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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的小情夫 by 左源

  一
  早晨十点,隐初学院大学部的学生会议室里聚集了学生会长和学生会各部部长。今天的议题是讨论十天后即将举办的学院祭。
  会议才进行了不到三十分钟,坐得离学生会会长最远的季誓迷就已经做了三个梦了。可惜好梦不长,伴随着季誓迷的一声:“哎呀,好痛哦!”会议被迫暂停。
  “迷,我们在开会,请注意自己的言行。”学生会会长季盟闲在历时三十分钟的忍耐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季誓迷现在的场合。
  “我知道啊,可是真的很痛嘛!”季誓迷皱着眉,边理直气壮的回答边摸着自己因瞌睡而撞到会议桌的额头。天啊,真的好痛,该不会撞出包了吧?这才是现在困扰着季誓迷最大的问题,至于今天的会议是什么主题,谈了什么内容,季誓迷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季盟闲只好无奈的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季誓迷迟到不说,坐定后不出三分钟就去跟周公报道了,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打断了大家进行到一半的会议,竟然没有丝毫犯罪感。真是服了他了。“既然醒了,那就谈谈你们资料部这次打算出的节目吧。”没有多费口舌训导季誓迷,做事利落果断是季盟闲一向的风格。
  “节目?”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会议的季誓迷当然不知道季盟闲说的是什么。更何况他的额头现在还有点痛。
  “就是十天后的学院祭上每个部都必须出一个节目,你们部是怎么安排的?”季盟闲对季誓迷的疑惑作出了解释。
  “这个啊…”季誓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结果说出一句气死人的话:“我还没有想过诶。”
  “没想过?三天前不就通知你了吗?其他部都开始排练了,你们资料部该不会想要闹笑话吧?”季盟闲也知道几个部长里就属季誓迷最没有责任感了。
  “可是…一时之间我怎么想得出来?”一时之间?亏季誓迷说得出口明明是三天前通知的。这又一次有力的证明了季誓迷从来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绝对是个没有责任心的部长。
  “那好吧。”季盟闲就知道会这样,他转向策谋部部长道:“还,你说说看还缺什么节目好让他们资料部出的?”
  策谋部部长扯起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整合了各部已经定案的节目,还差一个话剧。”
  “恩,既然还都这么说了,那你们资料部就排一个话剧。”季盟闲替季誓迷做了主。
  “不过…”策谋部部长仍是一脸笑意:“要全员反串才行。”
  方才策谋部部长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吓得季誓迷一脸刷白:“什么?”
  “我这也是为了加学院祭的精彩度。你说呢,会长?”策谋部部长拉拢了个极有分量的靠山。
  “还说得很有道理,就这么办。”季盟闲满意的点了点头。
  竟然合起伙来算计他、欺负他?不过算了,他不参加演出,让其他部员演就是了。季誓迷打起了如意算盘。
  欣赏够了季誓迷挣扎的表情后,策谋部部长又轻飘飘的丢出第二个炸弹:“还有,迷,你必须反串女主角,这样一来学院祭的门票一定会被抢购一空。”
  “可是…”季誓迷刚想要抗议什么就被季盟闲驳回了:“不要可是了,就照还的意思办,一切以学校为优先考虑,还的计划是不会出错的。”其实季盟闲只是想让季誓迷借此机会好好的参与其中,来改善他那没责任心的坏毛病。
  季誓迷吧嘴撅得老高,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他才不是怕学生会会长呢,他怕的是策谋部部长。谁不知道策谋部部长是学生会里的第一谋臣,如果不小心开罪了他,可是会被他“设计”得很惨诶!所以他只好委屈一次了。再说他长得那么天生丽质,从来就不怕扮女装这种小儿科的游戏,他只是懒惰不想参加罢了。算了,这次就破次例他亲自出马,就当充实下这无聊的大学生活吧。
  假设要在隐初学院里选花美男的话,季誓迷毫无疑问稳进前三。花魁自然是长得“妖媚勾人”的学生会副会长,他全身上下都传递着“诱惑”这一危险信号。而季誓迷跟他相比则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美”是形容女人,“漂亮”是形容女生,那季誓迷的的确确有张漂亮的脸。也许比不上学生会副会长的“美艳”,比不上他大哥的冷傲刚毅,比不上他表哥的阳光俊美。但他的美显得更“平易近人”些。他像瓷娃娃般光洁通透,像天使般白净细致,皮肤好得让所有女生都慕,声音甜美得让所有女生都惭愧。当然这里不是说他的声音像个娘娘腔,或许这幅好嗓子配在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是有些别扭。可现在配在他这漂亮的脸蛋上,一切就都显得那么的恰到好处。所以“花美男”的头衔舍他其谁呢?
  相信季誓迷一定不会辜负老天的厚爱,他势必能把白雪公主这个角色反串得淋漓尽致。是的,这次学院祭他们资料部出的话剧就是经典的《白雪公主》。没办法,谁让他们资料部男丁稀少,所以只好选这部剧了。
  二
  隐初学院大学部资料室内。“部长,这是你让我准备的剧本,我已经印好了。”一个资料部的女部员递上了剧本。“还有,这是白雪公主的个人台词。”说着女部员又递上了一册说厚不厚说薄不薄的稿子。
  “嗯?怎么那么多?”接过稿子,身为部长同时兼白雪公主扮演者的季誓迷抱怨道。
  “没办法,毕竟白雪公主是主角,台词当然是最多的。”女部员解释着。
  “哎…”季誓迷叹了口气,他这个人的特长就是好吃懒做,一下子要他背那么多台词,还无疑问是种折磨啊。
  “这次的戏服道具室的人说已经帮我们准备好了,希望部长尽快去核对一下。”女部员尽职的督促道,谁让他们的部长懒得人尽皆知呢?
  “好啦好啦,你去忙你的吧,我等下就去。”季誓迷向女部员摆了摆手。
  季誓迷悠哉游哉的往道具室走去。推开道具室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季誓迷在道具室里晃了一圈,看到地上众多箱子里的其中一个贴有“资料部服装”的标签。他蹲下身打开了箱子,抽出一件淡蓝色的小洋装。这件就是她的戏服了吧,还蛮好看的嘛。看了半天,连季誓迷自己都好奇自己穿上这间洋装后会是什么感觉。所以他索性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开始了他的变装游戏。
  不出五分钟,季誓迷从更衣室出来走向一面全身镜前。转眼间一个花美男活生生的变成了能以假乱真的小公主。
  就在季誓迷自我欣赏的时候道具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我找季誓迷。”
  对方冷冷的声音季誓迷再熟悉不过了。背对着对方的季誓迷转过头笑嘻嘻地回答:“我不就是咯。”不出他所料,这种阎罗王的声音一定是出自他大哥的口中。
  “…”哪知他的热情却换来对方的毫无回应。
  “怎么啦?不是找我吗?干嘛不说话?”季誓迷转过身子,好让他大哥看个清楚。
  “…你…你怎么穿成这幅性?”季誓迷大哥的眼睛快要脱窗了。他知道自己的弟弟长得漂亮,可没想到他竟在学校的道具室里明目张胆的换女装。而且还是白雪公主穿的宫廷小洋装。他就不怕有人经过看到?虽然说等他登台后整个学校都会看到他这个打扮,可这种曝光的几率当然是越低越好,哪有人像他这么迫不及待的?真是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你不觉得很合身吗?”季誓迷拉起他的小裙摆。
  “恶…”季誓迷大哥的胃突然有种不适的感觉。他弟弟该不会是人妖变态吧?虽然说他这样穿出于意料的好看,可他也不该忘了自己的性别啊。还拉拉裙摆?作为大哥的他实在是接受不了。“我让你帮我找的资料呢?”这才是他来找季誓迷的真正目的,绝不是为了来看他弟弟变态的一面的。
  “已经整理好了,放在资料室左边第三个抽屉里,你自己去拿就是了。”不愧是隐初学院的情报大王,没有季誓迷不知道的事,所以他才大一就能当上资料部部长。
  “你真的找到那些资料了?”速度真是惊人啊。
  “不相信就不要去拿咯。”季誓迷耸耸肩。
  “你是怎么查到的?”他一直好奇他弟弟的神通广大。
  季誓迷用食指轻抵唇瓣,微笑着丢出两个字:“秘——密。”
  每次都是这样,问他什么都是秘密。习惯了弟弟的风格,季誓迷的哥哥掉头出了道具室,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车回头说:“快把衣服换回来,别让其他人看到,丢脸!”然后逃难似的逃出了道具室。他是瘟疫吗?干嘛走这么快?
  季誓迷又转身面向那全身镜,整体感觉不错可好像少了什么。对了,是假发。一不做二不休,季誓迷在道具室里找起了假发,最后在接近天花板的衣橱上看到一个大箱子贴着“假发”的标签。道具组的人真是的,没事把假发放那么上面叫人怎么拿嘛。季誓迷找来梯子,架好梯子后爬到最高处伸手够橱顶的箱子。可老天偏偏跟他作对,就差那么一点点。季誓迷踮起了脚,终于够到了目标。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季誓迷一个重心不稳,眼看整个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三
  明明是个大热天,可云景轩里里外外却都给人冰冻三尺的感觉。很少人会来云景轩走动,因为很少人喜欢跟这里的主人打交道,或者说,很少人敢跟这里的主人打交道。整个皇宫里只要提到云景轩,下人们无一不是面若寒蝉的。因为谁都不想被派去服侍那个出了名难伺候的冷面阎王——七皇子简羽綦。
  云景轩可能是整个皇宫最冷清的一偶了。因为主子是个沉默的人,所以他也不允许下人之间交头接耳。在这里终年听不到嬉笑声,也从来没人见过七皇子的好脸色。简羽綦彻头彻尾就是一座大冰山,所以云景轩里的下人每天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们这个不近人情的主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唯一会来云景轩这种地方走动的人或许只有当朝车骑大将军的公子高礼泰了。他是七皇子简羽綦从小到大的书童、玩伴;现在是他的侍卫,亲信;将来可能有一天成为他的左右手。总之,他是整个皇宫中,除了七皇子的姐姐和母后外七皇子接触最频繁的人。
  “你们主子呢?”约莫正午,高礼泰踏进云景轩却不见七皇子。
  “七皇子在院子里练剑。”一个下人卑躬屈膝的回答。
  高礼泰二话不说向院子走去。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是简羽綦那散发着霸气的剑姿。简羽綦从小就是众多皇子中最出众的一个,不管是文是武,他都颇有造诣。尤其是经过了这几年,简羽綦愈发的成熟了,那与生俱来的只属于王者的霸气也一天天的威胁着其他各个皇子。最近皇帝也开始考虑起立太子的事来,七皇子无疑是其他有心想继承皇位的皇子们的绊脚石。
  高礼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慌神间简羽綦的剑已指在了高礼泰的鼻尖。其速度之快,根本不需要任何侍卫的保护。他不是那些文文弱弱的皇太子,他一直是皇太子之中对自己要求最高最严格的一个。
  “你的剑术又精进了啊。”高礼泰没有要求简羽綦把指向自己的剑拿开,因为他知道在简羽綦的眼里这样的要求是一种命令,而简羽綦是不允许皇帝意外的任何人命令他的。所以高礼泰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又来了。”简羽綦把剑收回剑鞘中,交给了下人。
  忽略了简羽綦语气中的不耐烦与嫌弃,高礼泰还是和颜悦色的道:“我是你的侍卫,在你身边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哼。”简羽綦冷笑一声,哪怕是面对高礼泰他的脸色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简羽綦接过一个下人递上来的水,他掀开杯盖浅浅的抿了一口。“呯——”水刚触及简羽綦的舌尖,杯子就被简羽綦甩到了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奴才知错,请七皇子息怒,奴才这就再去沏杯茶来。”那个下人吓出一身冷汗来,忙急着收拾碎杯子。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奴才知错”,可实际上他才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问题惹得这个七皇子又摔了个杯子。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简羽綦冷冽的眼神看得那下人脊梁骨发凉,在云景轩里的每一天对于这些下人来说都是煎熬。简羽綦说完便掉头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高礼泰的视线锁在了简羽綦的身上,紧张的问他。
  简羽綦停下步子:“我去哪里需要知会你?”
  “你又要出宫去?”不愧是高礼泰,对简羽綦的了解胜过任何人。
  “不可以吗?”简羽綦扬了扬声调。
  “这阵子是选太子的关键时刻,你怎么还跑出宫去?这不是让其他的皇子有可趁之机了吗?”高礼泰忧心忡忡的走到了简羽綦的面前。
  “可趁之机?你觉得那群窝囊废有吗?”简羽綦看向高礼泰,挑着眉问:“倒是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是为了你着想,大皇子天天都在皇上身边,你就不担心到最后大皇子被选为太子?在这种节骨眼上你还要出宫?”大皇子是众多皇子中唯一一个有望跟七皇子争太子位的人。现在宫中也渐渐的分为两派,一派是拥护大皇子的,一派是拥护七皇子的。
  “你父亲不是我大哥那一派的吗?我不跟我大哥抢皇位那不是正好顺了你父亲的意?你又何乐而不为呢?”目前拥护大皇子的大臣中最有地位的就是高礼泰的父亲,那个车骑大将军高福了。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我有权力决定自己要拥护谁。而且在我眼里太子这个位子除了你以外,没有更适合的人选。”高礼泰句句肺腑的道明自己的心意,怎么说他也是跟简羽綦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然是站在简羽綦这边的了。
  简羽綦没回答,只是转身留下高礼泰出了云景轩。高礼泰叹了一口气目送简羽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没有追上去是因为简羽綦早就警告过他不准跟,他让简羽綦离开也是因为他知道简羽綦做事有分寸。最重要的是他明白,自己是左右不了简羽綦的决定的。高礼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是连简羽綦都很少见到的神情。
  虽说相处了这么多年,可简羽綦对高礼泰却知之甚少,一向是高礼泰去了解去迎合简羽綦。
  只有高礼泰知道,简羽綦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孤鹰。
  四
  等季誓迷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吗?他不是在学校的道具室里吗?那么这是哪里?天堂吗?不是吧,虽然是摔下来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摔死进了天堂吧!不,应该说进天堂还好些,而现在这个状况才是令他头大的——他现在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背依着树干,稍有不慎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可能。
  环顾四周,树的一侧临河,另一侧是条宽阔的街道,一派古风的感觉。再低头看看,连路人穿得都是古装。在搞什么?拍摄现场?哪部古装大片又要开拍了?手笔这么阔绰,那么多群众演员?算了,还是先别管这么多,快找个人把他救下来才是当务之急。
  “哈喽,下面的那个帅哥!”季誓迷冲经过树下的路人甲喊道。何奈路人甲毫无反应继续向前走。“帅哥!你别走啊!”季誓迷又大喊,偏偏不走运遇到的是个冰山级的帅哥。为求自救,季誓迷趁鸟妈妈不在,从树枝上的鸟窝里偷了人家的一个蛋宝宝。接着精准无误的砸向了下面帅哥的头以引起对方的注意,末了还很自豪的自报家门:“是我砸你的!这边这边,我在树上!”
  平时季誓迷可没发现自己眼光原来这么准,看来他可以往体育界发展,搞不好会是射击场上的明日之星,为国争光就全靠他了。树下那个被砸得狼狈不堪的大帅哥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是哪个不要命的竟敢用鸟蛋砸他?帅哥将目光移向树上那个“凶手”。原本就冷冽的视线现在几乎能够杀死人。这个帅哥不是别人,正是溜出宫的皇太子简羽綦。
  “太好了,你终于发现我了。那就快把我救下去吧。”季誓迷看着简羽綦黏答答的头发和头顶上那个碎掉的鸟蛋壳,差点笑出声音来。他非但没有愧疚的感觉,反而乐不可支的欣赏着简羽綦的那副糗样。
  原本简羽綦一脸的杀气却在看到季誓迷的刹那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很少能在简羽綦脸上见到的错愕。树上的那是什么?那人怎么穿得那么奇怪,绝对不是在街上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对了,想起来了,这种奇装异服他在画里见过,先生教过他这是洋人穿的衣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简羽綦的脸上有罩上了千年冰霜。“我说酷哥,别发呆了,快救我啊!”季誓迷不知死活的催促道。
  三秒钟后简羽綦的脸出现在季誓迷的眼前。“哇,好厉害哦,你是怎么上来的?”季誓迷像看偶像一样的看着简羽綦,真是个了不起的群众演员啊,剧组花了不少钱从少林寺请来的吧。
  “你敢命令我?”他口中的“命令”当然是指季誓迷用祈使句叫他救他一事。简羽綦慑人的声音传到季誓迷耳中,换作是别人听到这种超级不友善的声音早就吓得两腿发抖了,可季誓迷不一样,他可是被吓大的。他家里的那两个哥哥可都是阎王级超级冰块,一个比一个脸臭,一个比一个难相处。要是胆子小一点早被他们吓死了,哪还活得到今天?
  “好啦,别说废话了,快把人家背下去吧。”季誓迷自发自觉地趴在了简羽綦的背上,像是粘了强力胶一样。
  “滚!”简羽綦吼道。他根本没有要救他的意思,他到树上只不过是为了来兴师问罪的。哪知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纤细的树枝承受不了两人份的重量所以被折断了。本来以简羽綦的功力安全逃离自然不成问题,可这会背上多了一个粘性超强的累赘,害他手脚都动弹不得,只好和那个惹人嫌的累赘双双落地。
  五
  吓死他了,还以为自己会摔死呢。好险啊,幸好拉了个垫背的。不用说,那个可怜的被当作垫背的当然指的是被季誓迷压在身下的简羽綦。“你给我滚下去!”惊魂未定,简羽綦的吼声又攻击了在人家背上发呆的季誓迷的耳膜。
  季誓迷从简羽綦的背上离开,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又不是我想压在你身上的,谁让你那么重,树干都受不了你所以才这样抗议你。”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有躁郁症?火气大得跟他大哥有得一拼耶。
  简羽綦从地上起来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他长这么大从没这么倒霉过!先是被鸟蛋砸接着有从树上摔下来,如果再不走指不定眼前这个与他八字相克的洋人还会给他带来多少灾难。要不是他不打女人,季誓迷早就被他大卸八块了。没错,对女人毫无兴趣的简羽綦认定穿着洋装的季誓迷是女人,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他,更别说看出季誓迷实则是个男人了。
  “等一下。”季誓迷拉住简羽綦。
  “放手!”简羽綦的语气露骨的厌恶。
  “放手可以,不过你必须给我点钱,我要坐车回家。”季誓迷伸出另一只手,活像个讨债鬼。
  虽然没听懂后半句,但简羽綦大致明白了季誓迷的意思,无非就是要钱嘛!简羽綦从身上抽出张银票赛道季誓迷的手里,想要速速打发他了事,哪知季誓迷却更死命的拽住了简羽綦。“你…不要给我道具啦!我要的是人民币!没有人民币的话交通卡也行。”季誓迷寻思着少林寺的人也许不会带钱这种媚俗的东西在身上。
  可怜的简羽綦根本听不懂季誓迷在说什么,只当他是疯言疯语。反正银票他也给了,接下去这个女人要怎么发疯是她家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使劲甩开季誓迷拽着他的手,简羽綦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季誓迷不死心的追了上去,一个不留神被脚下的坑绊倒,顺带扑向了走在他前面的简羽綦。由于简羽綦听到季誓迷的惨叫后反射性的回过头来,结果他们面对面的倒在了地上。季誓迷又一次压在了简羽綦的身上。
  实在是季誓迷的衣服太抢眼,又实在是他们两的动静太大,渐渐的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无一不是向他们投以异样的眼光的。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光天化日之下,这一男一女想要干嘛?难道没有半点廉耻之心吗?
  简羽綦还没来得及把季誓迷这个讨厌的家伙从自己身上下去,尽忠职守的不快们便已来。
  “什么事?什么事?”捕快们好不容易突破群众的重围来到事发第一现场。“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分开?”捕头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像什么样,这成何体统?
  “大叔,你来得正好,你有没有带钱?能不能…”季誓迷从简羽綦的身上爬下来。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都给我押回去。”捕头打断了季誓迷,对手下下了命令。
  不是吧,这些群众演员怎么都入戏这么深?他只不过想借点车钱回家怎么就这么困难呢?还是说他们把他也当群众演员了?可他穿的是白雪公主装诶,怎么说也不可能跟他们是一个剧组的吧!还有他们要带他去哪里?该不会真的是当他可疑分子抓去公安局吧?季誓迷相当的困惑着自己的处境。
  一同被押回去的简羽綦一路上沉这个脸,跟在他后面的两个捕快都没敢靠他太近,怕找来杀身之祸。虽然简羽綦有能力打到在场所有捕快然后逃走,可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了官府,万一暴露了他的身份让朝中的一些小人有可趁之机的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就知道跟这个洋人扯上关系一定没有好事!
  六
  季誓迷和简羽綦被双双押入一个临时牢房内。这个牢房里关的都是些在街上寻衅挑事的市井小民。这些人不用受审更不会被定罪,捕快把他们抓进来只是想小惩大诫。严格说起来被关在这里的都还算不上是犯人。正因为是这样的牢房,所以才不分男女的把季誓迷和简羽綦都关了进去。
  当捕快又重新把牢房锁起来后,怪怪!原本被关在里面的六七个人迅速的退到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去。在他们心里都存在着同样的疑问,这两个都是什么人啊?一个虽然长的很标志,可“她”穿得稀奇古怪,不知道是不是异教徒会不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妖术。另一个虽说仪表堂堂,但冷冷的脸上仿佛刻着“生人勿近”四个字。光是跟他对到眼神已经是很需要勇气的事了,更别说要接近他,那不是找死吗?所以结果季誓迷和简羽綦被很明显的“排挤”了。
  大家今天都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用异样的眼神看他?是因为他太美貌了?不不,现在不是自我陶醉的时候。那是为什么?季誓迷琢磨着。
  简羽綦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眼神若有所思的落在牢房外的走道上。既然只是被关起来以示警告,那他也没有冒险逃出去的必要。所以他决定安分的呆在这里顺便体验一下生活,毕竟这种机会不是常常有的。如果不是托那个洋人的“福”,他可能一辈子都进不了这种鬼地方。简羽綦忿忿的瞪了那个赐他洪福的“贵人”一眼。
  不瞪还好,一瞪才发现“贵人”的脸正渐渐在他的视线里放大。季誓迷顺了顺自己洋装的裙摆,自以为优雅的坐到了简羽綦的面前。“哈咯,酷哥哥,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诶,能不能麻烦你配合点回答我呢?”季誓迷笑盈盈的望着简羽綦,耐心的等待着眼前的酷哥开尊口。
  简羽綦偏偏就是不爱配合,淡淡的移开了视线。季誓迷也不是随便就会放弃的人,他再接再厉:“不要那么冷淡嘛,刚才你不是还很热情的压在人家身上吗?怎么现在那么害羞啊?”季誓迷故意说得很大声好让其他人全都听见,就算是有求于人他也不忘捉弄简羽綦一番。毕竟想占他便宜是很困难的。
  果然,大家的耳朵一字不漏的接收了从季誓迷那长大嘴传来的信号。压在“她”身上?所有人倒吸了口冷气,看不出来啊,这两个人这么大胆?还以为那个冷酷的帅哥是绝对不会对女色有兴趣的,哪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如此的美色呢?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对这两人产生了些想法,原本跟他们之间保持的距离又被拉大了。
  季誓迷完全无所谓自己这样一句话所造成的轰动效果,反倒对简羽綦脸色一阵刷白的这个反应比较有兴趣。他的脸本来就很冷漠了,如今脸色大变之后显得更为慑人。季誓迷很想看看把简羽綦气疯了他会是张什么脸,一定很精彩,一定有票房,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绝对会加油气疯他的。
  简羽綦不作任何回应,他知道回应他只会加深大家的误会。他本来就看这个洋人很不顺眼了,怎么这个洋人好像就是跟他过不去似的老是要缠着他呢?如果是在宫里他可能早就叫人把他“处理”掉,免得在他的眼前碍眼,但现在出门在外他也只好忍了。简羽綦回了季誓迷一个“你再胡说可别怪我无情”的凶恶眼神。
  哪知神通广大的季誓迷好像真的看懂了简羽綦的眼神,他双手支着小脸:“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不过你是真的很无情诶,连回答人家两个问题都不肯配合。还有你别再瞪我了,小心眼睛会酸。”
  简羽綦受不了的移开了视线,他就不相信他不理这个洋人,这洋人还能一直自说自话下去。简羽綦刚转头,迎向又被重新开启的牢门,这次捕快又送进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七
  白衣男子进了牢房后便双手环胸靠在墙边,游走的眼神在四处打量这里所有的人。季誓迷从头到尾都仰着脖子望着他,对这个翩翩公子印象还不错,只是想不通这样看似仪表堂堂的人怎么会被关来这里。不过像他这样的“良家妇男”也被关进来了,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难道这人像他一样也是打扰了人家剧组的拍摄?所以说一切都是这个剧组太霸道了,怎么可以限制大家的自由呢?摆脱他很忙诶,他要着回去排话剧呢,否则学院祭他们资料部的脸可就丢大了。
  季誓迷起身不急不缓的走到白衣男子的身边:“哈咯,哥哥你的戏服好帅啊,是主角吧!你叫什么啊?有没有带签名照啊?”在季誓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生”这个词。
  尽管白衣男子脑子里浮现了很多问号,不过他还是大方的告诉了季誓迷自己的名字:“李霈影。”
  “哇,好有深度的名字哦。那就叫霈影哥哥吧。”季誓迷笑嘻嘻的伸手拉过李霈影,“来坐,站着多累啊。”其实是季誓迷自己懒惰,有坐下绝不站着,还故作体贴顺便培养别人的懒惰精神。李霈影倒也没有拒绝眼前这个穿着古怪、言语古怪的怪人的要求。
  这是一幅很养眼的画面,两个美男在同一个镜头中出现,除了两身截然不同的穿着打扮比较突兀之外。两个都是爱笑的人,区别在于李霈影像个绅士,微笑是种礼貌,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有气质。而季誓迷的笑则带着几分调皮,带着几分神秘。所以季誓迷的笑更真切,更没有距离感,也更没有气质啦…
  “霈影哥哥,我有些事情很好奇想要问你诶,你可要认真回答我,不能像那块冰块一样摆张臭脸给我看哦!”季誓迷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的叫着,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当他哥哥。他还不知死活地指向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简羽綦,还称他为冰块,说他摆张臭脸。殊不知简羽綦已经在爆青筋了。
  被强迫中奖喊成“哥哥”的李霈影顺着季誓迷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张拉得老长的脸和一双凛冽的眼神。虽然心里是同情简羽綦被如此无辜的诋毁的,但李霈影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呵呵,好啊你问。”他移回视线,怕自己多看会更想笑而毁了形象。
  “这里是哪里?”季誓迷总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夕棠城县衙的地牢啊,还能是哪里?”李霈影反问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哦,对了,他是洋人吧,可能对这里不太熟,怪不得会这么问。李霈影这样想了想也觉得情有可原。
  夕棠城?季誓迷迅速地搜索了一遍记忆库,但结果对这三个字印象不是很深刻。依稀记得这好像是个古代的城池名。“你确定?没有开玩笑?这里不是影视基地?”季誓迷再次像李霈影求证。
  “影视基地?我不清楚那是哪里,但我可以确定这里是夕棠城没错。”李霈影没有半分犹豫的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夕棠城…”季誓迷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天啊!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着呢么会在这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现在都是信息时代了,一切都要讲究科学,这…这太不科学了。所以他一定是在做梦吧,对他在做梦。
  季誓迷向李霈影点了点头并“哦”了一声。李霈影还以为他有什么下文要说,哪知季誓迷什么也没多说。他向后躺去,伸直双腿合上双眼,双手轻放在自己的腹上,显然是个很“安详”睡姿。
  李霈影呆呆的看着季誓迷完成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很是惊讶。这个人…突然困了所以就突然睡了?但也太突然太夸张了吧,真是难以理解。
  结果“睡”了五分钟后季誓迷睁开眼睛半坐起来。他劈头盖脸的就问了李霈影一句:“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应该在这?”李反问道,难道他要他在他睡下的这短短五分钟内逃狱不成?
  “我怎么还在这?”季誓迷看了看周围,和睡下时一样的场景,那“冰块”仍纹丝不动的端坐在那。他不是该从梦中醒啦了吗?这难道不是梦?
  “你本来就一直都在这啊?难道睡一会就能…”季誓迷顾不上李霈影的回答,他用力掐起大腿上的肉,“…啊——”瞬间一声哀嚎从李霈影的口中传出。
  “会痛?不是梦?”季誓迷明知故问。
  李霈影无力的白了季誓迷一眼:“是,会痛,而且是很痛!麻烦你以后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掐自己好吗?”
  季誓迷赔笑道:“好啦,我以后会多多主意的,呵呵。”他最后那笑声笑得毫无罪恶感,李霈影只好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季誓迷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回到了古代!真是反应迟钝的季誓迷啊…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在短短的惊讶后季誓迷期待起这趟奇妙的旅程了。只是怎么样才能回到现代还是个未知之谜。
  八
  稍晚,狱卒送来了晚饭。季誓迷本来还满心期待在古代的第一顿能有什么好饭好菜招呼他,可拿到手里的却是白饭配上几勺番茄炒蛋。尽管很是失望,季誓迷还是动了筷。今天的行程实在是太“充实”了,从现代到了古代还进了牢狱,要是回去告诉他家那两个哥哥一定会很有趣,好吧这就等到回去再耀。所以说如此“充实”的行程怎么会不消耗他的体力呢?不管好不好吃季誓迷都往喉咙里吞。意外的这个番茄炒蛋味道还满不错的,尤其是炒蛋很香,在他生活的世界里很难吃到这么“原始”的风味了。看来这次真是值回票价了。
  大家都各吃各的,唯独简羽綦迟迟没有动筷。他可是皇子,在宫里养尊处优的被人伺候着奉承着,哪天不是锦衣玉食了?更何况简羽綦生性挑剔,这样的一饭一菜你叫他怎么吃得下去?
  季誓迷在一旁倒是越吃越香,贪吃鬼的本性逐渐暴露。拜托谁能体谅体谅他,在这里不但“孤苦伶仃”而且还要学着适应古代的生活,大家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吗?真是身心俱疲啊!所以身心俱皮的他决定一定要多吃一点好东西补补身体。可惜条件有限,哪去找好东西补身体呢?罢了就多吃点炒蛋补补吧。
  在简羽綦人神交战之际,突然有一双筷子从他的碗里光明正大的打劫了一眼看过去最大的那块炒蛋。简羽綦抬头看到季誓迷将炒蛋送入口中香喷喷的咀嚼。享受的讲它咽下后季誓迷不慌不忙的又一次打劫了简羽綦碗里的炒蛋,丝毫不顾忌简羽綦逐渐加温的目光。
  季誓迷不当一回事的笑着:“怎么啦,怎么又看我?我就这么好看吗?”
  简羽綦厌恶的皱起眉头,快点放他出去吧,他真的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关在一起了。
  季誓迷撅着油光光的嘴唇假意关心的说:“你怎么都不吃啊?你不饿吗?还是不合胃口?那我帮你把蛋都吃掉好了,怎么说这都是劳动人民的劳动果实,浪费是种罪过,为了减轻你的罪过我帮你吃掉。不用谢我了,出门在外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过你一定要谢我的话我也没办法啦。至于要什么谢礼我一时间还没有主意,等我想好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大家都那么熟了我不会跟你客气的。还有哦,记得以后不要浪费了,我又不能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真是的。”听听这语气,好像错的人都是简羽綦一样。
  简羽綦简直要佩服眼前的这个“怪物”了,居然能一边说一边吃两不耽误。不过这个“女人”脸皮厚的真够可以的了,谁要他帮忙吃了?谁要谢他了?莫名其妙!简羽綦没有出声阻止,反正他本来就没有吃的打算,更不想跟“怪物”有所交集。简羽綦只是在一边用看怪物的眼神“欣赏”着季誓迷幸福的吃相。
  三两筷后季誓迷就成功的把简羽綦碗里的炒蛋扫荡一空,留下的全是番茄。理所当然没有饱足感的季誓迷转身打算攻陷下一个“战场”。简羽綦看不懂了,他不是说不要浪费吗?怎么这会转身了?那这些番茄呢?留给谁吃?终于简羽綦算是明白了,从头到尾这家伙根本就是冲着他碗里的蛋来的,什么不要浪费劳动人民的果实这全都是扯淡!
  “霈影哥哥你也不要浪费嘛,那我来帮你…啊!你怎么都吃完了?”看到李霈影空空的饭碗季誓迷一惊一乍的大叫。
  “是啊,吃完了。”李霈影像季誓迷不好意思的耸耸肩,一副他也很无奈的样子。
  “诶哟,你是猪吗?怎么比猪吃得还快?”没有捡到便宜的季誓迷垮下脸来。
  李霈影就知道季誓迷抢了简羽綦的之后就会来打劫他的食物所以才迅速的把它们都解决掉以免落得跟简羽綦一样的惨况。“你有见过这么英俊的猪?”没事人的李霈影看到季誓迷垮下的脸心情愉悦的调侃。
  九
  隔天正午,阳光炙烤着整条长街,简羽綦在临街的一家酒楼里边替自己斟茶边等待着小二上菜。一夜没有吃过东西的他现在的确感到有些饿了,在庆幸能好好的吃上一顿之余,简羽綦更庆幸的是他终于可以耳根清净,不用再受到季誓迷那个长舌妇的迫害了。
  今天衙门一大早就把全他们放了,季誓迷那个“精明”的家伙自然没有再跟着简羽綦,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更好、更大的靠山——李霈影。是嘛,正常人都会选择跟着满面笑容的李霈影而不是一脸寒意的简羽綦,季誓迷那小子又不傻,当然是知道跟着李霈影才“有饭吃”咯,而且李霈影好像也没有不让季誓迷跟的意思。所以一出了衙门这三个人就分两路各奔东西。
  方一口清香的茶水入喉,又差点被简羽綦呛了出来,只有一种声音能给简羽綦这么大的冲击。“嗨!真巧哦,你也来这里吃饭啊,千年冰怪?”这个声音…这个声音绝对是那个怪胎错不了。简羽綦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期盼声音的主人不是那个人,却在抬头的刹那破灭了自己所有的期盼。
  季誓迷正坐在简羽綦的邻桌,笑容满面的冲简羽綦“热情”的打招呼。不但如此,他还奋力的晃着自己的胳膊,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似的。和季誓迷同桌的还有李霈影,但他只是笑眯眯的隔岸观火,不介入也不阻止,这种行为只能用老奸巨猾这四个字来形容。
  简羽綦手中的杯子差点没被他给捏碎了,幸好他自制力够强,否则早跟季誓迷杠上了。如果他刚才没听错的话季誓迷是叫他“千年冰怪”没错吧,这算什么称呼?他叫李霈影就是“霈影哥哥”,叫他就是“千年冰怪”?他是妖怪?季誓迷这家伙才是妖怪吧!“小二,我的菜怎么还没上?”简羽綦催促着,真想早点吃完就离开这里,不要再看到季誓迷那张惹人嫌的脸,更不要再听到季誓迷那顾人怨的嗓音。
  季誓迷见简羽綦不搭理他,把嗓音拉得更响了:“千年冰怪,你不记得我啦?又不是老年人怎么记性这么差啊,那你老了怎么办啊?诶,诶…”季誓迷一副“连我都替你担忧”的样子。还有,他很满意自己为简羽綦新起的绰号——千年冰怪。怎么样,不赖吧,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简羽綦而存在的嘛!没有人更能匹配这个绰号了,哈哈!所以咯,他决定没跟简羽綦说一句话都要强调一下“千年冰怪”这四个字。
  简羽綦真想上去把季誓迷掐死,看他还怎么嚣张。不过简羽綦也只是有这个冲动而已,他并没有把它变为实际行动。
  “哎…不理我算了,真没情调啊。”就知道逗简羽綦没意思,季誓迷向李霈影靠了过去:“李霈影哥哥,我们的菜什么时候才上啊?我好饿哦!”今天他还没吃早点呢,看到简羽綦已经开始吃了起来,别提有多等不及了。
  “你先喝口茶,再一会就会上菜了。”李霈影安抚道。
  “那也只好这样了。”季誓迷大口的灌了一口茶。“霈影哥哥你好大方哦,请我吃了那么多东西。”季誓迷冲李霈影甜甜的笑着,刚才点菜的时候他可是拼命的点了很多呢。
  “反正也是吃霸王餐了,点多点少也没差啦。”李霈影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开玩笑的吧,霈影哥哥你真幽默啊,呵呵。”
  “没有开玩笑哦,我身上真的没有带银子诶。”李霈影表情诚恳的摊了摊双手。
  “啊?那怎么办啊?”季誓迷皱起眉头,很伤脑筋的问:“我可不想被打诶。”季誓迷最宝贝自己了,怎么会坐视自己被揍呢?“那么这个…应该值点钱吧。”季誓迷不知从身上哪里坑出一块剔透的玉佩,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很明显,他是想用这块玉佩抵钱。
  简羽綦在季誓迷拿出玉佩的刹那脸色刷白,这个…这个不是他的玉佩吗?怎么会在季誓迷手上?
  十
  简羽綦摸了摸腰间,果然他的玉佩不见了,所以那块绝对是他的玉佩没错!
  “咦?你哪来的玉佩?应该能值不少钱吧。”李霈影眉开眼笑,这样一来不要说吃这顿饭了,就算下顿、下下顿、下下下顿,不管多少顿都不是问题。
  “那就好,等下就用这个抵钱吧,我可不想…”
  还没等季誓迷把话说完,简羽綦的咆哮声传入两人耳中:“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哪里!还给我!”简羽綦激动的站了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如果人类能喷火,那此刻整间酒楼估计都要被简羽綦给烧了。
  “诶呀,被你发现了。”说是这样说,可季誓迷脸上没有半点害怕,他这样大明大胆的把别人的东西拿出来当然做足了会被“发现”的心理准备。
  “你这个小偷!还我!”简羽綦本来以为季誓迷只是古怪而已,没想到素质还这么低下,居然偷东西!这个社会就是因为有“她”这样的人存在才会世风日下。
  “什么小偷说得这么难听?我才没有偷你东西呢,是它自己跑到我身上来的,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那么可怕,连玉佩都受不了你这个千年冰怪。”其实玉佩是在昨天他和简羽綦从树上双双落地时勾在了季誓迷身上的。季誓迷发现后就自作好心的帮简羽綦“保管”着,当然替人办事是要得些好处的,那拿这块玉来抵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季誓迷独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原来是简羽綦的玉佩啊,李霈影就纳闷呢,季誓迷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不过他很好奇季誓迷到底是怎么拿到简羽綦的玉佩的?简羽綦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会把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的人啊,看来不能小看了眼前这个“怪人”。
  简羽綦才没有功夫跟季誓迷在这浪费口舌,要知道这玉佩可是比什么都重要。他三步并两步的打算强行抢回自己的东西…不对这是他的东西呀,怎么能说是抢呢,是拿回才对。
  见简羽綦朝自己逼近,季誓迷深吸了一口气往后让了让心想自己要被生吞活剥了。
  可惜半路杀出个陈咬金,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酒楼外闯进一群人高马大的彪汉,硬生生的阻隔在了简羽綦和季誓迷之间,打断了简羽綦的行动。
  不过这群人的目标不是简羽綦也不是季誓迷,而是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季誓迷身边的白衣男子李霈影。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李霈影!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跑!?”为首的彪汉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比刚才的简羽綦温柔到哪里去。
  李霈影仍用那不温不火的语气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听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顿饭有多重要呢。
  “吃饭?你还好意思给我来酒楼里大鱼大肉?你欠的钱一个子都还没有还,你居然有钱拿来这里潇洒?”看来是债主找上门了,季誓迷没想到李霈影仪表堂堂的居然落魄到要去借债?最重要的是他借了债还不还惹得人家债主追在屁股后面。
  看来季誓迷错了,李霈影根本不是什么理想靠山,跟着他迟早会饿死,不饿死就是被那些债主们打死。天啊,他不想过这种生活啊。他向往的一向都是衣食无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悠闲日子,他可不想把自己逼得那么狼狈。
  早知道还是跟着简羽綦比较好,看简羽綦也蛮有钱的样子,就是脾气怪了点。不过季誓迷能接受千年冰怪的怪脾气,尤其是无聊的时候逗逗他当作消遣也是一大乐趣。哎…可惜一切都晚了…
  十一
  “我只是打算来吃个霸王餐,绝对不是拿银子来这里潇洒这么好命。”李霈影把吃霸王餐说得特别的轻巧。“我真的没钱还你们,就不能再宽限几日?”
  那帮追债的一听更火了:“没钱?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把我们都当白痴耍是不是?你没钱?那那女人手上拿的是什么?别想蒙我,那个能值个大价钱!”彪汉一眼就看到季誓迷拿在手上的那块稀有玉佩。
  “没想到你老兄倒是挺有眼光的嘛。”被李霈影称赞的彪汉心里喜滋滋喜滋滋的。“不过总不见得要我拿别人的东西来还债吧?”后一句说完彪汉的心又沉了下来。
  “什么别人不别人,我看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一伙的。别废话了,就说你交还是不交?”彪汉一行人亮出各自的“家伙”威胁道:“你要是你不配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今天我们是一定要把你抓回去交差的!”
  不会吧?要动刀子砍人了?季誓迷瞪大了眼睛,这下完了,看来他是被卷入一场厮杀中了。不要啊!你看他文文弱弱那样,别说是跟这群彪汉硬拼了,就算是在学校跟那只长得五大三粗的看门狗打架他也从来都没有赢过。哪次他溜出学校玩不是被它咬掉一块西裤布料作为代价的?这下可好,非搭上小命不可!
  哎,季誓迷想到了他那两个哥哥,记得小时候每次打架他都躲在他们身后,那叫一个安全啊!现在呢?他靠谁去?待会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缺胳膊少腿了。主啊!他多希望这一刻可以有人“英雄救美”,虽然不能以身相许,但小小的让救他的人揩点油水也是被列入允许的范畴的。
  季誓迷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李霈影。诶哟,不看还好一看他更担心自己等下会是怎么壮烈牺牲的。这家伙白白净净的书生样,一看就知道只有挨打的份。虽然李霈影脸上的笑容是很有自信没错,但还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嘛!
  “那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李霈影从座位上占了起来,对彪汉们说。
  真是被他害死了!季誓迷差点昏厥。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就好好的求饶嘛,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他现在是什么态度?看不起那群彪汉?他不想那么无辜的就陪他一起死啊!债又不是他借的,而且他一分也没花着,这样死得多冤枉啊?
  就在那群彪汉举起家伙打算大开杀戒的时候,“把玉佩收好。”李霈影转头关照季誓迷。
  三魂七魄掉了一大半的季誓迷反射性的执行了李霈影下达的指令。只见他撩起身上夸张的裙摆,把玉佩塞进他牛仔裤后面的口袋中。没错,季誓迷在洋装里偷偷的穿了一条牛仔裤,或者说他试穿洋装的时候根本没有把牛仔裤脱掉。
  这一刻本想攻击他们的彪汉们都顿住了,确切点讲应该是都被季誓迷唬住了。毕竟大家都以为季誓迷是个姑娘家,这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姑娘家居然毫不避讳的撩起自己的裙子?这…这太有伤风化了。
  “抓紧我!”李霈影横抱起季誓迷,趁大家错愕之际潇洒的转身从身后的窗口中一跃而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回过神来的彪汉们和简羽綦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简羽綦本想借这群人之手拿回自己的玉佩才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哪知这下事情被他们越高越复杂。
  一行人你我追的来到了一个山崖边。
  “跑!我看你们再往哪里跑!”步步逼近的彪汉得意洋洋的笑着。
  李霈影放下季誓迷,看来是非迎战不可了。于是李霈影身手敏捷的穿梭于彪汉之间,神乎其神的放倒了一大片对手。
  “哇——”季誓迷在一边像看偶像般崇拜的看着李霈影,简直酷毙了!真没想到这白面书生居然武功居然这么了得诶!简直就像再看武侠电影嘛,季誓迷就差没鼓掌了。
  就说季誓迷是个没有危机意识的人,虽然刚才在酒楼里担心自己担心得跟什么似的,可现在真的开火了他又一点都不警觉。
  眼看一个打算偷袭季誓迷的彪汉就快得手了,千钧一发之际简羽綦出手替季誓迷挡了下来。简羽綦在心里咒骂,为什么要他来保护这讨人厌的女人。“快把我的玉佩还给我!”简羽綦可没功夫跟他们瞎耗。
  “我还给你了谁来保护我啊?”季誓迷才不会白痴到把简羽綦当善心人士呢。不过刚才简羽綦这样算是英雄救美了吗?那他是不是应该奖他一个感激之吻?
