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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南区分局 by 黯然销混蛋





「……南区分局真的是没人才了,竟然让陈在天坐上重案组组长的位置,我就说啊……陈俊麟很背的,发生那么多事,他居然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听不出是惋惜还是讥讽,北区分局的重案组组长黄明政对于曾是自己的下属,如今竟然连升数级和自己平起平坐,现在还有机会指挥联合侦查行动的陈在天十分不以为然。
「是啊!真的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论资排辈哪里轮得到陈在天?」紧跟在黄明政身后,同属于北区重案组的组员甲为自己的上司抱不平。
「听说……他上头有人。」站在另一旁,北区重案组的组员乙压低音量,虽然他远在北区分局,不过该打听的八卦他还是没错漏过半个。
「上头有人?不会是那个被灭口的国会议长吧?那算什么人脉啊?死都死了。」远在北区分局,他们早就风闻陈在天是因为国会议长的特别拔擢才升官的,虽然那家伙账面上的成绩不错,可是深知他底细的人都知道,这个堂堂北区破案王有多贪生怕死,要不是他有见鬼似神准的线报,这家伙早就被踢出警队了。
「不是!你知道吴英雄吧?」
「谁不知道啊?闹的满城风雨,差点害总统无法连任的第一公子啊!这简直是笑柄了,哪有警察出任务,还有随护跟着的?他要做的是辞职,而不是奋不顾身去捉贼,拜托他不要浪费国家公帑了。」
「他是陈在天的兄弟。」
「陈在天跟谁不是兄弟啊?这家伙只要有好处,四海之内皆兄弟吧?」
「不不不!吴英雄跟陈在天真的是兄弟,我听南区的人说的,好像同个妈妈。」
「不是吧?哇靠……这靠山也太高、太厚了点……。」
「是啊!所以他的位置稳的咧!明明是议长拔擢的,结果却没有被清算,谁都动不了他,搞不好,再过不久,南区分局局长的位置就是他的哩!」
「靠……这还有没有王法啊?警界真是暗……。」

南区分局鉴识组,狭小的实验室里冷森的空气流窜着,组员们正认真、辛勤的工作着,南区分局发生了太多事情,分局长竟然涉及军购案丑闻,对他们警界的形象是一大打击,唯有努力工作、尽速破案,才能重拾一般市民对他们的信任。
敲了敲玻璃门,洗刷冤屈重回重案组的吴英雄,隔着玻璃门和蓝西英打着招呼,那名温柔、知性的年轻女性,彷佛看穿了他的来意,脸上挂起好看的微笑替他开门。
「西英,有没有看见陈在天?」明明是下属,可是吴英雄还是习惯连名带姓的喊他,整个南区分局,也只有吴英雄可以这样没大没小的吼自己上司。
朝着角落呶了呶嘴,蓝西英漂亮的双眼爬满笑意,那个老是让组员们团团乱转找人的重案组组长,正气压低弥的缩在角落里扮忧郁。
「陈在天!我找了你一整天了,你躲在这里干嘛?等一下要开联合侦查会议,北区分局的人都来了。」想也不想的走近,吴英雄轻而易举的一把将陈在天揪起,这家伙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将自己吃胖,那个纸片身材只要不继续愈来愈薄就已经是万幸了。
「英雄……。」可怜兮兮的看了对方一眼,陈在天很后悔为什么不干脆请假?他是什么人?陈在天啊!把妹他很在行,可是要他去主持会议,还是很严肃、很重要的侦查会议,搞不好还得包工程的负责指挥整个行动,他哪有那个本事啊?他又不是陈前组长,那么喜欢抢功劳、出风头,他只想老老实实的领份薪水过日子而已嘛!为什么要找他啊?这不是整他吗?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整个行动跟部署了?你记忆力不是很好?昨天问你,不是全记起来了?照着说就行了!」多少也了解陈在天的感觉,确实有些勉强,吴英雄难得心平气和的安慰对方,一边替他拉了拉领带整理着白西装。
事件结束后,总统石永光曾约他们吃过几次饭,吴英雄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陈在天,应该说,他喜欢的是『李英里的儿子』,吴英雄虽然有血缘关系,可是陈在天才是真正跟李英里生活过的人,一顿饭吃下来,石永光跟陈在天像俩父子一样的有说有笑,谈着关于李英里的点点滴滴,反而吴英雄才像是外人。
也许是这份喜爱,又可能是想弥补对陈在天的亏欠,让一个完全无辜的人卷进这场风暴中还差点丧命,石永光对陈在天非常特别,而这份特别,则让总统周遭的人开始揣摩上意,自然而然的为那个其实完全不在状况内的家伙铺路,让他的官途一帆风顺,极力的做些好球给他。
像这一回的联合侦查,就是明显的要让陈在天绩效漂亮,办过、指挥过几个大案,他才能顺理成章的高升局长。对外,美其名的是说需要重建警队形象,推派一个年轻、有为的重案组组长来吸引众人目光,让市民重新信任警队,这真的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放眼南、北区分局,真的没人比他更适合,一个脸蛋漂亮、口甜舌滑的媒体宠儿,别的不说,那些女记者、女主播就非常喜欢他,在媒体上尽可能帮忙说好话,大大的减少了警队的负面形象。
「我不行啦……。」振作了不过几秒钟,陈在天再次退缩,在那个会议室里的全是比他更资深、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负责啊?到底是谁在背后整他?他一定要钉他小人。
「你……你就当是在夜店里把妹,你话不是很多?」想不出办法来,吴英雄居然连这招都用了,蓝西英很惊奇的望着吴英雄,看来事件结果后,他真的改变很多,不再一板一眼死脑筋了。
「吴英雄……,你背的更熟,你上去说啊!神经病……。」完全不买帐,陈在天翻了翻白眼,这跟那差很多好吗?能把会议室里那些老头们当成夜店辣妹,那不叫有想象力,那叫脑残。
「英雄……,也会参加会议?」站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蓝西英,隐约的捕捉到些什么,也许能帮得上忙。
「嗯,重案组的都在。」老实、正直的回答,就是因为来的人太多,吴英雄才不希望陈在天太过丢脸,早在几天前就帮忙整理资料、陪他熟读,简直比当事人更紧张。
「那很简单,陈在天,你别理其它人,就对着英雄说,你私底下不是练习了很久?我看你说的很好啊!」微笑的提醒一句。事件结束后,虽然大家都各忙各的投入自己的工作中,可是好客、海派又爱热闹的三联会现任会长陈琳,经常约他们一起喝酒,有几次蓝西英也被拉着参加,就是最近的这几次,连在夜店那种环境中,吴英雄跟陈在天两人还在商量着联合侦查会议的事,她真的觉得,对着吴英雄,陈在天表现的很不错,他应该要对自己有信心。
「对着英雄说喔……。」一旦开始嘟嚷,陈在天说话就会变得含浑不清,不过其它人早就习惯了,要他正经八百的过活,除非太阳从东边落下。
「是啊!你们不是一直都这样?眼中只看得见彼此?」若有深意的说着,末了甜美的轻笑两声,蓝西英在之前的事件中,发觉了许多不论好坏的真相,而且也成长了很多,个性变得积极、开朗不少。
「谁……谁只看得见彼此啊?」音量莫名的拉高,吴英雄不自在的绷紧俊脸。
「西英……,大难不死竟然变俏皮了,妳坏啊……。」不知是让蓝西英还是让吴英雄逗笑,陈在天恢复原本不正经的个性开始说说笑笑。

「真没想到,陈在天那小子,正经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分析起来头头是道,那些部署及调度还挺像一回事的,跟他从前的记录差真多,会不会是我们小看他了?」原本来看笑话的北区分局重案组组员们窃窃私语,其实,他们也不是刻意针对陈在天,只是人的天性就是如此,看他发展的这么好,难免眼红。
「唷……这不是我们新任的南区重案组组长啊……。」北区分局重案组组长黄明政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他跟陈前组长斗争了大半辈子,原以为自己可以大获全胜时,这个新冒出来的陈组长反而更加难缠,陈在天不像陈俊麟那么无聊的喜欢争功劳、出风头,可是他年轻、外形好,话题自然就多,媒体自动自发的绕着他转,他根本不必去争。
「黄组长,从前真是多亏你照顾了,要不是你把我调到南区,我怎么会有今天?」
「不不不!陈组长厉害啊……,在北区时就已经是破案王了,现在在南区又多了个破案冠军帮忙,如虎添翼啊!我看以后,干脆所有案子都交给你们双囍好了,反正出门吃个饭都能闹成枪击案,不容易啊……。」
「什么破案丸、破案冠军,只是虚名而已,我们是警察啊!」
挑了挑眉,学着吴英雄的语气回敬一记,陈在天呵呵两声的甩脱这些人,他就说他不适合这个职务嘛!要他成天面对这些人,他情愿降转去当风化组的组员还比较快乐。

「哼……很出风头嘛?麦克风干嘛不直接戳到他脸上去?一个小小的抢案用得着搞那么大阵仗开记者会吗?」看着新闻,现任三联会会长,让陈在天戏称是『大树』的大小姐陈琳,心情非常不愉快的嚼着牛肉。经过那个事件,三联会元气大伤,现在尽可能的低调、休养生息,所以海港城趁势冒出不少帮派分食地盘,让这名新任会长应接不暇。
「警界高层有意将他塑造成这种形象,你知道道上的人怎么叫他?」沉稳的陪在一旁,前会长临走之前特别交待过,一定要照顾好陈琳,帮她打理三联会,一向忠心不二的大雁杜文雁自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痞子?」
「警界王子。」
「噗~~~~。」
非常失礼的让红酒呛得喷了出来,陈琳捉起纸巾擦着嘴,瞪大眼睛的望着杜文雁,那个严肃的男人真的不是在说笑话啊!
「王子?什么王子?穿了件白西装就是王子?是哪个混蛋说的?有没有念过书啊?」莫名其妙的变得暴躁起来,陈琳先是发了顿脾气,随后又静静的瞪着新闻里那个穿着白西装的单薄身影,其实,那张脸……是挺不错看的……。
「一定不能让他那么得意!」捉起手机发着简讯,陈琳将嘲笑陈在天口才的讯息发出后又后悔了,她知道他很努力,就连吴英雄都不忍心苛责他,陈琳担心这个简讯会击溃陈在天建立不易的自信心。
咬了咬下唇,想了一会儿,陈琳再次捉起手机的发着简讯……。
『痞子,虽然你口才不好,但是在屏幕上,真的很帅!加油呀!警界王子!』
「喂……英雄、英雄!你看,大树发过来的简讯,她说我在屏幕上看起来很帅耶!」得意的追着吴英雄献宝,陈在天在南区分局里几乎没什么威严,重案组里真正当家做主的比较像是那个老让随护跟前跟后跟到发火的第一公子。
「你不要老叫她『大树』,怎么喊一个女孩子『大树』?你没让陈琳过肩摔摔死,算你命大!」
「是她自己说她像大树一样强壮啊!这真的是大实话,见鬼了……陈琳个头那么小,力气怎么会那么大?听小马说,她可以徒手拉开两层的电梯门耶……。」
「不是她太强,是你太弱好吗?陈在天,我拜托你去锻练一下,哪有重案组组长去追歹徒追到自己脸色发白的。」
「喂……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啊!刚吃饱饭不能做激烈运动嘛!再跑下去我会吐咧!」
「你还敢说?你不要老是点那么多,吃不完又硬撑。」
「我怕饿……,你们吃下午茶的时候都不找我,等开完会我都快饿死了……。」
回到大办公室,陈在天自然而然的拉了把椅子坐在吴英雄身旁继续抱怨,他这人什么都能妥协,唯独吃的不能,他真的不能饿,一旦感觉饿了就会莫名焦躁,可是自从当上重案组组长后,陈在天发觉自己的时间一点都不自由,老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会议跑出来,那些老家伙们话又多,会议既无聊又冗长,更该死的是,开完会后根本来不及吃下午茶嘛!
「你……。」或多或少察觉到,吴英雄发觉自己容易同情弱者,而陈在天似乎也留意到了,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扮可怜。
「英雄……。」果然,又开始新一波『可怜兮兮』攻击,陈在天吃定了吴英雄那个正义到天怒人怨的个性。
「饿就说啊!让人去帮忙买。」
「谁?小绿还在通缉中耶!新来的那个佩佩,跨出南区分局就会迷路,让她去?搞不好要请交警帮忙接她回来哩!」
很严肃的想解决问题,陈在天难得认真的思考着,而吴英雄则朝他挤眉弄眼,有『现成』的人选为什么不利用?那两个杵在门口的随护啊!拜托……快把他们差遣开。
「那是派来保护你的耶!」
「那是派来整我的!我捉犯人,他们捉我,搞什么啊?」
一提起那两个尽忠职守的随护,吴英雄额角就冒起青筋,他以前总觉得陈在天是累赘,现在他发现,陈在天其实还挺帮得上忙的,那两个随护才是真正的扯后腿。
「喔?感情这么好?又在这里开小组会议啊?」毕竟曾待过一阵子风化组,风化组组长跟陈在天、吴英雄两人的感情也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小叮当组长,发生什么好事?这么春风满面?有好东西记得要关照兄弟啊!」嘻皮笑脸的勾肩搭背,陈在天老觉得自己应该转调风化组,在那里他混的风生水起,日子过的多滋润、美好,才不用像现在这里,不是枪林就是弹雨。
「陈组长,不要一直叫我小叮当啊!你搞到整个南区分局都跟着叫我小叮当组长……。」
「你长的像啊!」
完全拿陈在天没辄,风化组组长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简单的说了一下,他们需要一些女警支持,替受到惊吓的受害者做笔录。『同情心』大起的陈在天,自然很想自告奋勇的去帮忙,不过吴英雄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第一时间里就安排好所有事情,不必他这位重案组组长操烦这些小事。
「英雄,……陈在天你也在?正好,我发现了一些事情,你们要不要到鉴识组一趟。」刚走进大办公室,蓝西英一眼就瞧见十分醒目的重案组双囍,抱了一大迭验尸报告又快步的退了出去,像是十分笃定那两人一定会跟上,果不其然,吴英雄及陈在天互望一眼后连忙追上前去,默契十足的替她拿那些数据,怎么可以让温柔、知性的蓝鉴识官做这些粗重活。

