨焰床旁,满眼疼惜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禁说道:“夕晨,你瘦了好多!”
  夕晨焰瞄了眼楚焚天,看他的脸色直直能冻死个人,心里咋舌,这凤玄和楚焚天看来还真是八字不合,犯冲啊?于是乎,他带着点尴尬的笑意,朝着凤玄说道:“小玄玄,你没事就好了。我好多啦!谢谢你关心啊~”企图蒙混过去的夕晨焰心里拼命说,小玄玄啊,可别提跟你走的事啊!否则天天能气死。
  不过夕晨焰倒是没注意,他在叫凤玄“小玄玄”的时候,楚焚天头上的青筋明显暴起微跳。
  凤玄有些哭笑不得的听着夕晨焰给自己的新名字,温柔至极的说道:“夕晨,跟我回王府好么?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
  夕晨焰闻言颓然道:“小玄玄啊!你知道这不可能嘛!我上回都说了,我亲爹让我住天天家啊!”夕晨焰说着,眼神又撇了下楚焚天,发现他至少脸色是明亮了点。夕晨焰心里不知为何有点窃喜,说明天天还是不愿意他跟着凤玄走的。
  凤玄虽然皱眉,但语气却始终温柔道:“夕晨,你还是听我的话吧。你和楚焚天根本就没法相处。上次他气走你,害你在我那昏睡了两天,这回居然还把你关进地牢。我都不敢想之后他还能对你干出些什么来。”凤玄根本就不顾楚焚天也在场,彻头彻尾的就批判了楚焚天一回。
  敢情凤玄也是彻底愤怒了,根本就不在乎这么说法会得罪楚焚天。可见夕晨焰对凤玄的重要性,在这次的事情之后,又变的更重要了。凤玄绝对不想那个舍命救过他,而他又相当在意的夕晨焰再受到任何伤害,谁都不行。
  夕晨焰边听着这些话,边注意着楚焚天的脸色,果然,又到不能再。夕晨焰忍不住在心里呻吟,天啊!凤玄这都是在说什么啊?就算是不知道楚焚天究竟有多大势力的夕晨焰,心里也很清楚,凤玄这样做整个就是得罪了楚焚天啊!
  虽然知道凤玄是为了他好,但是夕晨焰实在不希望凤玄因为他而开罪楚焚天,将来给凤玄带来麻烦。聪慧如夕晨焰当然很清楚楚焚天现在是几个皇子之间必争的一个极为重要的筹码。否则楚焚天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告诫他,不要和凤玄多有来往。
  夕晨焰并不清楚凤玄是否有心挣皇位,但是他却知道与楚焚天的关系,极有可能左右一些事情的发展趋势。时下的楚焚天,就和现代的那些商业巨头一样,他的一言一行完全有能力影响政局。
  而从另一个层面说,以夕晨焰的现代人思维去理解,凤玄怎么都是皇子,楚焚天不过是一个巨商,这种皇权至上的朝代,得罪了皇室始终不是什么好事。夕晨焰更不希望因为他让凤玄怪罪楚焚天。万一将来凤玄一怒之下给天天下了绊子,那对天天可没有任何好处。夕晨焰是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
  夕晨焰苦笑,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他想跟着凤玄去住王府,可为了天天,还有凤玄这两人着想,他也不能去了。他道:“凤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不能跟你去王府。我答应了我亲爹要保护天天。所以……而且这次纯粹是个误会。你想想,我是天天的哥哥,若非误会,他又怎么会把我关到地牢里。其实他以为是我去了王府搞出了那么多鬼怪,才关我进地牢的。后来才知道不是!所以我不就又出来了?误会啦~误会!”夕晨焰尴尬的笑了两声。

  第十五章 出人意料(下)