  两人的对话还没有结束,从另一边又杀出一个对手直逼季誓迷。
  季誓迷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山崖边。毫无疑问,季誓迷脚踩了个空,直直的就掉了下去。
  简羽綦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有危险,他的玉佩他一定要拿回来。于是便也纵身跳下山崖。
  十二
  从外头看来是个富丽堂皇的住所,想必住在里头的人也应该具备一样的气质。他们必定是光明磊落,刚正不阿的。可往往事情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单纯。
  绕过最尽头的那条走道,绛红色镂花的红木书柜常年来都保持着一贯的低调。它并不那么显眼,有时甚至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不过只有极少数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才会了解它的重要性——它正是开启密室的唯一途径。
  烛光微亮的暗室内,人的脸被映照得有些分辨不清。这里透不进半点月光,中年只有暗作伴。这里就连空气都是浑浊的,连呼吸都是费力的。
  一个衣男子毕恭毕敬的向自己的少主人回报着这次任务完成的情况。
  还期待着能得到些丰厚的犒赏,哪知少主人的反应却与自己的预测相去甚远,别说是犒赏了,不要惩罚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说什么!?掉下山崖了?”
  他们的少主人年纪不大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也许是因为从小在宫里长大,看惯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所以说起话办起事来都比同龄人来得有分量。
  “是的,我们亲眼看着他掉下山崖的。”衣男子本以为这会是个好消息,不料少主人的语调里听不出半分的欣喜。
  原本背对着衣男子的少主人转过身来,紧皱的眉头透露出他心里的不悦,昏暗的烛光让这气氛更先沉重。本来是想邀功这下更像是在听训。“我只是吩咐你们让他受点皮肉之苦,谁允许你们置他于死地的?”
  他没有想过要他死啊,他只是想让他受点伤罢了。还是说他现在应该开心?死了更好更直接,免得他以后还要费心对付他?可是在听到他掉下山崖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真的紧紧揪了一下,他害怕…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害怕,明明就是敌人,这注定是敌人最终的宿命,可是…
  “我们没有,不是我们下的手!是他为了救那个女的自己跳下去的,真的不关我们的事!”男子极力为自己辩驳着。
  少主人不耐烦的向他挥了挥手:“都给我下去!真不知道养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明显他是把心中的不悦迁怒在了男子的身上。
  待男子退下后年轻的主子眉头依然紧锁。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事情不该发展到这个地步。为了救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按他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为了救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而甘愿牺牲自己珍贵的性命。要知道他可是最有希望将来成为一国之君的人啊!他的命不是他一个人的,他的命是全天下的!况且还说是为了救一个女人,这就更加是无稽之谈了。他从来对女人就没有半点兴趣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种种的疑问都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年轻男子的眉头还是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有多少能耐他知道,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相信他一定能活着回来。
  不要让我失望啊,简羽綦!男子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十三
  悬崖下方山壁的树枝上悬吊着两个人。简羽綦一只手吊着树枝,另一只手抓紧了险些掉下去的季誓迷。乍一看还满像是在耍杂技,可惜少了给他们加油鼓掌的观众。
  幸好树下有个山洞的入口,简羽綦顺势带着季誓迷轻盈的跳入同口中。
  洞内不是很暗,因撒进的日光所以还算亮堂。季誓迷往里面走了几步,直到确保不会因靠洞口太近而掉下去才停下来。他靠在岩壁上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妈呀,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要不是简羽綦及时拉住他,他早去见他们季家的祖宗了。
  就在季誓迷闭上眼睛深呼吸时,简羽綦单手抵在季誓迷耳朵旁的岩壁上,脸凑得很近,以至于没有做好心里准备的季誓迷睁开眼睛时又吓了一跳。“啊——你想吓死人啊?”他是不能再受惊吓了,否则那颗虚弱的心脏真的会罢工的。
  不过想了想怎么说简羽綦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救命恩人怎么可以用这种不敬的态度呢?所以季誓迷眯起眼睛讨好的说:“没想到你也挺有人情味的嘛,虽然我们交情不深,没想到你还会奋不顾身来救我诶!我真是超级超级感动哦!你说你要什么谢礼,我一定想办法给你!”
  简羽綦压根没有听季誓迷说的,只是直勾勾的迸出两个字:“给我。”
  “给你?”季誓迷配合上他狐疑的眼神用他狐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简羽綦的话。要不是现在他被简羽綦限制的靠在岩壁上,可能他还会更夸张的往后退一大步。
  “快给我!”简羽綦掌心向上地向季誓迷伸出了另一只手。
  “诶哟。”季誓迷学人家姑娘家做娇羞状的推开了简羽綦的手,然后很连贯的轻摸着自己微侧的脸颊并很不好意思的讲:“你不要这样嘛!虽然人家说了你要什么谢礼人家都愿意给你,可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们又才认识不久,人家…人家还不能把自己交给你啦!”此时的季誓迷就差跺脚了。
  这个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难道刚才掉下悬崖所以被吓疯了?难道还打算霸占他的玉佩吗?“我让你把我的东西还我!”简羽綦加重了语气。
  “人家还不是你的东西啦,你也太急了吧!”季誓迷在简羽綦的怀里“扭扭捏捏”的,好像自己真的是个小姑娘快被人非礼似的。
  “你在搞什么啊?你不还我自己拿咯!”简羽綦知道季誓迷把玉佩放在裤子口袋里。既然沟通起来那么累那他只好自己动手了。
  季誓迷还真以为简羽綦要霸王硬上弓,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逃离了大灰狼简羽綦的势力范围。简羽綦怎么可能轻易作罢,虎视眈眈的一步步向季誓迷逼近。季誓迷也一步步的后退后退再后退,直到他不小心踩到了他宫廷小洋装的裙摆,紧接着一个不小心一屁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可是扎扎实实的一摔啊。“诶哟——”听季誓迷叫得山林里的鸟都被吓跑了。
  简羽綦无奈的停在季誓迷面前,没有拉他起来的意思,这都是他活该。“快把我的玉佩还给我。我不想对女人动粗。”
  “玉佩?”季誓迷停止了哀嚎,终于知道简羽綦一直叫他还的是什么了。原来是玉佩啊,简羽綦不说他还真的要忘了呢!因为季誓迷一直以别人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这句话为基本原则在生存的。“哦,那个玉佩啊。”
  看季誓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简羽綦还以为季誓迷要还他了呢。“想起来偷了我的东西就快点还回来!”
  “喂喂喂,说了我没有偷嘛!”季誓迷大声的抗议,这可关乎他的名声诶!“而且,不还!”
  简羽綦蹲下身子让自己跟季誓迷面对面:“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恃强凌弱的季誓迷可怜巴巴的说:“哦,你这个坏人,欺骗了我的感情,我还以为你不要命的跳下来是救我的,原来是为了你自己的玉!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了这玉佩你不会来救我咯?呜…我怎么那么命苦,死在这里也没有人可怜!”看季誓迷这个表情真是要多惨有多惨,“现在要是我把玉佩还给你你拍拍屁股走人,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怎么办?我岂不是要死在这里?哇…我不要啊!我还有很多好吃的想吃呢!我不想那么早死啊!”季誓迷把脸埋进双手中,好像天底下没有人惨得过他一样。
  简羽綦受不了季誓迷的耳朵攻击,而且拿回他的玉佩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把玉佩还给我,我保证带你离开这里,这总行了吧。”
  “真的?”季誓迷分开他遮着脸的手指,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还是你想要我打晕你拿了玉佩自己走?”简羽綦威胁道。
  “嘿嘿。”季誓迷卖乖的笑了两声:“不要这样嘛大恩人,我还你就是了,不过你要记得带我走哦!不许黄牛!”
  说着坐在地上的季誓迷便撩开了裙摆,从裤子口袋中拿出简羽綦的玉佩。可哪知那块玉由于季誓迷刚才的一摔而无情的碎成了两半。
  “额…这个…”季誓迷拿着两半的玉佩吞吞吐吐的转向简羽綦,自然迎上的是简羽綦一副想要杀人的臭脸。
  十四
  “你!…”简羽綦挥起了拳头,不过最终还是停留在季誓迷的鼻梁前。这个该死的女人!简羽綦目露凶光的暗咒着,一把夺过他惨遭不幸的宝贝玉佩。
  “不要瞪我嘛!又不能全怪我!还不是被你吓得我才摔倒的?所以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不好,你要自我检讨才对。”季誓迷慢悠悠的伸手想要拿回碎掉的玉,“好啦好啦,怎么说我也有一部分的责任,哦,当然大部分是你的责任,不过我还是会负责的啦。拿来拿来,知道你们这里没有强力胶这玩意,大不了我带回去帮你粘一粘再还给你,这总行了吧。还不快点给我?”
  简羽綦不领情的把玉收好后凶道:“再吵我揍你信不信!”虽然溜出宫玩时他的不对,但老天爷不应该这样惩罚他。眼前这个女人把“长舌妇”这三个字解释得淋漓尽致,真想快点毒哑他,免得听了心烦。
  季誓迷向简羽綦吐了吐舌头:“不要就不要,我是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心胸这么狭窄啊你?”
  “快点起来,我背你出去。”懒得跟这个长舌妇多啰嗦,要是跟他一搭一唱还不没完没了?简羽綦背朝季誓迷蹲着身子,他答应过他要带他离开的。
  “哦。”季誓迷这会倒是应得很爽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怕说多了简羽綦反悔,不带他离开这里,那他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可是,应是应了,只不过过了半天都不见季誓迷的反应,简羽綦等得不耐烦的催促:“你倒是快点啊!”他的耐性一向不是特别好。
  “…”季誓迷不说话,简羽綦回过头看他:“上来啊!”
  “…我脚扭到了,动不了。”季誓迷用一脸无辜的表情望着简羽綦,好像在申明这次不是他故意刁难他一般。
  “你怎么那么麻烦?”简羽綦皱起眉头。
  “我麻烦?还不赖你?要不是你吓我,我也不会跌倒,我不跌倒,玉就不会碎,我也不会脚扭到!你才是麻烦的制造者!”季誓迷理直气壮的帮简羽綦分析者这件事的责任应该归结于谁。
  “那我抱你上去。”简羽綦忍住怒气。
  “不要,我现在要休息!”没办法谁让季誓迷从小不爱运动结果现在身体那么娇贵呢?都是季家上上下下给宠出来的。
  “休息?你要休息到什么时候?我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陪你!”开什么玩笑?他不走他还想早点离开这里呢!简羽綦气愤的站了起来,他都蹲累了。
  “就一会,说不定我的脚马上就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走了。”季誓迷现在感觉脚有点痛,干才跟简羽綦吵的时候没注意,所以说什么他也不肯动。
  “我不管你的脚要多久才会好,告诉你,我现在出去看看山势,等我回来就走,你不愿意走我就自己走!听懂了没有?”简羽綦真是受不了这个婆婆妈妈的女人。
  “知道了知道了。”季誓迷真不理解简羽綦那么爱发脾气。
  简羽綦刚转身打算出洞口,又被身后的声音唤住了。“诶诶诶!”
  “又怎么啦?”他又不叫‘诶’,怎么会有这么没有礼貌的人?
  “当然是抱我过去那里靠着拉,你知道我自己又走不到那里,你怎么就走了呢?真是个粗线条!什么都要我告诉你。”季誓迷指指岩壁示意简羽綦抱他过去那里靠着。
  最后简羽綦只能任劳任怨的完成“季大老爷”交代下的任务。
  十五
  须臾,简羽綦回到山洞内,走近季誓迷身边。“我背你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快点起来。”简羽綦催促道。可惜迟迟都不见季誓迷的回应,简羽綦蹲下身子再次在季誓迷耳边催促:“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简羽綦挨近季誓迷才发现,原来这家伙靠着岩壁睡着了。他才出去一会他就能睡得那么熟?还有,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他是猪投胎吗?可能聪明一点的猪都比他勤快。真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人存在,所以他就说他讨厌女人嘛,你看看女人多麻烦啊!柔柔弱弱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会添麻烦。
  虽然心里是在嘀咕的,但当简羽綦的视线落在季誓迷两排下垂的睫毛上时,看着看着竟有些慌神。该死!他怎么也犯糊涂了,现在可不是欣赏“女人”的时候!“喂,醒醒!”为了不让自己沉迷于美色之中简羽綦毫不客气提高了分贝叫道,好让自己保持冷静清醒的头脑。
  第三次了,季誓迷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好像已经完全沉静在自己的梦想之中了。简羽綦皱起眉头,视线还是忍不住停留在季誓迷养眼的脸上。他发觉到季誓迷红扑扑的脸颊和厚重的呼吸声,难道说…简羽綦伸手摸了摸季誓迷的额头,果然,这家伙发烧了。所以才怎么叫都没反应,所以才沉沉的睡着了。
  就说季誓迷是个懒散的富家公子没错吧,过惯了悠闲生活的他哪能一下子负荷得了那么多出乎意料的突发事件啊?先是莫名其妙的掉入另一个空间回到了古代,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来了场牢狱之灾,最后还莫名其妙的被人追到了悬崖,索性还掉了下去。这一切来的都太突然、太刺激、太莫名其妙,尽管季誓迷没有很恐惧这一切的发生,可怎么说它们也给他的身心带来了一定的压力。最终这些压力一并爆发,季誓迷才成了现在这样。
  他应该叫醒他的,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呢?简羽綦不明白自己,不明白自己在担心点什么。他清楚如果不趁天还亮着出去,恐怕就要等到明天了,可是…他在犹豫什么呢?是不想打扰季誓迷的休息吗?怎么可能?他从来就是自我为中心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认识才两天的人改变自己呢?
  最后简羽綦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适当的并且合理的理由:他怕要是他背着季誓迷上山,发着烧没有力气的季誓迷一个不小心没抓紧自己岂不是要从山上掉下去一命呜呼?万一季誓迷变成鬼回来找他复仇那他不是要冤死了吗?所以,简羽綦放弃了叫醒季誓迷的念头,就让他睡吧,睡一觉应该就能好起来了。
  朦胧中季誓迷感觉有人抚摸他的额头,这个温暖的掌心会是谁的呢?这份感觉是如此陌生却又让他安心,以至于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季誓迷又朦朦胧胧的睡去了。
  简羽綦双手抱胸盘腿坐在季誓迷的身边,静静的等他醒来。
  十六
  待季誓迷一觉睡醒,月亮都已经升得老高。
  季誓迷看着盘坐在自己身边的简羽綦问:“咦?我睡着了?”
  “恩。”简羽綦答。
  “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季誓迷伸手掰了掰自己疑似扭到的脚,感觉没什么大碍了。“我的脚没事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正打算起身的季誓迷被简羽綦一把拉了下来。“现在已经天了,带着你爬上山恐怕有点冒险,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再走。”
  “天都了?”季誓迷惊讶的叫到,他往洞外望了望,果然漆一片。由于山洞里本来就不怎么亮堂,所以他觉察不到什么变化,没想到自己已经睡了那么久了。“我怎么睡了那么久?该不会你这家伙给我下了蒙汗药吧?”季誓迷颇有想象力的质问。
  “我下蒙汗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他可是受害者诶!
  季誓迷一惊一乍的回答:“当然有好处咯,好处可大了呢!你是想迷昏我,然后对我怎样怎样是不是?”季誓迷一脸“一定是这样的,你不要装了”的表情。
  怎么怎么样?季誓迷说得倒含蓄,不过谁都听得出来所谓的“怎么怎么样”肯定不会是好事。
  “是因为你发烧了,所以才睡了那么久。”简羽綦好心的把真相直截了当的告诉季誓迷,免得他在那里自我感觉太良好,不要以为长得漂亮了点就人人对他都会有非分之想。想他简羽綦张得也不赖呀,他还怕季誓迷这个女人说不定一时色迷心窍会对他“怎么怎么样”呢!
  季誓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有点烫,他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怪不得我浑身酸痛。”
  简羽綦看了看季誓迷,他双颊红扑扑的,似乎烧没有怎么退。也难怪,在半山腰的山洞里气温一定会越降越低,季誓迷会因为发烧而发冷酸痛也很正常。
  简羽綦想问季誓迷觉不觉得冷,如果冷的话他可以脱一件衣服给他,可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这不像他的作风,他从来都不会主动去关心别人,更加没必要为了一个认识一两天的陌生人改变自己。
  季誓迷在简羽綦身边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又重新躺了下去:“那我继续睡了,记得明天早上叫醒我哦。”
  简羽綦不满的看了季誓迷一眼,他当自己是他的丫鬟吗?要他替他做这做那的,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简直比宫里的格格们还娇生惯养。
  半夜,似乎是越睡越冷的缘故,季誓迷把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简羽綦用手背碰了碰季誓迷的额头,明显比下午还烫。
  季誓迷把自己越团越紧,越团越小,两道眉毛也轻轻的拧着,原本红润的唇也因缺水而失去了血色。
  简羽綦有点于心不忍的看着季誓迷,不知不觉间连自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轻轻顺了顺季誓迷的头发,感觉到季誓迷在发抖。面对这样无助的季誓迷,简羽綦保护弱者的念头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简羽綦躺到季誓迷身边,小心翼翼的把季誓迷揽在自己温暖的怀里。这种替季誓迷取暖的方法似乎有点奏效,渐渐的简羽綦怀中的季誓迷不再颤抖,拧着的眉头也慢慢松了下来,像被放入摇篮里的婴儿般安心的睡了。
  十七
  “叫你不要再跟着我了!”简羽綦终于忍不住转身冲紧跟其后的季誓迷吼。从早上他带他出了山洞他就一路跟到现在。
  “你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季誓迷喘着气,他的烧还没全退,要跟上简羽綦的步速的确是有些吃力。“你早上不是还对人家很好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季誓迷脸不红心不跳的在街上上演路人眼中的“打情骂俏”。
  “别提早上的事!”
  誓迷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说到早上,那真是简羽綦不堪回首的一段回忆…
  当时...
  洞内渐渐亮了起来,原本还徘徊在梦中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
  季誓迷睁开惺忪的睡眼,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简羽綦的脸部大特写。有点小小的吃惊,他怎么会睡在自己身边?移开了视线,季誓迷又发现了更劲爆的事情,简羽綦的一只手还搂在自己的腰间,而自己则在他的怀中。
  这是干什么?…还没想明白季誓迷的脑袋就有点胀痛。哦,对了,他好像发烧了,那么说来简羽綦难道是为了他…?不会吧,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人见人爱,可没想到对这种冷冰冰的怪物也能产生吸引力?
  管他的,既然逮到机会就要好好利用,不趁机耍耍他就太划不来了!
  季誓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惊动简羽綦的前提下把自己背后的扣子松开了三个,又帮简羽綦把手稍稍往上挪了挪,好让它跟他松开的纽扣形成呼应。
  本想自己尖叫一声吵醒简羽綦,偏偏在季誓迷开口之际简羽綦也朦朦胧胧的醒了。
  季誓迷圆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的望着简羽綦,内心正在酝酿这出戏所需要的感情。“啊——”季誓迷冷不防的叫了起来。
  这一叫让简羽綦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现在两人的姿势似乎有些尴尬。本来打算在季誓迷没醒之前起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哪知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一惊一乍的坐了起来。
  “你别误会,是因为你半夜叫冷,我才…”简羽綦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觉得会越描越。“总之我没有对你怎么样,可以放心。”
  “放心?你…你说得轻巧,你都这样对我了,你叫我怎么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季誓迷把脸埋进双掌中,一副受人欺负的样子。
  “我只是想帮你取暖,又没有对你怎么样。”
  “你…你这个色鬼,对我动手动脚还不承认?”季誓迷又露出他的小脸蛋,质问:“那你说,你为什么要解开我的衣服?”
  季誓迷好心的把自己的背给简羽綦看了看,随后又很认真的演着:“呜…你轻薄我…”
  简羽綦矢口否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没有?难道是我自己解开的?”季誓迷说得很受委屈似的。
  这下简羽綦心里也没了底,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不可能啊,可他醒来时手好像是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而且眼前的季誓迷又“哭”得那么伤心。该不会自己有夜游症吧,怎么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病?
  天啊,谁可以来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此时季誓迷正在一旁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自己的恶搞成果呢!
  ...
  “你别跟着我!”简羽綦看到季誓迷就会联想到早上那段毁他清誉不该被想起的片段。
  “这怎么行呢?”季誓迷大步跨到简羽綦面前一本正经的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诶,我说过我要呆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绝对说道做到。”其实是没地方去才跟着简羽綦混口饭吃吧。
  “我不需要你报恩,你离我远一点!”季誓迷怪异的着装总是能引来许多路人的目光,对此无辜受累的简羽綦觉得相当不自在,只期盼这个怪物早点消失吧!
  本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已经口干舌燥的季誓迷放弃了迂回政策首先要解决燃眉之急。季誓迷扯着笑容使劲身上仅存不多的力气拉着简羽綦向几步之遥的酒楼走去:“别那么见外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还害羞个什么劲啊?来来来,我们上酒楼吃点好的去,你一定快饿扁了吧?走走走。”其实明明快饿扁了的是自己,他就是喜欢强加于他人,好摆出出一副关心同胞的样子。
  简羽綦才没那么好心思陪季誓迷吃饭呢!不过心想也许这是甩掉他的好机会,便在半推半就下由着季誓迷拉进了酒楼。
  十八
  两人坐下后却迟迟不见店小二上来招呼。
  “小二!”简羽綦沉着个脸叫道,季誓迷则悠闲的四处张望着。这下简羽綦的脸拉得更长了,还不都是因为他穿得这么古怪所以店小二没一个敢上来招呼他们的,季誓迷竟还一点自觉都没有,看来当务之急是帮季誓迷弄一套正常的衣服来。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在简羽綦的呼喝下一个店小二出于无奈只好勇敢的挺身而出。
  季誓迷脱口而出:“意大利芝士火腿沙拉、夏威夷烤多士、美式洋葱圈、日式蒲烧鳗鱼、奶油蘑汤、西冷牛排七分熟还有乳酪大会披萨芝士量。暂时就这些吧。”其回答速度之快如果是在参加抢答比赛的话肯定拿第一。
  小二很僵硬的赔着笑:“对不起这位客官…你要的东西小店没有…”
  “没有?都没有?”季誓迷不可置信的问。
  “是的。”小二如实以答。
  季誓迷原本神采飞扬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那…意大利面呢?”
  小二的笑容还僵在脸上:“…没听过。”
  “那…火腿三明治?”小二摇了摇头。
  “…奶黄包?”小二又摇了摇头。
  “水果冰沙?”这回小二脸头都懒得摇,只是呆呆的望着季誓迷当作回应。
  季誓迷灰心的瘫倒在座位上,天啊,是要把他逼上绝路吗?
  简羽綦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小二,帮我们准备一桌好菜就是了。”小二连声应好,没想到还是这位看似可怕的大哥比较好服侍。“还有…”简羽綦又道:“帮她准备件普通的衣裳,再备两间客房。”简羽綦那“普通”两个字咬字格外用力。
  “客官很抱歉,我们这就剩一间客房了。”
  “…”简羽綦沉默片刻:“那就那间吧。”简羽綦从身上掏出银子塞给了小二。
  “好的,我这就去为你们准备。”
  小二走了以后,季誓迷的脸又不安分的凑到了简羽綦面前:“就一间房?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简羽綦皮笑肉不笑的答:“那你去睡大街如何?”
  季誓迷见状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呵呵,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逗你玩的那么认真干什么?再说我不是说过了我一定会留在你身边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嘛,就算…就算你真要对人家怎么样,人家也…呵呵。”季誓迷故意不说下去,留下两声令人充满了猜测的笑声。
  说实话这次简羽綦的反应还真是出乎季誓迷的意料,原以为这类冷冰冰的怪物对于他的戏弄一定会不吭声任凭他欺负,最后闷出病来。哪知简羽綦竟然对他的话有反应,还是假惺惺的那种反应。他怎么啦?这不像这类人该有的行为啊,该不会是中暑了吧?真是太可怕了,要是简羽綦的暑症再严重下去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季誓迷边想着边表情丰富的盯着简羽綦看。简羽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
  “秘密,呵呵。”季誓迷笑盈盈的回答。
  简羽綦心里闪过一个不详的预感,这女人该不会看上他了吧?否则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会这么的…花痴?
  十九
  终于吃饱喝足的季誓迷满意的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这可以说是他这两天来吃得最好的一餐了。就知道跟着简羽綦能吃好喝好,他果然没有看走眼。
  好一个大肥羊啊!季誓迷是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嘿嘿。
  这个时间点,换作平时的季誓迷一定是躲在资料部里一个人开着空调午睡,还极有可能睡得太香连下午第一节课也旷掉。可惜现在资源有限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不过他的头已经开始有点昏昏沉沉的了,所以目前他要求也不高,有张床就好。
  “两位客官,客房已经帮你们打扫好了。”小二上前道,“要不要我带客官上去?”
  “好啊好啊。”季誓迷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正好我也有点犯困了。”
  看着把一桌子饭菜扫荡一空的季誓迷,简羽綦额头上的汗珠不自觉的淌了下来。“她”竟然吃得比他还多!现在刚吃完就要午睡,这简直就是猪的生活节奏。真不想承认这两天自己一直跟一头猪在一起,还“形影不离”。
  不过也罢,等他睡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走了之再也不用跟他纠缠不清了!
  季誓迷跟着小二,简羽綦走在最后。
  走到楼梯中段的时候季誓迷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不是吧?他知道自己爱睡可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爱睡,就差那么几步路了难道自己也不能坚持下来?
  都怪自己懒惰,平日里大哥叫他多运动运动他就是不听,现在可好把身体搞得这么娇弱。回想起来以前自己还利用特权,学校里的运动会啊什么会的只要是需要出力的他就一律不参加真是不应该。
  那好,季誓迷决定从明天开始督促自己运动起来,具体的方案就是边洗澡边唱歌来大自己的肺活量。
  季誓迷越想头越沉,最后几乎一片空白。
  “干嘛停下来?”简羽綦不悦的询问,不知道这个事精又有什么麻烦事了。
  季誓迷没有回答,只是恹恹的站着不动。
  “走啊。”简羽綦又催促了一句。
  这时候的季誓迷哪还听得见别人跟他说什么,他的脑袋已经宣布罢工,连手脚也跟着一起起哄。就这样季誓迷眼前一,手脚一软,整个人完全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喂,你…”简羽綦话还没说完,季誓迷就冷不防的摔了下去。
  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简羽綦慌忙的接住向他“袭”来的季誓迷,连自己都差点被卷进跟季誓迷一起滚下楼梯的危险之中。不过幸好简羽綦反射神经发达,最终还是稳稳的将季誓迷接在怀中。
  他想害死人啊!虽然是虚惊一场但简羽綦还是暗咒了两句。
  小二:“诶呀,客官她没事吧?我这就帮你请大夫去,客官你快扶她去客房歇着!”
  不由分说店小二已经走得老远留下抱着“烫手山芋”甩也甩不掉的简羽綦。
  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总是要他去伺候“她”?他可是堂堂的七皇子诶,“她”是什么东西?只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怪胎凭什么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费精神在“她”的身上?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了今生老天要这样折磨他。早知道就应该听高礼泰的话不要出宫的,现在可好…不过再忍忍,他马上就能解脱了。
  简羽綦怨恨的看了看怀里的季誓迷,无奈之下还是不得不把他抱进客房。
  二十
  “令夫人没有大碍,吃几贴老夫开的药调理调理就没事了。”客房内大夫边开药边对简羽綦说道,好让他这个“为夫的”放心。
  令夫人?这三个字听得简羽綦头皮发麻。真是见鬼了,跟这个女人纠缠上已经是人生中的一大不幸了,没想到现在还要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一下子他非礼她,一下子又成了她的夫君?谁要是娶了她这样子的女子为妻那真是家门不幸了。
  “这是方子你拿去照着抓点药回来,一日三次煎给她喝很快就会好的。”大夫把药方交到简羽綦手上,拿了银子便打道回府了。
  此时的季誓迷在床上翻了个身,晃晃悠悠的半坐了起来。“谁啊,那么热的天还给我盖被子,谋杀啊?”好不容易睡了会恢复了点精神的季誓迷一醒来就闹事。他用力的一把把盖在身上的被子狠狠的掀开晾在一边。要不是碍于现在的处境,季誓迷真恨不得把身上厚重的洋装也脱了。
  简羽綦叹了一口气,季誓迷看起来精神分明就很好嘛,哪像是个病人?要病也一定是他这个被季誓迷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先病吧。
  “是不是你?”季誓迷用逼犯人认罪的口吻问道。见简羽綦不回答季誓迷就当他是默认了:“诶哟,我知道你体贴我关心我,但是也不用这么关心嘛,我痱子都快长出来了,要不你来试试闷在被子里的感觉?你当我是蒸包啊?”季誓迷夸张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以为他的埋怨提供有力的佐证。
  “是大夫帮你盖的,大夫说你烧没退需要休息。”简羽綦多希望季誓迷能看在自己身体不适的份上别再折腾他了,就好好的、安安分分的休息就这么难吗?
  “对哦,我烧还没退,怪不得这两天都食欲不振。”季誓迷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是吧?他没听错吧?食欲不振?难道“她”刚才吃的那些都是假的吗?“她”这个样子也叫食欲不振?那食欲大开该是什么样子?早知道应该让大夫替他也看看,简羽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娶了“她”就等着散尽家财吧,光是要填饱“她”的肚子一年就不知道要用掉多少银子了,怪不得看“她”也是嫁不出去的样子。
  “客官,你要我替你准备的衣裳。”一阵敲门声后,店小二拿着一件素色的衣服进了客房。
  季誓迷第一个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看店小二手上的衣服。就说平民老百姓苦啊,看看她们穿的这都什么啊,这个材质…这个设计…这个选色…怎么看怎么都与他高贵的身份不相称嘛。不会真要他穿这么丑的衣服出去见人吧。
  简羽綦的想法则完全不同了。这件衣服不错啊,够素够普通。他要越低调越好,这样就能不会被人当“异类”的同伴看待了。
  “很好,你放着吧。”简羽綦将大夫开的药方递到小二手里外加一些银子:“你去帮她抓点药回来,每天三次煎给她喝。”这种事当然是要差遣别人做的,要简羽綦亲自动手有点不太实际。
  小二听了简羽綦的吩咐离开客房后,本来简羽綦也打算跟出去却被季誓迷唤住了脚步。
  “你要去哪里?”季誓迷紧张兮兮的问。
  “需要向你汇报吗?”简羽綦一点都不客气的回答。
  “要么你带上我,要么你就别出去。”季誓迷可不放心放简羽綦离开他的视线,要是他一去不回留下他一个人,他该如何是好?
  “我干嘛要听你的?”简羽綦可不是一个受命令的人。
  “啊——你要始乱终弃是不是?你是不是打算丢下我一走了之?我命怎么这么苦啊——…”说着说着季誓迷就装腔作势的假哭起来,一会说自己命苦,一会说简羽綦负心,其音量大有要搞得整栋楼的人都听见的嫌疑。
  季誓迷不怕丢人简羽綦还怕面子挂不住呢!几番回合后,在季誓迷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逼下简羽綦终于败下阵来。好吧,他现在就先暂时勉强留下来,总能找到个好机会脱身的。
  二十一
  “诶,千年冰怪,很热诶你有么有觉得?”季大喇叭站长又‘开麦拉’。
  废话,这种事谁不晓得?简羽綦很想这么回季誓迷,不过还是选择安静的坐在案前边喝水边思考一下问题。
  “千年冰怪,你怎么不理我?”其实这才像简羽綦的个性嘛,季誓迷就知道简羽綦会不理他,所以一点挫败感都没有。
  “哈喽,千年冰怪?”季誓迷又再接再厉的呼唤着这个他自己替简羽綦起的引以为傲的绰号,根本就不顾及脸色越发铁青的简羽綦。
  如果随手可以找到一根棍子简羽綦一定二话不说的给季誓迷一闷棍,好让他别再废话。“我不知道你在叫谁。”真是可怜啊,连抗议都要用这种含蓄的方式。
  “当然是你啦!”季誓迷一副‘你真笨’的嘴脸,“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是跟你说话难道还是跟那些苍蝇蚊子说话啊?”
  那可不一定。简羽綦的心底又浮现出一句对白来,但表面上他不做任何回应。
  “好啦好啦,不要跟我闹别扭了嘛,那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不叫你绰号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叫你啊?难道你要我叫你‘喂喂诶诶’啊?”
  其实说实话,叫‘喂’和‘诶’都比叫一个那么露骨的绰号好。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叫你绰号了。”季誓迷的口气好像吃亏的人是他一样。
  不过简羽綦定力够好,完全不受季誓迷的影响。
  “哎,大不了我先告诉你我的名字你总不吃亏了吧?我叫季、誓、迷,帅哥你叫什么呀?”
  喇叭站长不愧是喇叭站长,简羽綦都这样不理他了他还一个人在一边唧唧歪歪个不停。“简。”简羽綦从金口中挤出了他的姓氏。
  “Jane?”季誓迷拔高了音调。“你怎么不叫Rose?”一个字的名字?眼前这个冰人真的叫Jane吗?他到底哪里人啊?怎么会有英文名字?或者说那根本不是英文,而是哪个他未知的语种?吐鲁番?乌兹别克斯坦?还是什么更奇怪的地方?
  这边简羽綦也搞不懂季誓迷在说什么,他说他姓简,但这跟肉丝又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叫什么?”季誓迷企图做最后确认。
  作为一个皇子,并且是一个极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皇子,在民间随便曝露自己的身份是件很危险的事,片刻的思索后简羽綦答:“简羽哲,我叫简羽哲。”
  说到这个名字时,简羽綦的眼底掠过一抹隐隐的谁也不易察觉的疼痛,所以他才列外的反复又说了遍‘自己的’名字。
  “哦…早说全名嘛,害我误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比如简大牛啊,简小明啊之类的名字,遮遮掩掩的干什么嘛真是!
  “那么简兄,能不能劳烦你替我开个窗啊?很闷诶。”只有在拜托人做事的时候季誓迷出奇的有礼貌,居然连‘简兄’也喊出来了。
  简羽綦这次没有多做抵抗,只是在投出一个嫌弃的眼神后起身完成使命。还是任劳任怨吧,免得长舌妇又发挥他的一技之长摧残他的耳膜。
  简羽綦相当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后背对窗户坐了下来。
  屁股刚碰到凳子没多久季誓迷又想到了新花样折腾他。“我说老简啊,唱个歌我听听吧。”季誓迷摆足了一副老爷腔,把简羽綦从简兄降格成了老简,多像是在叫一个管家。
  天气已经够闷热了,现在还有季誓迷这个超级炸药时时刻刻不忘替简羽綦升温,简羽綦自己都很难把握下一秒他会不会爆炸。一下子要替他开窗,一下子又叫他唱歌,接下来是什么?要他跳舞给他看?她当他卖艺的?
  明知道简羽綦不会搭理他,季誓迷就是喜欢提出这些不切实际的要求,然后细细品味简羽綦慢慢变青的脸,真是要多滑稽又多滑稽,笑死他了。
  季誓迷跳下床活动活动筋骨,就算是个病人运动也是很必要的嘛。可这小子就是自己活动不够,还硬要拖别人下水。季誓迷下床时一个没站稳,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以致他也不打个招呼的,像跳舞一般向简羽綦扑了过去。
  就在这同时,窗外一支精准无误的箭也向简羽綦飞去。
  结果原本瞄准简羽綦的箭误伤了无意中推开简羽綦的替死鬼季誓迷。
  瞬时,一阵剧痛席卷了季誓迷所有的意识,受伤的左肩顷刻一片殷红。
  简羽綦眼明手快的一把扶住即将跌倒的季誓迷。不过这个举动又不小心扯痛了季誓迷肩膀上的伤口,血大片的隔着衣服涌出。
  季誓迷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来,从他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那是一种锥心刺骨的疼痛。痛到他连叫喊疼痛的余力都没有,是剩疾速失去血色并微微颤抖的唇。
  二十二
  如果是以前的简羽綦一定会二话不说的追出去,非把暗算他的家伙追到手不可,可是这次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横抱起受了伤的季誓迷,着急的带他去医馆。
  此时此刻一路疾走的简羽綦甚至没有闲暇去思考是谁派来的杀手,他只感觉得到怀里季誓迷痉挛的身体。
  “喂,你要坚持住啊,医馆马上就到了。”说话间简羽綦的步速并没有丝毫减慢。
  可是被抱着的季誓迷由于疼痛的关系却感觉已经过了几个世纪,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无比煎熬。简羽綦这家伙是乌龟吗?怎么那么慢,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医馆啊?要不是季誓迷现在是在没有力气去数落简羽綦,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
  简羽綦到了医馆第一时间把季誓迷轻放在床榻上,然后动作粗野的一把拉过正在替其他病人看诊的医生。“都给我到其他地方看病去!”简羽綦随手丢了些银票在那些排着队的病患面前,那些小伤小病的患者也就很配合的离开了。
  简羽綦大力的动作差点没把大夫的手臂拽出淤青来。
  “快看看她!一定要医好她!”连简羽綦的额头都急出了汗珠。
  大夫一看,这不是刚刚出诊看过的那个病人吗?本来只是发烧而已,怎么一转眼就中箭了?
  大夫先是替季誓迷把肩膀上的箭拔了出来,惹得季誓迷一阵哀嚎。随后大夫又撕开季誓迷肩膀上的衣料,一大片血迹和发紫的伤口触目惊心的映入简羽綦眼里。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简羽綦焦虑地询问,普通的箭伤怎么会出那么多的血?
  由于刚拔出了箭,大片的血不断地从季誓迷的伤口里涌出,季誓迷的脸色一片惨白。
  “看来是箭上有毒,外加她本身就有病在身,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所以毒素随着血液在她的身体里迅速扩散,她的情况很危险。”大夫一边忙着帮季誓迷止血一边向简羽綦解释。
  “你这个白痴啊?为什么要跑来救我?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很开心是不是?”简羽綦怒气冲冲地责问季誓迷。是的,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救他?千年冰怪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季誓迷心里抗议着:我只是想要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哪料到正好推开了被人暗算的你。你以为我是诸葛亮啊?什么事都能算计好。要是早知道我才不会去救你呢!知不知道有多痛啊?
  不过也好,既然千年冰怪认为自己是救命恩人那他何乐而不为呢?
  “你快点想办法啊!你不是医生吗?”简羽綦在一旁穷紧张,不断的打扰季誓迷这个严重病患和医生,最后被医生请了出去。
  简羽綦焦躁不安地等在门口,他不能让季誓迷就这样为了他死掉,他从来都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跟他无亲无故的人。
  说起来简羽綦怎么也想不到季誓迷居然是个那么善良的女人,竟会奋不顾身的来救自己。经历了这件事简羽綦对季誓迷有了一番颠覆性的认识,他要收回曾经对季誓迷种种恶劣的评价。
  不过最令简羽綦错愕还是,这个世上除了亲人之外竟还存在愿意为他而不顾自己安危的人。
  二十三
  很久,门终于开了。
  “她怎么样?”简羽綦迫不及待的问。
  大夫无奈的摇着头道:“箭上的毒十分罕见并且剧毒无比,令夫人的体质又十分虚弱,也许她撑不了多久了。”
  简羽綦听罢一脸凝重:“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
  “你不要吞吞吐吐的,你快说啊!”简羽綦都快急出病来了。
  “是药引,如果有那个药引或许还能救她一命。”大夫面露难色。
  “什么药引?”不管什么药引他都要弄到。
  “是…是天山雪莲,只有用这个做药引才能治好她。”虽然是这样说,但天山雪莲十分稀有珍贵,一般人根本就没有得到它的机会,所以大夫认定了季誓迷“大势已去”。
  “天山雪莲…”简羽綦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
  回过神,简羽綦进屋进一步确认季誓迷的伤势。
  “你感觉怎么样?”简羽綦看到季誓迷的伤口虽然用纱布包着,可仍不断的渗出血来。
  糟透了。季誓迷想这样回答简羽綦的,可是说话对季誓迷来说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所以季誓迷改用眼神战术,只见他用满目哀愁的眼神望着简羽綦只为了传达一个讯息:还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你很难受,你忍着点,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放心吧。”简羽綦蹲下身子握起季誓迷的手并给他安慰。
  放心?他都这样了这个死千年冰怪还让他放心?是啊是啊,他不但可以放心,可能以后都可以永久的安心了呢!真没想到他季誓迷要沦落到客死他乡的悲惨地步,而且还死得那么的不明不白。别以为简羽綦和医生刚才在门口说的话他不知道,他可是全都听见了呢!
  简羽綦不放心的看了季誓迷一眼,然后起身欲走。
  不过他没走成,季誓迷尽自己所能的拉住了刚才简羽綦握他的手不放。
  “怎么啦?”简羽綦回头问道,语气第一次那么友善温和。
  “…你去哪里?”季誓迷终于勉强的开了口,不过声音真的很轻细。
  为了听清楚季誓迷的话,简羽綦再度蹲下了身子,这绝对是他这生中为数不多的屈尊降贵。
  “我去办点事,晚上就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的在这里等我。”简羽綦看着‘为他’重伤的季誓迷,恻隐之心大动。
  哪知在这种情况下季誓迷竟吃力的、浅浅的扯出一个笑容道:“…你该不会想要丢下我一走了之好甩了我吧?…”都这个节骨眼了季誓迷竟还担心这种问题。没办法,谁让他在这里无亲无故又身无分文呢?
  季誓迷那僵硬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我不管…你不能走…”季誓迷依旧拉着简羽綦的手不放,惨白的脸上已经不见丝毫血色。
  简羽綦心头闪过一丝特别的感觉,这感觉是…心疼?
  没有时间想太多,简羽綦取下身上那半块被季誓迷不小心弄成两半的玉佩交到季誓迷手上。“那我把这半块玉寄放在你这里,你知道这块玉对我有多重要的,所以我一定会回来。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你等我。”
  季誓迷松开拉着简羽綦的手还简羽綦自由。他轻轻的握着简羽綦交给他的玉佩,脸上的笑意又深刻了几分。
  他一定是在做梦吧,他笑。否则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傻瓜会把自己那么珍贵的东西交给像他这样一个‘陌生人’呢?
  回想起来从他们初次见面到现在,季誓迷除了给简羽綦不断的添麻烦就没有做过什么其他有贡献的事了,简羽綦应该很反感他才对,但是现在这个家伙居然误以为自己救了他就立马掏心掏肺的对他…看来这次真的是遇到个超级大傻瓜了…
  所以不管这个傻瓜说的是真的是假的,不管这个傻瓜会不会跟他对他承诺的一样再回来,季誓迷都决定放开他的手。
  这一定是一个梦吧,所以他应该好好的睡一觉,睡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睡醒他还是置身在隐出的校园里、睡醒他还是在资料部里一个人吹着空调、睡醒就不会再感觉到伤口的疼痛、睡醒一定还是他熟悉的环境。
  睡醒…睡醒的话,那个傻瓜也就不在了吧…呵呵…
  二十四
  云景轩里的下人们最期盼的就是他们的主子简羽綦能够多多溜出宫去,这样便能大幅度的减轻他们的心理压力。果然还是主子不在宫里的这两天他们过得最自在。
  “听说我们主子回来了!”一个下人在云景轩里对另一个下人道。
  “不会吧?这么快?才出宫没几天啊。”另一个下人听了这个消息后一脸很失望的样子。
  “就是啊,哎,我们的苦日子又要开始了。”
  “他真的回来了?那怎么没有看见他呢?”下人的心理还存在着一点点的侥幸,希望消息来源不准。
  “听说正在皇上那呢!我们还是做好他回来的准备吧。”无奈的口气溢于言表。
  就在两个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同时,高礼泰的声音介入了他们的谈话:“你们说七皇子回来了?”跟两个下人不同,高礼泰的话语里夹杂着惊喜与期待。
  一见高礼泰两个下人齐刷刷地退后了两步站成一排。其中一个回答:“小的…小的也只是听说。”
  “皇上现在在哪里?”高礼泰迫不及待的追问。
  “好像在御花园。”下人如是说。
  ******
  “皇儿,你怎么过来了?真是少见啊。”在御花园赏花的皇帝问道神色匆匆的儿子。
  “父皇,儿臣是有事来找你的。”简羽綦可没功夫跟皇上寒暄。
  “那你说吧,什么事?”