鉴识组的独立小办公室永远那么安静、永远那么阴森,分析仪器嗡嗡的运转着,组员们则是低头忙着手边工作,仅仅只是抬头瞧了瞧,知道是蓝西英领着那差不多算是形影不离的双囍走入,一点也不想多管闲事的继续分析证物。
「我刚拿到验尸报告,那个被砍死身份不明的男性,身上有这个……。」自公文封里抽出一张手部近距离的照片,蓝西英指了指某处,陈在天及吴英雄看了半晌,然后狐疑的望着那个披散长发的漂亮女子,一个普通的剌青有什么好研究的?
「这不是普通剌青,这是隐形剌青,只有在某种特殊光源下才会显影。」不厌其烦的解释着,蓝西英发觉,他们常常因为一个无心之举,才找出破案关键,像陈在天被怀疑吸食Dreamer那一回,也是她无意打翻试剂才发觉的,这一次,也是因为法医官用了不同型号的灯管,才找到死者手臂上的隐形剌青。
「隐形剌青?谁会这么无聊,大费周章的剌这种东西?」捉起照片端详了老半天,陈在天完全不明白,怎么有人会想拿针扎自己?不痛吗?
「隐形剌青……,海港城会这项技术的人不多吧?」皱起俊眉,吴英雄隐约觉得不对劲,普通的小混混巴不得别人瞧见自己的剌青,为什么要弄成隐形的?而且这技术不低,价格肯定也不低,一般的街头混混怎么负担的起?
「这问题,应该找浩克吧?问西英她怎么会懂?」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陈在天十分熟捻的拨着分机号码,曾几何时,他已经这么习惯使唤浩克那个小老弟了。
「还有,英雄……局里的Dreamer还在吗?」沉吟了一会儿,蓝西英神情严肃的询问,如果她没记错,吴检察官还没将做为证物的Dreamer提走,理论上,那些高价、精纯的迷幻药还摆在证物室里。
「东西还在证物室里,陈在天特别交待过,除非他签名,谁都不能提领,怎么了?」听出蓝西英的弦外之音,吴英雄皱了皱俊眉的急问,他信得过陈在天,整个南区分局他也只相信陈在天,Dreamer不可能从这里流出。
「我们在死者身上也验出微量的Dreamer,如果证物还得留在我们局里,那……。」
「那就代表我们把注意力摆在高义身上时,有其它人悄悄把Dreamer运进海港城。」
交待完事情后,陈在天插口,吴英雄与蓝西英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瞧得那个当事人浑身不自在。
「兄弟……干嘛?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我,我会害羞。」
「陈在天,你是白痴啊?」
「英雄,你不要急着生气!那只是陈在天在掩饰他的不自在。还有,我们会看着你,只是很替你开心,陈在天你愈来愈像个刑警了,英雄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难得的介入调停,只不过蓝西英将事情看的太透彻,透彻的让那两个当事人更加的不自在,不知道是谁从哪冒出来的念头,蓝西英肯定不是她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好了……我们先去查案了,不打扰妳了。」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吴英雄瞪了陈在天一眼,催促着他离开。
「嗯,……对了!陈在天,冰箱里的甜点你什么时候才拿走?再放下去会过期喔!」
「甜……甜点?」
「嗯,英雄留给你的,……你没告诉他?」
「……事情……事情一多,我就……忘了!」
没想到会得到这种新奇的消息,陈在天好玩的瞧着自己的搭档,吴英雄飘忽的眼神再再说明了他的尴尬,他不是忘了,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兄弟,你……。」
「你不要想太多,那只是佩佩她们订下午茶,我不吃甜点,想说别浪费了……。」
「吴英雄~~你真的……,哥哥我真是没白疼你。」
「你少恶心了!走了、走了!快走啦!」

老远就听见重案组双囍在那里你一言、我一句的大呼小叫,其实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吴英雄单方面在吼他们家组长,而身为行政组的新人佩佩,则是很机灵的捧了一大迭待处理的文件等在一旁,伺机的塞进陈在天手里,这位重案组组长行踪实在太飘忽了,不机灵一点逮人不行,否则待处理的公文会堆积成山。
「英雄哥,那天你介绍的波士顿派好好吃喔!我们下午要订,你也要吗?」完全不理会陈在天的哀声叹气,佩佩一脸崇拜、爱慕的望着吴英雄,听说他是第一公子耶!而且还单身,为人正派、个性耿直,怎么看都是托付终生的大好对象。
「等等!佩佩妹妹,妳说……波士顿派是吴英雄介绍的?我们家英雄不是不吃甜食?」
「陈在天!你还要磨蹭多久?不想出去就回办公室去!」
「英雄……喂!吴英雄,你是在害羞吗?……喂!吴英雄,你等我啊!」
「不要跟着我!」
「喂!他不是在吼我,他是在吼你们两个,不要跟着我们!……兄弟,你等我!开我的车啦~~。」
「……陈在天!上、车!」
「……嗯,我知道了!」才刚发动车子没多久,吴英雄就接到浩克打来的电话,这名大难不死的年轻人,果然一如既往的有效率,没有他查不到的信息。
「浩克查到什么了?」扣紧安全带,下意识的拉着把手,陈在天用着眼角余光瞄着吴英雄,这个家伙竟然有脸嫌他的鲜黄保时捷招摇?他的开车技术才嚣张吧?要不是车门烫着『HERO』,交通警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吴英雄的开车技术,他会收违规罚单收到死吧?
「全海港城里有商业登记的剌青店总共有六十二家,不过……有隐形剌青的并不在上头,而是一家靠口耳相传经营的店……。」
「然后?地址呢?」
「那间店开在三联大街里。」
听见『三联大街』四个字,陈在天愣愣的瞪着吴英雄,遥想他们前一回单枪匹马的闯入,差点连小命都送掉耶!就算现在他们跟三联会的关系很不一般,这不意谓那个龙潭虎穴是个可以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呃……你说……,我们『不小心』经过……,『顺道』拜访陈琳,会不会很奇怪?」清了清喉咙,陈在天尴尬的笑了笑,连他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更别说是说服吴英雄那颗硬梆梆的脑袋了,果不然其,那个正直到过火的有为青年,狠瞪了他一眼,惩罚似的猛踩油门,吓得陈在天尖叫连连。
「你现在的身份,怎么能够『不小心』、『顺道』拜访陈琳?她是三联会会长耶!这种事只能公事公办!」习惯性的吼了一句,吴英雄其实并不想这么气愤,只不过现在陈在天的身份不同了,南区分局重案组组长跟三联会牵扯上,光是舆论压力就能将他逼下台,这个笨蛋真的半点自觉都没有。
「好好好……公事公办、公事公办,那么凶干嘛?神经病……。」嘀嘀咕咕的安抚着吴英雄,陈在天翻出自己的手机拨打起来,公事公办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张搜索票吗?找检察官开出来不就得了。
「……喂?老吴吗?是我,陈在天。」电话响了几声,陈在天开心的和负责侦办军购案的吴大检查官打着招呼。
『陈组长……你能不能别找挑休息时间烦人啊?』
「哎唷……老吴,你怎么这样说话?你交待的案子,我们家英雄哪一次不是任劳任怨的帮你完成,现在请你帮个小忙就嫌东嫌西,不讲义气!」
『陈在天,你真是……。快说,什么事?』
「请你开张搜索票来,我要进三联大街。」
『开搜索票这种小事为什么找我?王检察官呢?你不是跟她姐妹情深?』
「她去生小孩了。」
『林检察官呢?』
「每次找他,他都先训我话三十分钟,我才没那么傻咧……。」
『陈在天!』
「好啦~~帮个忙啦~~,我跟英雄在三联大街外那间义式餐厅等你!快来喔!」
不等对方答应,陈在天欣喜的挂断电话,他敢拍胸脯保证,吴洋一定会准时将搜索票送来,那个检察官跟其它检察官很不一样,他也是个不畏强权、相信正义的好人。
「好了!吴洋会把搜索票送来的,我们边吃边等吧!」
「你……确定?」
「兄弟!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啦!他一定会来!」

「陈组长,还是照旧?」陈在天及吴英雄才刚走入店里,笑容甜美的女服务生亲切的迎上前来,领着他们到惯用的包厢里。自从吴英雄的身世真相大白后,出入都有随护跟着,偶而还会有小报记者跟拍,为免麻烦,他们尽量选择隐蔽、低调的地方用餐。
「嗯,苹果妹妹还是那么漂亮啊!妳安排就好,哥哥相信妳。」习惯性的与那些女服务生们调笑,陈在天压根不记得自己是重案组组长的身份,飞了一记媚眼嘻嘻哈哈的笑着。
「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这里是餐厅,我不会跑掉,你们不要再跟着我!」先一步跨进包厢的吴英雄,忍不住的吼着那两个宛如附骨之蛆的随护,他的耐性真的快让那两个『尽忠职守』的随护消磨光了。
「呃……这个,我来就好!英雄,你去坐好,我来处理!苹果妹妹啊……,麻烦妳带这两个大哥哥到隔壁包厢吃饭。」招了招手,陈在天跟那名甜美、可爱的女服务生窃窃私语。
「兄弟……,帮个忙,只是吃个饭,英雄真的不会跑掉的!你们杵在那里,他不高兴,倒霉的是我啊!拜托……真的只是吃个饭而已……。」双手合十的拜托着,陈在天眨了眨清、漂亮的眼睛,一脸诚恳的让人不忍拒绝。
终于送走了那两个瘟神,陈在天松了口气的滑进座椅里,欣喜的等着他的大餐,自从接任组长职务后,他已经被关在警局里吃了好一阵子便当,今天终于解禁了。
「怎么了?想打就打啊!」看了看坐立难安的吴英雄一眼,陈在天通灵似的随口说着。
「你知道我想打给谁?」做贼心虚似的刻意放下手机,吴英雄闷闷的反问。
指了指上方,陈在天鬼灵精怪的挤眉弄眼,现在在吴英雄生命里,最难搞排行榜的第一位不是他,而是现任总统石永光,也就是吴英雄他老爸,每回父子俩要通电话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正直警察,就会出现这个前退不得的模样。
「想打就打啊!让国安局的人把他们撤换掉!敢惹我们的第一公子生气,太不识大体了!」
「不用那么夸张……,现在把他们撤换,可能……会害他们失业……。」
「那就不要打啊!大家都只想混口饭吃,各退一步吧!这才是我们那个人见人爱、正直善良的吴英雄嘛!」
「少恶心了!吃你的中餐!」

看着香气四溢的碳烤牛小排,陈在天迫不及待的叉了一大块送进嘴里,跟着心满意足的呻吟一声,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一顿象样的午餐了。
「喔喔……英雄,这个好好吃……。」
「有那么好吃吗?」
看了看陈在天那个夸张的陶醉神情,吴英雄忍不住好笑,只要有肉他就会觉得好吃吧?冷不防的叉走一块牛小排送进嘴里,吴英雄认真的嚼着,真的没有那么特别。
非常惊奇吴英雄的行为举止,陈在天也跟着笑了起来,自从事件结束之后,那个过份正直的家伙改变许多,虽然还是经常对他呼呼喝喝,可是彼此之间的感情更深厚,像是朋友、又像是兄弟,总之不再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你的呢?」眼捷手快的抢走吴英雄盘中的鸡肉,陈在天开心的咬了一大口,跟着漂亮的脸蛋立即皱成一团。
「辣……好辣~~,没事你吃那么辣做什么?好辣~~。」被呛得哇哇乱叫,陈在天灌下一大杯水。
「你的苹果妹妹介绍的,这是店里的招牌。」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吴英雄一边教训,一边将自己的那杯冰水推给陈在天,又贪吃但肠胃又弱,简单说就是个大麻烦。
正当两人为了食物在那里吵吵闹闹,工作繁重的吴大检察官气急败坏的至,还倒霉的让吴英雄的随护拦在包厢外。
「是我,吴洋!检察官!」亮了亮证件,吴洋气喘嘘嘘的将搜索票塞给陈在天,放眼南、北区分局,就这个混蛋敢这样使唤他。
「喔!老吴,来的真快!我就说嘛……打击犯罪这种事,找老吴就对了!」开心的挥着搜索票,有了这张纸,他就能正大光明进三联大街,嗯……也许应该再多找些人来,单枪匹马闯进去太不智了点。
「那两个是什么人?」指了指包厢外的随护,吴洋将陈在天到吴英雄座位旁,拉过他的椅子坐下,终于可以好好的喘口气了。
「负责保护『小鸡』的随护。」
「小鸡?」
「嗯,小鸡他爸爸是老鹰。」
学着那些随护们严肃通讯时的语气,陈在天看着吴英雄愈渐绷紧的俊脸,终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吴洋则是没好气的盯着这两人,这是哪门子的重案组组长啊?陈在天能屡破大案真的是老天帮忙。
「喔~~原来是第一公子啊!幸会、幸会,我是吴洋。」
「吴检察官,我们见过。」
「我知道,我只是客套而已。……陈组长,你急着要搜索票,是要办什么案子?」
「大、案、子!」
「喔~~大案子啊……,那你们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吃情人套餐?」
让吴洋不冷不热的酸了一句,吴英雄和陈在天愣了一愣,不约而同的看向柜台,好大一幅情人特餐的立牌就杵在那,偏偏他们走进来的时候都没有留意。
「他们两个眼睛瞎了就算了,你们两个也跟着瞎啦?保护『小鸡』的安全?坐在靠窗的位置,有心人早就一家伙把你射死了,血浆溅的你满脸都是!」
比手划脚的恐吓着吴英雄及陈在天,吴洋实在受不了,明明很聪明的两人,偏偏有时会傻气的让人拧断他们的脖子,那个脑袋结构真不晓得是怎么长的?
「没那么夸张吧?海港城的治安没那么差啦……。」干笑两声的自我安慰,不过陈在天明显被影响,食欲完全被吓退了。
「如果不开枪,拍个几张照片,送去周刊、八卦杂志大作文章,就够整死那只『老鹰』了,拜托你们两个警觉一点,这不是闹着玩的。」看了看吴英雄、再看了看陈在天,吴洋语重心长的提醒,这年头造谣、抹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们再怎么行的正、坐的正,有心人士一操弄,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会啦~~老吴你太邪恶了!……你其实是反派对不对?」
「我要是反派,我第一个拿牙签戳死你啊!陈、在、天!」
顺理成章的接过原本属于陈在天的甜点,吴洋非常自然的拿起叉子就吃了起来,坐在正对面的陈在天瞪着他的举动,可怜兮兮的看着吴英雄欲哭无泪。
「你吃吧!」无奈的将自己的甜点推给陈在天,吴英雄真的很佩服他,对于『吃』这件事如此执着。不过也幸亏陈在天既贪吃又来者不拒,吴英雄倒是省了很多麻烦,他对甜点一向没兴趣,正好可以不理会。
「他连我的饮料也喝了……。」盯着吴英雄正在啜着的那杯冰苏打水,陈在天继续用着『可怜兮兮』攻击大法,果不其然,那个正义感十足的男人立刻败下阵来,连饮料都推到他身前。为了『吃』,陈在天真的很难缠,这是吴英雄跟他搭档这么久以来得出的感想,为免麻烦还是尽早妥协比较轻松、简单。
「所以,你们怀疑那些Dreamer跟三联会有关?」吃的理所当然,吴洋不知道是在思考事情,还是在赞赏那个甜点滋味不错的猛点头。
「唯一有隐形剌青技术的店开在三联大街里,有能力将Dreamer偷渡进海港城的只有三联会,死者身上恰好有剌青又有微量的Dreamer反应,这就是我们目前仅有的线索,至于接下来会查到什么,我们不做任何推测。」皱起俊眉,吴英雄并不想处处针对三联会,只是在海港城里,没有第二个势力能与它抗衡,自然有什么问题,第一个联想的便是它,况且,Dreamer是那么危险的迷幻药,吴英雄更想尽快破案。
「嗯嗯……,喂!你不要光只顾着吃啊!你觉得呢?陈、组、长?」
「我?英雄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人畜无害,陈在天对破案是一点都不积极,不过他身受其害,知道Dreamer有多恐怖,如果吴英雄绝心要守护海港城,他一定二话不说力挺自己好兄弟。
「那好吧!你们加油,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擦了擦嘴,吃饱、喝足的吴洋拍了拍吴英雄的肩膀算是打气。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想也不想的拉住吴洋,陈在天还想多找几个人来壮胆,哪有可能这么轻易的让靠山偷溜走。
「陈组长啊!那是三联大街耶!有同仁进去就没出来了,我不像你们那么神勇啊!……放心,我对你们有信心,加油吧!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抚恤金我会帮你花的。」拍了拍陈在天单薄的肩膀哈哈两声,吴洋说句『不打扰他们小两口』后就溜的一乾二净。
「有……有没有搞错啊?英雄,你看他啊!这种人竟然是检察官耶!」
「你都是重案组组长了,他为什么不能是检察官?你们两个根本是半斤八两。」
「吴英雄!」
「诶,你好。」