  夕晨焰不希望楚焚天和凤玄的关系因为他而闹的太僵,所以干脆编了个弥天大谎,替楚焚天做起了好人,也给凤玄找了个台阶下。虽然夕晨焰很清楚他这个谎言只是自欺欺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唯一能缓和那两人冰寒关系的方法,至少在场面上是如此的。
  随即,夕晨焰也不等凤玄有什么反应,直接就道:“小玄玄,你放心,天天待我还是很不错的。你看,好吃好喝的一样不少。否则我也不能恢复的那么快。你说是吧?”
  凤玄神情复杂的看着夕晨焰,面对夕晨焰拙劣的谎言,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夕晨焰表现的意思来看,想要他离开楚府是不太可能的了。而且夕晨焰撒谎的用意也很清楚,就是不想他和楚焚天闹翻。凤玄心中有些感动,不禁暗赞夕晨焰心灵智巧。
  凤玄虽然不惜为了带走夕晨焰而得罪楚焚天,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还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楚焚天闹翻,若非是为了夕晨焰,换个人,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哪知夕晨焰现在这么一说,却又替他解了围。心中不甘夕晨焰为何死活不肯离开楚府,但聪明如凤玄,也不会傻的这时候再去硬撑。
  一旁的楚焚天也有些暗暗惊讶于夕晨焰随机应变的机智。他哪里知道,夕晨焰以前就是个高级军火商,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样的场合夕晨焰没见过的?这要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夕晨焰当仁不让的可比这古人见识多的多。他平时只是懒得表现而已。
  原本就不太愿意再牵扯到这种勾心斗角事情中的夕晨焰,他只希望穿越的生活能够简单点。不要再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需要堤防谨慎。要是万一有个什么松懈,那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就好像他明明已经退出了无间道,却哪知还是被人陷害,凄惨的在小屋里等死。
  那样的情形,夕晨焰可真不愿意再见到第二次。可哪知才下了山,就被自己念念不忘的小娃娃天天直接送进了地牢。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夕晨焰这辈子没法忘记的。想到这里,夕晨焰忍不住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楚焚天。
  一直就在旁看着夕晨焰的楚焚天被他忽然的一瞪眼,心里又有些毛毛的。夕晨焰发起脾气的样子,他可真算是领教了。那骂的内容简直就是空前绝后的精彩,不带一个脏字,却能把人气到吐血的那种。楚焚天那几天甚至都怀疑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虽然他心里愧疚的很。
  凤玄看着夕晨焰和楚焚天的眉来眼去,心里颇不是滋味儿,略带酸楚的说道:“夕晨!你还真是关心楚大人!”
  夕晨焰看着凤玄,笑笑道:“他是我从小看大的弟弟,我能不关心么?”
  凤玄沉默了一会,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你。但是你记着,如果有什么事,就一定要去找我。知道么?我不想再看你受伤。”说着凤玄拿出一块自己随身的玉牌,交给夕晨焰道:“凭着这玉牌,你随时能出入王府,而不用通传。你要想来王府住,我随时欢迎!”
  夕晨焰接过玉牌,放在手里反复的看了看,有点见钱眼开似的激动道:“凤玄,这可是块好玉耶!你真舍得送我啊?”
  凤玄看夕晨焰看着那块玉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肯定是在给那玉估价,而不是在意这块玉的作用。他不禁苦笑,道:“自然是送你的!若你喜欢这些玩意,哪天我给你挑些送来,或者你要不嫌麻烦,就去我库房自己看。看中哪些,归你就是了。”