  “邻邦进贡的天山雪莲是不是还在宫里?”
  “是在宫里,你问这个做什么?”皇帝很好奇,他这个儿子一向不过问宫里的事,怎么今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父皇,那天山雪莲可不可以给儿臣?儿臣有急用。”
  “急用?你能有什么急用?”皇帝似笑非笑地问。
  “这…”简羽綦并不喜欢透露自己的私事。
  “很难回答?那朕也没办法不知所以的就把这么名贵的东西给你。”似乎是在逼简羽綦说出个理由。
  “是儿臣的一个朋友,她现在在生死关头需要天山雪莲做药引,所以能不能请父皇开恩将天山雪莲赐给儿臣?”简羽綦眉头轻锁。
  “你的朋友?又是些来历不明的朋友?”皇帝有些反感地教育道:“你常常溜出宫的事朕不制止你你别以为朕一直蒙在鼓里,朕对你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相信你有你的分寸,但朕并不希望看到朕的儿子在民间结交太多那些来路不明的人。而今你还要用那么珍贵的东西去救你所谓的‘朋友’,朕实在没有办法答应你。”
  简羽綦的眉头锁得更紧,如果拿不到天山雪莲那季誓迷怎么办?
  皇帝见简羽綦这般紧张的样子,似乎有了转圜的余地:“你真要天山雪莲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总得让朕看到你的诚意。”
  简羽綦像是又重新找到了希望:“父皇若是有什么条件还请父皇明说。”
  “你也不小了,以前让你娶个王妃你一直不愿意,不如现在考虑考虑吧。”皇帝似乎有种趁火打劫的感觉。
  “父皇!儿臣说过真的对那些女的没有兴趣!难道你非要这样逼儿臣吗?”简羽綦很是反感。
  “朕可没有逼你,这只是朕的条件,如果你不愿意朕自然不会勉强你,这比‘交易’就当作废。”皇帝说得轻松,好像这只是比可有可无的买卖。
  虽然很不甘心,但简羽綦当下实在没有办法答应下来。若真娶了妻这可是一辈子的负担啊,他哪能轻易地就走进这么大的圈套中呢?可是这样的话季誓迷她…
  二十五
  走出御花园还在烦恼季誓迷的事情的简羽綦迎面撞见来找他的高礼泰。
  “啊,羽綦,你果然在这里啊。”高礼泰欣喜的打招呼,心想简羽綦总算回来了。
  简羽綦没搭理高礼泰,只是面色凝重的继续自己匆匆的步调。
  高礼泰有点失望,不过他仍跟在简羽綦身后:“你又要去哪里?”明显回云景轩的路并不是这个方向。
  “出宫。”
  高礼泰早就习惯了简羽綦冷漠的语气,他又问:“出宫?你不是才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宫?”
  简羽綦很不耐烦:“你少管我!”没有拿到救季誓迷的天山雪莲,简羽綦迁怒到纠缠不清的高礼泰身上。
  “我只是关心你啊。”高礼泰上前挡在简羽綦面前:“既然你刚回来还是跟我回云景轩休息休息吧,别出宫了。”
  简羽綦火大的警告高礼泰:“我不需要你关心!再不让开别怪我动手!”
  高礼泰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简羽綦行色匆匆地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才是简羽綦啊,一直那么冷漠、古怪、不爱亲近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现在竟记挂着远在皇宫以外,认识才没几天的季誓迷。
  这不像他,真的不像…看着简羽綦的背影,高礼泰总感觉简羽綦身上有什么正在改变着,细微的,可能连简羽綦自己都没有发觉。
  ******
  回医馆的时候星星都已经升起,简羽綦第一在乎的还是季誓迷的伤势。
  但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她…”简羽綦看到季誓迷苍白的嘴唇。
  大夫:“她从你走以后就睡到现在。”与其说是睡还不如说是半昏迷。
  “大夫,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方法救她了?”皇帝开的交换条件让简羽綦一时之间实在无法接受。虽然说季誓迷的命很重要,但是他的终身大事也很重要。
  “没有…而且…”大夫上前轻轻掀开盖在季誓迷身上的毯子。
  “…怎么会这样?”暴露在简羽綦面前的是季誓迷仍在隐隐出血的伤口,连简羽綦都替季誓迷感到了疼痛。
  “箭上的毒性实在太强,她的伤口一直无法愈合。如果明天之前拿不到天山雪莲,那她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大夫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季誓迷…”简羽綦不知所措的呼唤着季誓迷的名字,他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刚才盖着毯子所以没发现,现在简羽綦才突然察觉到,季誓迷手中仍握着他给她的玉佩。她相信他?她在等他回来?她相信他离开时的承诺?
  该死!简羽綦像是在责备自己,责备自己的不守信用。明明是他要她相信她会没事的,可是他却两手空空的回来了,他到底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为什么那时候明明可以换得天山雪莲他却犹豫?为什么他居然可以狠心置之季誓迷的生命安危于不顾?季誓迷为了他可以奋不顾身,而他呢?
  越想简羽綦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季誓迷,越想简羽綦越不能原谅自己。
  二十六
  “那些传闻是怎么回事?”听说简羽綦连夜又了回来的高礼泰踏入云景轩后果然看到简羽綦坐在那。
  简羽綦略带嫌弃的说:“你怎么又来了?”先前回宫的时候已经见到过高礼泰一次,没想到一天之内又要见他第二次,不觉让简羽綦有点反感。
  “听说你答应要娶军机大臣的女儿为王妃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高礼泰顾不得简羽綦的质问,他现在只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下午明明还风平浪静的,怎么顷刻之间宫里就传遍了七皇子终于要娶王妃的流言了?高礼泰真的十分不解,因为他知道简羽綦从来对女人都没有兴趣,怎么会突然有了这样的传言?
  “你快点回答我这些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高礼泰都快急出汗了。他明明就是简羽綦最贴心的‘朋友’,为什么简羽綦的事他却要听那些流言蜚语才能知道?
  “不是传闻。”简羽綦给出答案。
  “那就是真的?”高礼泰难以置信的问:“那么大的事你问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坐在椅子上的简羽綦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怎么?我要娶妻了你难道不高兴吗?以前你不是常在我耳边唠叨要我娶妻的吗?”其实这事情那么突然,连简羽綦自己都没有料到生活会有这么大的转折,他又怎么提前知会高礼泰呢?
  “我不是不高兴…”被简羽綦这么一说高礼泰怒气微减。是啊,他应该高兴才是,以前一直叫简羽綦早点结婚好拉拢点势力他就是不听,现在虽然不知道简羽綦是吃醋什么药了,但是目的达到就好不是吗?他只是有点失落为什么简羽綦什么都不跟他商量,总是要拒他于千里之外?
  “不是不高兴?那是什么?”简羽綦追问。
  “…没什么。”高礼泰语塞,也只好就此打住,心情也平和不少。“怎么突然想通了,要娶妻了?”记得前阵子他还跟简羽綦提过这事,结果被简羽綦狠狠的回绝了。
  “我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简羽綦口气里充满了无奈,虽然他自己也很不想拿未来的幸福开玩笑,可是季誓迷她等不起。
  “不得已?”高礼泰很好奇有什么可以威胁简羽綦的?
  “这些事你就别管了。”简羽綦放下手中的杯子,他也懒得向高礼泰解释这么多。
  一个仆人捧着一个小盒子匆匆忙忙的上前道:“主子,你要我准备的药膏什么的我都整理好放在这盒子里了。”
  简羽綦嫌弃道:“叫你快一点你还磨蹭个半天。”毕竟救人这件事要争分夺秒。
  简羽綦打开盒子检查了一遍,果然宫里的各种救命用的良药都在这盒子里了,他这都是要带给季誓迷以防万一用的。
  “你要这些药膏做什么?你受伤了?”
  有时候简羽綦真的觉得高礼泰比季誓迷还啰嗦,听了就心烦。季誓迷自己在那里一个人唱唱独角戏也就罢了,高礼泰不同,每次都追着他刨根究底实在让他很头痛。
  “我没有。”简羽綦简单的回答,免得高礼泰又追问个不停。
  简羽綦带着两个盒子走出云景轩,其中一个装着各种疗效的药膏,另一个则装着天山雪莲。
  他又要离开?虽然很想问,可是高礼泰还是把问题憋在心头。他知道再问东问西的简羽綦一定会不耐烦,而且简羽綦也一定不会告诉自己他的去向,所以高礼泰只好选择不多过问。
  二十七
  绛红色镂花的红木书柜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又悄悄的被人移动了角度,密室里诡异的安静让人悚然。
  刚才的一番质问后脸色阴沉的少主子就没有开过口,这更让人怀疑是否是暴风雨的前兆。“哐当——”一声杯子被摔碎的声音终于结束了这场诡异的安静。
  “是谁动的手?”少主人一副要吃人的神情。
  “是…是小的。”跪在地上的四五个衣人中的其中一个畏畏缩缩的承认道。
  “谁让你这么做的?”少主人上前狠踢了那个衣人一脚。“我不是吩咐过只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就好了吗?你们居然还用这么少见的毒?要是真的把他弄死了,查到我们头上,你们都不要命了是不是!?”
  踢了一脚那个衣人不解气,少主人还赏了另一个衣人一巴掌:“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雄心豹子胆的?”
  其中一个衣人战战兢兢的说:“是…”犹豫再三他也没把是谁说出来。
  “说啊!是谁?”少主人逼问。
  “是我。”随着密室暗门被开启又重新合上的声音,不远处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男子的面容渐渐清晰,几个衣人不约而同的齐声拜见:“主人。”
  “爹?”少主人这样称呼着进来的中年男子。
  “你们都下去吧。”被称作主人的中年男子像衣男子们甩了甩手。
  “爹!你怎么可以纵然他们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来?万一查到是我们干的,那我们可都要性命不保的啊!”少主人显得有些激动。
  “你是担心我们性命不保,还是担心那个七皇子?”姜不愧是老的辣,中年男子一下子就洞悉了儿子心里的顾虑。
  “我…不是你说的那样…”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显得十分没有底气。
  “爹知道你很欣赏七皇子,可是你要清楚自己的立场,只要是绊脚石就要毫不留情地铲除。”中年男子拍了拍儿子的肩:“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们这次会失手,看来以后做事还是应该谨慎些。”
  少主人沉默的听着中年男子的教诲:“做大事就不能意气用事,知道吗?”
  “是的,爹,我会牢记在心的。”
  中年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出了密室,密室里只剩下被称为少主人的男子心绪徘徊不定。
  误伤了一个女人?此毒只有天山雪莲可以解,那么说七皇子简羽綦这次回来是…还有宫里突然传出七皇子要娶妻一事势必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虽然年轻,但是这个少主人并不笨,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七皇子一定是拿天山雪莲作为代价才答应娶妻的。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救那个怪异的女人?简羽綦竟然拿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做交换只为了救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人?到底是什么理由可以让简羽綦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上次也是这样,简羽綦为了救那个女人而跳下山崖。到底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难道简羽綦对那个女人动心了?
  少主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揣测,这太违背简羽綦的作风了。什么时候他也找个机会去会会那个女人吧,他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二十八
  医馆内简羽綦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看着大夫把煎好的药慢慢送入季誓迷口中。
  简羽綦:“她什么时候才能好?”
  大夫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答:“伤口过个几天应该就能愈合了,至于要完全康复可能还需要一段日子。不过只要伤口愈合就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你可以不用太担心。”
  简羽綦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样才不枉费他为了季誓迷做出的牺牲。“我还带了点药膏来,你看有什么她需要的尽管拿去用。”
  “呵呵。”大夫看到简羽綦那副关切的样子居然笑了:“你这么关心令夫人可见你们感情一定非比寻常,为了她你居然连天山雪莲都有办法弄来。”大夫拿了些药给简羽綦:“这是我开给令夫人的药,接下去的三天你要天天替她换纱布,还有这药每日三次用小火煨给她服下,令夫人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
  她才不是我夫人!简羽綦早就想跟这个搞不清楚状况又爱乱猜测他人关系的大夫说个清楚,可是想想还是决定作罢。虽说季誓迷不是他的夫人,可怎么也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那这次就默许她占个便宜吧。
  第二天简羽綦带着季誓迷投宿了另一家客栈,原先那家已经不怎么安全了。
  太阳都已经晒到屁股上了季誓迷还赖在客房的床上不肯起来。怎么说赖床也是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好习惯’。
  虽然神志基本已经清醒,可季誓迷还是选择调整个更舒适的睡姿继续他的美梦,梦里有很多好吃的,他真的不愿意就这样醒来。所以他向左翻了一个身。
  不料,左肩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季誓迷不得不与他梦中的美食告别。
  简羽綦坐到床边:“你终于醒了?”大夫明明告诉他季誓迷今天早上就会醒的,怎么让他干等到现在才醒?难道季誓迷的伤势比大夫预计的要重?简羽綦有点放心不下,殊不知季誓迷只是单纯的懒床而已。
  季誓迷没想到挖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简羽綦那张隔夜的脸。“你怎么眼圈这么重?打算跟熊猫去做兄弟吗?人家可是国宝,不要随随便便就妄想跟人家攀亲带故的,人家才不想跟你做亲戚呢!”
  最重要的是这个傻子真的还在啊?真是不可思议,照理说简羽綦应该急着拜托他的纠缠才对。
  季誓迷真不愧是个怪胎,否则怎么会有人伤成这样一觉醒来第一件事还是不忘挖苦别人?“你感觉怎么样?”他眼圈真的很重吗?果然熬夜就是伤身体。
  “感觉…”季誓迷还没忘记自己是个伤患:“感觉好饿哦。”不过他是最贪吃的伤患,就算半条命都快没了也不忘记民以食为天这条铁则。再说他昨天晚饭今天早饭外加午饭都没有吃,怎么会不饿呢?况且现在也是吃午饭的点了,快,他饿了。
  “我没问你这个!”简羽綦虽然对季誓迷有很大程度上的改观,可是他发现跟他沟通起来依然困难。“我问你的伤,还疼吗?”
  “怎么会不疼?”季誓迷一副白痴也知道的口吻。
  “…”简羽綦一听又陷入了自责中,因而连表情都显得有些哀伤。
  季誓迷看到简羽綦那样的表情心头一沉,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紧张兮兮的拉着简羽綦的衣袖问:“怎么啦?难道说我真的伤得很重?”见简羽綦不回答,季誓迷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是的,他这辈子完了,“我的手是不是再也不会好了?更有甚者可能会送命?”苍天啊——他季誓迷到底做错什么了要这样对他?
  简羽綦忙安慰说:“你别胡思乱想,大夫说你的手再过两三天就会没事的。”
  季誓迷仍有些不相信,那他刚刚摆出那么哀伤的表情干什么?“你骗我?”
  “我没有。”
  “那你发誓我就相信。”
  “好,我发誓,如果…”简羽綦誓发到一半又被季誓迷打断了:“等等等,一定要毒誓我才相信。”
  简羽綦只能一切照做:“我发誓,如果季誓迷的伤好不了,那我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简羽綦问:“这样你能放心了吧?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好吧,我姑且听着。”松了一口气的季誓迷又搬出了一副老爷腔。
  二十九
  “大夫说你的伤还要修养几天,所以在这几天里我们就住在这,我会负责照顾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我都会替你办到的。还有你伤口的纱布我每天都会替你换,大夫开的药我等下就拿给你喝。”简羽綦一口气把正事都交代了。
  季誓迷听得一愣一愣的,眼前这个人是谁啊?是他认识的千年冰怪吗?怎么他从来不知道千年冰怪也能一口气讲那么多话的?中邪了他?还有简羽綦讲话的语气,这根本就不是作为一个千年冰怪该有的语气嘛!他怎么可以辜负美丽善良的他好不容易才替他起的那么贴切的绰号呢?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他知道简羽綦很感激他‘舍身相救’,可也不至于为了报恩改变那么多嘛,害他一下子都承受不了。
  “只要我的要求你都会做到?”季誓迷的眼底放射出异样的光芒。
  还不知道那些异样的光芒意味着什么的简羽綦点了点头。
  季誓迷很快就想要试试他的权利到底有多大:“那你快跳支舞给我看看。”季誓迷的眼底满是期待。
  简羽綦的脸又有些不自觉的僵硬了。“我拒绝!”
  “拒绝?是你说尽管告诉你我的需求诶,现在你居然拒绝我?你耍我啊?”
  “你真那么想看大不了我花钱请人来这里跳给你看总行了吧?”简羽綦觉得这已经是自己做的很夸张的让步了。
  哪知季誓迷还很不领情的侧过头去:“我不要,我就要你跳给我看。”
  简羽綦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忍耐:“我跳舞给你看你的病就能好?对你的伤就能有帮助?”
  明显的反问句季誓迷竟还顺其自然的答:“是啊!你跳舞给我看我就会很开心,我心情愉悦的话肩膀上结的巴也能漂亮点,怎么没有帮助?”
  简羽綦彻底无语,换作谁谁能不无语啊?
  “你到底跳不跳啊?”季誓迷催促。
  “我…真的不会。”虽然说他简羽綦能文能武,但要他跳舞可真是给他出了难题。
  季誓迷没好气的亏道:“真是的,昨天叫你唱歌你不会,今天叫你跳舞你又不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到底有没有才艺啊?”要是放在当今社会,季誓迷只能送他两个字:无能。
  简羽綦心中那个要忍耐的声音从未停止呼喊,并有越喊越大声的趋势。
  “算了算了。”季誓迷一副大老爷开恩的样子。“毕竟像我这种样样都在行的天才不是到处都有的,否则怎么说我是天才呢?”季誓迷‘法外开恩’之外还不忘顺带褒奖自己一番。
  “去吃午饭吧,我已经前胸贴后背了。”折腾够了的季誓迷从床上下来。
  简羽綦替季誓迷推开门,走在他前面为他开路。
  可是走了两步,怎么都没听见季誓迷在他身后聒噪?简羽綦奇怪的回过头,季誓迷居然还停在他们客房门口的走道上。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季誓迷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李霈影。
  三十
  “你?”一踏出客房,季誓迷没想到会撞见李霈影,两个人停在走道上聊了起来。
  “呵呵,早啊。”李霈影冲季誓迷微笑。
  “你怎么还没死啊?”真是季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怎么见人第一面就这样问别人的?不过李霈影差点把他害死了,怎么该死的人现在还好好的。
  “我怎么会死呢?”李霈影笑得更得意了。
  “你不是被那群人追杀吗?被你溜走了?”
  “那还用说?”李霈影自信满满的样子。
  “怎么在这里也能遇到你,这个世界真小啊。”原来李霈影就住在季誓迷他们隔壁。
  李霈影突然把季誓迷抵在墙上,笑眯眯的凑近他说:“那如果我说你遇到我不是巧合,是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所以特地来找你的你信吗?”李霈影把声音放得很轻,又加上他跟季誓迷的脸贴得很近,所以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调戏季誓迷。
  季誓迷被李霈影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企图用假扮女生这招来掩饰掉他的惊慌。只见季誓迷微微低下头,两只手做害羞状的摸摸自己的小脸颊,嗔道:“诶哟,霈影哥哥你讨厌啦!不要这样子嘛!被我们家千年冰怪看到你这样轻薄我,他可是会生气的哦!”说完季誓迷还对李霈影眨了眨眼睛。
  李霈影强忍着笑意:“你家千年冰怪?你什么时候移情别恋的?那天从牢里出来你选择跟着我而不是他,我还以为你是对我有意思呢!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诶呀呀,你不要吃醋嘛!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嘛!要不然我吻你一下当作道歉咯。”其实季誓迷就是认清了谁才是真正的‘大肥羊’才‘弃暗投明’的。他说要吻李霈影一下也只是打算吓跑李霈影罢了,并没有真的要吻。
  明明知道季誓迷是假装的,可李霈影还是挡住了季誓迷撅起来作势要吻他的嘴,他未免演得太逼真了点,为了防止季誓迷假戏真做李霈影还是自己动手结束这场闹剧吧。“你这小子装得还真像啊!”李霈影风轻云淡地揭穿季誓迷。
  恶作剧不成功的季誓迷望向李霈影像是演戏演到不能自拔:“啊?霈影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人家呢?虽然说你得不到人家的心,可也不能污蔑人家是个男人啊!”季誓迷的脸上一副好受委屈的样子。
  李霈影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真有意思,扮女人就这么好玩?”
  季誓迷‘呵呵’的笑了两声,说不出算是默认还是否认。
  简羽綦在不远处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啊?讲话需要靠得这么近?不知道为什么简羽綦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
  李霈影冷不防的落了个轻轻淡淡的吻在季誓迷的脸颊:“觉得闷的话就来找我吧,跟着那个冰块多无趣啊。”
  “你们在干嘛?”这时简羽綦雷公般的质问声在季誓迷和李霈影耳边响起,其震撼力连季誓迷都吓了一跳。
  简羽綦大步走上前来拉开与季誓迷贴得太近的李霈影,大有‘我的东西你不准碰’的气势。李霈影很识时务地没有继续纠缠。
  “你不是很饿吗?还不快点走?”简羽綦板着个脸拉走季誓迷。
  季誓迷真不明白简羽綦这回又是在闹哪门子的脾气了?
  三十一
  说起来自从季誓迷‘为了’简羽綦中箭后简羽綦对季誓迷整个态度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就像换了血型这么恐怖。
  没等多久一桌子好菜就摆在了季誓迷面前。李霈影则在他们旁边一桌坐下。
  简羽綦端起碗筷,刚准备吃,却发现他身边的季誓迷迟迟没有动筷。
  “怎么了?不合胃口?”简羽綦问道。
  “没有啊。”他是季誓迷又不是别人,怎么可能没有胃口?
  “那怎么不吃?”现在简羽綦基本就是季誓迷的私人看护,他的一举一动简羽綦都要照顾得周到。
  季誓迷就知道简羽綦关心他,所以怎么可能白白放过这两天的特权呢?当然是能利用的时候绝不手软咯。
  季誓迷眼神无助的说:“我肩膀上的伤还是好痛哦,手都抬不起来,没有办法拿筷子诶。”
  简羽綦莫名的看了看季誓迷的肩膀:“你伤的不是左肩吗?怎么会没有办法拿筷子呢?”这个谎未免太明显了点,他可不记得季誓迷是个左撇子。
  不过瞎掰一直是季誓迷的强项:“谁说伤的是左肩右肩就不会疼了?他们都是我的手足诶,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亲兄弟,其中一个受了重伤,另外一个自然也会替他感到疼痛的咯?你有没有常识啊?”
  季誓迷一套一套的瞎话每每都说得简羽綦不知如何反驳,他看着季誓迷,那他打算怎么样?用脚吃?
  季誓迷就知道简羽綦是个大木头,只好自己把话讲明:“那我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你喂我吧。”说得好像有多大恩大似的。
  “我喂你!?”简羽綦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他不但是堂堂七皇子,而且还很有可能会被立为太子。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要今后的一国之主喂她吃饭?要吃传了出去,成何体统?
  “是啊,就是你喂我咯,否则呢?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受伤的啊?”季誓迷最清楚简羽綦现在的软肋了,当然是时不时的就要拿出来讲讲。
  “可是…”这里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季誓迷另一个强项就是具备了演戏的天赋,你看他扮女人这么久都没有被简羽綦发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不过当然其中也要包括一点简羽綦自身的因素才没有发现。“诶哟…我的肩膀好痛哦,肚子又好饿,真的好可怜哦…”季誓迷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坐在他身边的简羽綦,好像如果这个时候简羽綦不答应‘帮助’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般,谁不知道这天底下最坏的就是他季誓迷了?
  不过显然这招还是很有效的,果然简羽綦反抗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在一番天人交战后,他的手还是违背了他的自尊,替季誓迷一筷一筷的夹起小菜送入他口中。
  季誓迷美滋滋的在那儿享受,也不顾及到人家简羽綦有没有闲暇替自己夹菜。
  季誓迷笑逐颜开,没想到这日子在古代也能过得这么滋润。另一个也笑逐颜开的则是坐在他们邻桌并且看到季誓迷‘欺负’简羽綦全过程的李霈影。
  三十二
  吃饱喝足的季誓迷除了午睡绝对不会有第二件事可做。可当他刚一头栽到床上简羽綦又把他拉了起来。
  “怎么啦?你也要一起睡?”季誓迷不解简羽綦的行为。
  真是受不了季誓迷,明明才刚起床没多久,现在居然又要午睡了。“先把药喝了再睡。”不知何时,简羽綦手里已经端着一碗药了。
  “药?”季誓迷下意识地向后让了让,他可不喜欢中药。
  “对。”简羽綦把一碗乎乎的东西递向季誓迷,季誓迷的反应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把它推开。
  “不要!我不喝!”也许换作药丸他还可以考虑一下,但这一碗中药下去非把他苦死不可。
  于是这场‘战斗’在你推我让的战术下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可能季誓迷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会体现出他一点点的‘谦让’精神。
  简羽綦眼看就要爆发了:“你再不喝是不是要我来硬的?”
  “来硬的?”季誓迷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前:“你打算怎么样?”
  简羽綦挑眉,一字一顿的说:“当然是我喂你喝。”
  季誓迷护在胸前的手又转站保护起了自己的嘴:“你警告你,你千万不要乱来哦!否则我要喊非礼了!”不用说,季誓迷想到的简羽綦说要喂他肯定是用嘴喂他。天啊,他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恶心来恶心去的,没想到千年冰怪终究还是臣服于他的美色之下,对他动了坏心,现在终于给他找到了个光明正大的机会了。
  “那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喝不喝?”简羽綦最后耐着性子问他一次。
  季誓迷捂着个嘴,倔强的摇了摇头。他可是威武不能屈的正义人士。
  简羽綦只好拿出杀手锏了,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掰下季誓迷捂住嘴的手。
  “啊——救命啊——”季誓迷一惊一乍的大喊,心想自己的初吻就要这样晚节不保了。
  简羽綦却没有吻上季誓迷的小嘴唇,而是趁季誓迷大叫的时候点了他的穴,让季誓迷保持那个张大嘴巴的姿势。
  “…@#¥%&*”季誓迷终于明白简羽綦所谓的来硬的是打算怎么个来法了。
  “你说我卑鄙?”简羽綦跟誓迷真是越来越有心电感应了,连季誓迷被点了穴后口齿不清的话也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出来。
  简羽綦嘴角浮现一丝玩弄的笑意:“那好,我就卑鄙给你看。”说着简羽綦就把碗中的中药要不留情的一口气灌到季誓迷嘴里,一滴不剩。
  季誓迷就差眼角苦出盈盈的泪水来了。“@#¥……%&*!”季誓迷的眼神里带着怨恨又夹杂着一点点的凄苦。
  “我伪君子?”简羽綦又神奇的解读出了季誓迷的一口外星语。什么事情简羽綦都可以看在季誓迷是他救命恩人的份上让着他,可关乎于他健康的事就不能轻易的让季誓迷牵着鼻子走。
  “#¥#@^%&”季誓迷又是一番暗语。
  “好了好了,别鬼叫了。”简羽綦心想早知道就在季誓迷的药里再加点料,把他毒亚以后他的耳根就能清静了。
  简羽綦替季誓迷解了穴。
  三十三
  “呜…人家好可怜哦,一直都被你欺负!”季誓迷恢复自由后立马扮演弱势群体。
  她被欺负?明明是她一直在欺负他才对吧?“我是为你好。”她不吃药病又怎么会好呢?
  “你好诈哦,为了达到目的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季誓迷说得简羽綦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是是是,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行了吧?”这还是简羽綦第一次向别人道歉呢,多么珍贵的第一次就浪费在了季誓迷的身上。
  “不行!光是道歉一点用都没有。嘴上说说谁不会啊?你要拿出实际行动来表示你的歉意才行。”这就叫捡了便宜还卖乖。
  “好,你说你要我怎么做?”说到底季誓迷不就是这个目的吗?他这才叫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吧。
  “我要吃冰糖葫芦。”那个药太苦了,季誓迷总要找个方法解救自己。
  “…好,你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市集买。”这个季誓迷,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他掏钱买糖葫芦给他是,哎。
  “不用了吧,这件挺好看的呀。”季誓迷一点都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否则怎么会这身衣服穿到现在呢?
  可是简羽綦在乎呀,他在乎得不得了:“不换我就不带你去。”
  “知道了啦,我换还不行吗?你这人要求真多。”季誓迷怎么会白白错过这种有人掏钱请吃东西又能逛市集的好机会呢?
  “我在门口等你。”说罢简羽綦走出了房间。
  ******
  季誓迷在房间里一脸不愿意的拿起那件素色的衣裳左看看右看看:“又叫我穿这种东西?都说了那么朴素不适合我了,很像村姑诶。”对,那些很‘花痴’的衣服最适合季誓迷了。不过他平时在学校还是穿得很素的啦,一件白衬衫和西裤。
  季誓迷继续把那件衣服捣鼓来捣鼓去:“又是女装啊,那大笨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出我是个男人?”显然季誓迷已经对男扮女装这个游戏失去了兴趣。他本来是期待着简羽綦发现他是个男人后脸上会露出什么让他笑破肚皮的表情,可现在他看简羽綦在这方面反映那么迟钝,要他不亲口说出来恐怕简羽綦是一辈子都看不出来了,那个能让他笑破肚皮的表情自然也就泡汤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不得不乖乖的穿上它,够则就别想有免费的糖葫芦吃。
  在门口的简羽綦等啊等,就是没等到季誓迷出来。
  “你到底好了没有?”简羽綦一脸怒气,居然让他等这么久。他不耐烦地推门进去。
  瞬间,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别说是怒气了,现在的简羽綦恐怕只有流鼻血的份。
  简羽綦的脸涨得通红,看上去很像高血压马上要病发的症状。他看到什么了?他居然看到季誓迷整个一丝不挂的背。简羽綦脑子一片空白,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背,原来是可以那么白净细滑的,这就是所谓的‘女人’啊。怪不得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衣服才穿到一半的季誓迷愣在那保持静止状,其实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那他自然不应该浪费。好吧,季誓迷决定就现在让简羽綦认清他的性别,顺带看看简羽綦错愕的表情,一定超搞笑的。
  三十四
  哪知,“对…对不起,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马上就出去。”虽然简羽綦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可简羽綦还是当机立断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边说边向门外退去,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季誓迷完全转过身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咦,人呢?怎么连影子都不见?那个大色狼跑得还真快。本来想让他饱饱‘眼福’的,看来是没机会了,那这福利只能保留到下次了。
  ******
  季誓迷和简羽綦两个人并肩走在市集上,自从客栈出来简羽綦就没敢多看季誓迷一眼。
  这个千年冰怪怎么怪怪的?“诶,你怎么啦?”季誓迷用手肘推了推简羽綦。
  “没事。”简羽綦故作镇定,可事实上他的呼吸还有些紊乱。
  本来还没意识到是怎么了,可是看到简羽綦那张仍有些泛红的脸,季誓迷猜到了个大概。“你,在害羞啊?”实话实说也一直是季誓迷引以为傲的优点。
  “我没有!”简羽綦边说边拉开了根季誓迷之间的距离。
  季誓迷又黏了过去,还很坏心的继续揭穿简羽綦:“没有?没有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简羽綦没回答,只是一路向前走着。
  季誓迷才不会错过这个大好的戏弄简羽綦的机会。“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嘛?打算就这样占了人家的便宜不负责了是不是?”
  “负责?”简羽綦不敢想象‘她’打算让他怎么负责?
  “对啊,当然要负责咯。你说你这两天跟我住在一起、睡在一起,还看了我的美背,要是传出去了,谁还会娶我啊?”季誓迷耍起赖来:“所以说我一生的幸福都毁在你的手里了,你要是想成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你当然是要对我负责咯!”
  其实想想季誓迷说得也很有道理,不过…“那…你要我怎么负责?”简羽綦始终不敢看季誓迷,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接受这最残忍的事实。
  但等了半天季誓迷也没有回答他,简羽綦抬头看的时候季誓迷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随后不远处就传来季誓迷的嚷嚷声:“喂!简羽哲,这边这边!”原来季誓迷是看到卖冰糖葫芦的就跑了过去,压根忘了要简羽綦负责的事情。
  简羽綦走到季誓迷身边,这个女人居然为了一根糖葫芦就结束了刚才那段严肃的对话?他在‘她’心里的重要性还比不上一根糖葫芦?简羽綦真的差点被季誓迷给气死,不过幸好他心脏够强。
  “两串,老板。”季誓迷兴奋的向老板喊道,又利索的转头对简羽綦说:“付钱。”然后自己就拿着冰糖葫芦左手一串右手一串的走开了,丝毫没有顾及过简羽綦跟不跟得上。不要怀疑,虽然季誓迷要了两串冰糖葫芦,可是他绝对没有要把其中一串让出来的意思。没错,这两串通通都是季誓迷的,谁也休想跟他抢,哪怕是冒着可能蛀牙的危险他也绝对要霸占它们。
  市集对季誓迷来说是个很新鲜有趣的地方,现在的季誓迷就像一条回归大海的鱼,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三十五
  季誓迷两手各一串冰糖葫芦,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步伐又无比的轻快,这害跟在季誓迷身后的简羽綦略微觉得有些丢脸,似乎是跟着乡下妹子进城一般。
  “真有那么好吃?”简羽綦忍不住问一脸满足的季誓迷。
  “是啊,好甜好好吃哦。”季誓迷说着又吃了一个。“干嘛问我?你没吃过?”
  简羽綦不做声,的确,他是没吃过,虽然他经常溜出宫玩,可是总不见得叫他一个大男人拿着一串糖葫芦在路上吃吧?他怕被人笑话。又不是人人都像季誓迷一样那么有‘勇气’的。
  季誓迷无比‘善解人意’的点破他:“啊?你真没吃过啊?好可怜哦!来,小哲乖,姐姐给你吃一个。”说着,季誓迷姐姐伸手把一串冰糖葫芦递到简羽綦嘴边。“不过我们说好只可以给你吃一个哦!”他还没吃够呢,当然不会分太多给简羽綦。
  瞧这个季誓迷姐姐小气的,明明就是人家简羽綦买给他的东西他却一点报恩精神都没有。
  “我不要。”简羽綦侧过头去,他还在顾虑着自己的形象问题,虽然另一方面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多好吃,这个女人才吃得这么津津有味的。
  “不吃你可是会后悔的哦,没有吃过冰糖葫芦的人生怎么算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呢?”季誓迷又在那里危言耸听了,没吃过冰糖葫芦就人生不完整了?谁信他啊?
  可那边真有个笨蛋相信了。不吃人生就不完整了?他从小在皇宫长大,少了很多同龄人的乐趣,人生已经很不完整了,他不能再错失这个让人生完整起来的机会了。可是,简羽綦还在挣扎中…
  季誓迷绝对是会教坏小孩的那种人。看出了简羽綦的挣扎,季誓迷又下了一贴重药:“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平时不会自己出来买冰糖葫芦吃,如果你现在错失良机以后就完全没有办法补救了,到时候你的儿子,儿子的儿子,儿子的儿子的儿子都会嘲笑你的,你确定你要这样下去吗?”儿子的儿子不就是孙子吗?季誓迷就是喜欢废话连篇,讲话没一个重点。
  被季誓迷说得好像很严重的样子,那他是不是应该尝试一下呢?还来不及考虑清楚季誓迷已经把冰糖葫芦塞到简羽綦的嘴里了。“诶哟,不要考虑了啦,你考虑来考虑去的到时候还不是要吃,听我的不会错的!”要是事事都听季誓迷的,那才叫可怕吧?“明明想吃就吃嘛,又不是女孩子,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喂’完简羽綦,季誓迷又不把人家当一回事的自顾自穿梭在市集。
  怎么看简羽綦的形象都跟冰糖葫芦联系不上,不过现在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两样事物在季誓迷的作用力下被组合到了一起。
  其实,是蛮好吃的。这是简羽綦的第一个感想。那,他的人生算不算完整了?这是简羽綦的第二个感想。看来跟季誓迷在一起也不全然是坏事,这是简羽綦的第三个感想。其中又属第三个感想让简羽綦印象尤为深刻的留在了脑海中。
  三十六
  “简羽哲,付钱!”季誓迷的声音唤回了简羽綦的思绪,他又看中了一些没用的东西。
  “无耻!”虽然嘴上这样说,可简羽綦只好认命的替季誓迷掏钱给老板。
  “我怎么会无齿呢?”季誓迷对简羽綦露出一口白牙。“你看。”
  真是败给他了,简羽綦现在心中只剩下无奈。
  季誓迷又发现了让他感兴趣的东西。“简羽哲你走快点嘛,不要在那里像头老牛似的,快看那边、那边。”季誓迷一把拉起简羽綦的手就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完全不管所谓的‘男男’授受不亲。
  简羽綦当然先是一愣,随后只能任由季誓迷将他拖到东拖到西。
  ******
  大丰收啊,大丰收。季誓迷这次的市集之旅可谓是收获颇丰,不枉费他放弃了大好的午睡时间。简羽綦只能很苦命的跟在季誓迷身后,替他拿东拿西。
  “买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啊?”一回客栈就遇上了李霈影。
  “霈影哥哥你别这么说嘛,怎么可以说人家简羽哲买的都是没用的东西呢?就算是大实话也应该偷偷的告诉我才对啊。”
  李霈影轻笑:“好好好,我的不是。”谁都看得出那堆没用的东西一定是季誓迷这个家伙买的,亏他还好意思赖到人家简羽綦的头上。“你穿这样也蛮好看的嘛。”李霈影换了话题,就怕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简羽綦会被气死。
  “那当然咯。”一身‘良家妇女’装扮的季誓迷字典里没有谦虚两个字。
  “又是那个木头帮你准备的?”李霈影看了看跟在季誓迷身后的简羽綦,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音量问。
  说他木头千万不要否认,否则怎么会跟季誓迷相处了几天还没发现他是个男人?而且简羽綦看他的眼神里还略带一些些的妒忌,该不会是喜欢上眼前这个‘大人妖’了吧?哎,真是替他悲哀啊,看简羽綦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个恋爱白痴,没想到第一个喜欢上的还是个男人,真是听者伤心闻着流泪啊!思及此,连李霈影这个局外人都替简羽綦感到惋惜。
  季誓迷也很配合的凑了过去。“是啊,他非要给我女装我也没有办法。”变装游戏他也已经玩腻了。“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看出我是男人的?”难道是那天晚上一起关在牢里他的睡相太差所以被发现了?
  “当然是一开始就发现了。”没错,李霈影从来就没误解什么过。
  你看李霈影张得一脸风流相的就知道他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一定不少,跟简羽綦那种对女人没兴趣的男人可不是一类人,第一次扮女装的季誓迷又怎么逃得过他的火眼金睛?
  “那多没意思。”季誓迷很是失望。
  “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啊!”简羽綦记得上次也是这番情景。“再不走这些东西你自己搬。”
  “好了啦,我知道了,我不是过来了吗?真是爱吃醋。”季誓迷慢悠悠的回到简羽綦身边,同时还对李霈影挥了挥手“拜拜。”鬼知道拜拜是什么意思啊。
  三十七
  入夜,季誓迷识趣的把简羽綦递给他的药乖乖的在简羽綦的监督下喝了下去。他可不想再被点穴了,那种全身发麻的感觉可不好受,尤其是这样他连说话都有困难,这对喇叭站站长季誓迷来讲简直就是莫大的折磨,还不如把心一横,把药灌进肚子里。
  抬头看见简羽綦手上正拿着一团白色的不明物体。“这是什么?你想要把我绑起来?”这绝对属于被害妄想症。人家简羽綦绑他干什么?图他财?还是图他…色?
  “我没有想要绑你,这是纱布,我帮你换药。”季誓迷该不会忘记自己肩膀上还有伤吧?简羽綦真不明白自己是欠了他什么了要这样低声下气。
  “换药?”又要去折腾他肩膀上的伤口?万一弄痛一定生不如死吧?季誓迷绝对是个完全没有勇气面对疼痛的男人:“不用麻烦你了,我的肩膀好多了,已经没事了,不用再换什么药,呵呵。”季誓迷最后心虚的笑了两声。
  “好了?”连简羽綦也不得不佩服自己起来,他现在算是越来越能看穿季誓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真是谢天谢地。不就想逃避换药吗?哼哼,没门!
  简羽綦作势要放下纱布顺带走人:“那好,既然你也已经康复,我想我也就不欠你什么了,我们就在此拜别吧。”要不是季誓迷为他挡了一箭,他们肯能早就分开了吧。
  “诶,等等等。”季誓迷忙一把拉回简羽綦,又装模作样起来:“诶哟,我突然觉得肩膀上的伤口又好痛哦,我想它一定是伤得很严重,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怎么也不会好的。你不是要对这个伤口负责吗?怎么可以就这样一走了之?快回来快回来!”
  简羽綦就知道季誓迷会有这样的反应;“那你是要我替你换药了咯?”
  “是啊是啊,麻烦你了简羽哲。”为了留住这个提款机,季誓迷只好违背自己的意愿。要是简羽綦这只‘大肥羊’走了,那季誓迷可能就要上街上乞讨了。千万不要啊,他可不想风餐露宿的,这种苦日子不适合他。
  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是简羽綦还是硬着头皮挽起了季誓迷的衣袖。
  季誓迷细白的手臂毫不保留的暴露在简羽綦的视线里。由于季誓迷一直以好吃懒做闻名,所以他的手臂完全没有大男人的健壮,反倒像个小女生般纤细。不知情的简羽綦尽量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了季誓迷。只要季誓迷有些小伤小病的,简羽綦的也会跟着揪心起来。
  面对季誓迷的‘纤纤玉手’,简羽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脸红了,他只知道自己两颊微热,还有他的心脏正以不正常的频率活动着。简羽綦真的很不确定自己连日来这一系列不寻常的反应到底都预示了什么,是不是…?会不会…?
  不不不,不会的,他简羽綦从来都没有对女孩子动过心,他怎么会…?所以他一定是生病了,生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病!但,这怪病的病发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简羽綦越想越乱。
  三十八
  日子就这样表面上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季誓迷的伤也好了个大概。
  不过折腾人的这个事业季誓迷可是从来都没有倦怠过,否则现在他们也不会大老远的跑来小河边了。
  简羽綦:“现在你总该满意了吧?”
  还不是季誓迷吵着嚷着抱怨着说客栈里的浴桶太小,小得他洗澡的时候连腿都伸不直,简羽綦被逼着带他来到这个他能‘伸直腿’洗澡的地方。
  但这也不能都怪季誓迷吧?那个浴桶真的很小嘛!他不光不能伸直腿,连转个身都费力。要知道季誓迷家的浴缸可是超豪华的按摩浴缸诶,别说伸腿了就算你整个人要呈大字型躺在里面也可以,所以你要他怎么适应得了这种‘平民化’的生活?
  “那也只好凑合着了。”季誓迷还是一脸的勉强,不过体验一下在河里洗澡还是挺有意思的。“你确定不会有人来偷窥我?”
  “我确定,我会在岸上帮你把风的。”已经带他来洗澡了居然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那你偷窥我该怎么办?”季誓迷说得好像最该防的就是简羽綦的样子。
  “你放心,我不会偷窥你的,要不然你就别洗了,跟我回客栈。”
  “不要!”季誓迷想都不想的拒绝了:“那你要好好把风哦。”
  说罢季誓迷走到岸边脱了个精光跳下河去,河水不算深,到他的肩膀,河水也不算急,所以让季誓迷洗个澡刚好。简羽綦则背对着河,坐在不远处的岸上。
  季誓迷绝对是简羽綦见过最麻烦的人,一会这不好一会那不对的,比他还难搞。
  ******
  季誓迷一边往自己身上泼着水,一边哼哼着小歌,煞是很有情调。在岸上的简羽綦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也不知道每次季誓迷洗澡的时候都在唱什么。
  “我有一只简羽哲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跟他玩游戏,啦啦啦啦啦…”一首好好的歌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季誓迷改得面目全非,他还唱得开心。
  唱着唱着:“…啊——”不算太优美的歌声变成了一声惨叫。
  季誓迷看到不远处一条绿色的、细细的‘生物’正朝他‘游’来,心想该不会是水里的水蛇吧,天啊:“救命啊——”
  简羽綦闻声立即了过去,不会是真有人偷窥季誓迷吧?