握紧方向盘,保持一定距离的跟着前方那辆白色Outlander,随扈甲心跳逐渐加快。他一直都知道第一公子执勤的时候很疯狂,在大街上引发枪战、满街乱跑追贼是家常便饭,虽然一开始他们都很排斥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但是身为一个尽忠职守的警察,有这份冲劲还是很令人敬佩的,至少,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第一公子而要求过任何特权,还是一样认认真真的追贼。不过今天就真的太超过了些,这已经不是疯狂可以形容的程度了,为什么跟在他身旁那个重案组组长从来不制止他做这些危险的事情?鸣警笛、闪警灯单枪匹马的开车进三联大街?这不是找死吗?
「小鸡一号回报、小鸡一号回报,小鸡一号要求支持,小鸡闯进蛇窝里,请求立即支持!请求立即支持!」捉起对讲机,随扈乙紧张万分的回报着,车子已经驶进三联大街了,再不派人来支援,只怕等一会儿就要派人来收尸了。
「快!快!他们下车了!妈的……跑下车干嘛?找死啊?」在扔下对讲机前,随扈乙忍不住的骂了句脏话,跟着随扈甲奋不顾身的跳下车,祈求来得及保护他们那位难搞的第一公子。

车子,果然太醒目了,吴英雄那辆车门烫着『HERO』二字的白车,才刚驶近三联大街,三联会的小弟们就全都聚集起来『迎接』,他们大多不清楚吴英雄、陈在天跟三联会之间的恩恩怨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辆车的主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嚣张的硬闯三联大街。
「喔?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第一公子啊!带着随扈来巡逻吗?」一票三联会的帮众将吴英雄、陈在天团团包围,带头的年轻男子染了一头火红色的头发,仗着自己不错的身手,态度嚣张的拦阻着吴英雄。
「呵呵!你是新来的啊?」好玩的盯着那个红毛怪,陈在天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当初阿唐也是不知死活的拦他们,结果呢?更别说现在的三联会会长是陈琳,光是杜文雁都不会用这种态度对他们。
「是啊!你又是谁?」被称作『薯条』的红发男子,趾高气昂的睨了陈在天几眼,在他眼中看来,对方只不过是个单薄到可怜的纸片人,完全不堪一击。
「重案组组长。」微笑的亮了亮警徽,陈在天很喜欢欣赏别人那种讶异的神情,老实说,他自己也蛮不敢相信的,凭他也能混上重案组组长。
「我们是来调查一起命案,请你们协助警方办案,这是一般市民的职责。」亮出搜索票,吴英雄正气十足的说着。
「搜索票?那又怎样?三联大街是你们说来就来、说搜就搜的地方?」不知道谁开始鼓躁,个性火爆的薯条兴致勃勃的想动手,借着打败吴英雄来建立自己的威信。
「喂喂!小子,不要冲动啊!我要见你们会长或是杜文雁。」
「你是什么人啊?凭什么见大小姐跟雁哥?」
又是一阵叫嚣,这些三联会帮众可能混了一辈子,都不见得有机会亲眼见到会长,而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本事,大概是靠脸蛋升官的重案组组长有什么资格?而且还敢直呼大雁哥的名讳。
「原来是你们啊?」排开众人,车进领着一帮亲信走近,陈在天一见苗头不对,立即闪到吴英雄身后,他们跟车进可以说完全没交情,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他还是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车进,希望你们配合警方办案。」仍是正直得不可思议,吴英雄毫无畏惧的直视着车进,光是这份胆识,就让那个高瘦、脸色苍白的男子很佩服,不过佩服归佩服,他不会轻易让步。
「陈、在、天!」正当气氛愈来愈紧绷,眼看着真的快动起手时,杜文雁沉稳的嗓音如天籁般传来,这么高大、严肃的男子,同样也领了一票小弟走近。
「别那么严肃嘛!不过就是来找老朋友聊聊天啊!」嘻皮笑脸的走进,比起车进,陈在天更喜欢面对杜文雁,至少,跟这个家伙开玩笑,他不会翻脸。
「喔?是吗?那好,上来聊聊天。」大手一挥掐着陈在天的后颈,杜文雁轻而易举的将人押了过来,吴英雄则是眼捷手快的将人拽回身边,那个惊魂未定的重案组组长则是气愤的瞪着这几个男人,现在是怎样?他的脖子很细吗?每个人捉他像拎小鸡一样简单。
使了一个眼色,三联会帮众自然让开条路,杜文雁就这样将陈在天、吴英雄带走。那个横看竖看都像不知死活的陈在天,还拚命的向吴英雄的两名随扈挤眉弄眼,要他们快跟上,乍看之下好像进入龙潭虎穴,不过跟杜文雁走保证比留在这里安全。
走了几步,一向沉稳、严肃的杜文雁停了下来,看看那帮极不服气的小弟们,尤其以薯条最明显,他们尽力的求表现,就是想要上位,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根本没踏进过三联大楼的议事厅,分不清是慕还是妒嫉的瞪着吴英雄及陈在天。
「薯条,你也跟来。」平静的点著名,杜文雁简单的一句话,就改变了这个叫薯条的年轻男子在三联会里的地位。
「你叫薯条?我认识可乐耶……那汉堡跟炸鸡呢?」
「陈在天!」
可以进到议室厅,不代表他能靠近,掩饰不住兴奋的薯条只能跟那两个随扈站在一旁,远远的望着议室厅中心,杜文雁气定神闲的摊开双手坐在长沙发上,吴英雄则捡了斜角的单人沙发,而陈在天完全像没事人般,熟门熟路的跑到酒吧前开了瓶冰啤酒悠闲的喝着。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陈琳见面。」看了陈在天一眼,吴英雄沉吟了一会儿,皱起俊眉的提出请求,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该知会陈琳一声,因为Dreamer关系,三联会再次受到警方关注,这对她这位新任会长,会是不小的压力。
「不方便!你应该知道,现在三联会内部情势十分不明朗,大小姐不适宜跟你们太亲近。」扬了扬眉,杜文雁简单的回绝。他的职责是扶持陈琳坐稳会长的位置,只不过经过前一回战役,他的亲信手下几乎全都战死,在三联会里的势力大不如前,他得步步为营,绝不能给车进有半点机会坐大。帮会里各大长老虽然表示支持陈琳接任会长,可是她没有任何战功,说实话,并不能服众,再跟吴英雄、陈在天走得太近,只怕会传出更多的闲言闲语。
「那好,请让我们搜索三联大街,这是搜索票。……既然三联会是正派经营,相信不会刻意为难我们,对不对?执、行、长。」将搜索票交给杜文雁,吴英雄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冲动、不顾后果的毛头小子,甚至懂得利用杜文雁曾说过的话来封死他的退路,那名沉稳、严肃的男子挑了挑眉,看来经过那一役,眼前这两个小子成长不少。
「你应该知道,三联会是从来不碰毒品……。」杜文雁刚想说这句,陈在天反应比他更快的一阵抢白,更夸张的是还模仿、学习杜文雁的语气,这个身形单薄的像张纸片似的年轻男子,捉着酒瓶晃了回来,笑得没心没肺的坐到吴英雄身旁,他吃定了杜文雁不会拿他怎样,否则他这条小命早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你也会说,三联会现在内部的局势不明朗,说不定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贩毒。」一搭一唱似的更近一步逼问,吴英雄多少也猜出杜文雁的势力大不如前,他还能一呼百诺,靠得全是他过去的威望,只是这个『威望』还能支撑多久,只怕连杜文雁自己都没把握。
「还用得着猜?看车进那个脸色苍白的死性,那家伙肯定有嗑Dreamer。」除了把妹之外,煽风点火、借刀杀人可能也是他的强项,陈在天煞有其事的压低音量提醒。
「帮里出现叛徒,这是三联会的私事,不劳陈组长费心。」
「不会吧?我真的猜中喔?车进是三联会叛徒?」
无意间得到新讯息,吴英雄及陈在天互看一眼,真的没想到车进会是三联会叛徒,杜文雁至今没有动他,可能是他目前的实力真的不如对方,这意谓着陈琳可能有危险,万一车进不顾江湖道义,利用激进手段谋得会长之位……。
「在三联会里,车进还没那个胆子动大小姐,不过如果他联合外人,那就防不胜防,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海港城里只有三联会这么一个『正派经营』的公司吧?」看出吴英雄的忧虑,杜文雁很欣赏他对陈琳的义气,只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三联会内部的事情,真的轮不到他们警方来管。
「所以你更应该让我们查案啊!趁机把车进那个家伙扫出去嘛!这笔生意不会吃亏的。」意想天开的怂恿着杜文雁,虽然陈在天的态度、神情十分不正经,但是他的提议却让那个严肃、沉默的男子认真思考起来。
「我可以让你们搜索三联大街,……不过,我要向你讨回当初你欠会长的人情。」
「喂喂喂……那是英雄欠老头的,关你什么事?你想干嘛?」
「陈在天,你闭嘴,安静坐下!」
扬了扬眉,非常识相的等了一会儿,让吴英雄先搞定那个老是插话插得完全不在状况内的陈在天,杜文雁真的非常好奇,警界明摆着要扶持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家伙,究竟有何目的?二十六岁就当上重案组组长,下一步呢?南区分局局长,再来?警政署长?这个风险会不会太大?
「我让底下人协助你们调查这件案子,条件是……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又或者三联会的情势有什么变化,你要负责大小姐的安危,用性命保证,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听着杜文雁像交待遗言般慎重的请求,吴英雄及陈在天静了下来,看来三联会的情势真的非常糟,否则那个男人绝不会用这种态度、这种语气说话,尤其是他请求的对象还包括陈在天,这简直比天方夜谭更加天方夜谭。
「好!我答应你。」沉吟了一会儿,吴英雄认真、诚恳的回答,不管陈琳是不是他妹妹,又或者他是不是曾经那么心仪对方,知道她有危险,他都无法坐视不理。
「那好,查案的事,我会让薯条协助你们。」

车子急驶了好一会儿,车内的气氛却十分诡异,除了偶而传出几声警局的通报,车内就呈现一种诡异的安静。若是只有吴英雄一人在车上,他会觉得没什么,可是陈在天也在车上,这个家伙的呱噪程度旁人无法想象,而他从上车之后一直到现在,竟然完全没有开口说话,吴英雄反而不习惯这种沉闷的气氛。
「有话就说。」捉着方向盘,吴英雄用眼角余光瞄了瞄陈在天,留意到他好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催促。
「英雄啊……,你……你真的答应杜文雁喔?陈琳这样子恐怖,那个又是三联会,如果连杜文雁都扛不住,你拿什么去保护陈琳啊?」扭捏了半天,陈在天深吸了口气后反问,那个握着方向盘的年轻男子,瞧了他一眼,随即来个大回旋,唰的一声将车子甩进路边停车格,连Cue都不Cue一声的夸张举动,吓的陈在天差点魂飞魄散。
「你想说什么?」停好车,吴英雄认真的望着陈在天,他相信对方一样关心陈琳,毕竟那个年轻女孩救过他们俩,不管未来会如何发展,他们都不希望陈琳发生任何危险。
「不是嘛……你也会说我不能跟她走太近,那你呢?第一公子跟三联会会长闹绯闻?老鹰会直接让你害成鹌鹑。」用字遣词稍嫌夸张,可是陈在天的顾忌不无道理。现任总统石永光是运气好,爆出了私生子的丑闻后,还能稳住自己的名调顺利连任,很大一部份是因为吴英雄这个不畏强权、正直善良的警察形象加分不少,而总统本身的政治生涯并没有什么污点,所以选民们也逐渐接受这个第一公子的存在。
真正对总统政治前途造成伤害的,其实还是跟三联会纠缠不清的关系,不过在前会长被通缉逃亡后,暂时告一段落,如果这时再爆发第一公子跟现任会长有什么暧昧,绝对会是一记重伤害。
「如果不答应,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杜文雁合作?」并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在当下,吴英雄无法思考太多,他急着想破案、想揪出偷渡Dreamer的歹徒,再者,他真的没办法对『陈琳有危险』这件事置之不理,所以,即使他已经改变许多,本质上仍是那个容易热血、冲动的吴英雄。
「呃……还没想到……。」
「那你说了不等于没说?」
「我知道嘛……,那么凶干嘛?神经病……。」