  夕晨焰两眼冒光,连连点头,道:“小玄玄,你真是太好了。要不……”现在就去……这四个字还没出口,夕晨焰的话就被楚焚天发出的一阵咳嗽声打断。夕晨焰看了看楚焚天满脸线的神情,这才恍悟,要是真把那话说出来,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夕晨焰有些尴尬的笑笑,道:“小玄玄,还是算了啦。谢谢你!”
  凤玄看着夕晨焰的模样,险些失笑,浅笑道:“我说的是真的。”说着又看了眼楚焚天,才温柔的朝着夕晨焰道:“虽然我的库房可能没有楚大人府上的丰富,但是物件却有不少是皇上亲赐的。若论珍奇,也毫不逊色。你若什么时候闲暇了,就来看看吧。”
  夕晨焰嘿嘿笑着点头,满脸满足的神情,就好像已经得了腥的猫。看得一旁的楚焚天连连皱眉。若让外人知道了去,还以为楚府的家大业大不过是空壳呢。
  凤玄这时轻叹了口气,道:“夕晨,那你好好休息!我带了些补品在外放着,你可记得要吃。明天我安排的御医来给你看看,你……”
  凤玄话没说完,就被楚焚天打断,楚焚天道:“三皇子美意,我等心领了。晨焰的伤,已经用了最好的药材,御医也已经请过。所以不必麻烦三皇子了。”
  凤玄怔了一下,看着楚焚天坚决神情,不禁露出一抹苦笑,道:“即使如此,那本王就先告辞了!楚大人,送来的东西,我是不会拿回去的。这是给夕晨的!”说完,凤玄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楚焚天冷冷看着凤玄离开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夕晨焰,道:“还算你识相!”
  不过此刻的夕晨焰丝毫没有在意楚焚天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他只是愣愣的看着楚焚天。楚焚天刚才叫他什么来着?“晨焰?”夕晨焰心里一阵猛跳。他那个精通天地阴阳轮回的亲爹曾跟他说的一句绝不负任何责任的话,赫然跃入了他的脑海中。
  “哎~乖三儿!我给你看看手哦!呦,将来你娶的媳妇是第一个叫你名字的人哦!嗯嗯!”他亲爹装神棍的模样还很清楚的映在夕晨焰的脑海里。
  想到这里,夕晨焰整个脸都囧了。他的名字,从那个时候起,就是姓夕名晨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都以为他的名字是姓夕晨名焰。对名字很淡漠的夕晨焰,根本就懒得去说明,最后的结果也就入乡随俗了。岂知,刚才楚焚天竟真的叫出了他本名。再应上亲爹的那句话,夕晨焰又如何能不囧?
  楚焚天有些奇怪的看着夕晨焰没法形容的囧字表情,出声道:“晨焰?夕晨焰?你怎么了?说话?”说着上前推了推夕晨焰。
  夕晨焰猛然醒悟,不禁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惨呼道:“不是吧?亲爹这种玩笑你可不能开啊!”说着整个人向前伏在了被褥上。
  楚焚天更奇怪了。不过,这时的他觉得一旁的方雪嫣实在是有些碍眼,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太想让方雪嫣知道太多夕晨焰的事,又或者他不太愿意方雪嫣介入他和夕晨焰之间。
  也不清楚自己究竟的想法是什么,楚焚天就按着自己的意愿,说道:“雪嫣,你先回于凰楼休息吧!我还有些事和晨焰要谈。若今晚我有空,我就来陪你用晚膳。”
  方雪嫣其实也感觉到在浩海阁内她就像个多余的物件。不论是之前的三皇子也好,如今的楚焚天也罢,她都不是众人的主角。这对她一个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美丽女子来说,实在是打击颇大。那位三皇子甚至就没有看过她一眼。真不知道那个其貌不扬的夕晨焰怎么会有这么大魅力,居然让三皇子和楚焚天都莫名其妙的围着他打转。
  方雪嫣也是个灵慧之人,这样的情形下,楚焚天又说了这样的话,她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于是很是温顺的向楚焚天福了福,道:“楚大哥先忙正事吧!小妹就先告退了!”说完姿态万芳的离开了房间,甚至还细心的关上了门。
  楚焚天终于舒了口气,转身看向类似鸵鸟的把自己整个裹在被褥中的夕晨焰。

<--皇位切一半 by 妖灵惑星 | HOME | 极道邪焰2 by 茶树-->

Comment

Pos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Visit

Category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