  “怎么啦?”看到季誓迷一脸惊恐,简羽綦问。
  “有水蛇啊!”季誓迷指着正朝他游来的生物。
  简羽綦跳到河里,毫不费力的就抓住了季誓迷所说的‘水蛇’。“这就是你说的蛇?”简羽綦转向季誓迷,举起了物证。
  “是啊…”可是简羽綦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嘛,自己又哪里惹他了?季誓迷眯起眼睛看了看简羽綦手上的物证。咦?好像…“额…原来是柳叶啊,哈哈,好险哦。”原来是季誓迷这个胆小鬼搞错了。
  “你还好意思笑?”简羽綦为了救季誓迷现在弄得浑身都湿透了,结果却只是一片叶子,真是哭笑不得。
  “诶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知道简羽哲你对人家最好了嘛!”季誓迷对简羽綦灌迷魂汤就是转移焦点。
  简羽綦心里自然而然的浮现了一句回答:知道就好。等等,什么叫知道就好,他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他潜意识里真的是因为喜欢季誓迷才留在她身边的?
  回神时,简羽綦赫然发现季誓迷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而且虽说季誓迷只有肩膀以上的部分是露在水面上的,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穿诶。这样的处境让简羽綦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再看看对面的季誓迷,‘她’怎么脸红了?难道‘她’对自己也…
  其实季誓迷是由于虚惊一场导致的血脉膨胀,才脸红的,哪像简羽綦想的那么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气氛太‘好’,还是简羽綦根本就忍了很久,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连简羽綦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
  简羽綦忐忑不安的问:“你喜欢我吗?”
  三十九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问题,连季誓迷都愣了愣,真不知道简羽綦又哪根经短路了。
  “啊?”这个字是季誓迷最直接的反应。
  “我问你你喜欢我吗!”简羽綦对季誓迷大吼,笨蛋!这种话怎么能让他说第二遍?他紧紧盯着季誓迷,就怕溜掉了他哪个细微的表情。
  “嗯,喜欢啊。”季誓迷回答得极其自然。
  简羽綦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溢出嘴角了,‘她’说‘她’也喜欢他诶,大家听到了没有?不过为了不让别人笑话,简羽綦还是强忍住了笑意。
  为了进一步确认,简羽綦又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很多啊。”真的很多诶,他喜欢他被亏时候的反应,每次简羽綦的表情都超好笑的,为他无聊的古代生活平添了很多乐趣;他还喜欢他对他的‘慷慨解囊’,就像一个自动提款机一样,走到哪里都不怕没有钱花,这绝对是身无分文的他必不可少的;他还喜欢他体格强健武功了得,这样简羽綦就能担负起保护他的重任,还有帮他拿东西搬东西之类的。最重要的是简羽綦还误会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上述所有的事都是简羽綦心甘情愿的,这样就省去了他动用嘴子求简羽綦的功夫。
  所以你们说季誓迷怎么会不‘喜欢’简羽綦呢?他不但喜欢而且是喜欢得不得了呢!
  ‘她’不但喜欢他,还喜欢他很多方面?简羽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简羽綦自认他们睡在一间房间过,他摸过季誓迷的手臂还看过她的背,现在跟季誓迷两人的处境更是暧昧。而且季誓迷在这里好像又无亲无故的样子,刚才季誓迷也承认喜欢他了,那他是不是应该稍微负起一些继续照顾她的责任?
  简羽綦明明是放心不下季誓迷,但表面上还要装作随意的问:“过两天我可能就要回去了,如果你在这里实在没有亲戚可以投靠,那我也可以考虑再勉强收留你,带你回去。”
  勉强收留?他季誓迷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需要别人勉强收留了?哎,那也只好这样了。季誓迷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真的吗?你愿意带我回去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因为上次简羽綦答应皇帝要成婚的事,所以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呆在坊间了,如果要继续跟季誓迷在一起,那也只有把他带回皇宫去。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说话要收敛点,别像现在这样没规矩。”简羽綦好心提醒季誓迷,要是他哪天不小心开了皇帝的玩笑,简羽綦真是不敢想象。他可不像待他进宫结果把他害死。
  “知道了知道了,我说话一向那么有分寸。”季誓迷随便敷衍了两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他身旁的一条绿色不明物体吸引。
  “简羽哲我问你这是什么啊?”季誓迷指了指不明物体。
  真是的,这个季誓迷不好好听他说话也就算了,敷衍完他后还要在那边问他这是什么?简羽綦不耐烦的答:“水蛇啊。”
  “水蛇?”季誓迷惊叫!果然这次没有看错!
  那条绿色的生物正朝他游来,季誓迷吓的猛扑进简羽綦的怀里避难。
  “救命啊——”季誓迷双臂缠上了简羽綦的脖际,整个人死死的贴在简羽綦身上。
  小蛇很识相的游走了,它可不打算看他们两口子亲热。
  本来应该是让人面红心跳的一幕,可是简羽綦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艳福’,另一个晴天霹雳的想法就向他袭来,似乎预示着要粉碎一切。
  那紧紧贴在他胸前的身体,那紧实的线条,还有从上到下…无一不证明了…
  “你…你是…”简羽綦被震惊得说不下去。
  看小蛇已经游走,自己也已经安全了的季誓迷松开环住简羽綦的手。他‘好心’的替简羽綦把话说完:“是咯,我就是男人咯。”语气是那么轻松,似乎在讲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终于被揭穿了季誓迷也没有办法,他相信勇于承认的孩子才是好孩子,所以季誓迷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简羽綦的感觉跟季誓迷可就差到十万八千里去了,现在的他哪还轻松得起来?
  一时之间简羽綦都不知道该怎么痛骂季誓迷才能发泄自己的心头之恨,所以他只能用眼神诉说着自己这一刻的恨意。
  看着简羽綦面部抽搐情况越来越严重,表情也越来越冷的季誓迷隐隐的有些心慌。
  四十
  季誓迷咽了口口水:“你不要这样看我嘛,很吓人诶…”季誓迷的音量比平时低了八度,并且越说越小声。
  简羽綦的两个眼睛里几乎可以迸射出带有‘你一定是活腻了’信号的火焰,不光如此季誓迷还注意到简羽綦额头上越爆越多的青筋,他整个人频频发出‘危险’的预警。
  简羽綦的反应的确很强烈,完全没有辜负近日来季誓迷对这一幕的期待,可是好像有什么又有些不对。
  没错,季誓迷原来是打算幸灾乐祸的嘲笑简羽綦的迟钝,可是在事情真的发生的当下,季誓迷面对着简羽綦那张超级扑克脸又没有了搞怪的兴致,甚至可以说有些后悔,是不是他玩得太过火了?千年冰怪的脸色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季誓迷也难得的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怎么说大部分的责任也是他的。
  季誓迷目不转睛的望着简羽綦,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骂他还是打他?要光是骂他还好,反正季誓迷脸皮厚,但要是简羽綦对他动手怎么办?季誓迷可能就要一命呜呼了。而且在这种地方周围一个路人也没有,被打得半死都不会有人救他,完了完了,季誓迷怀疑他将为他的恶作剧付出生命的代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可惜现在认错也已经晚了。
  可等了老半天也没有发生季誓迷猜测的两种情况,简羽綦仍是极度慑人的杵在那。
  真的被他气到了吧?季誓迷心想,看来简羽綦一时间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简羽哲?”季誓迷试探性的唤了声简羽綦的名字。
  “别叫我!”简羽綦强硬的吼道,惊走了停在枝桠上的鸟儿。
  好吧,不叫就不叫,他是怕万一简羽綦在这里心脏病发季誓迷可没把握救得了他。那简羽綦现在到底想要怎么样?他已经良心发现知道自己不该玩那么大,千年冰怪还摆着一张比阎王还吓人的脸来吓唬他,一点认错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算是死刑犯也有喊冤的权利啊,他连叫他名字都不可以?
  简羽綦真想冲上去把面前的这个男人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千刀万剐再丢到阴暗的巷子里喂野狗!季誓迷的这种行径叫他一个高高在上的七皇子怎么咽得下这口鸟气?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被全天下的人都当成笑柄?
  这个还不可气!最可气的是季誓迷这个家伙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在一边看他的笑话把他当猴耍!亏他一度还认为季誓迷只是嘴巴坏了点,心肠还不错。现在看来都是假的!都是这个虚伪的男人在他面前假装的!他装成女人博人怜悯,成天差遣他做这做那,这完全都是季誓迷一手策划的!所以这绝对是恶意的戏弄!丝毫没有半点真诚!
  简羽綦紧紧的拧着眉头,语气很生气,但又隐约带着一些心痛:“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虽然认定了季誓迷一定是从头到尾都在耍他,可是在简羽綦心底还是有一丝期盼季誓迷能否定他这个念头。
  告诉我,你没有在耍我,你不是故意要骗我的…快告诉我,不是我说的那样…这个声音一直在简羽綦脑海盘旋着。
  四十一
  不等季誓迷回答,另一道声音从岸上传来:“少爷,请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去。”说话的是高礼泰,他和几个侍卫毕恭毕敬的单膝跪在离河有一小段距离的岸边。
  高礼泰的视线狠狠落在季誓迷的身上。他已经听闻简羽綦上次回宫会答应成婚完全是为了一个女人的缘故了。错不了,眼前这个在河里洗澡的季誓迷一定就是那个该死的女人!没想到简羽綦现在还跟她那么亲密,高礼泰眼底的敌视又加深了几分。怎么可以让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降低了简羽綦的身价呢?
  “你们怎么会在这?”简羽綦说话的口气满是火药味,显然是不满高礼泰打断了他跟季誓迷之间的谈话。
  “这个容后再说吧,府里都忙着替你筹备婚事,还有很多事情等你回去安排呢!”高礼泰不确定季誓迷是否已经知道简羽綦的身份,但为了安全起见,高礼泰还是把简羽綦的背景说成了普通的大户人家。“所以请少爷立即跟我们走。”
  本想一口回绝高礼泰,可是他留下来又能干什么呢?再继续对着面前这个欺骗他的无赖?简羽綦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转身向岸上走去。
  婚事?季誓迷茫然的听着他们的对话。简羽綦要结婚了?那么突然?以前都没有听他提过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季誓迷轻咬着下嘴唇目送简羽綦离开。他就真的这样走了?这样丢下他?甚至不多看他一眼的就离开了?季誓迷胸口一阵空空荡荡的感觉,他失神的站在水中,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
  简羽綦一行人刚离开,李霈影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李霈影靠在树干上对季誓迷说。
  季誓迷失神的瞳孔又找回了焦距。他走上岸,穿起丢在岸边的衣服。
  “你怎么在这?”这是季誓迷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这么平淡的问话。没有嘲笑、没有调皮、没有捉弄,有的只是一点点的漫不经心,还有一点点的疏离。
  “路过咯。”李霈影微笑着看季誓迷,刚才发生的事他都看到了。
  ‘只有路过这么简单吗?你一定是因为迷上了可爱的人家所以才跟踪人家到这里的吧?’换作是平日里的季誓迷一定会这样回答的,可是现在的季誓迷只是反常的整理好衣服
  什么也没有回答。他淡淡的看了李霈影一眼,便自顾自的往前走。
  “你去哪里啊?”本来顺理成章等着季誓迷那些反应的李霈影被季誓迷这样反常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
  “不知道。”季誓迷仍自顾自的走,没有回头,轻声的回答了一句。
  他要去哪里?他该去哪里?他又能去哪里?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孤零零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家,更没有任何一丝与这里相关的回忆。
  在这里他过去的人生是空白的,这样的空白让季誓迷很心慌。有简羽綦陪着的日子他没有察觉,可简羽綦一离开,这样的空白立即铺天盖地的吞噬掉了他的整个世界。原来他还是只能一个人去承受这份陌生,去承受所有的不安。
  简羽綦选择了离开他又能说什么?本来人家就没有义务要负责他的一辈子。所以他只能默默的看着简羽綦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他没有让他留下来的权利,甚至找不到一个留下他的借口。说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是那也只是个意外…
  季誓迷盲目的向前走着,拖着的步子也越来越重,混沌的思维最终被一片白色彻底吞没,停止了所有思考…
  “不知道你还走什么?”李霈影跟上前一把拉住季誓迷的手臂。
  季誓迷停下步子,空洞的望着李霈影,他纯净的表情里带着几分寂寞。
  “跟我走吧。”看到这样的季誓迷,李霈影也失去了开他玩笑的心情。
  四十二
  三天后的云景轩
  一个下人一边在简羽綦的房间门口收拾着被简羽綦暴力扔出来的食物一边心里嘀咕着这个皇子到底还想摔烂多少东西才甘心。
  自那天从宫外回来,也不知道是在宫外遇到什么事了,这个脾气原本就不好的七皇子现在的火气更胜从前,总是动不动就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在云景轩当下人可真惨啊,他们真的猜不透这个主子到底在想什么。每天都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就怕一个不留神又惹火了那个凶巴巴的七皇子,到时候可怎么收场啊?
  看看,好心帮他送午饭进屋结果送进去的东西又被毫不留情的摔了出来,真是糟蹋粮食啊。
  简羽綦在他的房间里拿着一本《忍经》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回也没觉得心情有多平静,那些不知趣的下人还动不动就来骚扰他,这更加影响了他愈发抑郁的心情。
  按理说这三天来脱离苦海耳根清净的简羽綦应该情绪平和才对,可是他的内心非但没有得到救赎反而无比烦躁。
  他是不是中邪了?怎么没听到季誓迷那惹人嫌的声音居然会感觉不充实?不应该这样的,他明明最讨厌话多的人,尤其是废话连篇的人。可是…不光是如此,三天没看到季誓迷那自以为可爱的惹人嫌的脸孔简羽綦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要不要宣太医进宫帮他看一看?连简羽綦自己都不习惯自己的反常。
  那天是想一走了之,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心地恶毒的男人,可真回到云景轩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他的时候简羽綦又控制不了自己想他的念头。早知道他就该把季誓迷一起带回宫,每天虐待他才能消了他心里这口恶气。不虐待的时候就把季誓迷摆在他房间里当背景也好,这样也能让他安心点。总之怎么样都行,只要季誓迷留在他的身边,比现在的简羽綦整颗心都还遗留在宫外季誓迷的身上要好。
  “滚出去!”听到推门声简羽綦以为又是哪个下人,所以不客气的吼道。
  被简羽綦突然扔出来的《忍经》无辜砸到头的高礼泰走进房间:“是我,你怎么又不吃饭了?”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为了那个女人就这么寝食难安吗?
  简羽綦一见进屋的是高礼泰便好像重燃了希望一般,他焦急的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没有,我只是来看看你。”高礼泰如是以答。
  简羽綦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重燃的希望之火被无情的熄灭了。“没有你还来这里干嘛?不会紧去找吗?”他都急死了。
  高礼泰越听越不高兴,一开始简羽綦让他贴皇榜找回那个女人他已经很反对了,可是看简羽綦那么坚持最后也只好照他的意思去做,但简羽綦也未免太紧张了吧?需要为了一个女人费那么大工夫吗?
  “看好了就快点回去找人!”简羽綦恨不得发动全世界的人帮他一起找。
  回宫那天晚上简羽綦就意识到自己不该就这么放过季誓迷,怎么样也要好好的惩罚他,所以他就让高礼泰替他贴告示找人。既然高礼泰一心认为季誓迷是个女人,简羽綦也懒得跟他多解释,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季誓迷找出来。
  他和季誓迷一起住的客栈他也已经叫高礼泰找过了,居然没有季誓迷的踪迹?难道季誓迷真的去睡大街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他肩膀上的箭伤才刚开始愈合,如果不好好休息可能真会像季誓迷说的那样连伤口都结得不好看…
  混蛋!他在想什么啊?他怎么还有心情为那样的男人担心伤口结得好不好看?他应该恨他、恨他!
  看来不找出季誓迷那个女人简羽綦是不会死心的。高礼泰也不想看简羽綦这样下去,所以顺从简羽綦的意思出宫去了。
  四十三
  所以说季誓迷就是季誓迷,他不会是别人。看看,三天前还为了简羽綦离开的事情闷闷不乐,转眼现在就笑容满面的左手一串冰糖葫芦右手又是一串冰糖葫芦,活得无比轻松自在,好像前两天忧郁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嗯,好甜啊。季誓迷满意的一口接着一口咬。其实如果没有那些可能会出现的向李霈影要债的那群高危份子,跟在李霈影身边还是蛮好的。只不过李霈影就不会像简羽綦那样敢怒不敢言的替季誓迷做这做那,现在好多事情季誓迷都要亲自上阵,真是累人啊。
  想着想着,还是有点怀念简羽綦的。但那家伙回家成亲去了,估计早把他忘了吧。似乎是季誓迷忘记了自己对简羽綦做出的不道的欺骗行为。
  “阿嚏!”季誓迷打了个喷嚏,心想又是哪个不要脸的在背后骂他了?一定是简羽綦吧,就知道他最小鸡肚肠了,明明就生得高高壮壮的,居然心胸那么不开阔。哎小人啊小人!他不就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性别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男的女的不一样都是人吗?千年冰怪就是这么死脑筋,讲不通。
  “有人在想你诶。”被季誓迷逼带他来市集买冰糖葫芦的李霈影凑到季誓迷身边,贼兮兮的说。
  “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你吧?诶哟我的霈影哥哥,我说我都天天跟你黏在一起了,你就不要这样想人家了嘛,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季誓迷损道。
  不好意思?季誓迷的脸皮根本比城墙还要厚,怎么会不好意思?李霈影不甘示弱的损了回去:“我看,是你家千年冰怪在想你吧?”李霈影笑得更贼了。
  季誓迷虽然心里有些动摇不过嘴上还是死不承认:“你想我就想我,干嘛非要赖在别人头上?做人那么不坦白怎么行啊?”
  李霈影耸了耸肩:“好好好,是我想你。也对啦,人家简羽綦走的时候脸那么臭,一定是恨死你了,不可能再去想你。”
  季誓迷的脑海浮现出了问号:“简羽綦?你在说谁啊?千年冰怪不是叫简羽哲吗?”
  李霈影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溜了嘴,忙改口:“是简羽哲,我一时心急说错了。”原来简羽綦没有告诉季誓迷自己的真名啊。
  季誓迷马上就觉察到了其中的玄机:“你怎么知道冰怪的名字的?我一直都觉得你来头不简单。”季誓迷明明记得李霈影根本没有机会知道简羽綦的名字才对。
  李霈影笑着一笔带过:“我是这一带的包打听啊,什么事我不知道呢?”
  看来李霈影不想说,季誓迷也就没有多问。谁让他现在生活都要仰仗李霈影,要是惹李霈影生气那日子就不好过了,季誓迷才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呢。
  “那边好热闹啊,好像在看皇榜,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李霈影转移了话题。
  季誓迷摇了摇头:“不要,那里人太多,挤来挤去的会挤出一身汗来的,我才不过去。要去你自己去。”季誓迷用这个接口抹杀了自己的好奇心。
  见季誓迷不愿意,李霈影就只能独自行动了。
  四十四
  今晚似乎有点不太寻常,季誓迷的左眼皮自从市集回来就跳个不停。难道这预示着他会因为吃了两串冰糖葫芦而拉肚子了?可是他的肚子很争气的没有痛的感觉啊。季誓迷边想边洗着澡。
  哎,又是这种小小的浴桶,什么时候他才能回归他正常的生活呢?
  享受完了沐浴一刻,季誓迷擦干了身子,刚想换上衣服,可一看怎么是女装?
  “李霈影!”季誓迷冲着门口大喊,李霈影应该在门口等他洗完才对。谁让这里房间不大,季誓迷又要享受总统套房的感觉,所以每次洗澡都把李霈影出去。
  “李霈影?”难道不在?季誓迷拔高了音。
  “怎么啦?”李霈影开了门,靠在门框上,一派悠闲的表情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季誓迷会叫他。
  “你怎么把女装放在这里?快点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季誓迷还以为李霈影是老年痴呆症拿错衣服。
  李霈影的表情里可没有半点惊讶:“看来不行诶。”
  “不行?”季誓迷不懂李霈影在搞什么鬼:“你该不会是个变态就喜欢看我穿女装吧?”
  李霈影笑着回答:“我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选择不穿那你只能光着身子咯。”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季誓迷确定了这一切都是李霈影捣的鬼。“你究竟想干什么啊?”
  “我啊。”李霈影答:“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现在都那么晚了还出去走走?是要请他吃大排档吗?而且出去走走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季誓迷心里窝着很多很多的疑问,不过看李霈影的样子也是不会回答他的,所以季誓迷就没有问。
  ******
  最后还是季誓迷妥协了,他穿着才摆脱不久的女装又重出江湖。
  “还没到吗?我走不动了!”大排档有那么远吗?
  “你什么时候锻炼锻炼身体啊,才走了没两步路你就喊累,白天逛市集的时候你不是挺有精神的吗?”李霈影回头看季誓迷。
  “就是因为白天用光了所有精力现在才会累的嘛。”季誓迷拖着步子:“再说又没有人帮我做脚部按摩,我不是超人又不像你会轻功,我哪还走得动。”
  “知道了知道了,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到了,那可是一个好地方哦,平常人都进不去的。”李霈影煞有其事的说着。
  “好地方?”这三个字引起了季誓迷的兴趣。“有多好?”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霈影还是不肯透露他们的目的地。
  李霈影还真是讨厌,就知道吊季誓迷的胃口,什么都不告诉他,害他好奇得不得了。
  ******
  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里…不是皇宫吗?季誓迷被眼前的气派所怔住了。
  “你就是要带我来这里?”季誓迷拉了拉李霈影。
  “是啊,我早说过平常人想进都进不去的。”李霈影停在皇宫的大门口。
  “那你怎么有办法带我进去啊?”季誓迷突然觉得好崇拜李霈影哦?他是不是哪里搞来了两张VIP门票带他进宫参观啊?“那我们快走吧,这么晚打扰人家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来都来了还是不要客气了。”
  季誓迷拉李霈影往里走,但李霈影纹丝不动。“不是我们,是你。”
  “我?”季誓迷又不明白李霈影在说什么了。“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李霈影说着,从宫门口走来两个强壮的男人。“你们来啦。”李霈影上前假熟的打了声招呼。
  认识?偷偷放他进去参观?季誓迷在一旁猜测着。
  “就是她?”两个男人打量了季誓迷一番,手里还拿着一张皇榜比对来比对去。
  “如假包换。”李霈影活像个生意人。
  “这个给你,人我们带走了。”男人递了一定银子给李霈影。
  这三个人好像在说一件天知地知大家都知只有季誓迷不知的事情。季誓迷完全在状况外的被两个壮汉拖进了皇宫。
  喂喂,现在是怎么样啊?为什么把他架走了?谁能告诉他啊?季誓迷紧张的回头用眼神寻求李霈影的援助,可是李霈影只是欣然的放好了银子对着越来越远的季誓迷喊道:“里面有你想见的人哦!”
  他想见的人?这个李霈影在说什么啊?回来吧话说说清楚啊,不要走….季誓迷有种噩梦要开始的感觉,怪不得眼皮越跳越厉害了。
  四十五
  “两位帅哥哥,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季誓迷满脸假意的笑着套近乎。可惜两个帅哥哥都很有默契的完全没有理睬季誓迷。真过分诶,当他是空气吗?仗着自己是吃皇粮的就了不起吗?
  见顽强抵抗无效,季誓迷索性就任由那两人拖着他走,反正他自己也不用费力。“还没到吗?很累诶。”季誓迷感觉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目的地啊?
  累?这个女人还好意思说?她根本没有自己在走吧?明明就是他们两个拖着的人比较累。真看不出来这个女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拖起来跟个死猪没两样的。两个拖着季誓迷走的男人心里抱怨着,真是一份苦差事啊。
  ******
  “真的找到她了?”云景轩里简羽綦再三的向高礼泰确定消息的可靠性,几乎都有些坐不住了。
  “是,已经派人去接她了。”高礼泰很有耐心的回答简羽綦第五遍了。
  “确定没有搞错人吗?”简羽綦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怕自己的希望落空了。
  “应该不会错的。”高礼泰站在简羽綦身边。
  简羽綦安静了一会望向打开的门外,随后又按耐不住的问:“人呢?怎么还没来?”等待总是让人焦虑的。
  “应该马上就到了。”高礼泰还是努力的维持他的耐性。
  怎么那些下人办事一点效率都没有?让他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简羽綦不由得责怪起来。那个姓季的男人最好早点出现!这样他才能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他、报复他!他要季誓迷为他的谎言付出代价!一定!
  不行,他等不急了,他要亲自出去看看,简羽綦离开座位朝门口迈去。结果就说季誓迷是简羽綦的克星吧,简羽綦刚迈出大门三步之遥就撞上了正火速拖着季誓迷前来的两个男人,简羽綦跟被夹在中间的季誓迷撞了个正着。
  “诶哟,谁啊,走那么快投胎去啊?”季誓迷大惊小怪的瞎嚷嚷。
  这个声音,错不了的!一定是那个惹人嫌的男人了。果然简羽綦一看,不出他所料是季誓迷,而且还是一身女装。
  “噗嗤…”简羽綦忍不住笑出了声,以前不知道季誓迷是男人所以也就没有觉得,可现在知道了季誓迷的真实性别再这样看,还真的蛮好笑的。
  这笑声…引得旁人个个汗毛颤栗,真的是简羽綦在笑吗?怎么大家没人记得简羽綦会这样笑呢?在大家的印象里,离宫之前的简羽綦明明就只会一种笑法,就是皮笑肉不笑。他要是那样笑也就罢了,可是简羽綦现在这样的笑法真的叫人很难接受。
  恩?这不是简羽綦嘛?季誓迷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你也被抓来了?”季誓迷一厢情愿的问。
  谁被抓来了?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到处惹是生非结梁子吗?简羽綦意识到自己不该失态的笑出声,于是立刻板下了脸回复‘本性’。“放开他。”简羽綦对架着季誓迷的两个男人下令。
  四十六
  “是,七皇子。”
  两个男人毫不犹豫的执行了指令,害得还没心理准备的季誓迷整个摔在了地上,摔倒在简羽綦跟前,就像在对他跪拜一样。
  这两个人也太突然了吧…怎么说放就放,招呼也不打一声,害他摔得那么惨真是可恶。季誓迷把责任全推卸到两个拖着他来的人身上,也不想想还不是自己不好好走路就知道偷懒才会这样的。
  七皇子?他没有听错吧?刚刚他们叫简羽哲七皇子?季誓迷一下子不能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如果简羽哲真的是七皇子那他岂不是惹了不该惹得人?
  简羽綦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嘲笑季誓迷的机会呢?虽然说日后欺压季誓迷的机会还很多,可是能把握的就一定要尽量把握住。
  简羽綦蹲下身子好让季誓迷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他的话:“怎么摔得这么惨啊?你这样子真的很丢脸诶。跟我进来吧。”说完简羽綦起身走了,那嘲笑的意味却仍滞留着。
  刚才简羽綦的脸在季誓迷的面前慢慢放大,邪恶的笑容与浑厚的嗓音让季誓迷心里打了个寒颤。季誓迷突然有一个不好的认知浮现在他的脑海,难道前两天认识的那个好欺负的简羽綦都是假的,眼前这恶魔般的个性才属于真的他?
  “还不快点跟上!”看到季誓迷屁股还撅得老高在原地保持糗样一动不动,还有他微微吃惊的表情,简羽綦前所未有的痛快。
  “死简羽哲,也不知道拉我一把。”季誓迷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尘土小声嘀咕。
  “你在那说什么啊?”简羽綦像是有顺风耳一般。
  真是的,都说这么小声了居然还被听见,这个人的耳朵到底怎么长的?季誓迷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在心里默默的抱怨。“我没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说哦。”季誓迷仰起小脸卖乖。
  “对了。”简羽綦嘴角又挂起比不笑还可怕的笑意:“其实我叫简羽綦。”
  季誓迷皱起眉头:“你骗我?你卑鄙!你下流!”还以为简羽綦好欺负,没想到还是心机这么重,连名字都报假的给他,居然还怪他男扮女装。季誓迷这下才深刻体会到被欺骗是多么的不知滋味。
  简羽綦不理会季誓迷那些难听的形容:“彼此彼此。”简羽綦可怕的笑意让季誓迷简直毛骨悚然:“不过不管我叫什么,今后你都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了,所以你只能叫我七皇子殿下。”想到季誓迷讲这样叫他,简羽綦连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七皇子殿下?季誓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个简羽哲…哦不,是简羽綦也太自恋了吧?怎么好意思让别人这样开口叫他啊?
  “你真的是皇子?”季誓迷跟上简羽綦,在他背后轻声问,表情就像个爱讨论八卦的家庭妇女。
  简羽綦没有回答,只是用‘这种事跟平民多说无益’的眼神瞟了季誓迷一眼。接着他二话没说就带季誓迷直奔他的房间,完全忘记了当场还有高礼泰的存在,被忽略的高礼泰只能识相的自己走人。
  四十七
  季誓迷低着头跟着简羽綦一路走心里一路嘀咕,这个该死的简羽綦,原来是个皇子啊,怪不得那么有钱。这下好了,他完了,得罪了皇子,以后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早知道就应该收敛点对简羽綦好一点来博得他的‘芳心’,说不定还能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的养活自己。现在可好,他的前途没了,钱途也没了,连自由也没了。神啊,让他回现代去吧!他真的好想念那里的生活哦!
  简羽綦突然停在了房门口,季誓迷来不及刹车一股脑撞上了简羽綦。
  “你怎么连走个路都不会好好走?”简羽綦趁机骂道。
  “谁知道你会突然停下来啊?”季誓迷摸了摸自己撞上简羽綦肩膀的鼻梁,有点痛诶,简羽綦这家伙的肩膀是什么做的啊?怎么那么硬。
  简羽綦看了看季誓迷然后带他走进了房间。“这是身为一个丫鬟该有的态度吗?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季誓迷突然摸着摸着自己的鼻梁感到有点心酸。为什么他要注意态度啊?为什么他还要切记自己的身份?还有,为什么他是个丫鬟啊?他明明就是个男人啊!怎么会弄得今天这番田地呢?季誓迷啊季誓迷,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老天要这样惩罚你啊!
  简羽綦很满意季誓迷那张委屈的表情,他拿出早为季誓迷准备好了的衣服:“拿去换上,以后你就穿这个了。”
  季誓迷不情愿的接过简羽綦手上的衣服,透开一看是典型的丫鬟装:“怎么又是女装啊?我是个男人诶。”
  简羽綦冷笑着:“你不是喜欢扮女人吗?所以我就让你扮个够啊。还有,不可以曝露你的真实性别。”
  他只是一时贪玩,绝对不是喜欢扮女人,不要误解他嘛!况且他真的已经扮腻了。季誓迷的心底千万遍的挣扎着。
  看到季誓迷那不情不愿的样子,简羽綦又有种初步复仇成功的痛快感。“想不想知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简羽綦坐在床沿,神气的翘着腿。相比,季誓迷就像个小媳妇似地站在那里。“看看这个。”简羽綦把一张皇榜递给季誓迷。
  乍一看季誓迷只看到了画着他头像的一张纸。简羽綦这家伙该不会是暗恋他吧?才三天没见就耐不住对他的思念特地请画师话了一张他的画像好方便他睹物思人?在这种情况下季誓迷还不忘自恋一番。可定睛一看,这个似乎不是画像那么简单,而是一张通缉他的悬赏令。
  “喂!你干嘛把我写成女人啊?”这样岂不是全天下看过这张皇榜的人都以为他是女人了?今后他若是男装出门大家也一定会当他是女扮男装的怪胎的。
  “我不是说了我这都是为了成全你吗?”其实都是为了方便折磨季誓迷罢了。“你刚刚叫我什么?叫我喂?我耐心可不是很好,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季誓迷的脸还是臭臭的,这个死李霈影!原来是他把他给卖了!就为了几个臭钱居然就牺牲了他,真是太没有人性了!他知不知道他把他害惨了?下半辈子可能都要为奴为婢了。
  “你的霈影哥哥对你很讲义气吧?”简羽綦嗤之以鼻的嘲讽,还强调了霈影哥哥这四个字。以前看他们两个暧昧来暧昧去就很不自在了,更气的是没想到他刚一离开季誓迷又重投李霈影的怀抱。不过李霈影终究还是抵抗不住利诱,他今天终于找到报复的机会。
  季誓迷嘟着嘴,他好想他的两个哥哥啊,要是他那两个阎王级的哥哥在这里看他们谁还敢欺负他。
  占尽上风的简羽綦觉得也该是时候收手了,不能打击得太严重,免得季誓迷有反弹心里。“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以后要记得随传随到。下去吧。”
  季誓迷捧着手上的女装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心情跌落谷底。怎么会落入简羽綦那个混账的魔抓里呢?他今后要怎么苟且偷生下去啊?人家是七皇子,他什么都不是。人家武艺高超,他手无缚鸡之力。这怎么比较他都没有胜算的余地了嘛!算了算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还是欣然的接受丫鬟这个崇高的职业不要再跟命运顽强拼搏比较识相。
  四十八
  次日一早,太阳微微挂起。
  “季誓迷!”简羽綦在自己房间喊道。可是过了三分钟也不见季誓迷过来。“季誓迷!”简羽綦又喊了一声,结果当然还是一样。在多次尝试最终都告以失败后,简羽綦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
  简羽綦一把推开隔壁季誓迷房间的门走了进去。这个季誓迷怎么叫都叫不应,他还等着他替他更衣呢。“你怎么还在睡?”看到窝在床上的季誓迷,简羽綦皱起了眉头,居然让一个主人去叫丫鬟起床,成何体统?
  季誓迷翻了个身,丝毫不理会简羽綦,他压根就还在做梦,怎么听得见简羽綦叫他呢?
  居然还睡,简羽綦越看越气,他是让季誓迷留在这里伺候他的,不是让他来这里享清福的。简羽綦把季誓迷从床上半拽了起来,想让季誓迷清醒清醒,可季誓迷的头沉沉的顺势靠到了简羽綦的肩膀上,把人家当天然枕头用。
  简羽綦见状又松开了手,他担心季誓迷的口水会不会就这样留在他的肩头。哎,真是拿季誓迷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的简羽綦只好拿出杀手锏,他吩咐下人煮了一碗香喷喷的瘦肉粥。
  简羽綦单手支着头望着在床上熟睡的季誓迷,等待他的自然醒。果然不出所料,季誓迷很快被摆在桌上的粥的香味所吸引。季誓迷懵懵懂懂的下了床:“好香啊,是要吃早饭了吗?”
  “你知道起来了?”简羽綦的声音在季誓迷耳边乍响。
  咦?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季誓迷有些清醒过来了,他看了看四周,这是简羽綦安排给他的房间没错啊,怎么简羽綦会在他房间?这可是他神圣的私人领地诶!“是啊,早啊。”季誓迷揉揉眼睛,随意的打了声招呼。
  早啊?亏季誓迷说的出口,还那么轻巧。“你知不知道身为一个丫鬟的本分是什么?”简羽綦觉得应该好好教教他的‘贴身丫鬟’一些该有的礼数了。
  是什么?他还真的不知道诶。季誓迷本来就是个娇滴滴的大少爷,怎么会知道丫鬟的本分?怎么使唤佣人他倒是很清楚。“你想说就说好了。”季誓迷就知道简羽綦又要说教了。
  什么态度?简羽綦忍了,他说道:“你要起得比我早,睡得比我晚,天天跟在我身后,我渴了帮我倒水我累了帮我捶腿,只要是伺候我的事你就样样都要做。”没错,他就是要这样对待季誓迷,要季誓迷在他面前太不起头来。
  可是季誓迷现在的头可是抬得老高,他夸张的仰天打了个哈欠:“那能不能麻烦你起得比我晚睡得比我早啊?太早我起不来,太晚我也撑不住诶。”叫他起得比简羽綦早这怎么可能嘛?简羽綦这个人他又不是不知道,每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起来了,这样的生活是老头老太过的,叫他季大少爷这个生物钟紊乱的人怎么配合得了?
  简羽綦心头燃起了小火苗,季誓迷这个态度就不像个丫鬟,哪有丫鬟会这样讲条件的?“以后我的吩咐你只要回答:是,我知道了。就行了。”他不想听季誓迷左一句废话右一句废话,讲了半天都是在违抗他。
  “是,我知道了。”季誓迷鹦鹉学舌一般,不过他绝对是一只自己想说才会开口,不怎么服从命令的鹦鹉。“现在可以让我吃早饭了吧?”原来季誓迷是一直惦记着他的早饭所以才稍稍的顺从了一下啊。
  简羽綦把季誓迷面前的粥拿开:“我还没有吃早饭,哪里轮得到你啊?你当然是要先伺候我吃,等我吃完你才可以吃。”简羽綦又给季誓迷立下规矩。
  季誓迷赌气的站了起来:“哪有这样的?不让人家睡还不让人家吃,你这样对我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造成严重的伤害就对了,这不正是简羽綦的目的吗?所以简羽綦一定会朝着这个方向不断努力,绝不退让的:“做人家丫鬟就是这样,慢慢的你就会习惯的。”
  四十九
  其实刚刚简羽綦的要求都只是常规要求,又没有特殊要求什么,这个季誓迷就已经明摆出一张‘抱歉这些我都做不到’的脸,这样没有热情以后该如何应对更大的挑战呢?
  “你当然这样说咯,你怎么不来试试看?”季誓迷的回答也一点都不客气。
  简羽綦转头瞪了他一眼,对他发出强烈警讯。季誓迷那头信号很好的全部都收到了,他僵硬的扯出笑容:“是,我知道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他就简羽綦想要看到的。简羽綦放下手中的碗:“你去我房间把我衣服拿来,然后帮我更衣。”
  “等你换完衣服今天接下来的时间我就能够自由了?”季誓迷还妄想着自己只是‘临时工’而已。
  自由?季誓迷在简羽綦面前还有什么资格提自由?他根本就已经是他的奴隶了,奴隶是没有自由的!季誓迷的所有时间统统都归简羽綦管,季誓迷的所有活动统统都归简羽綦安排。“你以为进了皇宫你还能有什么自由?你这辈子就只能留在我的身边,你这辈子就是用来伺候我的。”是啊季誓迷你觉悟吧,命运这样安排了,就安分做你的丫鬟吧。
  可是,季誓迷还是不死心:“那…如果我表现得好,你能不能考虑放过我呢?”
  “到时候再说吧。快点去给我拿衣服来。”简羽綦敷衍着季誓迷到时候再说,其实根本完完全全就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怎么会‘舍得’放过他呢?像季誓迷这种胆敢践踏他自尊,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呢!
  季誓迷撇了撇嘴,慢悠悠的走出去替简羽綦拿衣服。切,神气什么嘛,想他季家可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他又不是没有差遣过下人,看简羽綦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就比他还恶劣嘛!下人也是有人权的好不好!
  看到季誓迷带着他的外衫回来了,简羽綦自觉自动的站起身,伸直了双手等候季誓迷伺候他穿上。
  季誓迷本想把衣服丢给简羽綦就完事了,可简羽綦这个动作…难道是要他帮他穿?有没有搞错啊?穿个衣服都要他伺候,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不过反抗也是无意义的,季誓迷只好认命的完成他的第一项工作。
  这个简羽綦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会给他的工作带来一定的难度?季誓迷在简羽綦背后扮了好几个鬼脸,心情稍微得到了些许的平复。“好了。”季誓迷满意的拍了拍简羽綦的胸前,像是完成了自己的杰作。
  这小子故意的,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简羽綦心头的火苗变成了火束。“你不觉得你扣子扣歪了?”他这样走出去岂不是笑话?
  “啊?…哦。”季誓迷点点头。
  简羽綦等着季誓迷帮他重扣,可是季誓迷只是放松的站在自己面前。“还不帮我扣好?”要是换做其他下人可能早被简羽綦骂死了。
  季誓迷懒洋洋的回答:“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这叫个性美,不随波逐流,最适合你了。你就这样穿着吧。”其实是再重新扣会很麻烦他,所以他怂恿简羽綦就这样穿着比较好。
  谁会这样穿着啊?又不是智障!简羽綦露出假好心的笑容:“我本来想说,如果你丫鬟当的让我满意,那我过两天就放你走,反正我这里也不缺你一个丫鬟,可是你这样下去恐怕就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你确定你要毁了你的下半辈子吗?”
  不!坚决不要!他可不喜欢伺候别人的活!季誓迷卖起乖来:“呵呵呵,我的七皇子殿下啊,都是我工作失职,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哦,我这就帮你扣扣好,呵呵呵。”季誓迷啊季誓迷,你真的很适合做那种阿谀奉承的小人诶。连季誓迷自己有时候都会感慨他怎么就能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脸不红气不喘呢?
  五十
  终于完成了第一项任务,季誓迷刚想坐下歇一歇简羽綦的命令又接踵而来:“去帮我沏杯茶来。”简羽綦慵懒的坐着。
  白开水喝一喝就好了嘛,沏什么茶啊。初为丫鬟的季誓迷总有很多抱怨。季誓迷走出房间很有礼貌的随手带上了门,简羽綦还以为他终于有了点做丫鬟的自觉了,哪知…
  “喂喂喂,就你,站住。”季誓迷在离房间不远处叫住了一个经过的下人。
  那个倒霉下人很哀怨的问:“有什么事吗?”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个新来的奇怪的丫鬟扯上关系,听说她得罪了七皇子所以才被‘抓’进宫的,他可不想惹这种人啊!为什么偏偏这么惨就他莫名其妙的被叫住啊?
  “简羽綦说要你沏杯茶来,我在这里等你,你速去速回。”好你个季誓迷,原来趁简羽綦不知道差遣别人做事,怪不得把门关了,就怕简羽綦不小心听到什么。
  倒霉下人本想拒绝的,他也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呢,可是想了想,要是哪天这个七皇子又突然不生这新来丫鬟的气反而大力提拔她,到时候她爬到了他们头上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毕竟七皇子性情阴晴不定,这个丫头又来路不明,谁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如果那样的话那他也是得罪不起的呀。算了,也就只好自认倒霉,替人跑跑腿吧。
  果然倒霉下人很迅速的就端着茶杯回来了,专业的下人做事就是有效率啊!季誓迷在一旁感叹。他接过茶杯回房间去了。
  “你这次倒蛮快的嘛。”看季誓迷端着茶杯进来,简羽綦心情大悦。
  “你满意就好。”是啊,那个下人做事挺麻利的,以后就这么着了。
  简羽綦早就想好怎么折磨季誓迷了,当然是用惯用的伎俩咯。“这茶太烫了,去重新沏杯过来。”简羽綦浅浅的喝了口。
  什么?太烫?那个没用的下人怎么连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的要求都不了解,居然还会沏出这样不合格的茶来,哎。“真的吗?我看看。”季誓迷接过简羽綦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不烫啊。”温度明明就恰到好处。季誓迷咕嘟咕嘟的一口接一口喝着,简羽綦不喝不要浪费嘛,反正起床到现在他还没有喝过茶,他就替简羽綦喝光它好了,这茶还蛮香的。
  简羽綦看不下去的拿过了季誓迷手上的杯子。“我让你去沏茶,没让你在这里享受。”
  喝也喝得差不多的季誓迷本分的端着茶杯出去了,当然门还是要带上的。果然没走两步又看到了倒霉下人。“喂,你。”季誓迷叫住了他,这气焰,怎么看都不像新来乍到的。
  倒霉下人额头渗出汗水来,怎么又遇上他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原路返回。“去,再弄杯茶来。”季誓迷把杯子往下人手里一塞,简洁的命令。
  不一会儿。“茶来了,简羽綦。”季誓迷笑盈盈的递上杯子给简羽綦。
  “你叫我什么?”简羽綦手中的杯子差点被捏碎。
  “简…尊贵的七皇子殿下。”季誓迷在内心深处提醒了自己两个字:身份!身份!