车子平安驶回南区分局,在随扈眼中,从三联大街全身而退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不过在南区分局的众人眼中则是见怪不怪了,彷佛只要双囍凑在一起,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别说去逛三联大街了,连跟前任会长一起吃饭这么神奇的事都发生过,再多来几件也不足为奇了。
「组长好。」从停车场回大办公室,一路上开心的和众人打着招呼,那一声一声的『组长』听的陈在天心花怒放,跟着则是灵光一闪。
「那个……重案组的兄弟姐妹们,麻烦过来一下。」想到什么便做什么,行动力有时见鬼了积极的陈在天,晃着纸片般的身形,拍了拍手掌吸引其余人的注意力。
重案组的其余组员习惯性的看向吴英雄,后者一头雾水的耸耸肩,他真的不知道陈在天突发奇想些什么,这家伙的脑部结构一直都跟常人不太一样,猜不透才是正常的。
「年底要到了,大家积极一点,办些大案子,让绩效好看一些,然后拿奖金过年,好吧?」脸上挂着笑容,陈在天毫无威严的谈话方式让其余人不知该做何反应,理论上像是在交待任务,但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和了,总觉得下一秒,他会哈哈两声说刚刚是在开玩笑的。
「现在的绩效不好吗?」个性老实不懂得拐弯没角,浩克愣愣的反问着,比起以前老让陈前组长压榨,奉行无为而治的陈在天,反而让南区分局的破案率升高了,这实在也是一门很值得研究的课题。
「浩克,你的绩效是我的打的,我会让它变的很不好。」皮笑肉不笑的恐吓着浩克,陈在天努力的想让自己的阴谋诡计得逞,这个家伙居然敢扯他后腿。
「你想扫?」隐约捕捉到什么,吴英雄猜测,陈在天想利用扫的名义,削弱海港场其余道的势力,如此一来,陈琳就能安稳的当她的三联会会长,而自己也就不必履行对杜文雁的承诺,皆大欢喜。
「真不愧是我们家的英雄,冰雪聪明啊!」赞赏的拍了拍吴英雄厚实的肩膀,陈在天笑得阳光灿烂。
「嗯……,知道了。」简短的回答,吴英雄开口了,其余人自然而然的投入工作,重案组的扫行动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开始了。
一句『扫』,整个南区分局重案组忙得人仰马翻,其中又以负责部署、策划的吴英雄最累,怎么在有限的警力之下,完成这个艰难的工作,其实他大可以扔下这个责任,将所有事情丢回给陈在天自己去烦,可是那个家伙真的什么都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真让他自己去搞,吴英雄担心其它兄弟们会陷入危险,于是乎,只能认命的替他安排所有事宜,而那位理应坐镇的重案组组长,则是扔下一句『我相信英雄』后就心情愉快的跑去风化组插花了。
「看来,你们这一阵子的扫荡工作很辛苦啊!」温柔的蓝西英带着鉴识报告走进大办公室里,看着那些被逮捕回来的不良份子,数量多的快塞爆侦讯室,为了制作笔录,就连不善跟活人交际的浩克都跳下来帮忙了。
「既然要大扫荡,当然要做的彻底一点。」虽然对陈在天那个假公济私的行为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是吴英雄不得不承认,这一直都是他很想做的事情,逮捕所有不法份子,让海港城的市民能安居乐业。从前,陈前组长一定会阻止,他压根不敢动三联会,现在,陈在天是百分之百支持、无条件力挺,就连三联会都在扫荡名单内,虽然他们有刻意针对车进的势力,不过在外人眼中来看,新任重案组组长不畏强权的形象,着实让人民对警方的信任度大大提升。
「我已经到剌青店采证过了,那里并没有验出Dreamer的反应。」
「妳自己去?为什么不叫我或是陈在天陪妳?那是三联大街,万一发生危险……。」
听着吴英雄带点责备,但又关心不已的语气,蓝西英温柔的笑了起来,她只是个鉴识官,不会有人特意的针对她,况且,她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么柔弱,如果真的感觉有危险,她找得到人保护她。
「你在忙着扫,叫陈在天陪我去,只是多个人发生危险。」侧着头,轻声的笑了起来,蓝西英将鉴识报告交给吴英雄,后者翻了一会儿,俊眉不由自主的皱起,如果剌青店里没有Dreamer反应,那他们仅有的线索又断了。
「英雄……。」
「嗯?」
「你觉不觉得,这一阵子,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男性,发生意外死亡的频率变高了?」
沉吟了一会儿,蓝西英提出疑虑,她接触得到各式的验尸报告,对于这方面线索,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敏锐。
「妳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帮派械斗,因为三联会势弱的关系,最近的治安确实差了一些,可是……我隐约觉得事情并不单纯。」
「妳想怎么做?」
「能不能麻烦陈在天签名,我想重新验尸。」
「好,我会转达的。」
「谢谢。」

『组长、组长,这一阵子警方大规模的扫,有传闻是刻意针对三联会,是这样吗?』无数支麦克风就这样硬蹭到陈在天身前,那个个子虽高,但是身形像纸片般单薄的重案组组长,先是一记斯文阳光、人畜无害的笑脸,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回答所有问题,脾气好的来者不拒。
「没有这回事,警方只是在维持海港城的治安,没有针不针对谁的问题。」
『组长、组长,你知不知道自己被称作警界王子?有什么想法?』
「警界王子?呵呵呵呵~~,比我帅的警察哥哥好多啊!希望海港城的市民能给他们多点支持跟鼓励。」
『组长、组长,你是警界最年轻的重案组组长,对未来有什么愿景?会不会高升局长?』
「妳不要害我啊!局长就站在那里。……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维护海港城的安宁是我份内的工作,我们是警察!」
『组长、组长……。』
「好了、好了!谢谢大家的关心!陈组长还有事要忙!」
团团包围着的记者群,让维持秩序的制服警员挡在外头,陈在天顺利脱困的溜进南区分局。

抬头看着新闻里的实况报导,明明采访地点就在南区分局停车场,浩克却觉得非常不真实,主要是画面中那个穿着花衬衫、白西装的重案组组长,实在帅气、斯文的好梦幻。
「英雄哥,这种感觉好特别,电视上的痞子哥跟他本人差好多啊……。」拿着文件去找吴英雄,浩克不由自主的有感而发。
「会吗?」忙着那些部署计划,吴英雄略为抬头瞧了一眼,不就是陈在天,有什么不一样?
「有啊!连我妈都打电话来要签名照耶!还一直问,我们那位重案组组长是不是真的那么梦幻、那么王子,又温柔、又体贴这样那样……。」
「蛤?」
「她们都说痞子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好温柔。」
「温柔?陈在天说话不是一直都含浑不清吗?破案丸……。」
「可是,那些女的都好欣赏痞子哥……。」
听着浩克又慕又忌妒的语气,吴英雄认真的抬头看了看新闻,自从扫行动开始,陈在天的曝光率高了起来,媒体喜欢他,对警方的形象加分,这自然是件好事,可是像他这样高调的三天两头上新闻,吴英雄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妙……。

「陈在天你有病啊?还是活的不耐烦了?……雁叔让你们查案,结果你竟然得寸进尺?你还敢说你不是针对三联会?」捉着手机破口大骂,这阵子为了三联会的事情已经够心烦意乱,偏偏又遇上警方大规模扫,三联大街动不动就演出暴乱场面,气的陈琳连饭也不吃了,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陈在天发飙,要不是他们相隔太远,陈琳大概二话不说就先赏他一记过肩摔,揍死这个小王八蛋。
站在一旁保护大小姐,薯条等人万分佩服这名个子娇小,但是气势颇为吓人的道千金,现任的三联会会长。混了那么多年道,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居然有道老大打电话恐吓重案组组长,真是好气魄,不过这几个小弟却忽略了,他们是怎么通上电话的?怎么会有彼此的手机号码?
「混蛋陈在天、混蛋吴英雄,下回见到他们,剁掉他们的手指扔海里!」发狠的摔坏电话,陈琳气鼓鼓的指示着,倒是陪她吃饭的杜文雁完全不放在心上,谁要真敢动那两人,只怕才会真的被剁手指填海。
「他在搞什么?这么高调的扫,怕别人不去杀他啊?」拿起筷子又放下,这样来来回回数次,陈琳的担心意于言表。她并不傻,看得出陈在天是为她铺路,扫几个三联会的堂口只是做做样子,真正被雷厉风行消灭的是其它势力,只是她不在意,不等于其它帮派不气愤,道上早有传言要收买他的命,这个混蛋还敢不知死活的频频召开记者会。
「他的戏份做的愈足,愈不会让人起疑,一个好大喜功的重案组组长,并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事情。这样,既可以保护大小姐,也能保护吴英雄,大家的牵连愈少,对彼此的伤害愈小。」心底多少有些感激陈在天,虽然他总是用不正经来掩饰真实的自己,但是杜文雁了解那个年轻人的个性,一旦他将你当成朋友、当成亲人,他愿意付出一切去保护你。
「他这么做真的很危险……。」完全食不下咽了,陈琳忧心不已的喃喃自语。
「别担心,陈在天现在是重案组组长,出入的都有不少人跟着,还包括吴英雄跟他的随扈,想动他没那么容易。」知道陈琳担心好友的安危,杜文雁连忙安抚着。
「不过,帮里的其它弟兄很不服气,那个小警察扫掉进哥好几个堂口。」忍不住插口,薯条回报着三联会里其它人的想法,果然在外人眼中来看,陈在天根本是针对三联会而来。
「雁叔……。」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礼貌的敲了敲侦讯室大门,吴英雄探头进来,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们重案组的组长又窝在这里插花,兴高采烈的帮着风化组组长制作笔录。
心平气和的挤出个笑脸,随即面色一垮,吴英雄瞪着陈在天扬了扬眉,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的扭头便走,风化组组长十分识相的立即将那个风暴中心的当事人推了出来,他早说过不需要帮忙的,偏偏陈在天比他更积极的想制作笔录,原以为早就摆脱掉这两个问题儿童,谁知道凄凉的发觉,只要有『风化组』存在的一天,风化组组长就休想摆脱陈在天,而陈在天在,那意谓着吴英雄也不会放过他。
「拜托你有点自觉,……你是重案组的组长啊~~。」以为自己的修为好了许多,最终还是让陈在天逼的爆发,吴英雄气势惊人的吼了一句。他们所有组员为了他的一句『扫』忙得日月无光,这家伙好意思躲在侦讯室里纳凉?
「哎唷……干嘛那么凶啊?」
「你很清闲吗?」
「事情都让你做完了啊!」
「陈在天!……太清闲的话,麻烦你把那些公文全都批完。」
揪着陈在天的颈子,吴英雄毫不留情的将人押回办公室,一见到堆在桌上像座小山似的公文,陈在天愣了好一会儿回不了神。
「什……什么时候多了这堆东西?」惊愕的瞪着快淹掉他办公室的公文,陈在天气愤的指控着,他离开办公室时,桌上没这堆东西的,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回来过了。
「扫啊!陈、组、长,你知道我们捉回多少不法份子吗?」
「英雄……,扫……跟这个……。」
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挖了好大个坑把自己埋了,陈在天痛心疾首的瞪着吴英雄,这家伙太不够义气了,如果结果会是这样,他应该早点提醒嘛!那他就不扫了……。
「陈组长,我会让人把下午茶送进来,乖乖的把这些公文全批了。」
「等等……英雄,打个商量……。」
「没得商量。」
碰的一声把门关上,吴英雄背靠着门,听着里头那人哭天抢地、哀声叹气,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总不能都他一个人在忙啊!陈在天也得付出代价。

自从陈在天当上南区分局重案组组长后,因为跟媒体关系交好,所以渐渐约定俗成般的有了例行的记者会,定期的汇报警方近期重大案件的进展,让海港城的市民了解警方的工作。
「看来,陈在天已经很习惯面对镜头,应对进退的很自在了。」手插在白长袍的口袋里,蓝西英特地跑到记者会会场瞧了瞧,她很喜欢镜头下的陈在天,漂亮、完美的五官很吸引人,大概就每个女孩都一样,对梦幻的东西总是多存一份好感。
「那是因为采访他的都是女记者,这家伙八成心里有蝴蝶在飞舞。」一样也陪在会场,吴英雄严肃的看着台上一举一动,时不时的口中念念有词,彷佛在进行汇报的那个人是他。
「这算不算……另一种特别的情绪?」好玩的睨了吴英雄一眼,蓝西英开心的笑了起来,大概就像陈在天说的,大难不死之后,她变的俏皮会开玩笑了。
「什么?……妳在说什么啊?」绷紧俊脸,有些不自在的闪避着蓝西英的目光,吴英雄感激着这时拨电话过来的人,低声的说着抱歉,推开门离开会场的接听电话。
前脚才刚跨出记者会会场,吴英雄的眼角余光隐约瞄见有个高壮男子从另一个迈入会场,他正想回头查看时,电话那头的杜文雁异常严肃的语气让他愣了一愣。
「你说什么?……有人要杀陈在天?」
『不是有人,是道已经发出格杀令了,三联会暂时压制得住,但是其它帮派肯定有动作,不过……。』
「不过什么?你说清楚!」
『你们真正要防的是车进,他如果要杀陈在天,你们最好有全盘计划保护他。』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杜文雁的警告,吴英雄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讯息,记者会会场传出一声枪响,跟着乱成一片。

哗哗、哗哗~~惊慌失措的记者,负责追捕嫌犯的警察全涌了出来,吴英雄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穿过人群,台上哪里还有陈在天的踪影,心惊胆颤的伏低身体快速奔进,就瞧见那身白西装领口被鲜血染红,陈在天躲在讲台后喘息。
「陈在天!」急忙的跪在他身旁,吴英雄心惊的看着鲜血不断自对方指缝间涌出,他根本不知道陈在天哪里中枪,而那个消瘦男子,则是吃力的不停喘息。
碰碰、碰碰的又是好几声枪响,显然不只一个枪手,吴英雄的随扈发挥作用,尽量的用身体遮挡住这两人。
「是狙击。」其中一名随扈一面要求支持、一面朝着可能躲藏的方向开枪反击,另一名则帮着吴英雄将陈在天抱起。
「从后门走!快!」随扈之一率先撞开门冲下楼,他们得捉紧时间送医,陈在天受伤的部份太接近脖子,万一真的打中动脉,他撑不了多久。
「陈在天,压着自己的伤口,不准死!听懂了没有?不准死!」抱起人想也不想的冲下楼,吴英雄只剩一个念头,他不能再让他在乎的人死去。

话分两头,当吴英雄离开记者会会场时,蓝西英礼貌的回过头看他一眼,就在这一剎,她瞧见了一名高壮男子走进会长,然后举起枪瞄着陈在天。
还来不及呼救,那个男子身旁就引起一阵骚动,有人扑上前去想抢下他的枪,更多人则是惊慌失惜的想逃离现场,蓝西英就是在这时让人推出会场,然后听见令人心惊胆跳的枪响。
一路让人推挤出来,蓝西英看见吴英雄冲进会场,就在此时,那个持枪男子也闯了出来,认清方向、动作快速的捉住蓝西英退到电梯前,一切彷佛排演过无数遍,计划周详的利用人质退到电梯前,在场的警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会场里又传出更多声枪响,现在更加混乱,眼看嫌犯就快成功逃脱前,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柄小刀冷不防的捅进嫌犯的背脊里。
「是你?」被当成人质的蓝西英让人拽进电梯里,惊愕的瞪着那个出手相救的年轻人。
「妳没事吧?」先是阴狠的将嫌犯踹了出去,那名高瘦的年轻男子温和的笑了起来,阳光灿烂的和他先前的凶狠判若两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又再度关上,扑上前来压制嫌犯的警察们,只能目送电梯内四目相对的两人,看着蓝鉴识官温柔、平静的笑容,她……应该没有危险吧?