  这还差不多,看在季誓迷倒茶倒得还是蛮有效率的份上简羽綦决定原谅季誓迷的‘失误’。简羽綦喝了口茶,放下了杯子。“这杯茶沏得不错,我向来是个赏罚分明的主子,所以我决定明天送你份厚礼。”
  厚礼?哇,简羽綦什么时候变那么善良啦?真是看不出来啊!不过也好也好,管他是吃错什么药还是撞坏了脑袋,只要简羽綦良心发现就好。季誓迷乐得满脸堆花。他期待着会是什么厚礼呢?皇子出手一定很阔绰吧,会不会是金子啊?哈哈哈,季誓迷真怕自己今天晚上做梦的时候会笑出来。
  五十一
  果然第二天一早厚礼准时送到了季誓迷的房间。就怕季誓迷承受不起这份厚礼啊。
  简羽綦气定神闲的一早就坐到了季誓迷的房间,喝着茶看着季誓迷不怎么优雅的睡相。睡吧睡吧,恐怕今后他都没有这么香甜的觉可以睡了。简羽綦早把手中的礼物放在了房间的地上。
  “喔喔喔——”随着太阳的升起一只大花公鸡尽职的打鸣。季誓迷还死睡在床上,听过到外界半点的动静。他很累诶,昨天伺候了简羽綦一天。这个人真是超级难伺候,一会这不好一会那不好,一会要这样一会又要那样,把季誓迷折腾得够呛。
  “喔喔喔——”大花公鸡这次叫得更加卖力了。季誓迷皱了皱眉头,是谁那么没有道,太阳公公才刚来上班他就在那里练美声扰人清梦?烦人,不理他。
  “喔喔喔——”大花公鸡誓有不叫醒所有人不罢休的气势。季誓迷再也忍不下去,他半坐起身挠了挠蓬乱的头发。
  “还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简羽綦明知故问。
  “礼物?哪有礼物,我没有收到啊。”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季誓迷答。他的金子呢?他的银子呢?他那些发着光的宝贝都在那里?
  “就是它啊。它刚才还跟你问好了。”简羽綦眼神落在脚边的那只大花公鸡身上,那只大花公鸡似乎知道简羽綦是在说他,便很配合的发出了“喔喔喔——”的声音来肯定简羽綦的话。
  这诡异的叫声总算引起了季誓迷的注意,在地上胡乱走动的那是什么?如果季誓迷的常识判断没有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大公鸡吧?怎么会?怎么会有只大公鸡在他的房间那么随意的横行?
  “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季誓迷简直不敢相信,简羽綦他也太有创意了吧。
  “是啊,这样你每天都能准时起床,不用再起得比我晚了。”简羽綦一脸他很好心的样子。“以后这只鸡就养在你的房间里吧。你记得要负责他的生活起居哦。”
  什么?光伺候简羽綦还不够,现在他还给他弄了一只鸡过来?他又不是农民伯伯,养鸡这种需要极高智慧的工作他真的没办法胜任。而且要他伺候那只长得一点都不英俊又成天只会在那里乱叫的鸡?天理何在啊?鸡就应该乖乖的把自己养肥了然后等人来吃掉,这才是对的嘛,你看它都那么肥那么壮了,还在等什么?
  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季誓迷当下就决定要饿死这只只会鬼叫的鸡。
  鸡啊鸡,你可千万不要怪你小迷哥哥恶毒,实在是简羽綦不好,为了叫他起床想出了这么疯狂的举动,残骸了一条无辜的生灵。你好好去投胎吧,来世做猪做够都好,但求不要再做鸡了。
  大花公鸡被季誓迷那恶毒的眼神看得全身发毛,心虚的慢慢移到了简羽綦的身后。
  简羽綦似乎看穿了季誓迷的恶毒打算:“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这只鸡,要是它有个三长两短,那你就三天别想吃饭了。”
  三天不吃饭?是要他陪葬吗?简羽綦你好歹毒啊,居然为了一只鸡就要剥夺他的生命。爸,妈,大哥,二哥,你们最疼爱的小迷在这里过得好苦哦,他的人权居然还比不过一只鸡!
  “收到我的礼物,你是不是忘了说什么?”简羽綦试着诱导。
  季誓迷缓缓转头看了简羽綦一眼,缓缓低头看了大花公鸡一眼,十二万分违背自己良心的说:“是,我知道了,多谢七皇子殿下的赏赐。”最好把这只公鸡给他带走、带走、带走!
  “很好,你越来越有当丫鬟的自觉了。快点起来准备准备,跟我去我母妃那里请安。”
  五十二
  这还是季誓迷第一次踏出云景轩,一路上他就像个外地观光客一样左看看右看看。
  走在季誓迷前头的简羽綦总感觉季誓迷在他身后异常的忙碌,他忍不住回头看:“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他看到季誓迷就像个乡下妹子一样这也碰碰那也摸摸,跟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有过了亲密接触。这样会很丢他的脸他知不知道?要是别人以为他云景轩里出来的人都是这样那可怎么办?
  见简羽綦回头,季誓迷忙把刚刚顺手牵羊摘下来的一朵小黄花背在身后免得让简羽綦发现。“我没忙什么啊,呵呵。”季誓迷自以为可爱的歪头笑笑。
  其实简羽綦早就看出季誓迷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了,还有每每季誓迷‘呵呵’的笑的时候就说明没有好事,这个简羽綦真是再清楚不过了。真是受不了季誓迷,又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还乱摘花,总不见得打算戴在头上吧? 也罢,随他去吧,只要不在后面唱歌跳舞就算了。简羽綦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怎料,没走几步简羽綦就听到背后隐隐有人用欢快的曲调哼着歌。这个季誓迷…很想回过头教育教育他,可是又怕被别人看到丢脸,最后简羽綦还是选择了默默低头快步走。
  “哟,你什么时候回宫的?”明明不想被别人看到,可偏偏遇上最讨厌的人。
  简羽綦也停下了步子。“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事来了?”
  “瞧你说的,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皇兄啊,关心你也是应该的吧。”大皇子简羽浩笑盈盈的说着,他身边站着大将军高福。
  “那就多谢你的关心了。”简羽綦明显没有示好的意思。
  “诶?跟在你后面的是你的丫鬟?”简羽浩倒是很眼尖。
  本来在放空可不料被提及到的季誓迷为了给简羽綦个面子,他上前走到两人中间,向简羽浩伸出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叫季誓迷。”哪有丫鬟第一次见到皇子这样子打招呼的?明明就应该行大礼才对啊。虽然季誓迷是出自好心想给简羽綦个面子让别人觉得他的丫鬟都很有礼貌,可效果似乎并不理想,弄巧成拙倒是很有希望。
  那只闲手就这样明目张胆的伸在简羽浩的面前,不去握又好像很尴尬,而是简羽浩又真的不怎么想跟一个新来的丫鬟握手…算了….拼了!简羽浩僵硬的伸出手跟季誓迷握了握。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在心里独白:我等下一定要好好的洗手,否则肯定会倒大霉。
  简羽綦硬生生的把季誓迷拉回了自己身边。握手?这两个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握手?“我还有事先走了。”简羽綦板着个脸带走了季誓迷,像是在逃瘟疫一般。
  简羽浩看看他们的背影,这是对古怪的主仆啊。
  这个千年冰怪不表扬他就算了,怎么还一脸很不满的样子?他不知道他这么大牺牲都是为了他吗?真是好心没好报诶。亏他早上‘送’他一只大公鸡的事他还没跟这个冰怪计较嘞,这种以报怨的行为是多么的感天动地啊!
  季誓迷又在自我陶醉了。
  五十三
  皇宫的另一偶,没有宫廷的喧哗也没有宫廷的压抑,这里显得格外宁静祥和,一时间季誓迷还以为自己来到的是度假胜地呢。
  “母妃,我来给你请安了。”在季誓迷听来,简羽綦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平易近人’。
  “是綦儿啊,好几天没见到你了。”身披青纱的女人温和的笑着,举手投足间都尽显高贵。她是简羽綦的母亲漪妃。
  哇,想不到简羽綦这种千年冰怪居然有那么好脾气长得又漂亮的妈妈耶!季誓迷简直怀疑简羽綦是捡回来的。不应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那一定是基因没有遗传好吧?皇帝一定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前两天出宫去了。”简羽綦坐到了漪妃身边,顺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季誓迷则站在一旁。
  漪妃注意到跟着简羽綦进来的丫鬟季誓迷:“这是你云景轩里的丫鬟?”
  简羽綦抬头,嘴里的茶毫无预警的喷了出来。他看到了什么?季誓迷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把那朵小黄花插到头上去的?季誓迷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那么大一朵花他会看不见?季誓迷当他是瞎子?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幸好刚刚遇到简羽浩的时候他还没插上去,否则还不知道人家在背后会怎么笑话他呢。
  “綦儿你没事吧?”漪妃担心的问儿子,她还没见过儿子这般紧张的样子。
  “咳…我没事。”简羽綦接过下人递来的手绢擦了擦嘴。这个季誓迷毁了自己的形象不够还要毁了他的,早知道就不该带他出来。“他是我的贴身丫鬟。”简羽綦回答了漪妃一开始的问题。
  真是稀奇啊,从来没有见过简羽綦需要什么贴身丫鬟的,怎么才几天不见简羽綦就变了这么多?“这次出宫有什么有趣的事吗?”漪妃常规性的问道。
  就是遇到了这个人妖啊。简羽綦横了季誓迷一眼。季誓迷的眼神无辜的诉说着:你看我干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总不见得叫简羽綦告诉自己的母亲他被这个丫鬟骗了,而且骗得昏天暗地吧?那未免太丢脸了一点。
  “是吗?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叫下人准备了翡翠糕,我们一边吃一边聊。”漪妃示意下人把翡翠糕端上桌。
  “好啊好啊。”还没等简羽綦反应,季誓迷就第一个报名坐下,他坐在了漪妃的另一边。
  “谁准你坐下来的?”他把那朵没有气质的大黄花戴在头上的事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你妈妈都说没有吃早饭吧,坐下一起边吃边聊嘛。”季誓迷的样子就像个小媳妇似的,他又凑到漪妃身边:“伯母,看你长得那么漂亮心地也一定很善良,不会像简羽綦那样小心眼连早饭也不让我吃的哦?”转眼季誓迷已经帮自己倒好了茶,其速度比伺候简羽綦的时候足足快了三倍多。
  “来来来,不就是简羽綦出宫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嘛,我讲给你听也一样啊。我们遇到好多惊心动魄的事情哦!”比如坠下山崖啦,遭人暗算中箭啦,他都可以像说书先生一样的一一汇报。
  漪妃的脸色有些尴尬:“你也一起去了?”漪妃明明记得自己这个儿子不喜欢带着下人出宫的啊,怎么现在听起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额…母妃,这些以后再讲给你听吧。”季誓迷难道想把他的事都抖出来吗?一定要快点阻止才行。简羽綦冲季誓迷吼道:“你给我站到我的身后来!”
  五十四
  季誓迷见简羽綦又要发脾气了,只好恋恋不舍的慢慢让自己的屁股脱离凳子,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挪着步子走到简羽綦身后。“干嘛叫人家站过来?人家肚子也很饿诶。我很容易贫血,要是等下昏倒怎么办?”虽然说得很小声,可是季誓迷还是一副他很有理的样子。
  少吃顿早饭死不了人啦!他还真当自己是柔弱的女生吗?而且他只是让季誓迷晚点吃,又没说不让他吃。简羽綦:“没我的允许你不准乱插话。”说了不该说的就麻烦了。
  “那你要我呆站着干什么?我又没有老年痴呆。”要季誓迷安静真的比登天还难。
  实在没有办法,还是找点事堵住季誓迷的嘴吧。“你就在后面帮我扇扇子,安分一点。”简羽綦让下人给季誓迷递了一把蒲扇。
  “是,我知道了。”季誓迷像喊口号一样的说着,可看得出来他一点都没领悟其真谛。
  “綦儿你宫里的丫鬟都这样的吗?”漪妃忍不住问道,她明明记得云景轩里的下人个个都对简羽綦敬而远之,怎么冷不防的冒出来这样一个‘特别’的丫鬟了呢?
  “额,不是啦,她是新来的,不懂宫里的规矩。”简羽綦把下人端上桌的翡翠糕推到漪妃面前。“边吃边说。”
  “过两天就是你迎娶军机大臣的千金施婉蓉小姐的大日子,要准备的事宜都备妥了吗?”也不知道这个出了名抵制婚姻的儿子为何会有那么突然的改变,漪妃也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今天就把握机会好好问问简羽綦吧。
  “都交给高礼泰在操办了,母妃你放心吧。”简羽綦可没什么心情去管那些他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的事情。
  “怎么说也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也该放在心上才是,别什么事都让礼泰去办。”漪妃真怕大婚当天简羽綦也对施婉蓉板着个脸,一点面子都不留。
  “好,我会放在心上的。”简羽綦在漪妃面前总是个顺从的乖儿子。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可漪妃还是不得不问:“听说你这次突然答应成婚是为了用这个当条件跟你父皇换天山雪莲去救你宫外一个受伤的朋友?”
  漪妃这句话一出,愣住的不止是简羽綦更是在简羽綦身后替他有气无力扇着扇子的季誓迷。
  季誓迷的手僵在了半空,有点难以消化刚刚漪妃的话。他当初听到简羽綦要结婚了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冰块怎么会去结婚呢?根本没有想过会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可是刚刚漪妃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为了宫外一个受伤的朋友而作为交换天山雪莲的条件才答应的。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简羽綦根本完全绝对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这样说来岂不是简羽綦为了救他而牺牲了自己的终身幸福?而他还骗了他说自己是个女人,还在伤病期间以此为筹码差遣他做着做那?怎么听起来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呢?怎么听起来自己把一个大好青年的将来推向了不堪的深渊呢?怎么听起来…不管怎么样这场荒谬的婚姻他都应该负上全责啊…那为什么简羽綦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过?他应该天天责骂他才对啊?
  突然心头一阵阵波涛侵袭,季誓迷一时间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哐当——”由于季誓迷神不守舍的向后退了两小步,他身后的古董花瓶在他的撞击下粉身碎骨。
  “你就不能小心一点?”简羽綦及时的把季誓迷搂进怀中,避免那些碎片弄伤季誓迷。他就知道现在的季誓迷肯定掉了魂。
  完全没有听见简羽綦在说什么的季誓迷在简羽綦的怀中不知感恩的向他投去了一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的怨恨眼神。
  在场的旁人真的很难摸清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剩一个个不解的疑问。
  五十五
  从漪妃那里回来的一路上季誓迷格外的安静,没有唱唱小歌,没有跳跳小舞,更没有采一朵小黄花戴在头上——因为他头上已经有一朵喇叭花了。季誓迷只是低头跟着简羽綦回了云景轩,心里憋了很多很多的问题,就等着找个机会问个清楚。
  云景轩的下人们看到季誓迷跟着简羽綦这样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简羽綦训过季誓迷话了所以季誓迷才一改往日的嚣张,殊不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简羽綦停在自己房间门口转身问季誓迷:“你要跟进来?”
  季誓迷只是一脸赌气的抬头望着简羽綦。“要不要我还你自由一天?”简羽綦又问。因为见季誓迷这个样子简羽綦实在忍不住要逗逗季誓迷,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用!”季誓迷边说边把简羽綦推进了屋,还重重的带上了门。
  “孤男寡女这样被别人看到不好吧?”跟季誓迷处久了连简羽綦也学会怎么调侃别人了,真是不学好啊。
  难得季誓迷没有心情开玩笑,偶尔也有正经的时候:“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比起季誓迷的心浮气躁,简羽綦显得镇定多了。
  “说你的婚事啊!”季誓迷也搞不懂自己干嘛那么生气。
  “我又不是娶你,干嘛跟你说那么多?”简羽綦故意模糊了焦点。
  “谁让你说这个了?我要你说刚才你妈说的事!”他当然知道他不是要娶他,他们都是男人怎么可能结婚?简羽綦的回避政策让季誓迷更抓狂。
  简羽綦微微勾起嘴角,笑容像是在自嘲:“说什么呢?要我告诉你我为了你做了多么大的牺牲吗?”简羽綦也低头看着季誓迷,眼神里藏着深情:“然后用这个当借口要挟你,让你对我言听计从吗?”
  他承认他是很想季誓迷留在他身边,哪怕季誓迷是个男人他也还是不改变这个想法,可是他不要季誓迷为了心里觉得亏欠他而同情他留下来,这是他最不愿意的事情。虽然说现在他也是用强制的手段把季誓迷困在身边,可这两者的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你这个大笨蛋!”季誓迷卯足了全力骂道:“现在我心里更难过诶!我为什么要这样不清不楚的就欠你这么大一个人情啊?拿不到天山雪莲你就别救我啊!你还管我干什么?反正我在这个世界也是多余的,你就一走了之不就好了?现在这么大个人情你说你要我怎么还嘛!你这个笨蛋!笨蛋!”
  季誓迷眼眶红得跟个兔子似的,明明就不是为了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而是生气简羽綦拿终生大事开玩笑才那么着急,可是季誓迷就是不坦白。他边骂还边对简羽綦施加‘暴行’,在简羽綦胸前一阵乱捶,真是完全反了反了。
  简羽綦一开始只是默默的忍受季誓迷的捶打,可观察了一阵子季誓迷竟然没有要停止的迹象,那简羽綦也只好反击了。
  他一只手握住季誓迷乱捶一通的手,另一只手拖住季誓迷的后脑勺,俯身,吻住了季誓迷还在喋喋不休的唇。
  五十六
  顿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暧昧的气氛迅速弥散开。
  简羽綦在吻他?一个男人居然在吻他?还吻得那么深情?季誓迷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可是唇瓣传来温度和不断挑逗他的舌尖都证明了这一切千真万确。
  手足无措的季誓迷脑子一热便咬了简羽綦一口,简羽綦这才停下了亲吻。
  “你干嘛?”简羽綦的嘴唇有道小小的裂口,微微泛红。
  他干嘛?他还没问他在干嘛嘞!“你放开我!”刚刚才安静了一会,现在季誓迷又激动了起来。
  简羽綦很配合的松开了抓着季誓迷的手,可是刚放手,季誓迷就腿软得差点摔在地上,幸好简羽綦又重新把他揽到怀中。
  “你在害怕?”否则怎么紧张成这样?他恨可怕吗?可是他对他已经很温柔了呀。
  “我没有,叫你放开我!”季誓迷只能靠拔高分贝来壮自己的胆。他总不见得承认他现在很紧张,很害怕。紧张的是从来没有人吻过他诶,虽然说他从小到大在学校都很受欢迎,可是他是个乖孩子哦,还没有把他宝贵的初吻献出去,现在居然就这样没有了,对象还是个男人。害怕的是,尽管对象是个男人,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谁能告诉他?
  是哦,不要看季誓迷平日里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其实就是个恋爱白痴来的。
  简羽綦又松开了季誓迷,这次季誓迷很争气的没有瘫倒在地,而是灰溜溜的迅速逃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简羽綦看着那个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他本来没有要吻季誓迷的打算的,可是看到季誓迷那眼眶泛红的样子就有些心疼,一时冲动就…季誓迷的反应更是在他的意料外,原来季誓迷除了怕没吃没喝外还是有弱点的。
  简羽綦把季誓迷困在宫里只是为了报复他欺骗了自己…好吧,他承认出了报复之外还有些小小的私心…可是他干嘛要心疼他?这一定是他的一时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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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誓迷像小媳妇一样捂着个脸跑回自己房间一头栽进被子里就没再让脸露出来过,只剩屁股还撅在外边。
  呜——爸、妈、大哥、二哥、外公、外婆、爷爷还有死去的奶奶,你们家小迷的初吻就这样没有了,人家不要活了啦!季誓迷就差把自己家狗狗的名字也叫出来了。
  季誓迷只觉得头昏昏沉沉无法思考问题,还有就是一片混乱。虽然他是丫鬟的装扮,可是他是男人!是男人!简羽綦这个家伙不会因为他的美色而忘记了这么重要的先决条件吧?怎么可以就这样冷不防的吃了他的豆腐呢?
  更气的是,据他所知简羽綦明明就是恋爱经验零的人啊,为什么还可以吻得他两腿发软?是他太没有出息了吗?还是他也期待这个吻很久了…怎么可能!
  季誓迷又被自己荒谬的猜想气到了,然后窝在被子里折磨自己的脸,直到差点窒息才肯放过自己。
  “咕咕…”真不知道这个新主人在一个人发什么疯,大花公鸡决定离他远一点,否则它怕疯癫症会传染。
  听到了非人类的叫声,季誓迷探出了头,看到目标明显的公鸡。他走下床,恐吓道:“你这只蠢鸡,我差点都忘了房间里还有你,我警告你,要是你敢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就别怪我把你杀掉炖汤喝。”说这些话的时候季誓迷的小人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五十七
  闹也闹够了,季誓迷恐吓完大花公鸡后就自觉的回了简羽綦的房间。
  季誓迷也没有敲门的习惯,以为这里是他家一般随性的进了屋。简羽綦刚想骂说是哪个没教养的下人连门都不敲,抬头一看是季誓迷,简羽綦选择了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看书。
  这个家伙强吻完我就是这个态度?季誓迷还以为简羽綦会对他说些什么,可是等半天简羽綦的视线都只是在他的书上。可恶,居然无视他。“喂。”季誓迷又不顾自己的身份了。
  “怎么啦?”简羽綦瞄了季誓迷一眼,视线又回到书本上。
  怎么啦?这算什么?把他吃干抹净就想不负责任了?季誓迷仰着个头:“我是你的贴身丫鬟,当然是听候你的差遣咯。说吧,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今天让你自由吗?”简羽綦轻飘飘的说着,好像刚才的事都是季誓迷一个人的错觉一般。
  这样就想甩了他?他不干!“我不要!我可是贴身丫鬟,不是一般的丫鬟诶,我怎么可以放假呢,快点说你要我干什么?”季誓迷一定是被吻傻了,否则这么好白白放大假的机会他怎么会就这样放弃了呢?看来简羽綦那个吻的威力真是非同一般啊。
  “那你把这里打扫打扫吧。”真是吃不消季誓迷,难得他今天想放过他,居然还不领情。简羽綦随便找了点事给季誓迷做。
  “好啊。”明明知道自己做家务的功力不怎么样,季誓迷还自信满满的答应了下来。
  季誓迷找了块布勤勤恳恳的擦着桌子。“干活小心点,别再打碎东西了。”简羽綦边看书边悠闲的提醒季誓迷。
  “打碎又怎么样嘛,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就是几个破花瓶么。季誓迷把他打碎的花瓶贬得分文不值。
  简羽綦放下手上的书,对季誓迷露出很绅士的笑容,绅士到季誓迷看得头皮都有一些发麻。简羽綦道:“你在我母妃那里打碎的那个可不是一般的花瓶,是古董花瓶,你今后就安安分分的在我身边当丫鬟还债,可能做个一辈子运气好的话能还清花瓶的零头吧。你也就别再想哪天我会放你出宫了。”没错,这次又让简羽綦抓到了个小辫子,季誓迷你就认命吧。
  可是季誓迷才不受金钱方面的恐吓呢,他家里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笑话,我会还不起?区区一个古董花瓶而已,你当我家没有吗?要多少个我都还得起。”季誓迷底气十足,恨不得现在就把简羽綦拖回现代然后划张支票给他,苦于他自己也不知道回现代的方法。“我们季家可是大户人家,别说我小气哦,等我回去了,叫爷爷送架直升机给你,这样总不欠你了吧。”送架直升机的话他们总算两清了吧。
  可简羽綦的表情里没有半点‘他赚到了’的意思。哎,季誓迷送来送去就只能送只‘鸡’,虽然他不知道季誓迷说的‘鸡’有多珍贵,可是再珍贵一只鸡能值钱到哪里去?简羽綦真是替这些庶民感到悲哀啊。“好了好了,你好好干活吧。”简羽綦又重新拿起他的书。
  怎么简羽綦一脸不屑的样子?只不过一个破古董花瓶简羽綦就想狮子大开口?私人直升机都没办法取悦他?季誓迷一时间想不出更高档的礼物了。
  五十八
  不但擦了桌子,一天忙碌下来季誓迷还把该擦得都擦干净了,这可以说是他从出生以来最勤劳的一天了,连简羽綦一下子都没有办法适应他的‘勤劳’。
  哇,趴在地上的季誓迷满意的看了看地板,真是干净啊,不愧是他季誓迷擦出来的地板。刚想在简羽綦面前吹嘘自己的劳动成果,可一回头怎么有一排脚印呢?那排罪恶的脚印实实在在的破坏了他的成果,真是可恶透顶,他季大少爷可不是天天都有那么好心情擦地板的!
  循着那排怪异的脚印,季誓迷很快找到了‘元凶’。又是它!是那只蠢鸡!
  “怎么又是你这只蠢鸡!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想来揭发他上午在房间里的愚蠢行为吗?休想!季誓迷杀气腾腾的蹲在那只鸡面前,向鸡伸出了魔抓,大花公鸡当然是吓得边尖叫边逃之夭夭。就这样一人一鸡在简羽綦的房间里展开了追逐。
  这能怪它吗?还不是这个人妖主人早上离开的时候连门都没有关,那它也闷了一天了出来散散步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早知道人妖主人在这房间里它才不会来呢!
  季誓迷追着鸡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抓到,倒是鸡毛掉了几根下来,刚擦干净的地板也惨遭毁容,好好的房间被弄得乌烟瘴气。
  简羽綦终于忍不住扣下正在看的书,制止了这一人一鸡的愚蠢行为。“你们给我停下来!”
  季誓迷满头大汗的转向简羽綦:“我马上就会抓到它的。”可当季誓迷再回头时,大花公鸡早就逃出了简羽綦的房间。
  “你跟一只鸡那么计较干什么?”简羽綦从书架上拿下今天的第三本书打算等下看。他以前的生活是每天练功打发的,可是今天为了制造多一点跟季誓迷独处的机会,他已经看掉两本早就看完的书了。等月亮再升得高一点,就是第三本的开始了。
  “我怎么可能跟一只鸡计较?我心胸那么宽广。”季誓迷也追累了,很自觉的坐在了简羽綦的身边。明明自己才是小鸡肚肠,还好意思吹嘘什么心胸宽广。
  简羽綦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回自己房间休息吧,你今天的表现我已经很满意了。”满意得简直觉得季誓迷中邪了。
  一听简羽綦要自己回去,季誓迷又不愿意了。“不行不行,还那么早,身为一个贴身丫鬟我还要服侍你就寝呢。”自从得知简羽綦是为了自己才接受那段政治婚姻后季誓迷就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反省与觉悟,秉着愧疚的心理季誓迷决定好好服侍简羽綦。
  简羽綦的笑容里隐约藏了某些邪恶的东西:“服侍我就寝?你打算怎么服侍?”
  “当然是跟昨天一样帮你换好衣服我才能结束一天的任务咯。”季誓迷装得像个尽职的丫鬟,其实是想多做事减少自己的罪恶感。
  “那…现在就服侍我就寝吧。”虽然弄不懂为什么季誓迷一下子变得对他那么热情,可是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简羽綦坐到床边,季誓迷跟了过去。
  五十九
  简羽綦两手支在身旁,一只脚搁在另一只脚上。季誓迷站在简羽綦面前替他一颗颗的解开外衣的扣子。
  没用多少功夫,简羽綦就被季誓迷扒光了…
  “没必要脱得那么彻底吧?”简羽綦呈半裸状。
  “我是丫鬟嘛,这是我的工作,努力完成工作是我的职责,你不用跟我客气啦。”季誓迷还一副大恩不言谢的样子。
  “那接下来呢?”简羽綦看着季誓迷。
  季誓迷两只眼睛色迷迷的盯着人家简羽綦线条结实的胸膛,明明就是想一饱眼福才把简羽綦扒光的吧,还说什么是职责。“那…既然你要睡了,我就回去了。”季誓迷打算走了,视线还是对那姣好的身材恋恋不舍。
  “等一下。”简羽綦拉住了季誓迷。
  “怎么了?”还有什么他没做的?难道要帮他盖被子?
  “你不是说要服侍我就寝吗?这样就打算走了?”简羽綦笑得让人充满遐想。
  “那还要我怎么样?”季誓迷不解。
  简羽綦松开了拉着季誓迷的手,然后躺到了床上,背对着季誓迷:“你来帮我敲敲背。”
  现在的季誓迷对简羽綦可谓是百依百顺啊,果然很听话的爬上了床,两个小拳头交替着落在简羽綦的背上。
  “你怎么一下子那么听话了?”趴着的简羽綦问。
  “你管我?”季誓迷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赎罪好让心里过意得去一点。
  “是不是因为我结婚的事?”简羽綦一语道破。
  季誓迷的拳头顿了顿,还妄想狡辩:“才不是,说不定人家是个美女还给你赚到了呢。我只是因为欠了你的钱,所以要好好工作来还债。”
  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简羽綦也没有再跟季誓迷争辩下去的意思,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那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
  季誓迷又不傻:“那可不一定,但我会尽力啦。”
  “帮我捏捏手。”简羽綦突然翻了个身,面对季誓迷。
  “啊…哦。”季誓迷对着简羽綦的胸膛显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要流口水了。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可是他自己的身材就只能用纤细来形容,跟简羽綦根本就没办法比嘛,练武的人连手臂都那么结实。季誓迷一边替简羽綦揉揉手臂一边在心里感叹。
  “你就不能用心点吗?”明知季誓迷是在害羞简羽綦还要去逗他。
  “我很用心了已经。”季誓迷揉得更卖力了。
  “那就不要东张西望的,好好看着我。”
  看着他?这样对心脏不好,季誓迷不想害了自己啊。“你又没我好看,我才不要看你。”
  简羽綦伸手把季誓迷拉入自己怀中,然后分了一半的床给季誓迷:“差不多了,我们睡吧。”
  睡吧?我们?这是什么意思?季誓迷在简羽綦的怀里拼命挣扎:“你快放开我,我不要跟你睡一起。”因为他发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了,这样下去对心脏也不好,万一半夜里他心跳停了谁来负责?他还是很惜命的。
  “是你把我脱成这样的,你不留下来替我取暖,万一我病了怎么办?”简羽綦倒自有一套说辞。
  “那么热的天,不会病的拉,所以快放开我。”都是他不好,他就不该贪图一时的男色,现在可好…
  “你不是说要侍寝?这也是侍寝的一部分,你当然要认真的完成它。”简羽綦仍抱着季誓迷,季誓迷怎么抵抗都是徒劳。
  季誓迷放弃挣扎,两只手捂住脸:“那我再帮你穿上。”
  “不用了。”好像是对早上的那个吻还意犹未尽,简羽綦又有了惊人的举动。简羽綦翻身压在了季誓迷身上。“你那么想侍寝,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好了。”
  季誓迷怎么越听越不对,简羽綦口中的侍寝好像跟他所要表达的有点出入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吻我。”简羽綦拉开季誓迷捂着脸的手命令道。
  六十
  “…”一向能言善辩的季誓迷这下没了声音,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会听我的?”简羽綦强迫季誓迷看着自己。
  “虽然人家现在是女装,又长得天生丽质,惹人怜爱,可是毕竟人家是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我怎么能吻你呢…”明明想要强调自己是个男人,还一直‘人家’‘人家’的,季誓迷的脑子思路一定已经不清晰了。
  “那如果我说我不介意你是个男人呢?”简羽綦的脸上真的是丝毫都没有在介意的表情。
  “…可是…”还没等季誓迷说完,简羽綦的唇就复在了季誓迷的唇上,温热的,轻柔的。
  他又吻他?季誓迷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简羽綦的唇一路移到季誓迷的脖间,温热的气息让季誓迷感觉酥酥痒痒的。
  快点放开他啦!虽然季誓迷很想这样说,可是偏偏什么都说不出口。季誓迷总算得出结论了,简羽綦这个家伙啊,虽然是恋爱零经验,可这并不表示他没有情场高手的潜质。天啊,还好他对女人没有兴趣,否则多少无辜的少女要牺牲在他的手里啊!
  那现在怎么办,两个男人这样搞在一起像什么?
  简羽綦的唇又移到了季誓迷的肩头,他的一只手支撑着平衡,另一只手正慢慢的替季誓迷解开衣服的扣子。
  神啊!福萨啊!上帝啊!谁有空来救救他吧!
  他要干什么?他接下去想要干什么?季誓迷真的前所未有的紧张,紧张得…
  只听“噗——”一声,刚才暧昧的气氛迅速冷却了。
  “不是我!”季誓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企图狡辩。
  被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屁给搅黄了气氛,简羽綦忍着笑意坐了起来。好吧,就放过季誓迷吧。
  虽然简羽綦已经忍住笑意了,可季誓迷还是看得出来他在笑话他。“你别笑了,真的…不是我。”看季誓迷说得,笑话,这房间就他们两个,那个屁不是他放的难道还是简羽綦放的?
  “哦?”简羽綦带着笑意。
  哦?为什么尾音要上扬?是在不相信他说的话吗?季誓迷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牛皮越吹越大:“真的,是阿姆斯壮干的!”
  “阿姆斯壮?”那是什么?怎么他听不懂?
  看简羽綦一脸疑惑,季誓迷好心的解答:“哦,就是那只蠢鸡,我已经给它赐名叫阿姆斯壮了。”
  他给它赐名了?何时何地的事?“阿姆斯壮好像不在这里吧。”刚刚不是被他吓跑了吗?真是无辜的鸡啊,明明不在场还要遭人陷害。
  “它偷偷躲起来了,真是太卑鄙了。”季誓迷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
  卑鄙的是你吧,人家鸡明明就是清白的。简羽綦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走下床披了件衣服:“还早,我再看会书,你过来帮我扇会扇子。”
  季誓迷拉拉好自己的衣服也跟了过去。要不是简羽綦叫他留下来扇扇子,季誓迷早逃回自己房间去了,哪还有脸呆在这里啊,羞都羞死他了,从来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这家伙又要看书了吗?都看了一天的书了耶。像季誓迷这种只爱吃和睡的人当然不能理解读书的乐趣,人家简羽綦是个皇子,哪像他这么没文化。
  “你坐下扇吧。”简羽綦看季誓迷也‘操劳’了一天了,所以对他格外开恩。
  季誓迷当然一点跟他客气的意思都没有就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挥着扇子慢悠悠的扇了起来。
  ******
  合上书,终于这本也被简羽綦给解决了,外头天色也很晚了。
  再看看那个应该替主人扇着扇子的贴身丫鬟,早就趴倒在桌上做了好几个梦了,他口水不流下来就已经不错了,就不要奢望他在做丫鬟应作的工作了。
  简羽綦没有叫醒季誓迷,只是摸了摸季誓迷的头,宠爱的把他横抱起来轻放在了床上。
  要是被季誓迷知道了一定又会自我感觉很良好的以为自己是公主了吧。想着,笑容又溢出了简羽綦的嘴角,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他这种奇妙的生物,真是太有意思了。
  六十一
  一眨眼,大婚之日就来临了。
  季誓迷这两天很乖哦,不但没有给添简羽綦麻烦,还一心一意的努力干活,要是这番景象被他的两个哥哥看到了,肯定要以为自己的弟弟吃错药了。果然良心谴责的威力是无穷的,连季誓迷都不得不折服。
  “喔喔喔——”阿姆斯壮还是每天勤劳无比,唯一有所变化的可能就是它跟季誓迷的关系,现在算是‘亲热’不少了吧。
  “喔喔喔——”为了体现自己跟人妖主人的亲热,阿姆斯壮走到季誓迷的床边又叫唤了一声。
  恩,不要吵,让我睡会。季誓迷迷迷蒙蒙的在心里嘀咕。
  没错,虽然简羽綦别出心裁的替季誓迷找了个天然闹钟,可是显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季誓迷完全就不予理会,自己管自己睡得可香了,所以叫醒季誓迷这个重担还是落到了简羽綦肩上,他不得不每天来这个贴身丫鬟的房间费尽心思的把他从床上挖起来。
  果然是人妖主人,阿姆斯壮的嗓子都快叫哑了,季誓迷还死死的睡在床上。奇怪,人妖主人的主人今天怎么不来叫醒人妖主人了?害它要在这里声嘶力竭。阿姆斯壮简直有种想要飞到季誓迷床上抽他耳光直到抽醒他为止的冲动。
  “喔喔喔——”不过它怕季誓迷醒了会报复它,要知道它的人妖主人可是跟他一样的‘小鸡肚肠’的,所谓有什么样的宠物就有什么样的主人嘛….哦,不,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连叫了好几声季誓迷都没有反应,算了,不叫了,它这个人妖主人根本就跟猪没有两样的,阿姆斯壮放弃了这个苦差事。
  ******
  艳阳高照,季誓迷房间的门被推开,来了个阿姆斯壮从没见过的大帅哥,所以阿姆斯壮躲到角落去了。
  大帅哥走到季誓迷的床边。“季誓迷,起来了。”他也知道季誓迷有赖床的习惯。
  季誓迷挠了挠痒,没有理睬大帅哥,继续睡。
  这个大帅哥也知道叫醒季誓迷的独门秘招:“你再不起来,早饭我就吃光咯。”
  果然很有效,季誓迷从床上坐起来,明明还没有清醒还要嘟嚷着:“别吃光,留点给我。”
  成功叫醒季誓迷后大帅哥坐到桌前喝了口水等季誓迷起床。
  季誓迷本来还半梦半醒,可看到大帅哥之后突然就清醒无比:“李…霈影!?你怎么在这里啊?”这个李霈影总是神出鬼没的。
  李霈影笑笑:“我的朋友在宫里当差,今天又是七皇子的大喜日子,所以我让我朋友偷偷放我进来凑凑热闹啊。倒是你怎么还在睡啊,都中午了,你没有活要干吗?我看外面的丫鬟们都忙翻天了。”
  大喜日子?是哦,今天是简羽綦的大喜日子,季誓迷差点都忘记了,因为简羽綦根本没有当一回事所以也没怎么听他提起。
  怪不得今天都这么晚了简羽綦还没有来叫醒季誓迷,原来去忙大婚的事情了。所以他才能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好久没有起那么晚了。
  哎,果然是新欢胜旧人啊…等等,什么新欢什么旧人,他又不是他的情妇怎么可以自称旧人呢。简羽綦也真是的,关于婚事的事他一点都不让季誓迷参与,更别说要求他做这做那了,所以今天季誓迷可以额外放假了。
  “你这个混蛋,把我卖了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季誓迷气呼呼的说,好像有点迁怒简羽綦今天都没来找过他的事。
  李霈影笑得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在这里好吃好住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吧。”这种双方互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季誓迷可笑不出来,他指了指自己:“好什么好?我到这里来是当下人诶,简羽綦还让我做丫鬟,哪里好了?”
  李霈影笑得更乐了:“丫鬟啊,不错啊,很适合你啊。”
  季誓迷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不要喝水了!。”他抢过李霈影手上的杯子。
  李霈影起身:“恩,新娘差不多也要到了,我出去凑热闹去了,你就慢慢梳洗吧。”说完李霈影一溜烟没了人影。
  可恶!居然溜得那么快。喂,等等啊,他也要去啊!
  六十二
  随意的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丫鬟的衣服,季誓迷火速往‘案发第一现场’。错不了,一定就是那个集中了很多人的地方。
  “你们在等什么啊?”季誓迷凑到一个丫鬟身边问。
  “等施家大小姐的花轿啊。”丫鬟顺理成章的回答。
  果然是在等花轿,来来来,快点让他替简羽綦把把关,看看这个女的怎么样。
  季誓迷伸长了脖子,总算听到了乐队由远及近的吹奏声。话说回来,简羽綦呢?怎么没见他在人堆里等?这可是他的大婚诶。还有那个李霈影也不见了。
  十二人大轿终于把施家小姐顺利送到,放下花轿后就等着踢轿门了。
  “新郎官。”被媒婆这么一叫简羽綦总算露了面,身后理所当然的跟着高礼泰。
  季誓迷眼前一亮,这不是一早上都没见着的简羽綦吗?诶哟妈呀,怎么打扮得那么正式啊,想来不愧是做皇子的人,居然可以那么帅气,真可以说是仪表堂堂诶,害季誓迷一下子都认不出来了。切,还说不重视这段婚姻,那还打扮得那么帅气干什么?这一上午的失踪一定都是为了整理着装,见他的新娘。
  “新郎官,你现在可以…”媒婆话还没有说完,季誓迷就从人堆里冲了出来,冲到了轿前。
  “踢轿门是不是啊,我来我来。”季誓迷上前就是一脚,一点都没有在客气。这一脚用力得让在轿里的施婉蓉还以为是地震了呢,她所崇拜的七皇子虽然传闻有点古怪冷傲,可也不应该是个那么粗鲁的人啊。盖着盖头的施婉蓉差点没从花轿里面翻出来,还好她重心稳,否则就糗大了。
  脆弱的轿门经不起季誓迷这样残暴的折腾,毁了。
  “季誓迷?你怎么跑来了?”简羽綦皱着眉头,他今天不去叫醒季誓迷就是怕他给他添乱,没想到这个懒虫居然睡醒了,睡醒也就罢了,还跑来替他把新娘的轿门也踢了。哎,这个季誓迷真是不得不防啊。
  “你结婚那么大的事我怎么可以不在场,怎么说你的这桩婚姻跟我也有直接关系的嘛。”季誓迷两手叉腰,根本忘记了自己把花轿毁了的事情。这婚事跟他的确有直接的关系,关系简直非比寻常,他为了这个可是留在简羽綦身边‘做牛做马’诶,他容易吗?
  “你是谁啊?怎么出来闹事呢?”媒婆被气得快要冒火了,这是七皇子的大婚,怎么容得下半点的闪失?这个莫名其妙的丫鬟哪里来的?太不懂规矩了!
  “我是七皇子的贴身丫鬟呀,替尊贵的七皇子殿下做事是应该的,踢轿门这种粗鲁的事情让我来就好了,怎么好意思劳烦七皇子呢?你说是吗?呵呵呵呵。”季誓迷挪到简羽綦身后,装成懂事的贴身丫鬟,还一副大恩不言谢的样?清的眼睛对着媒婆哀怨的脸眨呀眨。
  谁让她鸡婆了?谁让她在这种场合替主子效力了?不但媒婆很气,高礼泰很气,最气的就是在花轿里的施婉蓉。从她们的对话中她听出来了,那个像地震一样的动静,是一个声音很鸡婆的丫鬟搞出来的,真是太没有教养了!这个惹人厌的声音她会记住的!
  “七皇子,你看…”媒婆面露难色,做了那么多年的媒,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荒谬的事情。那现在到底怎么办才好?重踢轿门吗?轿门都被那个暴力的丫鬟弄坏了。
  “算了,别计较了,你背新娘进来吧。”简羽綦可没有那个心思再重踢一次轿门,季誓迷踢了就踢了吧,反正大婚也只是走走形式罢了。
  六十三
  一路撅着个嘴,季誓迷很不情愿的一个人走回自己的房间。
  什么嘛,简羽綦居然把他回去不让他参加,这算什么,嫌弃他吗?嫌弃他就明说好了,大不了他走嘛!
  “阿姆斯壮——”季誓迷一推开门就哭哭啼啼的一把抱起地上的阿姆斯壮在怀里又蹭又搂。“我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你不可以再离开我哦。”不小心说出了心声,其实季誓迷早把简羽綦当作离不开的一个人了。
  “如果那个死简羽綦不要我们俩了,那我就带你回现代去好不好啊?”季誓迷还在那里搂得个紧。
  “咕咕…”救命啊,它快要没气了,这个人妖主人不知道又发什么疯了,一回来就疯言疯语。据它多日来的观察,这个人妖主人的思维肯定异于常人,不止如此,行为还异常可怕,一会就对它亲密无间,一会又说翻脸就翻脸,实在是让它防不胜防啊。
  搂也搂够了,季誓迷把阿姆斯壮重新放回了地上。既然简羽綦不让他去替他把关,那他就只好呆在房间里无聊了。还是睡一觉吧,不要浪费了大好的下午时光。
  季誓迷爬上床,在床上翻啊翻,滚啊滚,辗转来反侧去的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困倦的迹象。谁让他今天起得那么晚,根本就睡得很饱,哪还有再睡一觉的欲望?那怎么办嘛?
  真的很无聊诶,现在云景轩里连个能让他捉弄的下人都没有,上上下下全都去忙简羽綦的婚事了,哪还有像他这样的闲人嘛。还有那个李霈影也不好,现在需要他出现陪他消遣解闷他倒不在了,早上来扰人清梦做什么?
  “阿姆斯壮,嘿嘿。”阿姆斯壮一回头季誓迷已经蹲在它身后了,还发出让人那么毛骨悚然的笑声,真是吓死鸡了。
  “阿姆斯壮,我知道你也很无聊是不是?那我带你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好不好啊?”季誓迷也不管人家阿姆斯壮答不答应就强迫性质的带着它出去院子里‘遛鸡’去了。
  ******
  云景轩的院子通常是给简羽綦练功用的,不过自从季誓迷来了之后简羽綦花在练功上的时间就变少了,而花在季誓迷身上的时间则直线上升。
  来院子里散步也没有办法排遣季誓迷的无聊,真不知道古人每天都在干什么,这里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PSP,甚至连份报纸都没有。平时一直粘着简羽綦还不觉得闷,真的到了一个人的时候季誓迷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什么时候简羽綦对他来说已经是那么理所当然的存在了?什么时候开始季誓迷这么依赖上简羽綦了?什么时候开始会期待他对自己做一些奇怪的举动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享受起这份丫鬟的差事了?
  懒懒的踱着步子,季誓迷随手折了一地的牵牛花,毁了人家好不容易打扫好的院子。一朵红色的小花在季誓迷的手里转啊转,阿姆斯壮看得都眼花了。
  “来来来。”季誓迷一手拿着小花另一只手向阿姆斯壮招了招。
  这个人妖主人又要干什么了?阿姆斯壮没敢靠近季誓迷。
  “不要怕嘛,来,我帮你把小花戴上,你就是最美的大公鸡了。”季誓迷边说边向阿姆斯壮逼近。
  它不要啊!它不要做什么最美得大公鸡。它是公鸡又不是母鸡,要那么美干什么?他以为每只鸡都像他一样变态吗?而且还是那么俗气的大红色,这要是戴在头上被其它的鸡看到了还不笑话死它?太不妥当了,阿姆斯壮坚决反对,拔腿就跑。
  “你回来!别跑!”季誓迷怎么会那么善良放过阿姆斯壮呢?当然是一路追了过去。
  ******
  “夫妻对拜——”厅堂里简羽綦跟施婉蓉正顺利的进行着,可是灾难又降临了。
  “咕咕——”阿姆斯壮的叫声好凄惨,好像又穷凶极恶之徒在追它一般。
  那里不是它人妖主人的主人嘛?太好了,终于见到他了,云景轩上上下下人妖主人只听他一个人的话。主人的主人,救命啊!
  阿姆斯壮灵活无比的一下子就跑到了简羽綦身边请求支援。刚刚要对拜的新人都僵在原地。
  季誓迷就不能像阿姆斯壮那么轻松的突破人群了,他硬是挤开了挡在他前面的人,把动静闹得更大了。
  “你这只蠢鸡,总算被我抓到了吧。”季誓迷抓鸡抓得可真叫一个投入啊。
  等到全场都安静下来,季誓迷才意识到自己又‘出风头’了。他抱着一只鸡,手里一朵花,一屁股坐在正要夫妻对拜的简羽綦和施婉蓉的中间。不光如此,他还用蛮力撞倒了身娇肉贵的施婉蓉。刚才踢轿门的时候没有让施婉蓉出糗,现在终于把施婉蓉撞倒了,连盖在新娘头上的红盖头也被撞了下来。
  只见施婉蓉狼狈的摔在地上,一脸失色的怒瞪着季誓迷。
  六十四
  季誓迷看了看简羽綦,简羽綦的眼神诉说着无奈,都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了,没想到还是给他闹出那么大个笑话来。简羽綦的眼神里还传递着另一个讯号,仿佛在说:看你怎么收拾!
  季誓迷又看了看施婉蓉,人家施大小姐长得倒还标致,只是这下脸色铁青,恐怕就不这么好看了。季誓迷抱歉的朝施婉蓉笑了笑:“…sorry。”他又没有恶意,都是阿姆斯壮太调皮了,真的不是他的错。
  季誓迷边说边帮施婉蓉盖好了盖头,免得她再怒瞪他。
  坐在上座的漪妃只觉得一阵头疼,又是这个丫鬟,只要有这个丫鬟就一定没好事。真不明白为什么简羽綦要把这样一个祸精留在身边。难道说自己这个对女人从来没有表露过好感的儿子真的看上这个丫鬟了?否则留这个不会做事的丫鬟在身边干什么?而且还是贴身丫鬟。
  漪妃身旁的皇帝脸部也有些不自觉的抽搐。太不像话了,哪来的不懂事的丫鬟?现在是他皇儿的大婚,怎么被搞得如此鸡飞狗跳的?成何体统?传出去他皇室的颜面何存?
  刚想下令严惩这个闹事的丫鬟,可是在季誓迷转过头向他们投去无助的眼神的时候皇帝的杀气就顷刻锐减。
  真是个美人胚子啊,虽然是个丫鬟,穿得也很朴素,但还是遮掩不住她的魅力啊!
  “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季誓迷装得好可怜,他不但博同情还频频向皇帝暗送秋波,企图用‘美色’解决问题。在一旁的简羽綦本还想替季誓迷说点好话,就怕皇帝一个龙颜大怒把季誓迷拖出去斩了,不斩关进大牢也不无可能,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他伸出援手了。
  怎么说皇帝也是个男人,而且还是简羽綦他爸,父子就是父子,对季誓迷那张委屈的小脸蛋一点辙都没有。顿时皇帝就心软了,把刚才的怒气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还觉得季誓迷有点可怜,她也不想这样丢脸的嘛,不知道摔疼她了没有?
  美人呐,你做什么都是对的!皇帝在心里呐喊。
  “算了算了,你起来吧。”皇帝开了口,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施婉蓉在心里气结,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呢?她的大婚成了这个样子结果就一句算了吗?没有人要来替她主持公道给这个丫鬟一点教训吗?
  “你快带着阿姆斯壮给我回房间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简羽綦冷着个脸。他就知道不能让季誓迷抛投露脸,这实在太危险了,看看,这里的男人都已经露出对他垂涎三尺的嘴脸了,再下去怎么了得?
  走就走,凶什么凶。哪有丢人现眼?我可比你老婆漂亮多了。“是,七皇子殿下。”心里骂着,脸上还是要尽量装得委屈来博同情的,季誓迷知道自己用这招最管用了。
  走的时候季誓迷还不忘偷偷的对简羽綦坐了个鬼脸。还不是他小气不让他参加所以弄巧成拙了?简羽綦真是哭笑不得,他可都是为了他好啊。
  皇帝的视线跟了季誓迷一路。别走啊美人,朕还没有看够呢…
  六十五
  带着阿姆斯壮回了自己的房间,季誓迷闷闷的扑倒在床上。大家在外面都很有事干的样子,为什么简羽綦那个小气鬼要把自己回来嘛,他也好想去凑热闹哦,尤其想要看看新娘子好不好。他这也是关心简羽綦嘛,为什么简羽綦就不能了解他的用心良苦呢?
  算了,大不了他自己找其他乐子好了。
  说是找其他乐子,但最后季誓迷还是窜进了简羽綦的房间。他决定搬两本书到自己房间看看,平时看他在替简羽綦打扫房间的时候简羽綦就一直在看书,古代的书什么时候那么精彩了?他怎么不觉得?去看看简羽綦都在看什么吧。
  季誓迷从简羽綦房间的书架上随意的拿了几本书回了房。躺在床上调整到一个最不费力的姿势,二郎腿一翘,季誓迷拿起一本书翻了翻。
  不要怀疑季誓迷在不懂装懂,事实上季誓迷是真的在看那些古书。虽然平日里让人留下了好吃懒做的印象,可是作为隐初学院大学资料部部长的他对各种文献还是都颇有研究的。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是季誓迷在大家眼里神奇的地方。其实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就是他对各种资料都研究透彻外加眼线范围较广,当然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啦。
  这些都是什么书嘛,真是迂腐。季誓迷丢开一本书换了另一本。这又是什么?尽讲些大道理,一点意思都没有,有空的话季誓迷要帮简羽綦把书统统烧掉,免得简羽綦的脑袋越看越秀逗,那到时候沟通起来就更有难度了。
  本想放弃这些书了,可是身为资料部部长的责任心有萌发了,季誓迷就咬牙看了下去顺带打发时间。
  ******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简羽綦每次看书都能看超久的了,因为这些书实在不怎么好看诶,他在那里看看歇歇的,现在都晚上了他才看完一本书,简羽綦的动作已经算快的了。不过这些书真的不能多看,季誓迷怕自己会瞎掉。
  出了自己房间隔壁就是简羽綦房间,还起书来真是方便啊。
  推开门,进屋刚刚放好书,居然发现新娘子坐在简羽綦的床上,想必在等简羽綦吧。原来这个云景轩里还是有跟他一样无聊的人啊。新娘子一定等得更焦急,那季誓迷心理就平衡了。
  就陪这个施小姐玩玩吧,毕竟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嘛。施小姐一定也很乐意的。
  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本来就很紧张的施婉蓉越发的不自然了。是七皇子简羽綦来了吗?她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只是觉得时间无比的难熬。
  季誓迷很坏心的走到施婉蓉面前,反正她盖着红盖头也不知道进屋的到底是谁,那他就假装一下好了。
  季誓迷执起了施婉蓉的一只手,拱下身轻吻了她的手背,自以为很绅士的样子。
  施婉蓉还以为吻她手的人是简羽綦,所以像触电般的抽了回来。她不是讨厌他这个举动,而是施婉蓉仰慕七皇子已久,被自己的心上人这样一吻,盖在盖头下的脸都红了。没想到七皇子的手还蛮丝丝滑滑的嘛,她还以为习武之人的手都跟树皮一样粗糙呢。
  “羽綦,虽然今晚我们就是夫妻了,可是在正式成为夫妻之前该完成的事还是不能跳过的。”比如掀盖头啊,喝交杯酒啊,都是很重要的。诶呀,羞死她了,都是简羽綦那么着急,害她一个女孩子要说出这种话来。
  羽綦?真恶心?这个施婉蓉都不知道害臊的吗?才见过一面就叫得这么亲热了?那一面还是拜他所赐好不好?如果不是他,他们两个根本就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嘛,凭什么叫得这么亲密啊?切,千年冰怪,你娶的老婆不怎么样嘛。
  季誓迷就是忍不住的要贬低施婉蓉,好像这样心里就畅快了。既然人家把手都抽回去了,算了不跟她玩了,再玩下去不知道施婉蓉又要说出什么恶心的话了。
  六十六
  “咕噜噜——”季誓迷的肚子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叫了,对他发出它饿了的信息。
  季誓迷没有多理睬施婉蓉,他做到凳子上随手拿起一颗放在桌上作为新房布置一部分的一颗大苹果咬了起来。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是肚子在叫的声音吧?不是她的肚子在叫啊。施婉蓉低着头在红盖头下蹙起了眉。这个声音如果不是她发出来的,那就是简羽綦咯?施婉蓉在得出这个结论后心情有点低落,她男人的肚子居然叫得那么没气质?
  想了想施婉蓉还是决定重新振作起来,今天她也出了糗,所以她不能责怪简羽綦肚子在叫的这件事,毕竟这是正常的现象嘛。简羽綦仍然是她心里向往已久的完美男人。
  等等,这又是什么声音,这个没有气质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吃苹果。不是吧,肚子刚刚叫好就去吃苹果了?也不再来管她了吗?她可是他的新娘子诶,就这样冷落她了?
  不,不,不会的,一定是因为简羽綦太饿了,饿也是正常的现象,他今天一定也很累了吧,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施婉蓉在心里反复的对自己这样说着。
  季誓迷吃完了苹果觉得还不够,又拿起了桌上的葡萄很有心思的一颗颗吃了起来。
  简羽綦不管她了吗?怎么吃到现在还没吃完呢?施婉蓉在那里如坐针毡,这种情况叫她怎么办好?没有人教过她啊。
  施婉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又听到了一声推门声。
  门被合上了,脚步声也停住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声音里没有太多的错愕,也没有明显的排斥。
  季誓迷看了看简羽綦,继续吃着自己的葡萄:“中午借了你的书,现在来还咯。”
  “还完书就该走了吧,怎么还在这里?”简羽綦坐到季誓迷身边,倒了杯茶替自己解酒。
  “饿了嘛,吃点东西。”季誓迷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新房里。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着,坐在床上的施婉蓉就快要挖个洞钻下去了。她听出来了,这个在吃东西的是先进来的人,后进来的才是她的夫君简羽綦。她还听出来了,这个先进来的人的声音是早上那个毁了她大婚的丫鬟的。也就是说,她刚刚被这个丫鬟捉弄了,这个丫鬟吻了自己的手,还听到了自己说的话…菩萨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季誓迷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感叹,没想到简羽綦真的就这样成亲了,为了救他真的牺牲了他的婚姻,今后都要对着这个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女人过日子,想来简羽綦还是满伟大的。
  “你真的就这么结婚了?”季誓迷问,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是啊。”他是皇子,政治婚姻是早晚的事,以前他就一直在逃避,现在他也不小了,再逃避也不是办法。
  季誓迷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你要不要逃婚?跟我走,回现代,没有人能逼你啦,去我家,我负责照顾你。”季誓迷一副拍胸脯的样子。他们现在还不算完婚吧,那还是可以悔的吧,虽然连季誓迷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现代,但是先逃了再说嘛。
  这个丫鬟是不是脑子浸水了?居然胆大包天在那里怂恿她的夫君逃婚?她当她在这里是假的啊?一点顾及都没有吗?施婉蓉气得够呛,恨不得立马揭下头上的红盖头对季誓迷一顿臭骂。
  “我没有要逃婚的打算,真是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了。”跟他走?他会照顾他?如果简羽綦没有皇子这个身份的负担的话,季誓迷的这两句话还真的很吸引他诶。他要怎么照顾他呢?听起来很像是一种承诺吧。
  见简羽綦不接受自己那么好的提议,季誓迷只好当自己没说。“你一身酒味诶,醉了吧。”季誓迷自己不胜酒力,所以把身边的人都想得很没用。
  “是啊。”简羽綦微笑着凑近季誓迷,在季誓迷的小嘴上轻啄了一下。这个的吻跟上次的那个吻又不一样,轻轻淡淡的,却也能挑逗起季誓迷。
  季誓迷吓得捂着个嘴逃离简羽綦身边。“你…你干什么?”他看看简羽綦再紧张的看看施婉蓉,还好她盖着盖头,否则下巴都要掉了吧。
  “我醉了,你不是知道的吗?”简羽綦迷离着眼神看季誓迷。既然季誓迷都给他这个机会了,他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
  季誓迷又脸红了:“管好你的新娘子吧。”季誓迷走出了简羽綦的新房,与其说走还不如说逃,只不过这次没有上次那么狼狈罢了。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了一句:“还有,你的书都很无聊。”
  简羽綦还是微笑着看着季誓迷‘逃走’的背影,原来再吻他他也还是会害羞的,呵呵。
  不过,过了今晚他们就不能再这样相处了,这算是简羽綦在完婚前送给季誓迷的最后一个礼物吧…从明天起,他应该有要随时放开季誓迷的觉悟。
  六十七
  很难得今天季誓迷在阿姆斯壮第一声打鸣后就起床了,不但如此现在他还坚守本分的跑到简羽綦那里打算叫他起床。这可是他到宫里来的头一遭啊。
  季誓迷还是很没有规矩的伸手推门,就像进自己房间一样。可是,今天有点不一样,推不开?简羽綦锁门了?
  “叩叩——”季誓迷一点都不温柔的敲了敲门:“简羽綦,开门!”这叫法很像很没气质的中年妇女。
  等了片刻,房间的门开了,开门的是看上去刚醒的简羽綦。
  简羽綦站在门口,一只手抵着门框,季誓迷只能站在他面前而进不去。“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简羽綦的视线落在季誓迷脸上,这个贴身丫鬟不是每天都要等他这个做主人的去叫他才会醒的吗?
  “我来叫你呀,我是你的丫鬟嘛。”季誓迷说得像真的一样,其实是因为昨天晚上是简羽綦的洞房花烛之夜,所以季誓迷破天荒的没睡好。
  “哦?”简羽綦一脸很不相信季誓迷的样子。“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先回去?简羽綦这是在打发他走吗?简羽綦从来不会这样的啊,怎么有了老婆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就这么冷淡呢?“你不让我进去坐一会吗?”季誓迷仰着脸问简羽綦。
  “今天就不必了。”简羽綦一字一句的说着,那份往日对季誓迷的宠爱似乎在眼底慢慢淡去。
  这样的举动当然会惹得季誓迷的不开心。“昨天你跟施小姐…”季誓迷垂下头压低声音问,好像在问一件自己很想知道却又很不想听到答案的事情似的。
  虽然季誓迷没有问完整,可是简羽綦还是猜到了他要问什么:“是啊,跟你想的一样,现在云景轩里多了个王妃,你也要好好伺候她知道吗?”
  跟他想的一样,他们是夫妻,而且昨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所以他们顺理成章的发生了该发生的事。简羽綦很清楚自己是皇子,延续皇家血脉是他的责任,即使是面对自己不爱的女人。
  季誓迷又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有什么闷闷的堵在胸口,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张了张嘴,又失神的合上了,季誓迷臭着脸走了。
  他为什么要那么闷闷不乐?这不都是意料中的事吗?季誓迷不懂自己,越来越不懂自己,喜欢简羽綦对他的‘特殊待遇’,他喜欢简羽綦吻他的唇,他喜欢简羽綦整天跟他腻在一起。可是他不喜欢简羽綦成婚,不喜欢简羽綦跟那个女人洞房花烛,不喜欢简羽綦把时间分给了除他以外的人。他最不喜欢的,是不能独占简羽綦,包括他的人,还有他的心。
  那简羽綦呢?他在简羽綦心里到底是什么?这些他都不在意吗?他就真的只是他的贴身丫鬟?
  突然很不想要这样的主仆关系,突然他也很想了解简羽綦的温柔,突然他也…有想要做王妃的冲动…
  六十八
  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生闷气,季誓迷无聊的拿出了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只不怎么美观的大王八,还在王八旁边写了三个字作为批注,那三个字不用说也知道是——简羽綦。
  他都在房间里很久了耶,简羽綦真的都不来找他吗?怪不得大家都说结了婚的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这才一天都不到的功夫,简羽綦对他的态度就变了那么多。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不就是娶了个老婆就不能跟丫鬟腻在一起了吗?歪理。
  到底还要他等多久简羽綦才会来找他嘛!简羽綦季誓迷心烦的揉掉了刚刚画好的王八随手往后一扔。倒霉的阿姆斯壮不幸被砸中了,不过它也不敢吭声,因为它的人妖主人今天看起来很焦躁的样子,还是少惹为妙。
  不等了,他再去找简羽綦就是了,这样无聊的生活简直要闷死他了。
  简羽綦房间的门还是关着,难道简羽綦跟那个施婉蓉还在睡?季誓迷大力的敲了敲门,这个时候他早忘了自己是个柔弱的丫鬟了。敲了老半天,房里都没有动静,可能房间里没人吧,那会去哪里呢?季誓迷往前堂走去。
  ******
  在前堂随便叫住了一个下人。“喂,七皇子呢?”
  “和王妃一起去皇上那了。”真奇怪这个新来的丫鬟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新婚第二天早上当然是去给长辈奉茶咯。
  可恶,居然两个人偷偷一起出去也不叫上他。季誓迷把怨气都转移到下人身上:“你啦,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准备点吃的送到我房间!”真是气死他了,简羽綦这个大坏蛋,果然有了新欢不要旧爱了。
  下人在心底咒骂着季誓迷,她算什么贴身丫鬟?每次简羽綦吩咐她做点什么事她就偷偷跑出来交代他们这些下人去做,根本对云景轩一点贡献都没有。这就罢了,自从她到了云景轩就尽做些丢主子脸的事,什么时候尽过丫鬟的本分了?除了这两天像吃错药一样的会稍微干点活以外,她根本就是个没有用并且只会徒麻烦的丫鬟嘛。只有他们这个古怪的七皇子才受得了她,一定是看上她的美色了。所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下人敢怒不敢言,搞不明白七皇子跟这个丫鬟的关系,还是认命的跑跑腿吧。
  “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去扫地?”一道陌生的声音拦住了本打算替季誓迷拿些吃的的下人的脚步。
  “小的是去替季小姐准备点吃的。”下人对眼前这个女人显得很恭敬的样子。他还叫了季誓迷季小姐,因为实在无法确定这个季誓迷跟七皇子的暧昧关系。
  “去忙你的吧,不用替她准备了。”
  “是的,小的去干活了。”得到了批准,下人退下了。
  很有管家味道的女人盛气凌人的转向季誓迷:“你叫他去给你准备吃的?你自己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去?”女人知道这就是昨天搞砸了施婉蓉大婚的那个丫鬟,所以对季誓迷一点都不客气。“季誓迷,你自己也是个丫鬟吧,为什么不去干活,还在这里闲逛?”
  切,这个死丫头是谁啊?他怎么从来没在云景轩里见过?还那么神气的样子,吓唬谁啊?“你才是丫鬟呢,我可是简羽綦的贴身丫鬟,你这种档次的人怎么可以跟我比?”季誓迷鄙夷的扫了这女人一眼,他心情正不好居然有人还来惹他。
  “你…”女人没想到季誓迷嘴巴那么坏,看来昨天那些恶毒的行为一定都是他故意的。
  “你什么你啊?”知道对方气结,季誓迷又道:“倒是你,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新来的?”哼,区区一个新来的还敢跟他过不去?
  六十九
  说到这个,对方又恢复了一脸的盛气凌人:“我是跟着王妃陪嫁过来的,我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竹儿。”她也是个贴身丫鬟啊,一点都不比季誓迷差吧。所以她才自视甚高的指挥着其他的下人。而其她从小就跟着施婉蓉了,施婉蓉的事就是她的事,所以才对昨天破坏了她主子大婚的季誓迷那么的敌意。
  “哦,原来是那个女人的丫鬟啊。”季誓迷满脸不屑:“你家小姐长得不怎么样,你也不怎么样嘛。”季誓迷正好一肚子怨气没地方发泄呢。“你快点回房间躲起来吧,不要四处走动吓唬人了,害我回去还要洗眼睛,真麻烦,这里又没有眼科可以挂。”
  竹儿被气得面红耳赤,她叫她们家小姐‘那个女人’?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你这个没有规矩的丫鬟,你再不去干活等七皇子回来了我一定会去告诉他的。”
  季誓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你咯。”他凑到竹儿面前,脸贴得很近:“又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还来告状这一套,你以为简羽綦会理睬你吗?”季誓迷又轻蔑的笑了两声拉开了他们的距离。“有空好好保养保养皮肤吧。”
  竹儿气得整个人都要颤抖了,由于季誓迷比竹儿高出很多的关系,所以竹儿在气势上完完全全的败北了,但是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季誓迷没个正经样的边走边喊住了另一个下人:“喂,你,帮我准备点吃的送到我房间来,快哦。”
  ******
  “站住。”刚走了没两步季誓迷又被叫住了。
  是谁啦,好烦哦。“干嘛啦?”季誓迷没好气的回头。
  “这是对王妃说话的态度吗?”说话的是施婉蓉,刚从皇上那里回来。
  一看是施婉蓉,季誓迷不断向她身后张望:“简羽綦呢?怎么就你一个?”怎么该回来的没有回来。
  施婉蓉看到季誓迷就一脸怨气,谁让季誓迷毁了她一辈子一次的大婚。“一个丫鬟居然直呼七皇子的名讳,实在是太放肆了!”
  竹儿走到施婉蓉身后:“是啊小姐,这个季誓迷一点规矩都没有。”
  你还不是叫他羽綦?季誓迷在心里嘀咕。真是讨厌的一对主仆啊,跟他八字相克,互看不爽。“懒得理你们。”季誓迷转身打算一走了之,可是又被施婉蓉叫住了。
  “我叫你给我站住,你是听不懂吗?”施婉蓉越看季誓迷火气越大,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要知道现在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了,看她还能嚣张多久。
  “我干嘛要听你的?”季誓迷可是被万人宠在手里的季家小少爷诶,要不是欠了简羽綦的人情债,他怎么可能甘心当丫鬟呢?
  “你是个丫鬟,听我的差遣是理所应当的事。”这还用说吗?
  “我、就、是、不、想、听。”季誓迷朝施婉蓉吐了吐舌头。
  七十
  既然季誓迷那么不懂主仆之道,那施婉蓉决定来管教管教这个不听话的丫鬟,她叫来两个男丁:“你们,把她拉到前院去打她板子。”
  两个男丁先是愣在一边,这样不好吧,怎么说季誓迷也是简羽綦面前的‘红人’,他们可不想得罪啊。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还是搞不清楚我的身份?”施婉蓉柳眉微拧,喝斥道:“还不快动手!”
  没办法,他们也不想得罪王妃,所以只好听命了。两个男丁一左一右架起季誓迷把他拖到了前院。
  “喂,你们疯了吗?快放开我!”柔柔弱弱的季誓迷一拖就被拖走了,再挣扎都是枉费力气。不是吧,真的要打他?长那么大季誓迷还没被人打过呢!死简羽綦怎么还不回来救他啊?救命啊,千年冰怪!救命啊,阿姆斯壮!谁来救救他嘛…大哥…二哥…
  施婉蓉看着季誓迷被拖走,一口恶气总算是消了一半。
  ******
  “放手,你们干嘛!”季誓迷挣扎了一路最后还是被两个男丁死死的架住了,呈趴在木凳上的姿势。
  “你们两个,给我打他板子。”施婉蓉跟了过去,又差遣了另外两个男丁。
  这不是真的吧?他不干!他要回现代去!他不要留在这里了!
  没过多久,两个男丁就一人手拿一个板子过来了。他们站在季誓迷的两侧,摆明了是要左右开弓。
  “你敢打我?”季誓迷仰着脸瞪着拿着板子的下人。
  两个下人还真的不敢诶,他们根本就不想打他的,虽然这个季誓迷常偷偷差遣他们做事,可是他们跟他又没有深仇大恨,要是动了季誓迷还要冒着惹七皇子发怒的风险,真是一点都划不来的。两个下人腿都要软了,被夹在季誓迷和王妃之间真是难做人啊!
  “用力打!”在两个下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施婉蓉又下了一剂强行针。
  于是,只听‘砰 ——砰——’,两个下人手上的板子交错的落在了季誓迷的屁股上。
  “我让你以后还没有丫鬟的样子,看你以后还守不守规矩!”施婉蓉的声音在季誓迷耳边响起,分外刺耳。
  季誓迷连声惨叫,比阿姆斯壮叫得还难听。
  “知道痛了吧?知道就长点记性。”施婉蓉在一旁看好戏。
  又打了几板,两个下人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可是却听不到季誓迷的惨叫声了。
  “怎么回事?”站在施婉蓉身后的竹儿问道。
  “她晕了。”一个负责压着季誓迷的下人答。
  竹儿看了看自家小姐:“小姐,看来她不行了,要不要就这样算了?听说七皇子一直都很宠这个丫鬟的,要是太过分了也不好吧。”
  七皇子何止是宠季誓迷啊?两个负责打季誓迷板子的人手心直冒冷汗,七皇子根本就是处处都给这个丫鬟特殊待遇的嘛,说他们没一腿谁相信啊?现在可好,这个初来乍道的王妃下此重手就等着得罪七皇子吧,他们也只好自认倒霉,被连累下水,到时候责任一定都是他们担着,气也一定都往他们头上撒的。
  怎么这么身娇肉贵?就这么几下板子就晕了?一定是在给她装死。施婉蓉挥了挥手:“你们去拿盆冷水来把她泼醒。”她倒要看她还怎么装。
  一阵凉意,季誓迷吃力的睁开眼睛,水珠沿着脸颊滑落在地。
  “我就知道你在装死。”施婉蓉露出一副果然被她猜中了的神情。“继续打!”既然醒了,当然是继续打下去。
  这回季誓迷连哀嚎的音量都变小了,只剩下无力的呻吟。他就是身娇肉贵,比小女生还要柔弱,从来不做家事,只学会游手好闲。一个连800米都没有体力跑完的人,怎么要求他还能挨得住这实打实的几板子呢?
  ******
  他是不是应该放了季誓迷?在回云景轩的一路上简羽綦就在心底纠结着这个问题。
  说实在的,经过这几天跟季誓迷的相处,他已经不怎么气季誓迷骗他的事了。外加现在他已经成婚了,再把季誓迷这个‘花容月貌’的‘女子’留在身边恐怕会多生祸端。皇宫这样复杂的地方不适合季誓迷的。而对于季誓迷来说,可能早就想要离开自己了吧,那他还强留他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可是他就是迟迟做不了决定,否则昨天他就应该还季誓迷自由的。他应该有属于他的生活不是吗?他只是对他撒了一个谎,欠了他一个人情,可当初也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啊,他总不能就此为借口一直把季誓迷困在宫里直到他老死吧?
  放手吧。这个声音在简羽綦心中徘徊了好久,可每当想起这个念头,心就会稍稍的抽痛一下。
  抽痛?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
  喜欢。
  七十一
  季誓迷被打得只剩闷吭的力道了,他的屁股很痛诶,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施婉蓉现在则是心情大好,一直在一边对季誓迷冷嘲热讽,谁让他破坏了她的大婚呢?这就是报应了。
  刚踏进云景轩的简羽綦就发觉到了今天的不寻常。“院子里在闹什么?”他的云景轩一向都很幽静的,怎么会有这种动静?
  被问话的下人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是…是王妃在院子里。”
  “她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不过即便是这样,简羽綦还是没有要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只要那个女人别把他的云景轩拆了就好。简羽綦只是坐下来喝了口茶。
  下人犹豫起来,这…要怎么回答?“这个…”
  刚喝下口茶润了润喉,可是发觉更不对劲的事,他怎么隐约听到了季誓迷的声音?“季誓迷呢?”简羽綦又问。
  下人低着头,道:“在院子里。”
  简羽綦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放下茶杯去了院子。
  ******
  季誓迷的哀叫声在简羽綦耳里越发清晰,映入他眼帘的一幕居然是季誓迷正在挨板子,而施婉蓉在一边讪笑着。
  “都给我住手!”简羽綦直直的向季誓迷走了过去。
  “殿下。”施婉蓉还没意识到气氛的转变。
  简羽綦停在季誓迷身边,扭头问施婉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施婉蓉心想这正是告状的大好时机:“季誓迷这个丫鬟昨天几次三番的破坏了我们的大婚,害我们颜面丢尽,早上臣妾训她话的时候她还不听,所以臣妾叫几个下人打他板子算是小惩大诫,替殿下管教管教这个没规矩的丫鬟。”施婉蓉边说目光还恶狠狠地落在季誓迷身上,好像还没打够得样子。
  还以为简羽綦不会插手这种管教下人的小事,可哪知…
  “啪——”一个耳光清脆响亮,不留一点情面。
  “殿下…你…”施婉蓉难以置信的捂着脸望向简羽綦,她做错什么了吗?
  “谁允许你们这么做了?”简羽綦的脸色跟阎王没两样的,刚刚一个巴掌还是不能让他消气。
  “…臣妾只是…”施婉蓉还想说些什么。
  “你给我闭嘴!”简羽綦打断了施婉蓉,一点都不像听她的解释。
  他们就说吧,季誓迷是个动不得的丫鬟,这个新来的王妃偏要跟这个丫鬟对着干。这下精彩了,这不是自讨没趣还要拖他们下水吗?现在从七皇子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他的怒气了,要是怪罪下来要他们怎么担待得起啊…?作为打手的几个下人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不让简羽綦发现是自己动的手。
  好在简羽綦也没有心思去记他们的脸,他的心思完全都在季誓迷身上。
  “季誓迷?”简羽綦俯身呼唤季誓迷的名字。
  这个死简羽綦怎么现在才知道回来?刚刚干嘛去了?害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屁股都要烂掉了。“…诶哟…”季誓迷紧皱眉头,想要讲心里的对白都力不从心。
  “你忍忍。”简羽綦小心的抱起季誓迷把他带离了院子。
  不止是被掴巴掌的脸,施婉蓉觉得她的心也像火烧般疼痛。简羽綦居然为了一个臭丫鬟打她?她们才新婚不是吗?这个臭丫鬟毁了她的大婚不算,还毁了她美好的新婚生活,施婉蓉打从心底里仇视季誓迷。
  七十二
  季誓迷的房间里,季誓迷趴在床上哇哇乱叫。
  “你刚刚不是还气若游丝的样子,怎么现在这么有精神了?”简羽綦找出一罐药膏。
  “你哪里看出来我很有精神了?我屁股都要开花了。”季誓迷把手背交叠垫在下巴下。
  简羽綦本想亲自替季誓迷擦药膏的,可是想起再跟季誓迷这么亲近恐怕自己又要舍不得他了,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简羽綦把药膏往季誓迷手边一放。“你自己擦点药吧,我出去了。”
  简羽綦还没迈出步子,季誓迷就先声夺人:“不行嘛!人家是屁股疼诶,怎么自己擦啊?”
  “那我让下人来帮你擦。”简羽綦还在垂死挣扎。
  季誓迷歪着头看简羽綦:“你笨啊,这里除了知道我是男人的你能帮我擦,还有谁可以啊?”季誓迷差遣人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的。
  简羽綦想了想,也对,季誓迷的身份是有点尴尬,能帮他擦药膏的也只剩他了。简羽綦又拿回季誓迷手边的药膏,坐在床沿边:“那你趴好了,不要乱动。”
  在院子里的时候简羽綦还以为季誓迷伤得很重呢,现在看他的嘴又停不下来,大概伤没什么大碍吧。这样想着,可是当褪去季誓迷的裤子,屁股上一道道红红的印记映入简羽綦眼底时,简羽綦还是皱起了眉头。他不应该受这样的苦的,在简羽綦微皱的眉间里隐约透露着自责的气息。如果不是他强留他在宫里,季誓迷根本就不用受这种苦的…
  用手指蘸了点药膏小心的替季誓迷涂抹,就怕他这个习武之人力道太大弄疼了他,不过最后还是引来季誓迷的哇哇乱叫。“诶哟!简羽綦你小力一点好不好?该不会公报私仇现在老账新帐一起算了吧?”简羽綦这个家伙该不会过了那么久还在气他男扮女装骗他的事吧?
  “你以为我是你吗?”简羽綦边涂边说:“谁让你昨天那么调皮,以后不准再…”说到一半,简羽綦没有继续说下去。以后?…恐怕没有以后了吧…再过阵子就让季誓迷走吧,不,再过两天就让季誓迷走…
  “不准再?”季誓迷问。
  “没什么。”简羽綦换了话题:“你家住哪里?”如果季誓迷走,那起码要了解下他有没有地方去啊。
  “住…”总不能说他家住别墅的吧,简羽綦又不能理解:“住在山上的。”季誓迷胡乱瞎掰。
  “山上?”季誓迷是原始人?怪不得思维跟一般人不一样。“那你家里干什么的?”简羽綦又担心起季誓迷的生计问题。
  “干什么的?”季誓迷又想了想,总不能告诉简羽綦自己家里是走私军火的吧。“我家种地的。”季誓迷的牛皮一个比一个吹得响。
  “在山上种地?”他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在山上种地的。“那你想家吗?”
  季誓迷不懂今天简羽綦怎么会心血来潮问这些问题,他要干嘛?要跟自己回去吗?那可不行,他在这里根本没有家,他要阻止简羽綦这个可怕的念头。“我告诉你哦,我山上的家被洪水冲走了,我的家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所以你就不要想着到我家做客这种事了。”季誓迷典型的吹牛不打草稿。
  山上的家还能被洪水冲走?算了,不要深究了,重要的是这样听来季誓迷是无家可归外加没有亲人,那要是还被他走岂不是很可怜?尽管心里还是不舍的,可简羽綦还是决定多给季誓迷点安家费,让他好安安稳稳的过好下半辈子。
  “你放心,我没有要去你家的意思。”又不是女婿上门提亲,他去他家做什么?
  涂得差不多了:“好了。”简羽綦起身往外走,他还是尽量不要跟季誓迷独处比较好。
  走了才两步就被季誓迷拉住了手:“你要去哪里?”
  “有事要去我父皇那一趟。”
  “我也要去!”季誓迷最近越发的喜欢缠着简羽綦,像跟屁虫一样。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简羽綦没有回头看季誓迷,或者说不敢回头,怕看到季誓迷的脸,自己什么立场都没有了。
  “我要去嘛!”季誓迷就是想跟在简羽綦身边。
  “你安分的呆在这里就好了。”简羽綦甩开季誓迷的手,出了房间。
  季誓迷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甩开了自己的手?是因为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带到皇帝那里只能给他丢脸?
  他不喜欢这样的相处,他好怀念他们在客栈的日子…
  七十三
  屁股是人体的关键部位,要是哪天受伤了就很麻烦,会像季誓迷现在这个样子。
  本来还想睡的,可是翻了个身,诶哟…迅速的又翻了回来,季誓迷被痛醒了。人妖主人这两天是怎么了?怎么都起得这么早?害阿姆斯壮一下子都不能习惯。
  既然醒了,就去找简羽綦吧,履行他作为丫鬟的职责。
  虽说是早起了,可是季誓迷所谓的早起还是比正常人晚了很多,等到季誓迷要找简羽綦的时候,简羽綦早跟施婉蓉去漪妃那里请早安了,季誓迷白白敲了半天门。
  诶哟,古代人怎么生活都那么有规律的?起得都那么早的吗?在现代就算他每天上学不迟到也不用起那么早诶,当古人真是辛苦啊,还好他不是。
  “你怎么还有功夫在这里闲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竹儿一脸鄙夷的问。
  不闲晃他还能做什么?季誓迷想了想,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对了,我今天还没有遛过阿姆斯壮,我现在去带它遛遛。”看样子季誓迷完全把阿姆斯壮当狗在养了。
  阿姆斯壮?什么怪名字?跟这个季誓迷一样奇怪!竹儿鄙夷的眼神又深切了几分。真好笑,谁会在房间里养只鸡的?“这个拿去。”竹儿拿把一本书递到季誓迷手上。
  “这本小册子是什么?”季誓迷接过书。
  “你说呢?”这个季誓迷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季誓迷看了看封面,两个大字落在上面——宫规。“干嘛?”昨天打了他,今天又有什么花样了?
  “这是小姐早上走之前吩咐我拿给你的,背不出就不要吃饭了。”竹儿轻飘飘的说着。
  开玩笑?虽然是小册子,但也很厚诶,要他这个连校规都不清楚的人怎么背这个?不过有一点要澄清,校规不是季誓迷背不出才不背的,而是被他忽视才不背的。其实季誓迷最大的特长就是记东西了,所以才是学校资料部的部长嘛。
  “我才不背呢!”季誓迷企图把这个烫手山芋还给竹儿,不过用膝盖想也知道了,竹儿哪还会收回去啊。
  “不背?那你就等着饿肚子好了,熟背宫规是每个下人最起码要做到的,相信七皇子也不会有意见的。”竹儿不客气的掉头走人。
  切,谁理你啊。季誓迷撇撇嘴,简羽綦才不会介意他不背这些呢。
  ******
  “阿姆斯壮。”一回房间季誓迷就殷情的叫唤阿姆斯壮的名字。
  阿姆斯壮好好的休息时间被季誓迷无情的破坏了。人妖主人这样叫它,一定不会有好事的。
  “阿姆斯壮。”季誓迷蹲在阿姆斯壮跟前,摸了摸它的毛。
  有什么事情就说嘛,不要动手动脚的。虽然其他人不知道,可是它阿姆斯壮可是清清楚楚眼前这个人妖主人是个男人哦,两个‘公的’在那里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不要反抗了。”季誓迷对阿姆斯壮狡猾的笑了笑。“这个东西你知道的吧?是每个下人最起码要做到的哦。”季誓迷的表情像在诱拐小孩。
  书?它又看不懂。阿姆斯壮向后退了退。
  季誓迷自说自话的把宫规平放在阿姆斯壮面前:“那你要好好背哦,你竹儿姐姐说了,要是背不出就别想吃饭了,呵呵。”
  季誓迷的笑声让阿姆斯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七十四
  前堂,季誓迷来回转悠了几圈,就是等着简羽綦回来。
  “你在干什么啊?宫规都背出来了吗?”
  这个讨厌的声音…季誓迷回头,果然是竹儿。“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这两天他跟简羽綦相处的机会好少哦。
  竹儿正在擦桌子,准备端上午饭。“他们马上就来了,在这之前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该不会忘了宫规没背出来就不能吃午饭吧?”
  “你管我?”季誓迷用白皙的手指划过竹儿刚刚擦好的桌子:“挺干净的嘛,继续好好干活哦。”
  竹儿真想把手里擦桌子的布扔在季誓迷脸上,她这是什么态度?好像她必须要听她的话一样。这么无能的丫鬟,她才不甘愿被她踩在脚下。
  一阵散碎的脚步声传来。
  “简羽綦。”季誓迷此刻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他向简羽綦走去。
  见状,为了阻止两个人有所接触,施婉蓉故意一个踉跄,横在了季誓迷和简羽綦之间。
  看到施婉蓉在自己面前快要摔倒,并且是向自己扑过来的时候,简羽綦反射性的伸出手扶了施婉蓉一把。
  好不容易能跟简羽綦有个亲密接触的施婉蓉才不愿意马上站好,选择了腻在简羽綦怀里。
  季誓迷的脚步因施婉蓉这样突然的一摔停住了,只有视线没有任何阻碍的落在这两个在他眼里过分亲近的人身上。
  死简羽綦你干嘛要扶她?你喜欢上这个姓施的了?
  “诶哟。”施婉蓉娇嗔一声。
  “连走路也不会吗?”扶着施婉蓉的简羽綦脸色一沉。
  “臣妾是不小心的。”施婉蓉恋恋不舍的离开简羽綦的怀抱。
  “我希望不会再有第二个不小心了。”简羽綦也看出来了,这一摔是故意的,故意在季誓迷面前示威的。
  ******
  施婉蓉和简羽綦双双坐下,竹儿端上最后一道菜:“都齐了。”
  “那开动吧。”季誓迷很‘自觉’的打算坐到简羽綦身边的位置,不过被竹儿拉住了。
  “你干什么?”竹儿和施婉蓉都不明白季誓迷这是要做什么。昨天季誓迷因为屁股痛的关系所以没有机会出来一起吃饭。
  “当然是一起吃啊,还能干什么?”季誓迷一脸自然。
  刚进宫的时候简羽綦让自己站在他身后看他吃,说这样才有丫鬟的样子,可每次吃饭季誓迷的肚子都很争气,在简羽綦的耳后唱交响曲折磨简羽綦的耳朵,简羽綦为了避免噪音就格外开恩允许季誓迷跟他一起吃饭。
  “一个丫鬟怎么可以跟主子一起吃饭呢?真是没规矩。”竹儿还是拉着季誓迷。
  “普通的丫鬟当然不能咯,像你就不能是不是?”季誓迷上下扫了一眼竹儿。
  “我…”她这就是在说她是普通的丫鬟,而自己不是咯?
  “我叫竹儿给你的宫规你拿到了吧?”施婉蓉加入了战局。“不是说过背不出就不能吃饭吗?”施婉蓉摆出王妃的架势。
  “是啊,你背出来了吗?”竹儿道。
  “我已经拿给阿姆斯壮了,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背完。”季誓迷不怕把自己荒谬的举动公诸于世。
  “那就是没有背咯。”施婉蓉笑了笑,她就知道季誓迷不会那么听话的。“既然没有背当然不能坐下吃饭。不但不能在这里吃,没背完之前都不能吃。”
  这也太过分了吧,他人生的两大乐趣就是吃和睡,现在因为屁股疼已经睡不好了,还不让他吃吗?这是虐待!“简羽綦,你看她们啦!”季誓迷知道简羽綦一定会帮自己的,所以也懒得跟这两个女人吵,还是让简羽綦出马一句话就能搞定了。
  不料。“你屁股还没好吧,应该不方便坐下来吃。”简羽綦第一是想平息这场无聊的争吵,第二是真的在为季誓迷的屁股着想。
  简羽綦…居然帮着这两个女人?季誓迷气得快要晕厥了。在这个女人还没嫁进来之前简羽綦不一直都很宠自己的吗?为什么这个女人一来一切就都变了样了呢?以前明明都是自己跟简羽綦两个人吃饭的。季誓迷胸口闷得让他都说不出话来。
  “听到了没有?”施婉蓉一副战胜者的样子。“你就给我站在后面看我们吃。”
  季誓迷气得呼吸都加快了,好,那他就站在后面。
  七十五
  施婉蓉替简羽綦夹了筷菜。“殿下你平时都喜欢吃点什么啊?告诉臣妾,臣妾明天做给你吃吧。”这样一定很快就能笼络简羽綦的心了吧。
  不过简羽綦可不是那么好笼络的。“没什么特别爱吃的。” 不过倒是有不爱吃的。
  “那下此臣妾就做自己的拿手菜给殿下尝尝好了。”不管简羽綦的反应多冷淡,施婉蓉还是陪着笑脸。
  说起来简羽綦对她一直都是这样兴趣乏乏的样子,即使是洞房的晚上他们在缠绵的时候从简羽綦身上也找不出多少温柔,难道自己就如此缺乏魅力?可是她的心已经被简羽綦虏获了啊,所以她期待着简羽綦也能回应自己的心情。
  季誓迷越看越不舒心,怎么施婉蓉帮简羽綦夹菜简羽綦都不会抵触的吗?这两个人是故意在他面前秀恩爱?真是让他看不下去了,一会搂搂抱抱,一会又亲亲我我。
  “阿嚏——”季誓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施婉蓉身后,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了个连在房间里的阿姆斯壮都能听到的喷嚏。
  “你…”施婉蓉花容失色的转过头瞪着季誓迷。这个没有礼貌的丫鬟居然对着她的碗打了个喷嚏,故意不让她跟简羽綦吃顿安稳饭。
  “sorry咯。”季誓迷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表示他也很无奈。
  活该,谁让施婉蓉不让他吃饭还要霸占他的简羽綦的?