紧紧的拥着陈在天,用力的替他按着伤口,鲜血仍然不断往外涌着,吴英雄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为什么转眼间,原本平常、平静的例行记者会,竟然演变成这种局面?看着陈在天愈渐苍白的脸色,他无法控制的发颤,那种生命在手中一点一滴流逝的可怕感受,又一次袭卷而至狠狠的将他淹没。
「不要睡!陈在天!我们很快就会到医院,不要睡!不准闭上眼睛!」紧紧的拥着陈在天,吴英雄失控的吼叫着,他担心对方一旦闭起眼睛,就也不会再睁开,不要再夺走他在乎的人了,拜托不要……。
「为什么慢下来?闯过去啊~~闯啊~~。」意识到车速减慢,吴英雄发狠的踹了前座一记,握着方向盘的随扈虽然也很心急,可是他的任务是保护第一公子,要是在送医过程发生车祸,那才是真的失职。
「有车来开道了!」另一名随扈不断连络着,立即有警车冲到他们车后开道,两旁的红绿灯开始控管,让他们畅行无阻的冲到医院急症室前。
「医生~~医生~~~~。」车还没停稳,吴英雄不顾危险的跃了下来,慌乱的抱起陈在天,急忙的闯进急症室里,鲜血沿着染红的白西装一路不停滴着。
「快!快!准备手术室!」担架哗啦哗啦的推了过来,医生、护士迅速的将陈在天搬上,剪衣服的剪衣服,打点滴的打点滴,靠近锁骨的伤口仍然涌着鲜血,一阵混乱之后人被送进手术室里,吴英雄才发觉自己再也无法抑制发颤,失去所有力气的跌坐在地。
茫然的瞪着手术室,吴英雄静静的靠墙坐在地板上,记者会的混乱场面全都直播出去,他的手机没有停止震动过,而他一点都不想接听,默默的将手机关上,他真的、不想、说话。
「吴英雄~~~~。」心急的叫喊,陈琳在看见新闻后,第一时间冲到医院,杜文雁、三联会的众多小弟声势浩大,顿时在医院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陈在天呢?」凶狠的扯起吴英雄衣领,陈琳心惊胆颤的瞪着他白T恤上的一大片血迹,想吼叫、责骂的话全哽在喉咙里,当时一定很混乱,吴英雄肯定比她更心急,看他现在这个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一定比谁都更自责。
看了陈琳一眼,吴英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是无辜的,他不该迁怒她,可若不是为了陈琳,陈在天根本不必做这些事、冒这种风险,结果把自己的小命都赔了进去。
「你放心,陈在天一定会没事的。」彷佛知道吴英雄无法再承受这类打击,陈琳温柔的抱了抱他,像哄小孩般的轻声细语。真的很奇妙,平日里像只怪兽般凶狠的陈琳,在此刻真的像坚定、温和的大树一般,一点一滴的平复吴英雄的心情,原本挥之不去的恐惧、愤怒,就让她这样轻轻的拍啊拍、摇啊摇,慢慢、慢慢的消去。
「我没事了,谢谢。」低声的道谢,吴英雄轻轻推开陈琳,随后皱了皱俊眉,三联会来了这么多人,全挤在手术室前,这是打算妨碍医师还是想闹出更多的麻烦?
「薯条,你带弟兄们先离开,这里有我。」简单的交待一声,杜文雁知道在此时此刻,吴英雄其实很不谅解三联会,不过陈琳执意要来,他不能不陪。
「吴英雄,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瞪着手术室,陈琳眼眶泛红,她也明白,如果不是为了巩固她的地位,陈在天不用这么高调的得罪全海港城的道,甚至连三联会里都有人看他不顺眼,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干的,她一定会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妳不要乱来!这件事警方会处理。」不是针对陈琳,只是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旦被触动,吴英雄根本控制不住脾气的吼了她一声,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动用私刑的态度,海港城就是让这些无法无天的道弄得污烟瘴气。
「怎么处理?如果那些人有心包蔽,警方根本捉不到凶手,我不会让陈在天白挨这一枪!」
「那些人?陈琳……那些人跟三联会有什么不一样?」
「你现在是在指控我,是我派人杀陈在天的吗?」
「妳不要无理取闹!」
看着两个脾气同样暴躁的人,愈吵愈大声,杜文雁适时的介入。明明就不想伤害对方,明明只是担心陈在天的伤势,结果却因为情绪不佳而口不择言,这两个家伙也真是半斤八两。
「陈琳,这件事妳不要插手,你不要……辜负陈在天的好意,他就是不希望妳陷入道仇杀的旋涡里!」
「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要我怎么置身事外?吴英雄,这件事我管定了!有本事你铐我啊!」
愈是将她推离,陈琳愈是怒不可抑,她不是那种受人保护的温室小花,谁敢动她的朋友、她的兄弟,那个人,他死定了……。
知道再待下去,自己一定会失去耐性的踹门,陈琳怒气不息的扭头便走。在来之前,她以为她一定会留下,她也想留下,可是在看见颓丧的跌坐在地的吴英雄,她突然觉得,该留下的不是她。

紧跟在陈琳身后,杜文雁一直都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他知道那个小丫头需要时间、空间来调整情绪,所以刻意的保持一段距离。
海港城的天候说变就变,原本风光明媚的大晴天,转瞬间下起倾盆大雨,没撑伞的陈琳低着头走了出去,意外的与一名年轻女性擦身而过产生碰撞。
「危险!」替那名年轻女性撑伞的高瘦男子,眼捷手快的揽向蓝西英腰际扶稳她,有些不谅解的瞪着陈琳的背影。
「抱歉。」随后而至的杜文雁,严肃、沉稳的向蓝西英道歉,后者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伞给你,快去追陈琳吧!」温柔的将伞递给杜文雁,蓝西英与身旁的高瘦男子说了几句,两人快速的走入医院里。

「英雄。」拎着纸袋,蓝西英快步的走向吴英雄,两人像亲人般紧紧相拥、互相安慰。
「妳怎么跑来了?只有妳吗?局里怎么样了?」赫然想起枪战之时,蓝西英也在现场,吴英雄急忙的询问,希望对方一切平安。
「我很好,局里虽然有些混乱,不过局长已经安排好,也捉到嫌犯了,现在正在侦讯。……我来,是为了采证,这衣服是带给你的,先去换下来吧!你浑身是血。」将纸袋塞到吴英雄手里,蓝西英贴心的替他带来干净的上衣,催促着吴英雄去换下那沾有陈在天血迹的衣服。
不想离开手术室前,又不愿违逆蓝西英的好意,吴英雄快速的冲进最近的厕所换着衣服。就在此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主刀的外科医师平静的走了出来。
「医师,我朋友他……。」立即迎上前去,蓝西英一方面表明着自己鉴识官的身份,一面询问着陈在天的状况。
「子弹没射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需要观察一晚。」医师一面解释,一面将取出的子弹交给蓝西英,后者立即将它封入证物袋里。
「陈在天怎么样?」刚换好衣服的吴英雄,正巧看见陈在天被推出手术室,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
「英雄,你别急,陈在天没事。」急忙拦下吴英雄,蓝西英担心他因为关心则乱,反而碍手碍脚的让医师、护士不好处理。
看着陈在天被推进病房,护士熟练的替他挂好点滴、调整好呼吸器等等仪器,吴英雄终于松了口气,那个虽然消瘦但是却异常坚轫的年轻男子,心脏正规律的跳动着,看上去虽然苍白些,但就像累垮了熟睡般安祥,什么枪战、什么道格杀,全让他排除在睡梦之外。
「这家伙……。」因为安心而放松,因为放松而感到疼累,精神状态一直很紧绷的吴英雄,真的累垮似的跌坐在沙发上。
「他比谁都更坚强的。……英雄,我先回局里,至少得让浩克他们知道,陈在天平安无事,你留在这里陪他吧!我晚点再过来看你们俩。」
长长的睫毛轻颤,陈在天轻吟一声后睁开眼睛,天旋地转的可怕感受袭来,一时间完全弄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柔和的色调、洁净的空间,还有心电图规律的哔哔声,陈在天无力的呻吟一声,居然搞到躺在医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想爬起来,发觉右肩一阵剌痛,整个右手臂被固定住,锁骨绷得死紧,想转动脖子都有些困难。右手不能动,那至少还有左手吧?陈在天微微的转过身,惊愕的发现吴英雄靠在病床上睡死了,而他的左手,正让那个男人牢牢的握紧。
「喂……英雄……喂……。」像是想唤醒对方,可是音量却微弱的可怜,陈在天侧着头,看着那个睡着了,五官线条变柔和的吴英雄,心底莫名的一阵温暖,这就是有家人陪伴的感觉吧?在医院病房里清醒,然后不再是孤零零……。
「守在病床前这种狗血戏码,不是该由陈琳或者西英来演吗?怎么会是你啊……。」低声的笑了笑,陈在天一点也不急着抽回自己的手,相反的,微微施力的反握住,至少,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吴英雄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察觉到异常,吴英雄立即惊醒,先是一阵茫然,随即注意到陈在天已经清醒,欣喜的凑到他身旁,自然伸出手摸了摸对方额头、抚了抚细柔的短发。面对吴英雄突如其来的举动,陈在天略为瞪大眼睛,不过对方做得太自然,于是他也不怎么抗拒,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照顾、被呵护的滋味,那个人是吴英雄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看见他这么温柔的一面啊!
「发生什么事了?」音量仍旧很小,陈在天发觉自己使不上劲,即使躺在病床上,仍是头晕眼花的厉害。
「你不记得了?例行记者会的时候,有人朝你开枪,你命大啊……打断锁骨,子弹卡在里头,已经动手术取出来了。」不自觉的放低音量,吴英雄退回座位,可是紧握的手始终没放开,他知道陈在天一直很怕孤单,只剩他一人时容易胡思乱想,在这种时候最需要有人陪伴,他不会让他独自一人留在病房。
「居然有人暗杀我?……枪法还这么烂,万一再烂一点打中脸怎么办?我要是死掉了,有多少干妹妹会伤心啊……。」明明中枪的是自己,陈在天却有心情开玩笑,只不过锁骨断了,手术的伤口又痛,想笑反而牵动伤口,痛得自己泪花乱转。
「你在说什么啊?」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陈在天手术后一直没醒,吴英雄担心的不得了,彻夜守在病床前,结果这个家伙开口、闭口都是干妹妹,不过也因为这样,吴英雄总算放下心中大石,陈在天还心心念念全海港城的干妹妹,就证明他死不掉,过一阵子就能生龙活虎的追着正妹到处跑。
伤口异常疼痛,陈在天握着吴英雄的手不断加重力道,终于忍不住的发出呻吟,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大难不死会这么痛?那个开枪的混蛋,干嘛不射准一点?他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竟然还打不中心脏。
「陈在天?」
「好痛……,真的好痛……。」
看见陈在天痛得脸色发白,那张漂亮的脸蛋揪成包子样,吴英雄立即按下呼叫铃,担心是不是伤口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还有什么毛病没被检查出来。
「有什么事吗?」穿着粉色小碎花上衣的年轻护士走了进来,温柔、专业的询问着。
「他一直喊痛,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连忙解释情况,吴英雄退到一旁让护士做检查。
看了看别在病服上的止痛剂一切正常,而且看不出伤口有什么变化,护士也不明白为什么陈在天会痛成那样,只能再度按下呼叫铃,请麻醉医师过来一趟。
「医师,他真的很痛。」看见陈在天痛得直冒冷汗,吴英雄跟着紧张起来,总觉得情况很不对劲,外科医师一再保证,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陈在天最多就是会有贫血的问题,并没有其它的毛病,而且也在脊椎上了止痛针,定时会释放吗啡镇痛,没理由会让他这么不舒服。
「嗯,我知道了。」麻醉师将一定剂量的吗啡推入软管中,跟着流入陈在天体内,冰冰凉凉带着点酸麻的感受立即爬上他背脊,疼痛似乎减缓了一些。
「还很痛吗?」底声的询问着,吴英雄看得出来,陈在天并没有轻松多少,后者想笑、想说自己没事,偏偏连自欺欺人的力气都被剧痛消磨光了。
「这是怎么回事?」个性虽然耿直,但是脾气稍嫌火爆的吴英雄,忍不住的质问着。
「吴警官?……请跟我出来一下。」麻醉师微微的叹了口气,跟着安慰陈在天几声,说药效很快就会发生作用,然后安静的离开病房。

「这是怎么回事?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吴警官,冷静一些。……这是正常反应,那是手术后伤口造成的疼痛感,并不是其它问题。」
「可是,他不是有用止痛剂?」
「请听我解释,病患有很严重抗麻药性,我们已经提高了吗啡的剂量,不过看来起不了作用,以病患的身体状况,他不适宜用更强烈的麻药镇痛。」
「抗麻药性?……那他……会这样一直痛下去?」
「喔!不会的!通常术后的头两天,是疼痛反应最强烈的时候,过了,疼痛感会逐步递减到可忍受的范围,再来就可以自由行动,不过陈警官的状况比较特别,因为大失血,所以他有很严重的贫血问题,尽量还是多躺着休息。」
「那他……得硬捱?」
「多陪陪他吧!」

等吴英雄回到病房里,陈在天已经睡着了,虽然不大安稳,但好歹不再一直喊疼了。坐回椅子上长叹口气,看着陈在天那张漂亮但苍白的睡脸,吴英雄真的很感激对方还活着,他不敢想象,他要是死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吴英雄不觉得自己真有那么坚强,能够承受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
拉开落地窗踱出阳台,海港城的夜晚凉风徐徐,吴英雄终于将关闭一整日的手机开启,立即疯狂的震动起来,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吴英雄迟疑了一会儿才接听。
「嗯……,在天中枪了,不过已经没事了。……嗯,我很好……,我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听见电话那头刻意压抑,却又不自觉流露的焦急语气,吴英雄纵使有千言万语也全哽在喉咙里。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父亲相处,他没办法像陈在天那样,完全不在意对方的身份,稀松平常的说说笑笑。吴英雄有时觉得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勇敢,他情愿只是个平凡人,有个平凡的父亲,然后他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喝着酒、聊着天,而不像现在这样,就算想见上一面,也要通过层层关卡,平白无故多出的身份,反而让他失去自由般喘不过气。
才刚挂断电话,手机又立即震动起来,这一回,吴英雄想也不想的接听,电话那头温柔、慈祥的嗓音,让他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妈……没事,真的没事了!在天的手术很成功,他刚刚已经醒了。……我很好,我会注意安全的,妳好不好?身体还会不舒服吗?……对了!妈,医师说在天严重贫血,怎么办?……他好像什么都吃,没有特别喜欢或不喜欢的东西……。」
听着电话那头,闲话家常似的问候,吴英雄不再是那个正直得不知变通的警察,单纯只是个跟妈妈撒娇的大男孩。那个一手将吴英雄拉拔大的伟大女性,能将他教导的如此正直、善良,本性就是个敦厚、温柔的人,她疼爱吴英雄,连带的也疼爱着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毫不费劲的就将对方视如己出的照顾有加,她相信冥冥之中有着叫做『缘份』的东西,将他们所有人串连在一起,所以她珍惜着这个缘份。
听着妈妈叨叨念念,说她会准备些补品来探望两个儿子,吴英雄低声的笑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带陈在天回家时,那个总是不正经、油嘴滑舌的家伙,在他妈妈面前竟然完全不敢造次,这是吴英雄第一次见到陈在天这么『乖巧』。不过这份『乖巧』只维持了三十多分钟,在他妈妈认了陈在天这个儿子后,那个家伙跟前跟后的又是卖乖、又是撒娇,哄得他妈妈好开心,家人,真的是陈在天的死穴……。
「妈……,你不要太辛苦了,我会照顾他。……嗯,我当然能照顾自己啊!我们已经成年了!」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吴英雄依依不舍的挂断,海港城已经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他的软弱到此为止。
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裤,吴英雄神清气爽的回南区分局,发生了枪击事件,受伤的还是重案组组长,不意外的南区分局外围满了记者、媒体。吴英雄这个第一公子的身份,跟南区分局的『警界王子』又是搭档,自然是所有人追问的焦点,那辆车门烫着『HERO』二字的白色Outlander还没停稳,一大群记者就蜂涌而至将他团团包围,负责维安的两名随扈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还是分局长派几名制服警员来救驾,吴英雄才能平安踏进分局里。
「英雄哥,早~~。」
「早,浩克!」
简短的打着招呼,吴英雄快速的翻看笔录,片刻不停的想要了解昨天枪击事件的所有细节,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嫌犯跟陈在天有什么仇怨,竟然闯到记者会现场伤人?是太自信还是太愚蠢?
「英雄哥,痞子哥他……。」虽然昨天在下班前,蓝西英就已经传回消息,说陈在天手术很成功,人平安无事,但浩克还是有些不自在,彷佛要一再确认才会安心。
「人已经醒了,在医院休养,下班后你可以去看他,他应该会很开心。」拍了拍浩克肩膀安慰着,吴英雄知道这个枪击案对整个重案组的影响,除了浩克之外,其余组员并没有这么接近死亡过,而且重案组的气氛一直都那么欢乐,才让他们忽略了自己职业的危险性,也许这一回是因祸得福,能让这些年轻组员们谨慎一些,他们的工作真的是站在枪林弹雨的第一线,大意不得。
「英雄。」披散着长发,蓝西英穿着白色长袍,双手插在口袋里的走进大办公室,果真如她所料,即使吴英雄在医院守候一整夜,这名尽忠职守的好警察还是会精神亦亦的准时出现。
「西英,昨天谢谢妳。」微笑的道着谢,吴英雄有时真的觉得,蓝西英比他、比陈在天、比任何人更加的坚强,多亏了她的冷静,还有始终如一的温柔,才让他们一次次的渡过危机。
「英雄,我查到一些东西,你要不要到鉴识组一趟。」永远为了追寻真相努力,对于蓝西英,这件案子更多了私人理由,就像陈在天心疼她差点送命,她也不愿意他这枪挨的不明不白。
「好。」对于这个案件,吴英雄投注了所有精力。