  没错!简羽綦是他的!
  ******
  他发誓,今天一定要起得比简羽綦早。
  季誓迷做了十足的的准备,强迫自己比昨天又早起了些,他就不相信今天也遇不到简羽綦。第一时间到简羽綦的房间前敲门,可惜啊,老半天没有反应。
  “不用敲了,殿下一早就去漪妃那了。”简羽綦没见着,施婉蓉倒是出现了,附带她身后跟着竹儿。
  “啊,居然又不在。”季誓迷顶着张明显睡眠不足的脸,他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恶,总是不带我。”
  “谁会带你这种没规矩的丫鬟出去啊,又不是故意想要丢自己的脸。”施婉蓉就是看不惯季誓迷,一个丫鬟起得比主子还晚,她根本就没有半点丫鬟样。
  这个女人说话一定要这样针对他吗?算了他好困哦,既然简羽綦又不在那他还是回去补个眠好了,就不跟这个女人斤斤计较了。
  “你去哪里?”施婉蓉扫了季誓迷一眼,她不就脸蛋漂亮了点吗?长那么高哪有女人味啊?真不知道简羽綦为什么老是袒护着她。
  “回去睡觉。”季誓迷觉得自己眼睛肿肿的,果然三天早起快要把他变成熊猫了。
  “睡觉?你有那么闲吗?昨天给你的宫规背好了没有?”
  “那个啊。”季誓迷打了个哈欠:“我没有看过诶。”他好困哦。
  施婉蓉快要被季誓迷气出高血压了。“没看过?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怎么说她也是个王妃,是这里的女主人,现在居然连个小丫鬟都不听她的话。
  “我有拿回去给阿姆斯壮背啊,要不然你去问问它背好了没有。”季誓迷顿了顿又说:“诶呀,它好像不识字。”死阿姆斯壮,不识字也不早说,浪费他的心血。
  “你不要在那里给我混淆视听,你没有背就是没有背,作为一个宫女连宫规都不知道,你不觉得惭愧吗?”施婉蓉替云景轩有这样的下人感到羞耻。
  惭愧?不会啊,他又不是宫‘女’,怎么会惭愧呢?“你长得那么抱歉还到处去吓人,你都不觉得惭愧,我只是背不出宫规又怎么会惭愧呢?”虽然施婉蓉没有长得很难看,但是季誓迷偏要这样讲来气她。
  “你这个没规矩的丫鬟你说什么啊!”施婉蓉颤抖的指着季誓迷,女人最听不得别人说她难看了。
  “你没听清楚那我再讲一遍好了。”谁让施婉蓉昨天跟简羽綦抱在一起的?气死她活该。“你就是长得像火灾现场,连鬼看到了都会被你吓到,最可怕的是你自己还没有自知之明,改天我带你去做整形手术好了。”
  施婉蓉此刻的血压一定升到最高点了。“太不像话了!”施婉蓉招了招手,唤来两个下人。“你们…你们给我把她关到柴房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会挨简羽綦的骂她也要教训教训这个季誓迷,不能让她再这么嚣张下去了!
  ******
  今晚他喝了酒,喝了很多酒心情却还是没有好起来。月光冷冷的洒在他傲气的脸庞,月光冷到连他的心几乎都能感觉得出凉意。可能今后都要自己独自面对这冰冷的月光了吧,因为只有季誓迷在他身边的时候感觉心是暖的。
  今夜他要放季誓迷走了,踌躇了三天今夜他终于下了决心。
  七十六
  回了云景轩,简羽綦第一个去的地方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季誓迷的房间。停在季誓迷房间门口,伸手想要敲门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不过暗自挣扎后,他还是敲了门。
  没有应门声,难道季誓迷已经睡了吗?简羽綦推开房门,出乎他意料的是季誓迷不在房间里。
  “季誓迷呢?”简羽綦出了房间随意问了一个下人。
  “…她…”下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被臣妾关在柴房里。”来找简羽綦的施婉蓉出现在下人身后。
  “你把他关在柴房?”
  “是她太没有规矩了,臣妾只是想替殿下管教管教那个丫鬟罢了。”
  简羽綦几乎没有听完施婉蓉的话就匆匆去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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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他出去啦!季誓迷嗓子都快喊哑了都没人理他。他不要呆在这里嘛,这里又小又暗又不通风,最主要的是这里又没有床,地板坐得他屁股都疼了。那个母老虎女人真是可恶透顶,简羽綦不知道倒了什么霉了要娶这种女人。
  简羽綦还能倒了什么霉?他这辈子触到最大的霉头就是遇见了季誓迷。
  开了锁,推开柴房的门,季誓迷果然一个人坐在里面。
  终于知道要放他出去了嘛?季誓迷一抬头看到来的人是简羽綦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季誓迷起身欣喜若狂的上前双手勾住简羽綦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人家简羽綦身上,一副很亲昵的样子。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你老婆好坏哦,居然把我关在小屋里,害我饿了半天耶。”季誓迷不忘告状。
  “如果你安分一点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简羽綦没作反抗,就这么让季誓迷把自己所有的重量挂在他身上。他一定是饿坏了,才懒得自己站吧。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带在身边嘛,这样我就不会被她们欺负了。”季誓迷俨然一副撒娇的样子。今天终于可以跟简羽綦说说话了,他等了好久了。
  “…”简羽綦也想把他带在身边,可是云景轩不适合他,皇宫这种地方也不适合他,勾心斗角的生活更不适合他。
  就在季誓迷讶异简羽綦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反应的时候,简羽綦终于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你走吧…”这三个字轻轻的,却又沉沉的。
  虽然嘴上说着‘你走吧’,可是简羽綦却伸出双手抱住了季誓迷,他是有多舍不得他啊,单靠这样沉默的拥抱季誓迷能感觉得到他的不舍吗?
  季誓迷懒懒的把头靠在简羽綦的肩头,享受着这个暧昧不清的姿势:“好啊,我们出去吧。”季誓迷还以为简羽綦口中的‘走’是指让他离开柴房。
  “怎么还不走?人家不想呆在这里了耶。”明明就是简羽綦自己叫他走的,怎么说完了还抱了他那么久?
  简羽綦还是舍不得松开季誓迷,他的声音闷闷的传到季誓迷的耳朵里:“我说你可以离开我了,你自由了。”
  季誓迷的心突然紧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啊?”他不懂。
  简羽綦松开抱住季誓迷的手,让季誓迷跟他面对面。“你可以离开这个皇宫了,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不需要他了?是因为有了施婉蓉所以他就变成多余的了?季誓迷的心沉落谷底,他上前企图拉住简羽綦:“不要开玩笑了,你再这么说我会生气的哦。”
  简羽綦推开季誓迷,不让季誓迷拉扯自己,不让季誓迷拉扯到自己翻江倒海的心,他知道只要季誓迷再轻轻的触碰自己,刚才所下的所有决心都将顷刻崩塌。“别碰我!我让你走你没听到啊!”简羽綦吼道。
  季誓迷的眼眶泛红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简羽綦。
  别哭啊…简羽綦看着季誓迷。要是你哭了,那我该怎么办呢?他多怕自己又伸出手去把他揽在怀里啊。
  七十七
  “我不要!我偏要留下来。”季誓迷倔强的撇过头。
  “留不留不是你能决定的。”简羽綦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冷漠。
  “为什么嘛!你干嘛我走?”他真的不要他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走的吗?”简羽綦反问。
  “谁说的?”他承认一开始他是不太愿意留下来,可是现在的他完全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明天早上就离开。”简羽綦不会狠心到半夜里季誓迷出去。
  “我不要!”季誓迷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可是简羽綦只是调头走出了柴房。
  他害怕再跟季誓迷这样独处下去,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愿意让季誓迷走,可是为了季誓迷好,他不得不这么做。
  真的要丢下他?他做错什么了?愣住,随后季誓迷追了出去。
  ******
  “殿下你回来啦。”一开门简羽綦就看到等在自己房间的施婉蓉。
  “你怎么在这里?”简羽綦踏进房间。
  “我们是夫妻,我在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吧。”施婉蓉应道。
  简羽綦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出去。”他现在不希望有人来烦他。
  “啊?”她没听错吧?
  “我让你回你自己的房间。”第一次跟施婉蓉圆方是不想落人话柄,可是他今晚可没有这个心情,今后也很难有那个雅兴。
  看施婉蓉尴尬的站在那,简羽綦冷声道:“你不走是在等我走吗?”
  施婉蓉没有说什么,只是愤恨的瞪了一眼随后跟来的季誓迷,便垂着头走出简羽綦的房间。
  “因为你结婚了所以就要我走吗?”简羽綦本打算关门的,却被季誓迷一手抵住了。
  “回你的房间去。”他不能再让季誓迷扰乱自己的心智了,好不容易说出口让他走的。
  季誓迷强进了简羽綦的房间。“我不要,我不会离开云景轩,我不会离开你的房间,我也不会离开你!”
  简羽綦微愣,他听到什么了?最后季誓迷说的是不会离开自己?“我会叫人给你盘缠的,你可以放心的离开。”
  “我不要那些!”季誓迷紧皱着眉头,认真的望着简羽綦。
  “那你要什么呢?”简羽綦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让他的表情更显苍白。现在他才是最心痛的人吧,面对着季誓迷泛红的眼眶却不能安慰他。
  季誓迷的心上似乎出现了一条浅浅的裂痕,他就这么想要自己走吗?季誓迷不顾一切的上前抱住简羽綦。“我要你。”
  简羽綦浑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停止了流动,大脑无法分析刚刚从季誓迷嘴里传来的讯息。
  “我要你啊…”季誓迷的声音开始哽咽:“难道你都不知道我爱你吗?”季誓迷仰起脸,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说…他爱他?是哪种爱呢?跟他一样的爱吗?“…你爱我?”简羽綦拧起了眉。
  “是…”季誓迷漂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哀求的神情。“…我爱你…所以别我走…我不想离开你…”
  他嫉妒,只要每次看到施婉蓉跟简羽綦在一起他就是嫉妒,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嫉妒。他确定,他爱他。“我不要做丫鬟…我也要做王妃…我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简羽綦的视线定定的落在跟自己贴得很近的季誓迷的脸上,他托起他的下巴,落了一个吻在季誓迷的嘴唇上。“好,你不要后悔,今晚就让你做我的王妃,做我一个人的王妃。”
  简羽綦抱起季誓迷,房间的门被合上。
  七十八
  简羽綦压在季誓迷身上,这次的吻是重重的,跟以往的不一样。季誓迷还在哽咽,简羽綦趁季誓迷小嘴微张的时候将舌头探了进去,与季誓迷的舌交触缠绵。
  “羽綦?”一下子地狱一下子天堂,季誓迷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轻唤着简羽綦的名字。
  “你后悔了?”简羽綦望向季誓迷的眼底,看到的是他蕴藏的情愫。
  季誓迷轻轻的摇头,他只是有点害怕,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期待。
  简羽綦一边轻舔季誓迷的耳际,一边褪去了季誓迷身上的衣物。随后又沿着锁骨、胸口和肚脐一路舔弄。
  轻颤,季誓迷生涩的回应着简羽綦,环上他的脖际,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所有理智在这瞬间全数断线。
  ******
  早就醒来的简羽綦没有起床而选择了继续躺在床上。谁让季誓迷无赖的把头枕在他手上害他想要翻个身都不行。
  季誓迷还睡得很熟的样子,简羽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昨天明明是想要他走的,没想到非但没有走他,反而…等季誓迷醒了他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呢?
  正想着,简羽綦瞥到季誓迷肩膀上那个还没有完全长好的箭伤伤口,简羽綦的心被揪了起来。刚刚还在自我挣扎是不是要让季誓迷留下,该不该对他坦白自己的心意,可是这下简羽綦只能逼迫自己狠下心来。因为他的身边很危险,尤其像季誓迷这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更危险,所以简羽綦警告自己不能在季誓迷面前流露出一点舍不得他的讯息。
  日上三竿,季誓迷终于睡饱了。
  “诶?你什么时候醒的?”睁开眼发现简羽綦正看着自己的季誓迷心情大好。
  “刚醒。”简羽綦移开视线。
  季誓迷露出狡猾的笑容:“刚醒?我才不信呢,你一定是醒了很久,然后一直偷看我睡觉是不是?”虽然醒了,可是季誓迷还是没有要离开简羽綦怀抱的打算。
  “醒了就起来吧。”
  季誓迷一只细细白白的手环上简羽綦的腰,整个人尽可能的窝在简羽綦怀里,享受着被呵护的感觉。“我不起来,除非…”季誓迷又在想坏点子了。“除非你说你也喜欢我。”虽然昨天他们拥有了彼此,可季誓迷却没听过简羽綦说他喜欢他。
  满心期待简羽綦会对自己说出这句话,可是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誓迷伸长了脖子看简羽綦。“你要是不说我就不起来哦!”季誓迷耍起了无赖。
  简羽綦终于开口了,却不是季誓迷想要的答案:“我不喜欢你。”
  挂在季誓迷嘴角幸福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勾了起来。季誓迷撅起嘴巴在简羽綦的脸颊上突袭了一个吻,然后又笑盈盈的说:“好啦,人家知道你是爱人家而不是喜欢人家,那人家现在吻你一下作为奖励,你可以说你爱我了吧?”
  躺着,等待简羽綦的一句爱他,但…“我怎么可能爱你。”简羽綦冷冷的说出了这七个字,有着不容辩驳的语气。
  环着简羽綦的手一松,季誓迷渐渐收起笑容:“为什么不可能呢?”
  “我怎么可能去爱一个男人。”
  季誓迷半坐起来,扭着身体双手支在简羽綦身体的两侧。“那又怎么样?你也是个男人,可是我就很爱很爱你啊。”虽然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男人,可是既然已经喜欢上了季誓迷选择对自己坦诚。
  “别开玩笑了。”简羽綦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
  季誓迷皱起眉头,他很认真地问:“那…那我们昨天晚上算什么?”难道他占有他不是跟他一样因为爱上了彼此吗?
  简羽綦侧过头不敢看季誓迷的脸:“因为昨天晚上我醉了。”这是他唯一能为自己找到的开脱的借口。
  季 誓迷刚刚还满心期待的眼神一下子落寞下来,心也随着坠落谷底。“完全是因为你醉了,没有半点是因为喜欢我吗?”半点也好啊…
  可是简羽綦给出的答案依然是‘没有’,破灭了季誓迷所有的期待。
  七十九
  “听说这两天你都没怎么练剑了?”御花园里,皇帝问坐在他手边的简羽綦。
  “是。”简羽綦点了点头,这阵子都顾着陪季誓迷,所以疏于练习了。
  “呵呵,是因为娶了王妃所以要多抽时间陪她吗?”皇帝还一厢情愿的以为简羽綦和施婉蓉感情很好。
  呸!才不是呢!站在简羽綦身后的季誓迷第一时间在心里否定了皇帝的猜测。
  “这是上次那个在你大婚上看到的丫鬟吧?”皇帝的视线移到季誓迷身上。
  “恩。”简羽綦也回头看了一眼季誓迷,好像在说‘你跟来干什么’。
  季誓迷对两人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就是硬要跟来怎么样!虽然早上简羽綦果断的拒绝了自己的感情他很不开心,可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要时时刻刻跟在简羽綦身边好随时虏获他的心。所以被简羽綦拒绝后季誓迷也没有所谓的低落期。
  在皇帝跟简羽綦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后,简羽浩出现在御花园。
  “真巧啊,皇弟也在这里啊。”简羽浩笑盈盈的走向两人,其实他就是因为知道今天简羽綦会在这里所以才来的。
  看到是自己最讨厌的简羽浩,虽然简羽綦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性的跟自己的皇兄打了声招呼。早知道简羽浩会来,他就不要来了。
  “是羽浩啊,也来坐吧。”皇帝示意简羽浩坐到自己的另一边。
  于是三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这个就是上次看到的简羽綦的皇兄吧,季誓迷一个人在后面也没闲着,他一直在注意这三个人的交谈。
  诶呀,简羽綦这个大笨蛋,怎么皇帝说什么话题他都像个闷葫芦一样?看看他哥哥,什么话题都能聊得很投机的样子,这样简羽綦岂不是很吃亏了?听说这两个人在争太子的位置吧,简羽綦这个木头就是太不懂得花言巧语了啦!季誓迷在简羽綦身后感慨颇多,好像要抢太子之位的人是他一样。
  聊了没多久,一个下人端着一盘葡萄介入了三人之间。
  哇,这个葡萄看上去不错的样子诶,他也好想吃哦。
  就在季誓迷流口水的时候,惊险的一幕发生了,那个下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直直的向他身旁的皇帝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刺客行刺的动作被挡了下来。
  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挡下匕首的人不是武艺高超的七皇子简羽綦,而是在武艺上没什么造诣的大皇子简羽浩。为了救皇帝,简羽浩的手臂被匕首划破了,血从伤口上涌出。
  本来有人敢这样光明正大的行刺皇帝简羽綦已经是大吃一经了,而简羽浩这样一个没有什么武功底子的人居然出手比他还快这让简羽綦更为吃惊。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护驾要紧。
  一眨眼,所有的侍卫都围了过来,像那个刺客逼近。
  为了保命,刺客抓住了离他最近而且看起来最手无缚鸡之力的季誓迷当人质。刺客一手抓着季誓迷,另一只手用匕首抵着季誓迷的脖子要挟道:“不准过来!谁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这样的要挟使就在现场的简羽綦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看到那个匕首就死死的贴在季誓迷的脖子上,好像轻轻一用力就会划破一样。
  果然这招很有效,原本打算靠过来的侍卫们都不敢向前迈步子,刺客趁这个机会,一边毫不松懈的用匕首抵着季誓迷,一边向后退到很远。知道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才转过身抓着季誓迷就飞檐走壁的逃跑了。
  简羽綦的反应当然和所有的侍卫一样打算追过去,可刚迈出步子却被简羽浩拉住了。
  “你快放开我!”简羽綦着急的说道,再不追恐怕就要追不上了。
  但此刻简羽浩的脸上却露出淡定的笑意:“我说皇弟还是留在这里吧,刺客让侍卫去追就可以了,要是再来个刺客,那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
  “是啊。”皇帝惊魂未定,当然希望简羽綦陪在他身边。“诶呀,羽浩你流了好多血,伤口深不深?”皇帝心疼的看着这个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儿子,他转身吩咐:“传太医来!”
  简羽浩却显得很镇定:“没关系的父皇,儿臣没大碍,只要父皇没事就好了。”
  八十
  身后的侍卫依依不舍的追着刺客,大有追不到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拖着季誓迷走了一路,还是在皇宫的屋顶上走了一路,把这个刺客累得够呛。
  “诶哟,你不要再嘞着我的脖子了好不好?我快喘不过气了!”季誓迷嫌弃的硬是掰开了刺客勾着他的手,还顺带白了刺客一眼,显示他是真的快喘不过气了。
  没想到冷不防的人质居然反抗了,被掰开手的刺客稍稍有些重心不稳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你在搞什么啊!你没看到这里是屋顶吗?你想害死我啊?”刺客气得直跳脚,他现在在逃命诶,哪有功夫管这个宫女是不是要喘不过气啊?而且一路拖着季誓迷这样的累赘的他还没抱怨什么,这个宫女有什么好抱怨的?
  “害死你怎么样了嘛,你本来就是个刺客啊,又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季誓迷下巴抬得老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再说了…”季誓迷的第二句话还没有说完,刺客又重新抓住季誓迷全速逃跑。“你给我闭嘴!”作为一个人质怎么可以那么没有人质的自觉呢?刺客恶狠狠地说道。
  不过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刺客当下就决定改走陆路,免得被这个宫女从屋顶上推下来身亡了,那个时候真是死的不明不白,作为一个刺客的脸也丢尽了。
  哪知道没走两步季誓迷又抗议了。他突然就不走了,害还在一个劲往前跑的刺客差点绊死。刺客回头,看到季誓迷一手支着墙,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垂着头。怎么了她?现在才知道怕?知道刺客是不好惹的了吧!
  走向季誓迷却发现她在喘气,季誓迷无力的抬头看刺客,手还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说刺客大叔,你到底要去哪里啊?我们已经跑了很远了诶,你当在跑马拉松啊?…”季誓迷的脸上写着‘喘喘喘’。
  刺客大叔?他很老吗?居然被一个宫女叫大叔?
  他就不懂了,这个宫女到底在喘什么?刚刚逃跑的一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宫女根本就没有自己出过多少里在跑吧?一路都是他在拖着她,害他的速度慢了一倍!他这个出重体力的都没有喘了,眼前的宫女也太没用了吧?“我在躲后面追来的侍卫,当然是要跑到他们追不上为止,快给我走!”哪还有闲工夫跟宫女在这里唠家常啊?
  又要走?季誓迷这回索性无赖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管啦,我走不动了啦!你是刺客又不是我是刺客,为什么我要陪你走那么多冤枉路啊?你要逃一个人逃就好了嘛,硬要拖着人家干什么?你要是嫌弃人家的话,你不要管我啊!要知道从这里再走回去也很累人的耶!你就不能替我着想一下吗!老师没有教你做人不能太自私的吗?”
  这丫头不是喘吗?怎么现在一口气能说那么多废话?而且这什么歪理啊?在刺客听了季誓迷一堆抱怨后就当机立断的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绑错人了。他一定是绑到一个疯子了,否则怎么会在这样的关头还一屁股坐在地上耍无赖?真没想到堂堂七皇子身边的丫鬟居然是个疯子,早知道绑谁做人质都好过绑她!
  “你快给我上来!”没办法,刺客蹲在季誓迷面前,把背留给季誓迷。没有时间扯那么多了,还是他背她走吧!哎,真是孽债啊!
  八十一
  背着季誓迷的刺客很快逃出了宫。
  “哇,这样轻松很多诶!加油刺客大叔,快,快!”季誓迷趴在人家刺客的背上,像在骑马一样的差遣别人加快步速。
  “已经很快了,你不要再喊了!”刺客的耳膜要穿了,这个宫女那么激动做什么?要是真那么有精力的话自己下来走啊,不要让他逃得那么辛苦了。
  “你一定可以更快的,加油!”季誓迷像在替奥运会选手助阵一样的呐喊。“诶呀,后面的侍卫追来了耶!怎么办啊刺客大叔,你真的不加快不行哦。”
  听季誓迷这样一说刺客拼了命的背着他跑着,又跑了一段刺客回过头看了看,咦?怎么跟季誓迷说的不一样,根本没有追兵啊!“你在骗我是不是?”刺客终于发现了这个可悲的事实,他在那里拼命,她却在那里好玩。
  “没有哦,你再这样乌龟爬下去,他们真的很快就要追过来了耶!”其实季誓迷只是想看看这个大叔到底能背着他跑多快而已。
  “都离宫那么远了,他们哪会再追来!”现在他们终于安全了。
  季誓迷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能激发出这个刺客大叔内在的潜能了。“那你现在要背我去哪里呢?不如背我回宫吧,我叫简羽綦招待你吃午饭。”季誓迷在刺客耳边嘀咕。
  这个女人怎么屁话那么多?“回什么宫!我刚从那里逃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你要我去送死啊!”还说什么招待他吃午饭?他看是吃牢饭还差不多!
  “你给我下来!”刺客背着季誓迷到了一间废弃的破庙里。
  下来?该不会目的地就是这个破庙了吧?“啊?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嘛,你家在哪里啊?这里根本就是脏乱差,要不去你家好了。”季誓迷趴在刺客的背上没有下来的打算。
  刺客硬把季誓迷从背上‘卸’了下来。“丫头你搞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是刺客!是刺客!我带你回去岂不是曝露了我的身份了,我有那么愚蠢吗!”
  季誓迷双手叉腰站在刺客面前。“好嘛,不去就不去,刺客大叔你激动什么嘛,你家又不是天庭,谁稀罕啊!”
  这下刺客更加激动了,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不准你叫我什么刺客大叔!我根本没有那么老!”长相老成不是他的错,季誓迷对他人生攻击就是季誓迷的不是了。
  “好好好,说了不要激动了,你要是中风了我可不会管你哦!”不就叫他大叔吗,需要那么大反应吗?越是反应激烈就越说明这个家伙的在意,看来是很多人多这么说过了吧。为了不再伤害这个刺客幼小的心灵,季誓迷问:“那敢问刺客如何称呼啊?”季誓迷学古人的语气企图让自己显得诚恳一些。
  “丁安。”从刺客嘴里吐出了一个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的两个字。
  季誓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里重复了一遍刺客的名字。“丁安啊,干脆叫丁子好了,这样还能让人误解是日本人,还蛮洋气的,哈哈。”
  丁安伤脑筋的看了看眼前的季誓迷,真不知道他主人为什么要他绑这么个疯子过来,这个疯子真的对他们的计划有帮助吗?
  没错,这是一个局。绑季誓迷并不是为了挟持他当人质逃跑的意外,而是在计划之中的事。行刺皇帝也只不过是为了遮掩这个计划的一个幌子,最终的目标就是季誓迷。
  八十二
  直到恭送皇帝离开御花园,简羽綦的脸色一直都不那么好看。
  他就知道皇宫不是个安宁的地方,偏偏自己又狠不下心走季誓迷。这下居然被刺客当人质抓走了,这让简羽綦忍不住自责起来。
  “刚才你为什么要拉住我?”既然皇帝已经走了,简羽綦在简羽浩面前就没有必要再强忍怒意了。
  “刚才我不是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吗?”比起简羽綦的怒意,简羽浩的笑容显得不温不火。
  就是这样事不关己的笑容才更让简羽綦火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面对简羽綦的质问,简羽浩从容的神情总算有了一丝变化。“哦?”其实他也能料得到,简羽綦会怀疑他也不足为奇。
  “刺客是你安排的吧?”否则以简羽浩的身手怎么可能抢在简羽綦前一步发现刺客的行动并护了驾呢?
  简羽浩看了简羽綦一眼,慢悠悠的往外走去:“皇弟你多疑了,怎么会是我安排的呢?真是天大的冤枉啊。”虽然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可简羽浩是聪明人,当然不会承认的。
  是他!居然绑走了季誓迷,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望着这个大皇子简羽浩的背影,简羽綦眯起了眼睛。
  ******
  把季誓迷绑在破庙里丁安就走开了,一直到将近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才带着三个包子回了破庙。
  “现在我帮你把手松开,你可不要想着逃跑。”丁安边说边替季誓迷解开手上的绳子。
  季誓迷看到丁安带回的包子问:“今天吃包子啊,什么馅的啊?不是肉的我不吃的哦。”季誓迷一向都是食肉动物。
  丁安白了季誓迷一眼:“真不好意思,是菜包,你爱吃不吃。”
  “啊?”季誓迷啊得很失望。“算了算了,就当偶尔换换口味好了,拿来。”季誓迷向丁安摊开一只手。
  丁安没好气的分了一个包子给季誓迷,他到底绑了什么人啊,怎么那么难伺候?他没饿死她不错了,哪还来那么多抱怨?
  果然,才咬了一口季誓迷又发挥起他的特长,边吃还边口齿清晰的问:“为什么就只有包子嘛,你好小气哦,买点荤腥又不会少一块肉的。”又咬了一口包子,季誓迷继续说:“还是说你家里很穷,根本就吃不起肉?诶呀,那岂不是糟糕了?我跟着你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想当初季誓迷跟着简羽綦的时候哪天不是大鱼大肉的?现在沦落到那么可怜只能吃包子了,真是作孽啊。
  “给你吃已经不错了,你别在那里嫌这个嫌那个废话那么多。”丁安从回来就没一刻是安宁的。
  季誓迷当然不会乖乖听话的:“难道说刺客大叔你这两年当刺客都没有攒下点积蓄吗?连荤腥都买不起以后谁要嫁给你啊?就算结了婚老婆也会跑掉的哦。哎,真是可怜啊。”虽然丁安已经告诉了季誓迷自己的名字,可是季誓迷就是喜欢叫他‘刺客大叔’,自己起的绰号喊起来就是格外亲切。
  “你再烦就不要吃了!”这个季誓迷从张嘴就没说过什么中听的话,被她吵得胃口都没了。
  “你这个人也真是的,一下子嫌我拖累你,一下子又嫌我烦,你嫌我这个嫌我那个,那你还绑我做什么?你快点放了我啦,我不要跟着你一起过苦日子啦!”叫季誓迷不要烦他还烦得起劲:“你连荤腥都买不起那怎么行呢?不吃荤腥就没有油水,没有油水我的肤质就会变差,到时候跟你一样干巴巴怎么得了?所以等下就送我回去吧,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人间悲剧吧。”
  丁安真想找点棉花塞在耳朵里。“你做梦!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打消这个念头吧。”
  “诶哟,你到底绑我做什么?你都已经成功的逃出来了,你还硬留我干嘛?”像是想到了什么,季誓迷凑近丁安,很认真的问:“难道说…你暗恋我?所以才舍不得放我走?”自以为是的下了这样的结论,季誓迷又拉开了他跟丁安之间的距离然后一脸惋惜。“没有用的啦,就算你有多喜欢我,可你现在用那么蹩脚的手段留住我我也不会看上你啊。再说了,一个连肉包都买不起的男人是没有资格谈情说爱的哦。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丁安的头有些微微作痛。
  八十三
  一踏进云景轩施婉蓉就出现在简羽綦面前。“殿下你终于回来啦,怎么这么晚啊?”
  简羽綦没有回答,其实他是四处打探季誓迷的下落去了,可惜还是没有找到。瞥见本来坐在一旁看到他之后也随着施婉蓉站了起来的高礼泰,简羽綦心生困惑,怎么这家伙每次他一有烦心事的时候就会出现?还是说只要高礼泰一出现就是倒霉的开始?
  “听说今天皇帝在御花园里遇刺了…”高礼泰的话才说到一半施婉蓉就插了进来:“是啊,殿下,你有没有受伤啊?”怎么说也是新婚夫妻嘛,施婉蓉显得格外紧张简羽綦。
  “我没事。”简羽綦甩了甩手免得施婉蓉一个激动向他扑过来。
  不过除了施婉蓉,高礼泰也是一脸焦虑的样子。“知道是谁干的吗?”有谁会计划那么大胆的事呢?
  面对这个问题简羽綦总不见得回答高礼泰他怀疑是大皇子安排的吧。“你去查一查,越快越好。”简羽綦恨不得不吃不睡都要把季誓迷找出来。
  “是,我会尽快的。”高礼泰自然接下了主子的命令。
  简羽綦向自己房间走去,没有再多理会跟在他身后期盼他能多看她一眼的施婉蓉。
  这样的冷漠,连高礼泰这个局外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出简羽綦对眼前的王妃没有多大的好感,有的只是夫妻之名。
  ******
  别看季誓迷长得没有人家丁安粗矿,可是要是讲到吃的功夫季誓迷可绝对有赢过对方的自信,毕竟这是他的强项嘛。
  吃完第一个包子,丁安理所当然的摸向了在他面前的另一个包子。
  哪知就在丁安快成功接触到包子的前一秒,另一个人也向包子伸出了毒手,最后丁安摸到了那个人的手上。
  “诶呀,你摸我手做什么嘛!”‘那个人’,也就是季誓迷像唱戏一样反应很大。“都说了你喜欢我了你还不承认,现在用那么肤浅的戏码来占我便宜,快拿开你的贼手啦!”
  贼手?谁才是贼手?“这个包子是我的,你放开才对吧。”他买了三个包子回来,路上他已经分配好了,丫头吃一个,他吃两个。女人嘛,当然是吃一个就够了,怎么季誓迷胃口那么大?
  季誓迷看了看丁安好像他在说笑一样。“你的包子?你有证据吗?包子上写你的名字了嘛吗?啊?你说呀!”面对食物决不让步是季誓迷的准则。
  “证据?要什么证据,这是我买的!”是他买的当然由他处理咯。
  “你说是你买的就是你买的了?包子又不会说话,就算是你偷的包子也反驳不了啊。”反正这个包子他季誓迷是要定了!
  “偷包子?你当我是什么人啊?”他是刺客,刺客是有刺客的尊严的,现在季誓迷居然拿一个包子来侮辱他作为一个刺客的尊严。
  “你是笨蛋咯。”季誓迷毫不避讳。
  丁安的青筋又被季誓迷气出来了。“你才是!”
  两个人居然像幼稚园小孩一样吵了起来。“那我们来测试一下谁才是笨蛋好了,由我出题,答不出的话包子就归我,你还要跑到庙门前去大喊‘我是笨蛋’。怎么样啊?”
  丁安不服气的回答:“好啊,那要是我答出来了呢?”
  季誓迷气定神闲:“那包子归你,我也归你。”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季誓迷还故意暧昧的向丁安挑了挑眉。
  丁安咽了咽口水:“那你出题吧。”虽然他是个刺客,可是他还是念过书的。
  “最早的姓氏是什么?”季誓迷把平日里上课时候无聊看的题目都讲出来了,不过表面上他还是问得一脸认真。
  丁安皱了皱眉头。“赵?”想不出答案,蒙一个算了,没想到季誓迷会出那么难的题目。
  季誓迷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哦,姓善嘛,笨死了,包子归我咯。”
  丁安刚消退下去的火气有重燃了起来:“你这算什么题目和答案啊!不算!”
  季誓迷鄙视的看了看丁安,真是的那么大个人了还出尔反尔,哎。“好吧,那我换一题。”季誓迷又出了一题:“三个金鑫,三个水叫,三个人叫众,那么三个鬼应该叫什么?”
  丁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不知道又这个字?
  看丁安也是打不出来的样子。“叫救命嘛,反应好慢哦你。”季誓迷好心解答。
  “我能猜出来的,你为什么要公布答案。”那么怪异的题目他怎么猜得出吗?所以还是赖到季誓迷头上吧。“这也不算,再来!”丁安越挫越勇。
  真是受不了,猜不出就承认嘛,死撑是没有用的,包子注定是他的。
  季誓迷也很大方的又出了一题:“有种动物,大小像只猫,长相又像虎,这是什么动物?”
  这下丁安终于自信满满的回答了:“怪物!”一定是这个答案,按照先前的思路。
  季誓迷一开始的表情是欣喜的。“不错嘛,跟上我的思路了嘛。”
  丁安也很得意,那当然,他又不笨。
  可是刚刚得意了没有几秒钟,季誓迷笑嘻嘻的又道:“不过可惜了,答案不是怪物诶。”
  不是怪物?怎么可能?哪有这种动物?
  “答案就是小老虎嘛,呵呵。”季誓迷自以为幽默的笑了笑。
  看了看丁安不怎么好的脸色,季誓迷也收起了笑容,同时还拿过了包子要了一口。“你输了诶,我已经很放水了你还是输了,说明你是真的笨,那就遵照约定去门口大喊你是笨蛋吧。”
  佛祖啊,收了这个妖孽吧。丁安现在只想这样仰天长叹。
  八十四
  又过了一天,夕阳西下,还是没有季誓迷的消息。
  “他们到底想要怎么样!”简羽綦在屋子里坐立不安。
  “羽綦你冷静一点。”高礼泰站在简羽綦面前,自从季誓迷被绑走之后简羽綦就一直处于寝食难安的状态。
  “你那里怎么也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爹不是跟简羽浩走得很近吗?”简羽綦抓着高礼泰的手臂。
  “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这样贸然认定是大皇子做的恐怕不好吧。”毕竟又没有什么证据在手。
  “贸然认定?这件事摆明了是他为了讨好父皇才设计的,难道还有其他人吗?”只是简羽綦不明白简羽浩捉走季誓迷做什么?
  “你先坐下来,你这样也找不到季誓迷啊。”高礼泰企图把简羽綦拉去坐下,可是被简羽綦甩开了。
  “你叫我现在怎么还坐得住?都一天了还没有季誓迷的消息,我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高礼泰的脸色一沉:“羽綦你别这样好不好,她不过就是个丫鬟,你用得着这样担心吗?你不觉得你的担心超出了一个主子对下人的关心吗?”高礼泰早看出了简羽綦跟这个丫鬟季誓迷有着若隐若无的不寻常关系。
  “她是我的贴身丫鬟,我担心她有什么不对的吗?” 简羽綦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对季誓迷的感情,他上前揪住了高礼泰的衣领。“还是说她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就可以在那里说风凉话了?”看到高礼泰还是一脸镇定的样子简羽綦就忍不住恼火起来。
  为什么简羽綦要那么在意季誓迷么?他跟简羽綦从小一起长大,简羽綦又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了?自从季誓迷来了,简羽綦就变了。
  面对迁怒于自己的简羽綦,高礼泰也激动起来:“难道我说错了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她的关系。”高礼泰一脸认真:“羽綦,你是一个皇子,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你再跟这样来路不明的人来往下去没有一点好处,不如趁现在放手吧。”其实季誓迷跟简羽綦的事高礼泰都心里有数,他实在不想看到简羽綦越陷越深。
  “你住口!”找不到季誓迷简羽綦心里已经很烦躁了,偏偏高礼泰还在这个时候跟他说这些,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住口?为什么自从季誓迷来了之后他只看到简羽綦对她的宠爱,可对自己呢?永远都是这般不易亲近的态度,这实在是伤到了高礼泰的心。“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她根本就是你的绊脚石,别忘了皇位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简羽綦撇开视线:“这个用不着你来管。”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口气,高礼泰心里最后一丝期待也落空了,看来简羽綦对季誓迷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本来还想再给那个季誓迷一个机会,现在看来…
  高礼泰平复了情绪,从身上拿出一张纸递给了简羽綦:“你看看这个吧,我来的时候在门口发现的。”
  简羽綦接过一看,正是刺客写来的。
  八十五
  城郊后山的山上。
  “诶哟,三更半夜你们约在这种鬼地方做什么嘛!”跟在丁安身后的季誓迷一边吃力的走着上坡路一边没好气的抱怨着。这个丁安也真是的,跟他说什么约了简羽綦出来,好死不死还约在山上,就不能白天约个茶楼什么的地方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不是很好吗?所以说粗人就是粗人,一点沟通的余地都没有。
  “少啰嗦,快点走!”丁安回头看了看季誓迷催促道。
  “走走走,你以为是在郊游啊?天那么,路都看不清楚怎么走啊!”
  以为是在郊游的人是她吧?要不是她在后面磨磨蹭蹭的拖后腿,他们现在早能到目的地了。“你跟着我快点走就是了。”
  季誓迷在丁安背后做了个鬼脸,要不是简羽綦可能会出现,他才不爬这个山呢。
  这时丁安突然回头,季誓迷忙收起他的鬼脸,眨巴着大眼看着丁安。不过这样无辜的眼神反倒让丁安毛骨悚然:“怎么啦?”他刚才就感觉背后有些异样。
  “没什么哦。”季誓迷眯起眼睛笑了笑。
  真是麻烦,丁安在心里为自己不平,怎么就攀上这么个不好控制的人质呢?还好过了今晚一切都会结束了。
  ******
  好不容易到了约好的地方,季誓迷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已经精疲力竭一般,连说话都有些喘:“干嘛约在这里嘛,这里蚊虫很多诶,会咬死人的。”说话的时候季誓迷已经在那里左挠挠右挠挠的了。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丁安看着季誓迷这副夸张的样子,突然也觉得自己头皮有些发麻,浑身痒痒的感觉。“放心,我还没见过谁被咬死。”
  季誓迷鄙夷的看着丁安:“你那么五大三粗,当然咬不死,我可是细皮嫩肉的被咬死也不奇怪啊,毕竟蚊虫也是会分好坏的嘛。”
  又是歪理,丁安都懒得辩驳:“那是你活该。”
  “嘿呀,你心肠真坏诶!”真看不出这个丁安,长得也就算了,心肠也那么。
  安静了没多久,季誓迷又嚷了起来:“喂,简羽綦不会来了啦,我们还是不会好了。”
  “你…”她到底有没有人质的自觉?可不可以安安静静的等一会不要再烦他了?季誓迷的聒噪害得丁安现在心里好烦躁哦。“你给我安静一会,否则我就把布塞到你嘴里。”
  能安静下来就不是季誓迷了。“你白痴啊,简羽綦要是天亮才来,我们就要在这里等到天亮吗?那要是简羽綦不来了呢?我跟你一起等到自己变化石啊?你犯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练呆!”
  “跟你说了他一定会来的,你不用操心了。”要不是确定季誓迷对简羽綦百分百有效,他们又何必绑她呢?
  “你就那么肯定?”连季誓迷自己都不是很确定,毕竟简羽綦说他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现在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呢?
  “当然。”丁安倒是十分肯定。
  八十六
  “你真的要去?”都走到半山腰了,高礼泰还在简羽綦身后问道。
  “你可以回去。”本来就没人叫他跟来,是高礼泰自己硬要跟着简羽綦上山的。
  “为了季誓迷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这就是高礼泰最气的地方。
  “所以我说你可以回去。”简羽綦又强调了一次。
  高礼泰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跟着简羽綦往前走。
  ******
  “看嘛,都跟你说简羽綦不会来了,不要再等了啦!”季誓迷嘟着个嘴,好像比丁安还失落的样子。
  丁安扭过头,无视季誓迷的怨念。
  “你给我点反应好不好?木头啊?”季誓迷又凑到丁安面前惹人厌。“如果简羽綦来了你等下会怎么对我?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们可不要把我连累进去哦!”
  就在丁安一个头变两个大的时候简羽綦的身影渐渐清晰。
  季誓迷的话也说到一半:“…羽綦?”他真的来救他了?那是不是表示其实简羽綦还是对自己有那么些好感的?
  “羽綦——”越想越激动的季誓迷朝简羽綦扑了过去,就像家里养的狗狗好久不见主人那么热情。
  可惜还没扑到简羽綦怀里就被丁安拉了回去,一把匕首死死的抵在季誓迷的脖际。
  这个该死的丁安,居然妨碍他跟简羽綦的相聚,真应该千刀万剐:“放开我!”
  丁安丝毫没有减轻手上的力道。“放开你?放开你我拿什么牵制简羽綦呢?”丁安边说边直视着简羽綦,他知道简羽綦武功高强,所以主人才叫他绑架了季誓迷,一来是可以引简羽綦出来,二来是可以当人质牵制简羽綦。
  “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两个的,我劝你还是快放开他。”简羽綦道。
  “我一个,你们两个?”丁安露出了笑意,目光落在简羽綦身边的高礼泰身上。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轻笑声在大家耳边响起。这个声音是…李霈影!?果然,季誓迷看到李霈影出现在大家面前,轻轻靠在一棵树上。
  季誓迷努力的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怎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你早就在这里了?”季誓迷瞪圆了眼睛,所以说这些武林中人真是神乎其神啊。
  “当然。”李霈影轻飘飘的说着,像是来看好戏的。
  “那为什么刚才不救我?”季誓迷气呼呼的问,怎么说他们也是相识一场,李霈影这样未免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吧。
  “救你?”李霈影走向季誓迷,把季誓迷拉到怀中,意外的是,丁安居然没有阻止。
  季誓迷还以为得救了:“你早出手不就好了。”原来这个丁安那么中看不中用啊。
  还没等季誓迷放下那颗悬着的心,他的脖子就被三根指头用力的掐住了。“你最好不要乱动哦,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李霈影的声音依附在季誓迷的耳畔,听起来格外阴冷。
  八十七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你是简羽浩的人?”这是简羽綦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第一反应,如果说李霈影的确是简羽浩的手下,那所有的事就都能说得通了。
  李霈影笑而不答,回答的是站在李霈影身边的丁安:“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那你就是默认了?”简羽綦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放眼当今朝廷里这么急着想要把自己除之而后快的非简羽浩莫属了。
  高礼泰则在一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冷眼看着这扭转的局势。
  “所以说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也不是偶然,全部都是在计划之中?”简羽綦直视着李霈影,见李霈影没有辩驳则继续讲了下去。“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你接近季誓迷也只是为了方便观察我对不对?”