「……你看,嫌犯使用的是土制改造手枪,弹道与打伤陈在天的子弹完全不合。射伤陈在天的是一把5.56mm 四条膛线NATO子弹的狙击枪。」将对比的影像叫唤出来,蓝西英条理分明的向吴英雄解释,后者听着、听着,俊眉不由自主的皱起。
「5.56mm的NATO子弹?四条膛线?不会这么巧还是多角型膛壁吧?」
「你对狙击枪也有研究?」
「为了凌可乐的案件看了很多。」
「是的,打伤陈在天的那把,很可能是国H&K厂制的半自动狙击枪,而且还是那把号称全世界最精准也最贵的PSG-1。」
听见蓝西英呼应自己的猜测,吴英雄的俊眉皱得更紧,那把枪少说要一万美金,不是普通小混混付担的起,更重要的是,这么精准的一把枪,而且陈在天当天还在讲台前站定不动,怎么可能打不死他?除非,开枪的人,目的就不是要杀死他。
「我们在会场里还找到几枚子弹,证实那个狙击手开了不只一枪。」
「是的,确实有人在攻击我们。」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没事?还能全生而退的送陈在天就医?用那把狙击枪,以当时混乱的场面,凶手可以很轻易的将你们全都杀死……。」
打了个冷颤,吴英雄现在才回想起当时有多惊险,子弹一发、一发的呼啸而过,他那时只是一心一意想紧送陈在天去医院,根本没想过自己可能会送命,若照蓝西英的疑问,那个凶手,根本是有心放他们一马。
「我觉得,这整件事,透露股不寻常的气息。……对了,除了陈在天的案子,我重新检验了几具尸体,发现另外有三名死者体内同样含有微量的Dreamer反应,而且……。」
「他们身上也有隐形剌青?」
停了半晌,蓝西英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这三名死者是不同阶层,看来毫无相关的年轻人,彼此的死因都不一样,但是却同样验出Dreamer反应,她真的很担心,Dreamer早就悄悄的在海港城里漫延了。
「怎么会这样?有能力培植、制造Dreamer的高义不是已经死了?」搔了搔短发,吴英雄莫名的心烦气躁,案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海港城怎么那么不平安啊?
玻璃门让人轻轻敲着,蓝西英很惊奇的望着找到这里来的随扈,一般而言,吴英雄踏进南区分局后,那两人就不会再如影随形,更何况是特意找来僻静的鉴识组。
「少爷。」
「不要叫我少爷!……有什么事?我在查案啊……。」
两名随扈互看一眼,彷佛难以启齿般互相推托,最后随扈甲被推前一步,尴尬的承认他们的失职。
「安局长下达命令,因为少爷的工作环境太过危险,所以派随扈护卫,新人已经来报到了……。」
「什么?」
不顾形象的大叫一声,光是让这两人盯哨,就够让吴英雄头大了,现在还加派人手过来?是想逼他辞职啊?
还没等吴英雄消化讯息,新来的随扈跨前一步,一样的铁灰色西装,一样的笔挺身形,可是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吴英雄也能认出人来!这名正直的警察,想也不想的拔枪指着那名新来的随扈,后者也动作快速的掏枪,两人莫名其妙的对峙起来。
「住手!」站在一旁的蓝西英及那两名随扈异口同声,那两人挡在吴英雄身前,而蓝西英却一反常态的站在新随扈那一方。
「西英,妳……。」不敢相信的瞪着蓝西英,吴英雄眼神中闪过一丝被背叛的痛楚。
「把枪放下,英雄……你也是!这之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低声的劝说着,蓝西英最大的本事就是安抚人心,果然在她三言两语间,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放下枪。
「误会?他想杀我!」
「我只是执行任务。」
「你还差点害死陈琳、害死小马,西英……他不是还绑架妳?这也是执行任务?」
瞪着阴沉的程诺,吴英雄真的觉得自己流年不利,那个曾经想杀死他的男人,现在居然变成他的随扈?是哪个天才安排这一切的?脑子有洞啊?
「程诺是军人,他真的只是服从命令而已……。」不知为何,蓝西英总是特别偏坦程诺,也因为这样,对谁都一脸杀气的程诺,只有在蓝西英身旁,才会出现少见的温柔。
拎了一大篮水果,抱了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上头还绑了两个气球,陪着陈琳来联大医院探病的薯条,真的觉得自己很糗,沿路受到的注目礼,让他很想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
「死痞子,你还活着啊?」老远就听见护士们的笑声,陈琳危险的瞇起双眼,皮笑肉不笑的推门进入,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还能把妹,陈在天真的是第一人。
正想好好的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顿,陈琳惊愕的发现,病房里多了个温柔、慈祥的中年妇女,而且跟陈在天十分熟捻似的有说有笑,害得她当场将所有话全吞了回去,尴尬的进退不得。
「妈,那个还没发育的小妹妹叫陈琳,是我们家英雄很喜欢、很喜欢的对象喔!」扬了扬眉,陈在天向吴英雄的母亲打着小报告,后者只是一直微笑不语,从她来探望他开始,这个家伙就没停止说笑过,逗的来巡房的女医师、护士笑个没完,要不是他严重贫血,下床后就头晕眼花,这位打不死的重案组组长怎么可能安份的待在病房里。
「陈在天,你乱说什么?」娇斥一声,陈琳想也不想一掌挥了过去。
「喂喂!我是病人……,喔……陈大树,妳真的好狠……,这是谋杀……。」挨了陈琳一掌,痛得陈在天呲牙裂嘴。
「伯母,对不起。」长相原本就甜美,陈琳一旦不那么杀气腾腾,整个人像陶瓷娃娃般可爱。
「干嘛跟我妈对不起?妳打的是我耶!我是病人、病人~~。」
「再吵,我就让你变死……人……。」
揪着陈在天的衣领恐吓,随即想起那名温柔的中年妇人仍在病房里,陈琳立即将那名单薄的像张纸片似的消瘦男子扔回病床上,这样一来一回又牵动他右肩上的伤口,痛得陈在天泪花乱转。

请了半天假,吴英雄处理完局里的事情后,立即返回联大医院报到,才刚走近病房,老远就瞧见拎着水果篮、抱着半人高泰迪熊,熊上还绑着两个气球,三联会的帮众,现任会长的贴身小弟,薯条一脸无奈的站在房门外。
「你打算拎多久?干嘛不放下啊?」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吴英雄接过陈琳带来的礼物走进病房,也只有这位三联会的大小姐,会因为一时兴起买了这些礼物,然后再聊得龙心大悦,将她家的小弟忘得一乾二净。
「妈,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通知我,我去接你。」一进门就瞧见自己母亲,吴英雄自然而然的走到她身旁问候,那种被父母宠爱到大才会有的神情,让病房里另外两人慕不已。
「你在忙啊!我想,也没什么别的事情,所以就先过来了。」宠溺的拍了拍吴英雄背脊,这名温柔的中年妇人眼神中尽是骄傲,吴英雄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是他们之间的母子亲情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你呢?精神这么好,伤口还会痛吗?」坐在自己母亲身旁,吴英雄侧头询问着,还能跟陈琳有说有笑,看来情况比昨天好了许多。
微笑的摇摇头,陈在天一个简单的动作,吴英雄明白他的伤口其实仍旧很痛,只不过不想让在场的两位女性担忧。陈在天多少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当初动了那么大的整容手术,依靠Dreamer撑过恢复期,没留下半点后遗症才有鬼咧!高义制作的蓝蝴蝶,是最高等级的迷幻药,又精又纯的让他产生强烈的抗麻药性,现在恐怕只有抄出证物室里的Dreamer,把它整瓶灌下去,才有可能镇痛,不过陈在天情愿死撑过去,以他的状况,只要再沾染上一定会成瘾,他好不容易才觉得当警察其实很不赖,真的不想失去这一切。
「我听西英说,你又多了个随扈?」微笑的转移话题,陈在天发觉只要把注意力摆在别件事上头,他就不会记得锁骨上的疼痛感,所以他不是和那些可爱的小护士们打情骂俏,就是打电话回局里烦浩克、烦西英,意外的从蓝西英那里得到最新八卦。
「派那么多随扈给你干嘛?追又追不上,简直是海港城的笑柄。」哼的一声,陈琳本身非常讨厌出入有一大票人跟随,她相信吴英雄也不喜欢这种排场,自然而然的站在同一阵线替他打抱不平。
不知该怎么回答,吴英雄的眼神开始东飘西移,他很少有这么坐立难安的时候,弄得陈琳、陈在天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更加好奇。
「喂!兄弟,干嘛把人藏起来呢?不会是正妹吧?也不介绍一下,这样太不够意思了。」相当不以为然的啧啧有声,陈在天的猜测更加深了陈琳的好奇心,那名隐约有些不服气的年轻女孩开始鼓躁,她很想知道,一个随扈有什么好难以启齿?
「陈在天!你在说什么啊?」
「到底是谁啊?不会又跟雷慕莎一样是旧情人吧?」
「陈琳!」
边说边往外冲,吴英雄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听见三联会的现任会场外病房外大声咆哮,跟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陈琳!这里是医院,不要闹了!」急忙追出去的吴英雄,仗着身高优势,搂着陈琳的纤腰将人抱了回来,而那个怒气不息的年轻女孩,还在那里张牙舞爪的挥动四肢。
「吴英雄,你有病啊?他差点勒死我,还害得小马挨了一枪,……他也差点就杀死你了,你还让他当随扈?你脑子有洞啊?」
「又不是我安排的!我也是受害者!」
看这两个脾气同样暴躁的人,完全不顾医院守则的大声喧哗,陈在天相当不以为然的啧啧有声,频频用眼神鄙视这两个不懂得做人的家伙。
「兄弟,到底是谁啊?能让陈琳发那么大火?」
「好久不见,陈警官。」
回答陈在天问题的,是一脸邪气的程诺,这家伙就连笑都笑得如此阴森,这下换陈在天惊愕的目瞪口呆,做出这项人事调动的肯定是天才,程诺除了有杀人前科外,还真是神出鬼没又战力十足,如果吴英雄不先让他杀死的话,他会是个好随扈。
「你不是反派吗?这样就洗白啦?」这是陈在天发自内心的疑问,程诺不是被捉去关了吗?可以这么随便就放出来?
「程诺是军人,他只是服从命令执行任务。」没想到竟然有天得为要杀自己的人辩白,吴英雄只觉得他的人生太不真实了。
「照这样发展,说不定明天就轮小马回来报到了!兄弟,恭喜你啊!史上最强的随扈耶……。」想一想,觉得有趣的不得了,陈在天与陈琳落井下石的击掌欢呼,如果是马小明,不,该称他是黄世凯,要是他被召回来负责保护吴英雄,那这位第一公子就休想逃跑了。
「我被盯死了你很得意吗?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啊?」吼了陈在天一句,吴英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真的很担心这会变成事实。听说,程诺跟马小明还有私人恩怨,万一真的被安排在一起,他有种自己会死的更快的错觉。
听着这几个年轻人吵成一团,那名中年妇人心情愉快的掩嘴笑着,她一直很心疼,吴英雄这几年忙于办案,少了很多私人的时间,更别说是认识这么多有趣的朋友。
「英雄,看你这样,妈妈就很放心了,你跟在天一定要互相扶持。」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放心不下儿子,知道他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心底多少踏实点,看吴英雄跟陈在天的互动,如果有天她走了,他们兄弟俩还能彼此依靠,她也没那么牵挂了。
「妈……妳会长命百岁的。」
「是啊!妈一定能喝到我们家英雄的媳妇茶的,妳要是嫌大树太粗鲁,鉴识组里还有个对我们家英雄一往情深的西英啊!」
「陈在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脾气一样火爆的吴英雄及陈琳,默契十足的异口同声,又惹得那名中年妇人开心的笑着,这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真的好有趣。
「对了!光顾着说笑,我熬了补药过来,快点趁热喝。补血的,琳琳、英雄,你们也喝,对身体很好的。」想起自己熬了一整日的补汤,中年妇人催促着这几个年轻人喝下,长年在外头跑跑跳跳,三餐饮食不定,看在做母亲的眼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先是嗅了嗅,再来是舔了几口,最后才放心的喝下,没有预料中的苦,陈在天开心的品尝着妈妈的味道。
「补血啊?……听起来真像女生每个月要喝的……。」
「噗~~~~~~。」
「啊~~吴英雄!我的裙子!」
「陈、在、天!」
先是送走了陈琳,再来就是陪妈妈回老家一趟,等吴英雄回医院时,已经大半夜了,病房里十分安静,偶而传出微弱、低沉的几声呻吟。
「伤口还是很痛?」急忙的到陈在天身旁,吴英雄皱起俊眉,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撂倒坏人,偏偏在这件事上头,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给我开一枪还不准上麻药试试……。」咬了咬下唇,陈在天倒吸了一口冷空气,人多的时候容易分散注意力,一到晚上,只剩自己孤零零,自然容易想东想西。
「现在就算给你一堆麻药也没用……。」低声的喃喃自语,吴英雄以为自己只是心里想想而已,没料到竟然脱口而出,紧张的瞧了陈在天一眼,却发现对方像是没听见,又像是不在意的没太大反应。
「我知道,Dreamer嘛……。」无奈的叹了口气,陈在天只想安安份份的领薪水、过日子,怎么老是发生一些倒霉事?
「你知道了?」
「当然,唉~~我还真的有考虑过要监守自盗耶!」
「陈在天!」
「我开玩笑的啦!老是那么激动,当心爆血管啊你……。」
陪着陈在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吴英雄知道他利用这种方式转移自己注意力,希望能平安捱过这两晚,接下来就会轻松许多。
「兄弟……。」听着吴英雄搬动沙发的声音,陈在天躺在病床上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他虽然想要有人陪,但是吴英雄隔天一大早又要回分局,实在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瞎耗,反正联大医院别的没有,就是漂亮的护士多,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要紧。
「干嘛?」闭上眼睛,吴英雄随口回答,其实手长脚长的窝在沙发上很不舒服,可是他更不想在等陈在天睡着后,再开夜车回家休息,这样浪费的时间更多、更累。
「你回去睡啦!你在这里过夜,那些正妹护士都不好意思进来了,不要防碍兄弟我跟小天使们发展恋情啊!」
「你想怎么跟小天使们发展恋情啊?你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半残废?」
「喂……兄弟,这种事你不会了解,改天有空哥哥再教你。」
「闭嘴!你再多话,我就让你全残,睡觉!」
「英雄……。」
「我睡着了。」
「英雄……。」
「我听不见!」
「……谢谢。」
「……笨蛋。」

刷过门卡,蓝西英还没跨进鉴识组的实验室,一道阴影自背后袭来,她警觉的立即转身,就瞧见程诺拎着早餐,阳光灿烂的向她道早安。
「早,你不用去接英雄吗?」微笑的让过身体,让程诺进到实验室,蓝西英知道他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更不可能像另外两个随扈,还傻呼呼的守在大办公室门口,所以她特地在实验室里留张桌椅,让程诺可以到这里休息,可惜的是,她不能替他申请一张门禁卡,这样他就不用傻等在门外了。
「他有手有脚,自己会来!而且,那两个傻蛋已经去接他了。」一边说着,一边将早餐递给蓝西英,程诺观察她很久了,发觉这个温柔、知性的年轻女子,经常忙得忘了吃东西,就算记得,她也找不到人陪,所以他是刻意等在这里,比起守护吴英雄那个笨蛋,他还比较想留在蓝西英身旁。
「真的没想到,你会让国安局的吸收,更没想到,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翻了老半天,除了陈在天送她的杯子,实验室里只剩量杯可用,蓝西英捡了两个大小适中的倒着冰茶。
「要通过他们的忠诚度测验很容易。」平静的回答,程诺几乎从小就开始接受训练,身手自然不在话下,也习惯性的服从命令,军方需要的正是像他这种人,不可能真的将他送进牢里关一辈子,这样先前的培养就全废了。
「我知道你可以轻松击败其它人,你可以选择其它更有前景的任务,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成为英雄的随扈?这不像你……。」
「…………。」
「这又是另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
「有没有说过,妳真的很聪明。」
面对脸上挂着阳光笑容的程诺,蓝西英侧着头,微笑不语。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微妙气氛,蓝西英听着电话,微微的拧起细眉。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挂上电话,蓝西英挂下实验室的白袍,捉起风衣、背包就打算离开。
「我陪妳去。」
「不了,你的职责是保护英雄,我能照顾自己。」

「英雄哥~~英雄哥~~,我查到一些东西。」探头探脑的等待着,一瞧见吴英雄走进大办公室,浩克连忙的招着手吸引他的注意。
「有没有看见程诺?」皱了皱俊眉,为了替陈在天办理出院手绪,吴英雄破天荒的迟到了,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他的随扈会少了一人?程诺不是普通人,他若是溜出去杀人放火,谁拦阻得了他?
「喔!他在西英姐那里,那小子太过份了,明明是英雄哥的随扈,偏偏一直缠着西英姐。」一提起那个比他高点、比他帅点,身手还比他好一点的程诺,浩克就没来由的一肚子气,本来南区分局的年轻女警们,就已经让痞子哥、英雄哥迷的神魂颠倒了,现在还多来个程诺,到底让不让他们这些未婚又单身的小警察过活啊?
「他在局里?那就好……。」显然只是担心程诺会有脱轨举动,吴英雄略松了口气,以前害怕陈在天会捅篓子,三天两头出状况,现在还多了程诺这颗不定时炸弹,吴英雄真的觉得自己会英年早逝。
「啊啊!对了,英雄哥,我查到了,那个隐形剌青代表的意思,那是一间夜店的通行证,只有手臂上有剌青的人,才能进入那间夜店。」将计算机屏幕转向吴英雄,浩克解说着他骇入聊天室得来的消息。
「那间夜店在哪里?」
「这……就不清楚了,聊天室里所有人口风都很紧,没有人主动提起夜店的所在位置。」
「你继续查,一定要找出Dreamer是怎么偷渡进入海港城,又是怎么流出去的!」
「知道了。」
将计算机屏幕转向自己,浩克正打算开始展露他的追查功力时,吴英雄突然凑上前制止他。
「英雄哥?」
「先帮我查一件事,有什么人将SPG-1这把狙击枪运进海港城,那把枪不便宜,体形也不小,而且还附有特制的三角架,将它运进来的人,肯定不敢用偷渡的方式,而是利用别的名义将它运进来。」
「这样……范围好大耶……。」
「你手上不是有一份狙击手的名单,可以交叉比对一下,而且,这把枪从来没犯过案,这一次却用来打陈在天,极有可能是最近才运入海港城,你留意一下。」
「我知道了!英雄哥,你对痞子哥真有心……。」
听见浩克无心一句话,吴英雄愣了一愣,随即摇摇头,他只是不想再有人伤亡,就只是这样而已……。
艰难的冲了个澡,又花了个四、五分钟,才从浴室踱回他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严重贫血让他动作稍微大了些就头晕眼花,陈在天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不对了,明明还没有恢复,为什么要急着出院?联大医院里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医师,天真、可爱的小天使护士,他为什么要急着出院?难不成失血过多,结果脑袋出问题了吧?无声的在心里大吼着,这不像你啊~~陈在天~~~~。
躺在舒服的大床上,陈在天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家里总是比较自在一些,要什么有什么,床也大一点、沙发也长一点,如果吴英雄留下来过夜的话,就不用像在医院那里窝的这么可怜了。沉吟了半晌,陈在天愕然的发现,从出院后开始,他想的、考虑的全是吴英雄怎么样?吴英雄又干嘛了?那些装满干妹妹的记忆跑哪去了啊?
「干嘛老是想到那个家伙啊?……陈在天,你完蛋了你……。」脑袋昏昏沉沉,陈在天捂着眼睛喃喃自语,逐渐让睡意侵蚀的晕死过去。

随意的扒了几口饭,吴英雄低头整理着笔录,全拜他们那位重案组组长所赐,简简单单一句话,结果他得做牛做马的忙个人仰马翻。除了扫、枪击案,还有Dreamer的问题,更要命的是,最初那个联合侦查还在进行,吴英雄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生个三头六臂,也不会忙得焦头烂额连午餐都没办法好好吃了。
「喂?重案组。」随手接起电话,吴英雄愣了好一会儿,陈琳打的?堂堂三联会会长打电话到重案组?她是想报案还是想叙旧啊?
『吴英雄!你什么意思?陈在天已经出院了,你也不通知一声,害我扑了个空,这很糗耶!……现在人呢?是在你家还是他家?』
「他家,妳有空的话过去看他吧!我下午很忙,可能没办法请假。」
『嗯,我会好好盯紧他的!』
仍在通话中,南区分局的新任分局长敲了敲吴英雄的桌面,后者简单的跟陈琳交待几句后挂断电话。
「英雄,进来开个会!」简短的交待着,新任分局长话才刚说完,转身便走。
「局长!」茫然的回望着这个被派来整顿南区分局的新任局长,吴英雄很同情他、也很挺他,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刻接手南区分局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尤其底下还有个谣传觊觎他位置很久了的重案组组长,新任分局长还能一直保持公平、公正真的非常不容易,也很敬佩他的操守,只不过现在整个重案组忙的快翻过去时,他哪有精神去应付什么鬼会议。
「你们家组长不在,联合侦查的内容就你最熟,你不来开会,谁来解释、介绍计划?」简单说就是新任局长已经摆不平了,所以出来找救兵,南、北分区一向斗的水深火热,都等着看对方的笑话,他不能在这里失败,南区分局分局长的位置,升官升的快,但是锅也容易背,天堂或地狱就是一念之间了。
「可是……。」
「没有可是,快来!难不成还要把陈在天Call回来?他不是还请着病假?」
无奈的收拾处理了一半的笔录,翻了翻关于联合侦查的资料,吴英雄跟浩克交待几声后,就跟着分局长进到会议室里,留下重案组的其余组员无限同情的目送他离去。

「唉……我现在终于了解,为什么陈在天那么喜欢跟我出任务了,留在分局里,会议一个接着一个,这哪里像警察啊?」张口咬着面包,吴英雄摊在椅子上唉声叹气,出去追贼不管多累他都能龙精虎猛,结果被关在局里一整天,他觉得自己小命已经去掉一大半,处理不完的公文、开不完的会议,他深切体认到自己真的是领份死薪水的公务员。
「在外面当然轻松啊!还能吃大餐……。」跟着躲进茶水间的浩克,借机抱怨一句,从以前开始,吴英雄跟陈在天就很不讲义气的偷溜出去吃饭,一直到今天还是这样,还说重案组的都是自己人,明明就大小眼。
「我是去办案!」瞪了浩克一眼,吴英雄为了自己清誉辩解着。
「英雄。」显然是找了一阵子,蓝西英很惊讶,吴英雄也有躲在茶水间休息的一天,看来要扛起整个重案组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西英,妳找我?」三两下解决掉面包,忙的连午餐都没得吃,吴英雄明白陈在天在哀怨些什么了,被困在会议室里一整天,好不容易解禁了,又被公事绊住,分局长还有那些高层们可以在饭局上边吃边聊,而他们这些小警察们则得做牛做马饿死活该。
「我查到一些线索,你也许会感兴趣。」扬了扬手中资料,蓝西英微微的笑了笑,退到一旁等待吴英雄,后者一口气灌完牛奶后,跟着到鉴识组去看证据。

真的很不意外程诺会待在这里。浩克不只一次指责他,他应该跟在英雄哥身后,而不是整天缠着西英姐。而那个压根不将浩克放在眼里的高瘦男子,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吴英雄留在分局里又不会有危险,然后就不再开口说话。吴英雄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确实不喜欢被跟前跟后,但是被彻底无视也太过份了点,程诺到底来南区分局干嘛啊?
「妳查到什么了?」拉把椅子坐下,吴英雄好奇的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这天书只有蓝西英一人能懂,果然不愧是南区分局里智商最高的人。
「我们一直以为那些死者体内有微量的Dreamer,其实并不是。他们都有长时间吸食Dreamer的记录,只不过这批Dreamer不像高义制作的那么精纯,杂质非常多,质量也不稳定,所以这几人的死因才会是原因不明的并发症。」
「所以……海港城里有人在尝试制作Dreamer?」
「嗯,不过不太成功。……高义的蓝蝴蝶纯度高达98%,是目前市场上最顶极的迷幻药,要培植、制作这样的Dreamer,需要特殊的环境,高义的制毒工厂被抄了之后,发电厂设计了一套系统,一旦有私人用电量过高的情况出现,会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正当吴英雄还在串连着整个事件时,佩佩拨了通电话过来,说是吴大检察官派人来提领证物,正好就是那箱Dreamer,隐约捕捉到什么似的灵光一闪,吴英雄俊眉不由自主的聚拢。
「佩佩,妳转告吴检察官,说陈在天还在请病假,只有他签字,才可以领出那箱Dreamer。」简单的交待完毕,吴英雄挂断电话后陷入沉思。
「Dreamer已经悄悄在海港城里散布、漫延,只不过纯度、质量相当低劣……。」
「英雄,你想到什么了?」
「那,我们证物室里的那一箱蓝蝴蝶值多少钱?……陈在天的一个签名值多少钱?」
迷迷糊糊的不晓得睡了多久,隐约记得陈琳打过电话,说她要买食材过来大显身手,一付想在他家开轰趴似的兴奋语气,陈在天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女魔头到底记不记得他重伤未愈啊?
「陈琳会不会煮啊?……被一下被逼着吃,然后上吐下泄不是更惨?不行!是兄弟就要有难同当,吴英雄该是你来挡刀的时候了,……连他的随扈一起Call来,反正陈琳跟程诺有仇,趁乱毒死他好了……。」无力的躺在大床上,陈在天想象着那个鸡飞狗跳的画面,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结果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药呢?……英雄收到哪里去了?」挣扎着爬了起来,陈在天在小吧台前翻翻找找,他记得吴英雄送他回来时,随手将药收进柜子里,那个太会收拾东西的个性就是这点不好,清理的那么干净,害他什么都找不到。
终于让他找到药,倒了杯温水,陈在天隐约听见门把似乎在转动,狐疑的盯了半晌,真的有人在动门,陈琳不会想破门而入吧?她真的完全无视那个指纹辨示的电子锁耶!
「陈琳,门铃的存在是让妳按的啊~~。」扶着额头,陈在天仍旧觉得天旋地转,这应该已经不是严重贫血的毛病了吧?医师是不是忘了替他输血呀?
拉开门,陈在天愣了一愣,门外站了好几个衣人,更重要的是,他一个都不认识,第一时间就想把门关上,只可以凭他的身手、凭他的力气,哪个能经得起门外那几人同时一踹,陈在天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朝后摔倒,扯动了伤口,痛得他哀叫数声。
知道那几人来者不善,陈在天挣扎的爬向床头,他的宝贝沙漠之鹰就躺在那里,可惜还没沾到床,整个人被硬拽回来,牢牢的被压制住。
「陈组长,何必这么见外呢?我们是来帮忙的。」为首的衣男子,居高临下的睨着陈在天,眼神充满了玩弄猎物的戏谑,一个单薄的像张纸片似的年轻人,除了好看的脸蛋之外,他何何能?居然能当上南区分局的重案组组长?
「你们……你们想干嘛?」不敢挣扎的太厉害,陈在天嗅着了血腥味,锁骨上的伤口已经分不清是痛还是不痛,总归一句,他右半边身体几乎全麻了。
「只不过是想请陈组长帮个小忙,……这是报酬。」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透明瓶子,上头压印了一只蝴蝶,那个衣男子一步步逼近。
看见蓝蝴蝶,陈在天像看见毒蛇猛兽般恐惧,顾不得被几个大男人牢牢箝制的死命挣扎,不在乎伤口是不是撕裂、渗血。他脑海中只记得一件事,不能吸食Dreamer,不能接近、不能上瘾,他好不容易像个人一样的过日子,他喜欢当警察、他喜欢有家人、有朋友,他不要再变回一无所有的垃圾。
「不要~~离我远一点~~~~。」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陈在天意外的踹倒一人,急退了数步拉开他与蓝蝴蝶的距离。
「捉住他!压牢啊!连个半残废的都捉不住,你们才是废人啊!」气愤的拽着陈在天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为首的那名男子相当满意他漂亮瞳孔中闪烁的畏惧及泪光。
眼睁睁的看着蓝蝴蝶送到自己身前,陈在天的心跳都快停止了,突然间,扯着他头发一直狞笑着的男子,额头爆了个大洞,鲜血溅到他脸上。
「什么人?」不知道谁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篷血雨,安静、无声、迅速的夺走数人性命,陈在天愣愣的看着死了一地的尸体,然后一个熟悉的温和笑脸凑近。
「陈在天,你还好吧?」

缠着杜文雁要食谱,陈琳夸下海口说要大显身手,不过这位一直被宠着、惯着的道千金,真的跟厨艺精湛这四个字有段不小的距离。
「雁叔~~,痞子很爱吃肉啊~~爸爸上回弄的牛肉,他全都吃光,一定有什么特殊步骤跟香料吧?跟我说啊~~,我已经说了要让他大吃一惊了……。」
「大小姐,陈在天那里没办法弄铁板烧。」
「我不管啦~~,可以把他家浴缸拆了,为什么不能搬铁板烧的料理台去?」
「大小姐……,这样……很不搭。」
非常无奈、非常头大的望着自己一手拉拔长大的陈琳,杜文雁对陈在天是有私心的,毕竟照顾那么久了,就算是个误会,但付出的关心不可能再收回,况且,那间豪宅还是他参与设计的,杜文雁真的不希望破坏整体美感。
正当陈琳还不死心的死缠烂打时,杜文雁接了通电话,是薯条回报消息,说是有一名自称黄世凯的年轻男子,在三联大楼停车场等大小姐。
「小马?」