  李霈影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他不否认简羽綦的推断,但说实话,接近季誓迷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的确对这个家伙感兴趣。
  “那时来向你要债的一群人也是在演戏咯?你故意逃到山崖上就是为了引我上山,当时你们就想置我于死地了,却没料到我根本没有死吧?”说着说着,所有记忆都涌入简羽綦的脑中,串出了事实的真相。
  “后来跟我们住在一个客栈也是刻意安排的吧?没想到季誓迷替我挡下了那支毒箭你们是不是很失望?去宫里通风报信我行踪的也是你们吧?”怪不得那天高礼泰能在河边找到他们。“接着把季誓迷送回宫里也是你?”说到底,一切的一切都是早有部署,简羽綦和季誓迷从头到尾都是在他们的监视中。
  “或许吧。”李霈影白皙的脸上没有丝毫做了坏事的表情。
  “少跟他废话。”丁安道。“她对你很重要吧?如果不想她受伤就照我们说的去做。”
  简羽綦沉着脸色接过丁安甩向他的匕首,难道他大哥真的要尽杀绝?
  “挑断你的手筋。”丁安很庆幸他们有季誓迷这个王牌在手。
  “不要!”被李霈影钳制住的季誓迷冲着简羽綦大喊:“你不要听他的!千万不可以!”简羽綦可是来救他的诶,如果简羽綦也受伤了,那他岂不是别想得救了?
  “你还在犹豫?你知不知道你的犹豫会害死她?”丁安的伸手搭上季誓迷的肩膀。
  “你家主人给了你多少报酬我让简羽綦给你双倍,你放了我好不好?”季誓迷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看我身子骨那么虚弱,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你就放了我,大家都早点回家找妈妈,好不好啊?”
  只有丁安和季誓迷两个人的时候或许丁安还有那个闲情雅兴陪季誓迷闹闹笑话,可是现在是关键时刻,丁安根本不吃季誓迷这一套。丁安看着简羽綦:“你还不动手,那就让她替你受苦吧!”说着丁安那只抓着季誓迷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只听‘咔嚓’一声,紧接着便是季誓迷的一阵哀嚎。
  肩膀上那刺骨的疼痛让季誓迷不由得想要试着反击,可当季誓迷努力抽回手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手臂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抬起分毫。
  八十八
  “别再说了!”在简羽綦低吼的同时鲜血沿着他的手臂淌了下来。
  “不要!”季誓迷的眼泪滚出眼眶,绝望的喊声惊走了栖息枝桠上的鸟类。
  “这样你们满意了吗?”简羽綦忍着痛楚问道。
  “你这个混蛋!”还没等丁安回答,季誓迷就哭喊道:“你为什么要听他们的?你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渐渐哭声小了,变成了心碎的啜泣:“…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为了我伤害自己…”
  因为他也爱他啊…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简羽綦吞了回去。
  “很好。”看来这个简羽綦为了季誓迷真的什么都会听他们的话,那样对付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丁安道:“接下来你费了自己的武功。”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简羽綦慢慢把视线从季誓迷的脸上移开,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高礼泰小声的附耳道:“等下趁我跟他们交涉的时候你去救季誓迷,你带他先走,我会跟上你们的。”
  高礼泰沉着脸,看上去并不怎么赞同简羽綦的这个计划,但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简羽綦回过头一本正经的跟丁安谈起条件。“可以,只要你们先放了季誓迷。” 他从容的松开了手,手上的匕首掉落在地。
  “放了她?”丁安冷哼了一声。“那我岂不是太冒险了?”
  于是高礼泰听从简羽綦的吩咐,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一个出其不意把季誓迷拉到了自己身边。
  简羽綦见状第一时间拦在了打算追上去的丁安和李霈影面前。简羽綦背对高礼泰:“快带他走!”
  本以为这样算是扭转了局势,可简羽綦万万没有想到下一秒一切又被倒置了。
  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人的逃离,扭过头,简羽綦对上钳制着季誓迷的高礼泰犀利的眼神,一种透着怨恨的陌生的神色。
  为什么不走?这是简羽綦卡在胸口的话,可是他没有问,因为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是你逼我的。”高礼泰皱着眉头对简羽綦说。
  丁安因为高礼泰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脱口而出道:“少主!”
  李霈影眼底透露着笑意,没想到这个少主这么沉不住气。从布局整个计划开始,这个少主的情绪就很容易被七皇子波动,尽管主人已经劝诫过他很多次,可看来都没有什么效果,高礼泰还是曝露了自己的身份。
  高礼泰没有理睬丁安,自顾自的说:“我劝过你不要来,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还是要为了这个家伙来冒这个险?他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重要?”
  虽然摆在简羽綦面前的事实很难让人接受,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也不能逃避。“是你?”口气中有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是我又怎么样?你会在乎我背叛了你吗?”此时的高礼泰看起来近乎歇斯底里,仿佛多年来的不满都在此刻爆发了。“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那么支持你,永远都站在你那边,可是你呢?你正眼看过我吗?”说着高礼泰愤怒的看了季誓迷一看。“为什么他就不一样?为什么你的目光始终落在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简羽綦很失望的接道:“所以你就跟你父亲联合起来算计我?”
  “是!不防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是我父亲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从一开始我跟你就是对立的!”只是他一直不忍心真的与简羽綦作对罢了,毕竟…
  算计、被算,这计本来就是在皇宫生存的游戏规则,身为皇子的他应该再了解不过了,可是面对这样彻底的背叛还是让简羽綦受伤了。
  八十九
  松开季誓迷,高礼泰握着随身携带的短刀步步逼近简羽綦。“求我,只要你肯求我,我就放过你。”现在高礼泰内心的痛苦并不亚于任何人,这从他颤抖的双手就不难看出。
  “我错信你了。”高礼泰挣扎的表情映在简羽綦眼底。
  为什么不求他?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愿意听他的?
  玉石俱焚,这是在高礼泰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接着这个可怕的念头被付诸于实际。
  “那你就别怪我!”高礼泰边吼边刺向简羽綦。
  ......
  血,鲜红的血从腹部流出,短刀扎扎实实的刺进了血肉中。
  “…住手…”这断断续续的声音出自季誓迷。
  他替他挡下了,挡下了疼痛、挡下了背叛,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在季誓迷倒下之前,还是被简羽綦扶住了,简羽綦可以感觉到季誓迷急促的呼吸。
  “…别一脸受伤的….样子….”顾不上伤口有多痛,现在季誓迷最担心的还是正搂着他的简羽綦。因为从刚刚高礼泰的身份曝光开始简羽綦的神色就蒙上了一层氤氲。
  “别说话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虽然现在简羽綦的左手行动不便,可他还是有能力单靠右手就抱着季誓迷逃离的。没错,现在不是计较谁背叛了谁的时候,也不是在原地承受痛苦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趁着对方错愕之计离开此地。
  ******
  以高礼泰为首的三人紧追在简羽綦身后。
  经历一番追逐,丁安向简羽綦投了一支暗器,暗器割破简羽綦的脚踝。
  这始料未及的一击让简羽綦不由得失去了重心。
  “呜…”还没等季誓迷反应过来,简羽綦就已经抱着他整个人随着坡度向山下滚去。
  即使是这样,简羽綦还是不忘把季誓迷护在怀里,自己承受着滚落的冲击。
  ......
  “他们…”停在山腰,丁安三人的视线紧追滚下山的二人。
  “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快追!”高礼泰始终锁紧着眉头。
  九十
  一路滚到山脚,遍体鳞伤后才停了下来。
  “你还好吗?”半靠着的简羽綦让季誓迷靠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高礼泰他们什么时候会追来。
  季誓迷也毫不客气的把头的重量完完整整的依托在简羽綦身上:“你就这么担心我啊?”
  他居然还在那里笑?不知道他很担心他吗?“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正经点?”不过紧张的气氛经季誓迷这样一折腾的确得到了缓和。
  “那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诚实一点?”虽然季誓迷已经用手捂着伤口,可是由于刚才那样激烈的滚落,血没有任何止住的迹象。
  简羽綦避开季誓迷的双眼把视线移到了他的伤口上。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带季誓迷回去疗伤,所以简羽綦点了季誓迷的穴道替他暂时止了血。“你靠着我休息一下吧。”
  靠着简羽綦的季誓迷合上双眼,轻扯着嘴角。“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面对这个问题简羽綦不知如何回答。为什么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候季誓迷还要问他这个?,他的答案对季誓迷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季誓迷语带虚浮,看来即使止了血可仍旧不好受,不过现在的他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季誓迷的无赖是不分任何时间场合的。
  “你…别再开玩笑了。”季誓迷的问题让简羽綦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我可没有开玩笑哦。”季誓迷的声音轻轻的传进简羽綦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是这么的认真,每一个字都在拨弄简羽綦的心。“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在喜欢你,所以也希望能得到你的回应。不过就算你不能回应我的感情,那我还是会继续很认真很认真的喜欢你下去。”
  简羽綦听着听着竟然脸红了,他还是第一次被男生这样表白呢!更何况是被…
  这里气氛暧昧,那里却不合时宜的有人来搞破坏。
  “哟,原来躲在这里培养感情啊。”说着,李霈影蹲下身,进入了两人的视线。
  难道注定他们逃不过这劫…“现在你打算抓我们回去邀功?”简羽綦潜意识护在季誓迷前面。
  “啧啧啧。”李霈影摇了摇头。
  “那你要干嘛?”季誓迷皱起眉头,李霈影的举动一向颠三倒四叫人难以捉摸。他摇头…难不成打算当场杀了他们!
  “不干嘛啊。”李霈影一脸自然。
  不干嘛?这算什么意思?
  另一个像是丁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霈影!你那里有没有发现?”
  这时季誓迷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看来在劫难逃…
  九十一
  李霈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回答道:“这里没有,你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待李霈影回过头,迎着他的是两对疑惑的双眼,写满了不解。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干嘛这样看着我?”李霈影明知故问。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季誓迷忍不住质问,李霈影这家伙一下帮这边一下又倒戈,让他实在摸不透他,谁知道下一步又会怎么样。
  “嘘,你小声点哦,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我可不负责哦。”李霈影用手轻捂住季誓迷的嘴。
  季誓迷被他这样一提醒也只好收敛点,不过眼神里的怒意依旧不减。
  “你不要瞪我哦,这是对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吗?”李霈影还摆摆架子。
  “什么救命恩人,根本就是你出卖我的!”季誓迷才不会忘记是李霈影把他送到宫里的事呢。
  “信不信随便你咯。”李霈影起身,丢了一瓶药膏给受伤的两人。
  “等一下!”季誓迷叫住打算离开的李霈影。
  李霈影停住,季誓迷问:“为什么?”
  耸了耸肩,李霈影答:“就当我良心发现也好,就当我本来就是帮你们的也好,随便你们要怎么想咯。”说完李霈影便离开了。
  ******
  这样说来…他们暂时算是安全了?也不知道李霈影到底说的话是真是假,是不是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不过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个药膏应该是真的,我帮你涂吧。”简羽綦打开药膏看了看。
  “我就说你关心我嘛,你还不承认。”警报解除了,季誓迷也松了一口气。
  “…你别乱动了,乖一点我帮你擦药。”简羽綦轻轻的替季誓迷点上药膏。
  两个人的脸凑得那么近,近到可以感觉对方的呼吸。“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迎着季誓迷浅笑的脸,简羽綦油生一种逃无可逃的感觉。
  是该对自己坦白?还是…
  浅浅的笑容等到有些僵硬,季誓迷的眼神也慢慢暗了下来。看来,他还是等不到他要的答案,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关头,他还是不能等到简羽綦的一句喜欢…
  简羽綦缓缓开口:“我…”
  才刚开口的话就被打断了。“不用说了。”季誓迷重新勉强撑起笑容,即使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也不想听到来自简羽綦口中的拒绝。
  季誓迷拿出随身携带的玉佩:“这个是你重要的宝贝吧…还给你。”
  简羽綦皱眉看着季誓迷手上的半块玉佩,那不正是当时季誓迷生死垂危时他送给季誓迷的吗?
  “我一直都有带在身上哦。”带着一些些自我耀的口吻,可又夹杂着一点点自嘲。
  “当时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中箭的,所以你说你一定会救我,还把这半块玉佩放在我这里要我相信你。可是老实说,其实…其实当时救了你只是个巧合…所以它不应该属于我,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他们伤得这么重,万一在这里不小心死掉了该怎么办?所以季誓迷才想把这些该说的话说完。
  季誓迷落寞的神情让简羽綦的心头像被什么堵住了,平时嫌弃季誓迷嘻嘻哈哈到处捣乱的摸样,总觉得他没个正经,可眼前这样的季誓迷又让简羽綦陷入自责…
  把玉佩塞到简羽綦手里:“不过你也要相信我,刚才的那一刀我是真心为你挡的…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不喜欢也没关系吗?明明现在心里比身上的哪里都要痛…这样也叫没关系吗?…
  隔着玉佩,季誓迷的手叠在简羽綦的手掌上。
  半响的沉默,简羽綦收起五指。
  季誓迷还以为简羽綦是要收下玉佩,可刚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简羽綦紧紧的握住,才知道简羽綦要握的不是玉佩…而是自己。
  还来不及带着错愕的眼神抬头,季誓迷被简羽綦拉近怀里。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刚才不让我把话说完!”
  然后所有时间和空间好像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只能听得到简羽綦的声音…
  “我想说的是,我也喜欢你啊!”
  九十二
  空白。季誓迷陷入了鲜少才发生在他身上的空白。
  我也喜欢你…这句话恐怕将一辈子深深的印在季誓迷的心底。
  借着简羽綦怀抱的温度,渐渐填满了季誓迷脑海的空白,可回神之际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讶。
  “你…”季誓迷瞪直了眼睛:“你说了,你说了你喜欢我的,你不可以赖哦。”
  他以为人人都像他这么无赖吗?“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会赖的。”
  “那你快点证明给我看。”季誓迷在自己的额头和脸颊上乱指一通:“你要吻我,要吻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简羽綦微笑着拉下季誓迷的手,落了一个认真的吻在季誓迷的唇瓣。“还是吻这里吧,这样你能安心了吧。”
  季誓迷的表情满溢着幸福,多希望能一直和简羽綦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快快乐乐?不对啊,他们现在的处境哪是快快乐乐在一起的时候。
  “哦,对了。”季誓迷立刻转了话题:“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见得在这里等死吧,他不要啊,好不容易才跟简羽綦‘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简羽綦调整姿势,半靠着重新把季誓迷揽会怀里。“不要担心,说不定等下就会有人经过救我们回去,或者我们再休息一下,我背你回去,总之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背他?他以为自己是超人啊?明明就伤得那么重,还要在他面前逞强,就为了…“哦。”虽然心里这么想,不过季誓迷嘴上还是很配合。
  “这玉佩你真的一直带着吗?”简羽綦握着从季誓迷那里拿来的半块玉佩。
  “当然咯,阿姆斯壮可以作证哦。” 季誓迷煞有其事的说。
  “…好,我相信我相信。”真不知道说季誓迷什么好,为了加强说服力居然把阿姆斯壮都给搬了出来。
  “你真的很紧张这块玉诶,为什么这么宝贝它啊?”简羽綦所有的事情季誓迷都想知道。
  从腰间摸出另外半块玉佩,简羽綦轻声絮语的回答道:“其实我有个亲哥哥,叫简羽哲。”
  简羽哲?这个名字不是刚认识的时候简羽綦自称的名字吗?“亲哥哥?怎么都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你提过?”
  顿了顿,简羽綦道出他内心深处最不想提及的那一部分:“因为他十岁的时候就死了。”
  …想不到简羽綦也有这样的经历。“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对不对?”
  “小时候的我你一定想象不到,胆小、爱哭又老被欺负。不过羽哲就完全不一样,他什么都很优秀又很独立。所以那时候的我总是跟在他身后,就算天大的事他也会帮我解决。直到后来他出了意外,我的生活就完全变了。我必须离开他的保护,我要学着自己适应皇宫里的生活,学习一个人面对很多很多…”
  季誓迷静静的听着,好像也能完整的感觉着简羽綦心里的伤痛一般。
  “…不好意思,说远了…”简羽綦看着两只手中各一半的玉佩,“这块玉佩是小时候父皇赐给羽哲的,后来他就一直戴在身上,所以…就算再也见不到他了,只要看到这块玉就好像看到他一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对不起,对你这么重要的东西却被我弄坏了…”连季誓迷这样厚脸皮的人都心生愧疚起来。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你了。”
  听了这句话,季誓迷感动得把简羽綦抱得更紧了。
  简羽綦慢慢靠拢两块玉佩,“如果没有它,或许我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命运。如果不能认识你,我的命运也不能算是完整。”
  玉佩在简羽綦手上被拼合的瞬间,突然周围变成一片刺眼的白芒…
  …
  一开遮住眼睛的手,好不容易勉强的慢慢睁开,眼前的景象早已天翻地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环境是…
  “季部长!你怎么在这里啊?”还没等季誓迷缓过神,一个女生就在他耳边极其讶异的问道。
  九十三
  除了出神的望着那个手捧戏服的女生,季誓迷做不出第二个回应。
  “季部长?”女生皱着眉头又重新叫了一遍眼前那个身着古装并坐在地上发愣的资料部部长。他穿的那是什么啊?非但是古装,而且还是女装,这个季部长就真的那么喜欢反串?还是在玩cosplay?
  难道他…回到现代了?
  “部长你在最后一场戏之前回来真是太好了,来,快点把这套衣服换上,最后一场睡美人马上就要开始了。”女生边说边蹲下把手里的宫廷戏服塞到季誓迷怀里,末了还指着季誓迷身边的人问了一句:“请问…这位是演哪个角色的?”她怎么从来没有在学校里看到过这个生面孔?
  该不会…季誓迷猛的转头,填满他视线的是简羽綦错愕的表情。
  果然,他们回到现代了,简羽綦跟着他一起回到了现代!季誓迷上上下下摸了摸自己,伤口统统不见了,再看看面前的简羽綦,帅气的脸上没有一丝伤口。都是因为时空交错的原因吧…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知道他们现在没事了!
  “我们没事了耶!”季誓迷兴奋的拉了拉还在走神的简羽綦。
  “部长…”女生看不懂季誓迷到底在干什么,“部长,时间不多了,快换上衣服吧。”
  季誓迷不耐烦的像女生摆了摆手:“我不演啦!”他现在哪有心情管这些。
  “那可不行哦。”一道强制性的声音介入。
  循着声音一看,果然是架着一副眼镜直挺的站在那里的策谋部部长季盟还。
  是他啊…季誓迷背脊骨一冷,刚因重获新生而涌上的兴奋又被浇熄了。
  “去帮他拿男主角的衣服来。”季盟还很自然的对这女生差遣道,女生很配合的什么也没有多问。至于提到的‘他’,自然是指季誓迷身边的新面孔简羽綦。
  “你让他演?不好吧?”简羽綦是个古人诶,怎么让他演话剧啊?他连ABC都不知道还要他演外国名著?好死不死还是男主角?
  “你在学院祭期间玩失踪,放下整个资料部的节目不管,这比帐我没有跟你算,你还不感激我?”季盟还有百分之百说服季誓迷的把握。“要不是你那个在格陵学院的南宫一定要跑来客串这个剧,本来是没有解决对策的,我看你怎么收拾。现在既然回来了就一定要回到舞台上去,全校都在期待你的出场,我们怎么可以让大家失望呢?再说只有最后一场了,无论如何你也得上场。”
  “那他就…”不用了吧。
  季誓迷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忘了提醒你,这出戏是睡美人,原先安排的白雪公主取消了,不要演错了。”
  真是麻烦,一下子白雪公主一下子又是睡美人,最后一场叫南宫紫帮他演完不就好了,南宫紫不是最喜欢睡美人这个故事了么…
  等一下,睡美人的最后一场?是不是王子吻醒公主的那场!也就是说如果他演了公主,简羽綦又演了王子,那么…哇,那么好的福利啊,那季誓迷怎么忍心错过呢?
  “好,我们演!”季誓迷突然调转立场,而且十分干脆。
  “那快换衣服吧。”季盟还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季誓迷和简羽綦两人。
  季誓迷搭着简羽綦的肩膀:“我知道你一定很想问我这里是哪里,那些又是什么人,可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回答你,等到演完最后一场戏我一定会好好的向你解释这一切,相信我。”
  简羽綦也只好相信季誓迷:“那我要做点什么?”他听不明白刚才那个男子跟季誓迷的对话。
  季誓迷贼兮兮的笑了笑,答:“等下你就穿得帅帅的上台去吻穿得美美的人家就好了,简单吧。”想到简羽綦要当众吻自己,季誓迷就心潮澎湃玩心大起。
  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简羽綦‘嗯’了一声,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无辜的羔羊。
  九十四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自己要穿成这副性来接受大家灼热的视线,他也不清楚头上那些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他只感觉这个衣服穿得他浑身不自在,头上的不明物体像太阳般照得他额头冒汗。
  没有时间去弄明白自己是怎么一下子从山脚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而且身上的伤全都莫名的愈合了,简羽綦只知道自己等下要完成季誓迷交代的任务——上去吻他。季誓迷上台之前告诉他这是目前能确保他们安全的唯一方法,既然是这样,那他也只好照做了。
  “你准备好了吗?”策谋部部长季盟还忽视的站在一旁满脸委屈的原睡美人的表演者南宫紫,拍了拍简羽綦的肩。
  点了点头,季誓迷说他只要上去吻他就好了,这听上去也没什么难度,他想他应该能够胜任吧。
  “那就上去吧。”季盟还嘴角轻轻拂过笑意,说不清是在嘲笑南宫紫那哀怨的表情还是等着看简羽綦和季誓迷的好戏,最后他在谁也察觉不了的情况下稍稍的瞥了一眼还在赌气的南宫紫又敛去了笑意。
  他们为什么都要看着他?简羽綦上台后就被一双双热情的视线包围住了,那种热情强烈到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冲上来把他吃了,这一点从他一踏上舞台后爆发出的尖叫声中他就能预感到,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可怕的地方啊…
  “哇,她好高哦,而且从来都没有在学校见过诶。”台下女生堆里开始讨论了起来。
  “是啊,我们学校资料部有那么帅的女部员?”因为整场戏都是反串表演,所以演王子的简羽綦顺理成章的被误认为是女生在反串了。
  “没见过诶…不过资料部真是不得了,迷部长反串公主已经很有看头了,现在又来了个帅气的王子,我要回去写入部申请了!”女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不过很快被另一个维持理智的同学驳回了:“这就算了吧,听说资料部的迷部长最好吃懒做了,你还是考虑考虑其它部门吧。”
  其它部门?说要写入部申请的女生想了想。学生会?学生会门槛太高她混不进去。公关部?公关部莲部长是全校第一花美男,她怎么敢进去?策谋部?策谋部还部长要求严格人尽皆知。装备部?装备部炎部长虽然是个帅哥可是对人冷淡也不好相处。执行部?执行部堂部长也不需要她这种没有真才实学的部员…那她怎么办?“…我决定还是资料部好了,这个可能比较适合我…”女生的热情减了一半,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去资料部,哪怕季誓迷部长是个游手好闲的第一闲部长。
  才不会让你入部呢!躺在舞台正当中的季誓迷隐隐接收到有个花痴女同学企图入部的信号,第一时间就被季誓迷在心中驳回了。
  虽然说以前的他很乐意看到大家入他的资料部,这样他就可以好好的偷懒什么事都让部员去做,可现在的资料部不比往常的资料部了,作为部长他一定会不惜动用私权让简羽綦入部的,这些女生来做什么?真碍眼,他不会给她们接近简羽綦的机会的!
  这个简羽綦也真是的,到底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嘛,怎么还不来吻他呢?他就是要他当着大家的面来一个世纪之吻,这样一来简羽綦就是他的,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了!他骗简羽綦说只有吻他才能摆脱危险也全是为了他们的将来着想,千万不要怪他哦。
  走到季誓迷面前,简羽綦不禁为季誓迷此时的装扮而愣神,跟第一次看到季誓迷的时候一样,白皙的脸颊配上精致的五官,粉嫩的唇瓣正引诱着对方犯罪。
  然后慢慢的、轻轻的简羽綦把脸凑向季誓迷,在灯光下,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被放大。这是安排,更是他不由自主的被这个‘人妖’公主吸引了。
  全场屏气凝神,没有人舍得眨眼,毕竟这般精彩的镜头不是平时随便想看就能看到的。
  公主静静的躺在那,王子的唇温柔的覆上…
  “哇——”这一刻,屋顶几乎快被场内的尖叫声掀翻。
  九十五
  “去哪里?”简羽綦不知道季誓迷这样没头没脑的拉着他要去干什么。
  “随便走走咯。”季誓迷的步子倒是很轻快。“既然那个老头子那么好心不要我上课,那我们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逛逛吧。”
  老师哪是‘好心’,分明就是无可奈何才对,简羽綦在心里默念。
  路上季誓迷十指扣着简羽綦步伐轻盈、脸色红润的经过学校操场。
  感觉到了从操场那传来的眼神压力,“季誓迷…”简羽綦试着小声叫到季誓迷的名字,可惜没有得到回应。“季誓迷…”再接再厉结果还是失败。“季誓迷!”这次简羽綦终于拔高了嗓门。
  “诶哟,干什么啦,我又没聋,叫那么响想吓死我啊!”季誓迷被简羽綦的那一叫吓了一跳。
  “还问干什么,快放手!”简羽綦试图抽回自己和季誓迷紧扣的手。
  谁知季誓迷握得更紧了。“为什么要放手?”
  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还需要问?“你不觉得那些人都在看着我们吗?”简羽綦皱了皱眉头,那些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参观的动物。
  季誓迷转头看了看操场,果然一个个正在上体育课的同学们纷纷向他们投来了注目礼,男生的嘴巴基本呈微张状,女生则窸窸窣窣的小声议论着。
  “看到啦,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吧,有什么好介意的。”反正平时他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时候大家也一直看他,所以他也不会介意身边多一个‘拖油瓶’的啦。
  “可是我很介意!”简羽綦停住,很认真的告诉季誓迷。
  三天前他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看不懂的人、看不懂的事和看不懂的物,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还好有季誓迷在他身边一直替他解释这个解释那个,虽然直到现在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季誓迷口中所谓的穿越,不过他已经努力尝试着去融入这个世界。三天以来他也学到了很多,适应了很多,可是始终让他难以释怀的就是现在这件事…
  季誓迷歪了歪头:“他们只是慕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会不断的投来这样憧憬的眼神,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更不需要去介意的嘛,说穿了他们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哦!”季誓迷一副自己有多大器的样子。
  可是简羽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是介意这个!”简羽綦欲哭无泪的比了比自己的衣着:“我介意的是这个!为什么我要穿女装!?”
  “当然是事出有因咯。”季誓迷露出诡异的笑容。“谁让大家都知道学院祭的舞台剧是全员反串呢,而你不巧演了王子,大家当然当你是女生来反串的,所以我就只好让你穿上女生的校服咯。”隐初学院的大学部也是规定要穿校服的。
  “那你就不能事后解释清楚吗?”难道解释一下有那么困难?还是说不出他所料这个小子就是想耍他?
  “当然不行。”季誓迷当机立断的答:“你也知道我们的还部长有多可怕的,他说不能泄密耶,说出去就等于欺骗了大家,这样会引起公愤的。所以为了学生会好、为了我们部门的名声好,千万不能说哦。”
  简羽綦深吸了一口气,难道他就要为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直这样男扮女装下去?可是他不合适啊,他又不是季誓迷,就算扮女装也楚楚动人,他是堂堂的七皇子诶,叫他这样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穿小女生的校服天天来学校读书能看吗?
  最糟糕的就是,隐出学院女生的校服是——短裙。
  天呐!在他的世界里,这样的穿法…要他天天露出两条大腿在学校四处走动,这绝对是严重的精神折磨。况且经过这两天的观察,简羽綦发现季誓迷在这里人气颇高,这样的两个人走在校园还手牵手,如此‘风景’周围的同学能不侧目吗…
  “那我就不上学了,这样可以了吧?”
  “不行哦。”这次换季誓迷皱眉头。“我怎么可以丢你一个人在家里呢?你说,电视、冰箱、微波炉、电脑、台灯、洗衣机,那样你会用了?我不时时刻刻呆在你身边怎么行呢?而且放心啦,你头发那么长,扮女生也不会很奇怪的啦。”
  不会很奇怪?这样还不够奇怪吗?简羽綦觉得脑袋有些隐隐作痛。
  “没有问题了吧,没有问题就走咯。”季誓迷又迈开了轻盈的步子。
  九十六
  木质的秋千情侣雅座、有点blue的音乐以及恰到好处的灯光效果,所有的细节都提升了这个学校餐厅的档次。
  “你怎么不吃?吃不惯吗?”按季誓迷的性格,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抢着坐在了限量版的‘秋千’上用餐。
  “还好。”坐在对面的简羽綦一手拿刀一手拿叉正对付着面前的牛排。
  “还好?不要不好意思承认了,我知道你一定是吃不惯啦,说出来我又不会笑你的。”季誓迷向简羽綦的方向伸长了脖子。“那…这些你吃不惯的东西我来帮你解决好了。”说着季誓迷便自觉的把简羽綦面前的意大利芝士火腿沙拉、夏威夷烤多士和奶油蘑汤都揽到了自己面前。
  简羽綦没有阻止,反而略带溺爱的看着季誓迷在自己面前大块朵颐。
  “那个…那个不是季誓迷吗?”两个刚刚进餐厅的女生远远的看到了季誓迷和简羽綦。
  “是啊是啊,那么说来坐在季部长对面的就是上次演王子的女生简羽‘’咯。”为了让大家彻底的‘误会’,季誓迷在替简羽綦填入学申请表的时候故意这样写的。
  “应该是的吧。”女生又偷偷摸摸的看了看:“他们两个这样明目张胆的一起吃饭诶,看来传言说他们在交往是真的。”
  “不会吧…那个女生比季部长还高诶,虽然长得不难看,可是也太中性了吧…季部长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诶呀,青菜萝卜各有人爱嘛!”意识到自己的议论似乎太张扬了,女生拉着另一个女生:“走啦走啦,要被发现了啦。”
  季誓迷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别去管那些人,只要我们开心就好了嘛。”
  可是他不开心啊…简羽綦不自觉的又轻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他不是变态,真的不是!
  季誓迷摸了摸简羽綦皱起的眉头,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为什么每次他们看你或说你的时候你就会皱眉呢?真的那么反感吗?”
  这小子良心发现了?知道自己不该把自己弄成这副行了?
  “如果真的那么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扮女生的啦。”其实他只是为了避免学校里的女生看到简羽綦这个大帅哥统统发花痴罢了,万一哪天简羽綦抵抗不住未知事物的诱惑抛弃他了怎么办?那到时候他怎么办?不过既然简羽綦真的那么不喜欢也只好让他恢复男儿身。
  “其实,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就好了。”季誓迷收回手,望着简羽綦暖暖的笑了笑。
  可是出乎意料,简羽綦居然没有同样点头微笑,竟是以沉默作答。
  “…”季誓迷心里一沉:“难道不可以吗?难道…你要回去?”要离开他回到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
  简羽綦还是沉默,不知如何开口。虽然很爱季誓迷,但真的要他为了季誓迷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季誓迷急得站了起来:“你真的要回去?” 被季誓迷这样一喊,一时间餐厅里的人纷纷吧目光都投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已经决定了吗?”季誓迷慢慢坐下,微微失落的低着头。他希望简羽綦能留下来,他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可是就像他刚刚说的,如果简羽綦自己不愿意,他也无意勉强。
  沉默的简羽綦终于开口了:“我还在考虑。”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子,不能这样说失踪就失踪,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
  重新抬起头。“那…要走的话就带我一起走,我们说定咯!”季誓迷向简羽綦伸出小指头。
  害怕失去简羽綦,害怕到愿意为了留在他身边而抛弃自己的世界。
  ******
  第二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
  又到了要起床的时间了?可是他就是起不来嘛,季誓迷又翻了一个身。
  简羽綦住在季誓迷家,所以这两天都是简羽綦叫季誓迷起床的。就再让简羽綦等等吧,他保证明天,明天他一定会起来。
  又敲了几下,见房间里的人依然没有动静,敲门的人吼道:“季誓迷!你到底还要不要去上课了?你知不知道现在都几点了!”
  怎么简羽綦今天说话那么急躁?而且…咦?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不像简羽綦的啊。
  季誓迷‘咻’的坐了起来,看了看时间,接着下床猛的拉开了门。
  “怎么都这么晚了?”头发睡得有点乱。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还要上课?”在门口叫季誓迷起床的原来是季誓迷的哥哥。
  “都怪简羽綦没叫我嘛,对了,他人呢?今天怎么没来叫我起床?”
  “不知道,今天我还没见过他呢。早餐准备好了,你快点下来吃。”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去他房间看看。”季誓迷穿着拖鞋就跑向了简羽綦的房间。
  不用说,季誓迷当然把简羽綦的房间当自己房间一样,进去从来都不敲门,那个动静像是有人入室抢劫一般。
  “大懒虫!你今天是不是睡过头了!”季誓迷很有气势的一把推开门。
  本以为终于有机会可以嘲笑这个过着农民伯伯生活天天早起的简羽綦了,可没想到扫了一眼整个房间,结果空无一人。
  愣住,一窜不安的预感袭来。
  难道他…
  走到床边,看到床上放着玉佩,可是只有半块,而另外一半怎么找也找不到…
  季誓迷一下子失去重心坐在床沿,手里握着简羽綦留下的半块玉佩。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丢下自己一走了之,还断了让自己回去找他的唯一途径?难道他不喜欢他吗?真的忍心这样对他?
  季誓迷不知道该怎么接受眼前的这一切…
  九十七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没见简羽綦了,可季誓迷还是不能适应过来。
  “部长最近怎么了?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样子。”在资料部里一个部员边整理资料边问身边的人。
  “是啊,自从‘简羽’离开学校开始部长就这个样子,做什么事情都无精打采的。”部员看了看窝在资料部的沙发里埋头苦睡的季誓迷。
  “对哦,传言他们在交往,现在女朋友走了部长一定很难过。”
  “女朋友?不是女朋友吧。听说那个人是部长的远房亲戚啊,所以才一直同进同出那么亲密的,部长哪会喜欢那么没有女人味的女生啊。”部员嫌弃的皱了皱眉。
  “不会啊,那个女生超帅哒,有什么不好的。”女部员的眼里闪着星光。
  “…把冷气关小一点…”季誓迷半梦半清醒的喃呢了一句,把自己缩得更紧。
  “…好的,部长。”也不知道季誓迷有没有听见刚才他们的对话,部员配合的关小了冷气便出去了。
  这一个月,季誓迷迟到早退,资料部里的事情也不闻不问,整天都在慌神,中午也不怎么吃午饭就躲到资料部里偷偷睡觉,连睡觉的时候表情都是苦闷的。
  安静了一段时间,资料部的门又被推开,不过窝在沙发里的季誓迷纹丝不动,不知道是睡得太熟没有听到敲门声还是根本不愿去理会外界发生的事。
  接着那人做到了沙发上,只是安静的坐着,没有说话。他望着蜷缩的季誓迷,好像也能体会季誓迷内心的落寞。
  季誓迷忧伤的眉宇让他心疼,于是他轻轻的伸手摸了摸季誓迷的头。
  不料这样轻柔的举动还是把季誓迷惊醒了。
  “…羽綦?”难道是简羽綦回来了?季誓迷紧张的抓住轻摸他的手,害怕一直思念的人又离开。
  另一只手撑着自己坐起来,可是抬起头才发现这只是自己美好的幻想。
  松开了手。“…哥,原来是你啊…”进来的人是自己的大哥季誓堂。
  “恩,听说你又没去上课,所以就来资料部找你了。”其实季誓堂本来是想来兴师问罪的,这个弟弟到底要旷多少课才满意,可是后来看到季誓迷那让人心疼的样子,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忍心再对他使脸色了。
  “是要我去上课吗?”季誓迷靠在沙发上,白色的衬衫敞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白皙的皮肤。
  本来是想逼弟弟去上课,不过现在…“没有,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吹冷气,我怕你着凉,特地来看看你。”
  季誓堂刚做出要脱掉上衣给季誓迷的动作,季誓迷就站了起来:“不用了。”季誓迷慢慢的走向门口:“我先回去了。”
  季誓迷气色不怎么好的出了资料部。
  ******
  这样的世界快要把他逼疯了,以前的他无忧无虑,可是现在心里装了一个人,就开始天天想着那个人,几乎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偏偏老天还要作弄他,让他喜欢上了一个不平常的人。
  他留不住他,他也没有能力去找他,那个人走了也不带走他。
  没有书信、没有简讯、没有网络,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以交集的途径,唯一剩下的就只是一大堆的回忆每天每天都在夜里疯狂的折磨着他。
  不论是醒着、睡着、上课、下课,季誓迷脑子里只有这个人,再也塞不下别的。
  他呢?已经忘记自己了?还是偶尔会想起来?
  看来已经忘了吧,已经回复到他原本的生活了吧,否则当初又怎么会丢下他呢?
  他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离开他才这么做的吧,真是个潇洒的皇子啊…
  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就是迷恋这样一个潇洒的皇子,迷恋到就算是他的薄情也一并爱上了…他无可救药…他该怎么办
  “…哥,我今天不想去学校了…”面对近来叫他起床的哥哥,季誓迷把头捂到了被子中。
  “迷,哥哥不是想逼你,你这样一个人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啊。”
  那天学院祭结束,弟弟突然把一个被大家误以为是女生的男人带回家,还告诉他们这个人是个古人,他那三天的失踪其实是穿越去了古代,期间还爱上了那里的皇子,结果一不小心就把人家带了回来。
  当时季誓迷的两个哥哥都以为自己弟弟疯了,穿越这种鬼话也想得出来?难道不是为了逃避排练躲了起来?还说那个人是皇子,找的临时演员吗?最夸张的是居然说自己爱上了这个人…虽然他们不是封建的家庭,可是听到这样一波一波难以置信的说辞之后,季家的两个哥哥当场倒抽一口冷气,在计划着要带他们的宝贝弟弟去看病。
  后来观察了两天,哥哥们才对季誓迷的话半信半疑。
  知道现在应该能够确定季誓迷说的都是真的,可都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好事。现在简羽綦走了,回去了他的世界,弟弟又那么不争气为了初恋‘男友’茶不思饭不想的,他们做哥哥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快起来准备去学校吧,就当出去散散心也好,我在楼下等你。”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季誓迷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
  九十八
  没办法,最后季誓迷还是遵从哥哥的指示去了学校,虽然自己很不情愿。
  “快点,你这样走肯定会迟到。”虽然季誓堂已经开车载季誓迷到了校门口,可是下车离教室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还不够快吗?”季誓迷懒洋洋的说着,并没有丝毫加快步速的迹象。
  “那我不管你了,我先走了。”季誓堂果真自己迈开步子消失在季誓迷的视线。
  季誓迷两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中,低头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还不时的踢着路边的石子发泄这阵子的抑郁。
  “都是死简羽綦不好,走也不带我,个死没良心的。”季誓迷一边踢一边嘴里嘀咕着。
  可能是怨气太重所以一时没有把握好力度,季誓迷把一颗小石子踢得老远,更不幸的是最后那颗石子害踢到了迎面走来的同学腿上。
  没抬头,不过感觉到被‘伤到’的同学越走越近,是想来追究责任?该不会遇到那么不讲理的人吧?他又不是故意的,况且他这两天心情又不好,就非要来惹他?
  果然,那人在距离季誓迷一米处停了下来,季誓迷也没用继续向前走,他也不打算赔礼道歉,大不了就打一架。
  本想先发制人的大声辩解,可惜被对方抢先了一步。“这么用力踢石头,难道脚不痛吗?”
  可恶,先发制人的计划失败了…等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季誓迷迅速的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是…是简羽綦!?
  他看错了?简羽綦穿着和他一样的大学部男生校服走在隐初学院里?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还是说这个人只是跟简羽綦长得很像罢了?又或者根本就是他思念成疾产生了幻觉?他应该听哥哥的话去看看医生?
  “…羽綦?…”不确定,季誓迷的整个表情都是惊讶万分。
  对方笑了,温柔的笑了。“你刚才骂谁死没良心的骂了一路?”
  季誓迷呆在原地,真的是他?
  简羽綦走到季誓迷面前,捏了捏他的鼻子:“是把石头当我在踢吧,那么恨我吗?”
  “…真的是你?”太过震惊,以致季誓迷没功夫计较简羽綦趁机捏他鼻子的事。“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有什么不好吗?”简羽綦帅气的整了整衣袖,果然不穿女装他自在多了。
  季誓迷瞪大了眼睛看着简羽綦。
  “怎么这样看我?怕我又消失了?”简羽綦略底下身:“放心吧,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永远都留在你身边。”简羽綦笑着向季誓迷伸出小指,就像当初的季誓迷一样。
  不过季誓迷没有去勾简羽綦的小指,而是整个人扑到简羽綦怀中,傻傻的小声哭了起来。“…你这个大坏蛋!你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吗?…以后你要赎罪,你什么都要听我的!…所以…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不准去…”
  搂着季誓迷的背,感觉到他的抽泣,简羽綦很心疼。
  季誓迷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爱你。”
  尾声
  “你有没有看到新转来的部员啊?跟之前转走的那个‘简羽’长得超像的耶。”
  简羽綦回来的第二天,学校里又开始议论得沸沸扬扬,尤其是资料部内部。
  “废话!听说那个人就是‘简羽’的哥哥,能不像吗?而且我还知道他叫简羽綦哦。”
  “那就是说新来的大帅哥也是季部长的远房亲戚咯。”
  “是啊,那还用说,没看到部长跟那个简羽綦关系匪浅吗?”回答时部员一脸‘你真白目’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对方恍然大悟似的。
  “你们不好好做事,在偷懒聊天?”这时季誓迷带着简羽綦进了资料部。
  “没有啦没有啦。”部员拿着一叠文件:“那我们先出去咯。”
  门被关上后,简羽綦脸上又露出了那份久违的不悦,刚刚他在门口听到了屋里的议论。“你怎么又乱讲,说我是你的远房亲戚?”以前说他是女的让他被误会得很惨,现在又说是远亲,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
  “哈哈哈。”季誓迷倒是笑得很开心:“那有什么不好,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你是从乡下上来的了,哈哈。”相信没多少变态会喜欢乡下人的吧?那样他就放心了。
  “你还笑得出来?”简羽綦真是哭笑不得。
  季誓迷嘟起嘴:“那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当初一声不响的就丢下我了呢。”
  简羽綦凑到季誓迷面前:“你以为我不要你了?”
  季誓迷不说话,默默的抗议。
  “你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
  “你真的再也不回去了?”季誓迷认真的问。
  “不是。”简羽綦也很认真的回答。
  季誓迷心头一紧:“不是?可你昨天明明答应过我的。”
  简羽綦把季誓迷揽在面前:“我们还是可以偶尔会去玩玩的,我也有想我母妃的时候。”
  “哦,早说嘛。”季誓迷舒了一口气。
  “那你真的放弃做太子了?”
  “是啊,你不相信?”
  “…你不是从小就以当太子为目标的吗?真的可以放弃?”季誓迷心里还是不安。
  简羽綦用额头抵着季誓迷的额头:“以前是为了完成哥哥的梦想,现在不必了,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梦想,那就是你,所以为了你,我可以放弃太子的位子。”
  季誓迷静静的听着。“而且我这次回去也不是想要丢下你,我就是去告诉父皇我退出,太子就让我皇兄去做,还处理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没想到也花了我很多时间,让你等了我那么久,对不起。”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怎么说都是太子的宝座,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放手的。
  “怎么啦,一直这样问我,是不是做不了‘太子妃’你觉得可惜了?”
  看来这个简羽綦是学坏了,居然也知道开起他玩笑来了。季誓迷环住简羽綦的脖子:“人家姿色平平哪做得上太子妃啊?最多留在你身边做你的情夫咯。”说话时季誓迷还不忘向简羽綦抛了个‘眉眼’。
  就这样,‘小夫妻’两在资料部里一搭一唱的培养感情,一段全新的生活正在向他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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