等陈琳冲到停车场时,差点没让这个场面吓得心跳停止,倒在车后座的陈在天衬衫领口一大片血迹,呼唤了半天完全没有反应。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急着想靠近,反而让马小明架开,陈琳怒气不息的质问,她才刚跟陈在天通过电话,那个家伙还死性不敢的跟她开玩笑,怎么一转眼像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他伤口裂开,因为太痛了,所以我动手把他掐晕。」天塌下来都能这么平静,马小明拉开陈琳,让杜文雁、薯条等人将陈在天抱下车,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治疗,而不是陈琳在那里制造混乱。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英雄、吴英雄早上才把他送回家,他还打电话交待过,要我过去看看……,怎么会这样?」虽然有着三联会会长的名衔,可是陈琳实际上仍只是名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孩,她原本开开心心的要去替陈在天做顿饭,结果还没成行,对方就重伤昏迷,她无法停止不责怪自己,如果她早一点过去,如果她不那么无聊想做什么饭,陈在天就不会出事了。
「详情,等英雄来了后,我再一起说明,现在先上楼去,让医师处理陈在天的伤口,三联会的医师很厉害的,我都没死,陈在天也不会有事。」
「可是……。」眼眶红了一圈,陈琳倔强的不掉眼泪,看着她这个我见犹怜的神情,马小明真的很想搂搂她、安慰她,可是抬起的手,仅是轻轻的抚了抚陈琳的长发,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很远,他不敢冒然前近。
「别想太多,他会没事的。」
「陈在天!」意外接到马小明的电话,到陈在天家中看见杀戮战场般的景象,吴英雄整个人像跌进冰窖里止不住的发颤,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三联大楼,不晓得是如何通过层层关卡,等他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陈在天时,彷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远。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医师也紧急输血了,他会没事的。」几乎一手包办了所有工作,杜文雁沉稳的回答着。这种时候,还是只能仰赖这个稳建、果决的男子,陈琳太过年轻,遇事容易冲动,唯有杜文雁才能在对着那些血腥面不改色,事实上,他见过陈在天更糟的情况,这个家伙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强悍,他撑得过这一回。
「可是……他不能上麻药,伤口撕裂……那他……。」一想到陈在天好不容易捱过最辛苦的时刻,吴英雄就忍不住的双手握拳,他们说好要并肩作战,说好了双囍绝不拆散,现在呢?老天是不是嫌他们的挑战不够?还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他们?
「不能上麻药有不能上麻药的办法。」非常的不以为然,杜文雁像是在看什么笨蛋似的环伺那几个年轻人,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完全不能托负重任。
安静的走进病房,陈在天睡的很沉,而有一名老师傅在替他扎针,吴英雄惊愕的回望着杜文雁,这就是他说的办法?
「其实,蕯科奇也教过穴位,搭配关节技使用,杀伤力很大。」非常佩服杜文雁的安排,马小明平静的补充着,他就是这样轻松的掐晕陈在天,他知道很多蕯科奇,喜爱掐断敌人脊椎的手法,残忍但不血腥。
「这并不是突发奇想,你们以为……陈在天是怎么渡过Dreamer的戒断期?」轻描淡写的说着,杜文雁的一番话,让其余三个年轻人沉思了好一会儿,那该是多可怕的经验?
陈在天是切切实实施打过浓度高达98%的Dreamer,帮助他渡过大型整容手术的恢复期,可是在这种一再施打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上瘾?吴英雄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陈在天表现出来的,则是他丝毫不依赖这个顶极迷幻药,他真的无法想象,有什么办法可以捱过那个戒断期。
「我们请李师傅帮忙,在戒断的过程中,为他施针,让他保持沉睡的状态,虽然很辛苦,但是却也很有效,不然以他的上瘾程度,陈在天可能在戒断的第一天就心跳停止了。」闭上眼睛,杜文雁回想那段日子,除了照顾陈琳之外,他几乎所有心力全摆在陈在天身上,一般健康的成年男子,都不见得能负荷得了这种对待,而他却奇迹似的存活下来,所以杜文雁很相信,陈在天有着比他自己想象的更有能力。
「所以,从他被你们捉走,一直到在他家中醒来,中间这段记忆几乎一片空白,又是Dreamer、又是施针,他是人!不是你们的实验品!」只要碰触到这个伤口,吴英雄心底就会一阵烦闷,虽然陈在天没有多说什么,可是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妈妈一早将他送人,让他可以平平安安成长,现在躺在这里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吴英雄,那是个误会。」
「误会?那是陈在天的人生,而且他差点为了这个误会送命……。」
「英雄……。」
「对不起,我真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背转身去,吴英雄绷紧俊脸,其余人则是识相的安静下来,他们都不是当事人,没办法了解吴英雄与陈在天的心情,那种一再被背叛的感受,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是本性善良、单纯的人,即使曾经差点反目,可是最终还是回到原点,重新拾回并肩作战的兄弟情谊。
「……英雄……。」微弱的叫唤,陈在天用他没受伤的手扯了扯吴英雄衣袖。
「不要说话,你需要休息。」放低音量的劝说,吴英雄看了那个老师傅一眼,他的手法真的非常高明,陈在天等于整个右半边身体全都麻了、没知觉,所以也感觉不到痛了。
「那些衣人,……衣服上有……莲花……。」
?
「不可能!三联会的人不可能会动陈在天!就算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陈在天还有重案组组长的身份,没我的命令,三联会的人不敢轻举妄动!」气愤的一拍桌子,陈琳虽然也心急如焚,但她更不容许其余人诽谤三联会。
「陈在天不会看错的,他的观察力一向很敏锐。」并不是刻意针对陈琳,不过吴英雄更相信陈在天,现在的三联会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三联会,陈琳能震慑住多少帮众还是未知数。
「嗯,那几个衣人,身上确实有莲花标致,不知道是他们太自负,还是太大意?我想,应该还不至于有人敢冒充三联会吧?」意外的站在吴英雄那一方,马小明的回答让陈琳瞪大眼睛。
「小马,不……我现在该叫你黄世凯?」猛然想起,为什么马小明会这么刚好救下陈在天,吴英雄望着这个理应去环游世界的男子,当初为了拆掉陈在天、陈琳家中的监视器,就耗掉他们不少功夫,这个家伙不会又重操旧业了吧?
「你们还是喊我小马吧!」温柔的笑了起来,马小明简略的解释,他其实是被召回来的,因为看见新闻,所以才想去探望陈在天,谁知道这么巧遇上这件事,一切只能说是巧合。
「你不是去环游世界?太想念陈大树,所以跑回来喔?」让老师傅扎了几针,发觉不痛了之后,陈在天马上死皮赖脸的也要加入讨论,其实很大一部份,他只是想看陈琳发火而已,而且因为受伤,反而有免死金牌,不管怎么惹她,吴英雄跟马小明一定会替他挡。
「陈在天!你想一辈子挂病号就继续说啊!我拗断你右手臂!」杏眼圆瞪的怒斥,看得出陈琳一直在克制自己,不然以她的个性,早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了。
「我很想念你们,很想念这种有朋友的生活,所以有这个难得的机会,就选择回来了。」永远是温和的微笑着,马小明真的很喜欢这种气氛,有朋友、有地方落脚,不用再颠沛流离。
「难得的机会?什么机会?」突然警觉起来,吴英雄紧张的瞪着马小明,以他的身手,不会平白无故被召回来,而且这么『巧』的出现在他们身边。
「等等……你不会这么巧,刚好是小鸡的随扈吧?」反应一向灵敏,陈在天好玩的看了看马小明,再看了看吴英雄,前者依旧是高深莫测的笑容,而后者则有种天要亡他的凄凉感。
「你要当吴英雄的随扈?你可以徒手杀人耶!会不会大材小用了?」十分惊奇的叫了数声,陈琳瞪大眼睛,随即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挂起笑容,她突然觉得被关在三联会实在好闷,她应该经常去打扰南区分局才对。
「我喜欢留在朋友身边。」
「哈哈哈哈哈~~兄弟,真的恭喜!史上最强的随扈耶!哈哈~~哎唷,不能笑……伤口好痛……哈哈哈哈哈~~~~哎唷……好痛……。」
「陈在天,你痛死活该!」
这是灾难,这真的是灾难……。
跨进南区分局,看见马小明跟程诺拔枪对峙,吴英雄觉得他活了二十七岁的人生,大概到今天为止。大办公室里乱成一片,另外两个随扈拦这个、拉那个,浩克等人则害怕的挤成一堆,又紧张又好奇的探头探脑,而蓝西英则频频的劝着程诺,他眼神中的杀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英雄哥~~。」
「少爷~~。」
像看见救星似的,就连分局长都感激万分的望着吴英雄,怎么会弄来两个有深仇大恨的随扈?这些人是怎么通过考验的?现在到底是谁杀了谁?看长相、气势,那个叫程诺的比较凶悍,可是真相似乎不是那样,那个长得斯斯文文、一直笑容满面的马小明,好像才是杀死程诺姐姐的凶手?反正,不管真相为何,来个人解决这个局面,在南区分局里拔枪对峙,这成何体统?
「英雄。」忧心的望着吴英雄,蓝西英知道他跟马小明才有并肩作战的革命感情,她相信所有人都会比较喜欢马小明,选择站在他那一方,这让她更放心不下程诺。
深吸了几口气,吴英雄硬挤出个笑容,完全无视那两把互相瞄准的枪,不顾危险的从中间通过,彷佛什么都没看见般的和所有人道早安。
「吴英雄,你不处理一下?他们是你的随扈!」紧张的揪着吴英雄手臂,分局长将人拽回现场。在吴英雄来之前,马小明跟程诺已经打过一架了,这两人的身手见鬼了的好,完全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警察应付的了,现在又拿着枪互相瞄准,想必枪法也很神准,他们该怎么阻止这两个疯子。
「诶!局长,早啊!吃不吃早餐?」笑容满面的拍了拍分局长肩膀,跟着皮笑不笑的哈哈两声,吴英雄扔下错愕的众人晃进茶水间。
「完了、完了……英雄哥疯了……。」

「快!快啊!痞子哥~~,大事不好了~~你走快点嘛~~。」
「喔!早啊~~佩佩妹妹还是这么漂亮,有没有想哥哥我?」
大办公室内的对峙仍在继续,老远就听见陈在天心情愉快的笑声,不一会儿那个单薄、消瘦的身形一晃一晃的走了进来,而且还不偏不倚的走进两把枪的射击范围里。
「哇~~这是在做什么?不用这么欢迎我吧?」吓了好大一跳,陈在天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程诺、马小明严肃瞪着对方,活像想把对方瞪穿的神情,他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痞子哥,你快点帮忙啊!」躲的老远,浩克比手划脚的呼叫着。
「帮忙?怎么帮?我半残耶!」指了指自己吊起的右臂,陈在天一脸无辜的回答,他想,就算他四肢健全也不会是那两人的对手,这种事,还是明哲保身才会长命百岁。
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他们家英雄拿了杯咖啡踱回自己座位,这位第一公子真是好潇洒啊!气定神闲的让他的随扈互相对峙,整个南区分局呈现紧绷、混乱的状态,就他一人彷佛没事人般还能慢条斯理的接听报案电话。陈在天扬了扬眉,以他对他们家英雄多年的了解,他、很、火、大,火山正在蕴酿中,随时准备爆发。
「兄弟!喂!介意解释一下这个状况吗?」
「我现在不想说话!」
隐含怒意的吼了一声,吴英雄只想快处理掉手边的事情,然后去追查那间夜店的线索,那两人爱这样大眼瞪小瞪的瞪到天长地久,随便他们。
「呃……这样啊……,不管过去发生什么,过去就……过去了嘛……,未来大家站在同一阵线,和气生财嘛!」呵呵笑着试图缓和气氛,不过效果似乎很差,压根没有人注意陈在天说些什么。
「这样吧!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各退一步,数一、二、三后把枪放下,这里好歹是南区分局啊……。」不死心的继续呢呢哝哝,陈在天决定拿出重案组组长的魄力,好好解决这个事件,吴英雄靠不住还有他啊!
「一、二、三。」漂亮的眼睛在程诺、马小明两人身上溜来溜去,陈在天气馁的发觉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不要这样啊!好歹我也是重案组组长,你们家少爷的上司耶!给个面子吧!来,乖,把枪放下!」
看着陈在天努力了半天,连吴英雄都好奇他要怎么解决,总觉得短时间之内,程诺跟马小明之间的仇怨根本不可能化解。
「不理我?好啊……不当我是重案组组长,那就不当重案组组长……。」彷佛某根神经断线般,陈在天整个人的眼神、气质瞬间改变,阴沉的挑了挑眉。唯一见过这种情绪下的陈在天的吴英雄,微微的拧了拧俊眉,他知道,陈在天是真的动怒了。
抽出挂在腰后的沙漠之鹰,想也不想的抵在马小明太阳穴,陈在天翻脸后就连说话的嗓音都变了。
「把枪放下……,不然我就在你们头上各开一枪,还不必写报告……。」慢条斯理的警告着,真正动怒了的陈在天,说话有种慵懒、危险的气息。吴英雄一直静静的望着他,虽然那时他们站的好近、好近,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欣赏这样的陈在天。
「你只剩一只手,怎么杀我们两人?」瞄了陈在天吊着的右臂,仗着那柄枪不是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程诺冷笑一声挑衅。
喀的一声,又一柄沙漠之鹰上膛,不偏不倚的抵在程诺太阳穴上,吴英雄扬了扬眉。惊奇的看着吴英雄的举动,原本很阴沉的陈在天,突然又阳光了起来,嘴角甚至忍不住的挂起笑意。
「兄弟,你的沙漠之鹰哪来的?」好玩的追问着,陈在天不相信吴英雄会因为觉得这把枪帅气,而跟三联会买一把。
「证物室。」眼神东飘西移的有些尴尬,吴英雄终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坏死了你……吴英雄,竟然偷学这一招啊!」呵呵笑着,陈在天放下枪,彷佛有感染力似的,其余三人也关上保险。
「程诺,你不是答应要陪我吃午餐?」拍了拍吴英雄肩膀,蓝西英朝他温柔的笑了笑,像是打过招呼般,直接将程诺拉走,少了一人后,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早这样不就好了?害我还费那么大功夫在这里演反派,幸亏我的演技一向不赖,真是佩服我自己……。」看着蓝西英与程诺离开的背影,陈在天忍不住的嘀嘀咕咕抱怨,南区分局果然没他不行啊!
「你为什么跑来?不是要你好好休息吗?」等看戏的人鸟兽散后,吴英雄拽过陈在天的手臂低声询问,就算要回分局,至少也打通电话吧?以他现在的状况随便乱跑,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还好意思说!封锁线拉成那样,我有家归不得,女魔头又吵死了,我只能回分局睡啊!……不行了,一说头又晕了,我到侦讯室里补眠,没事别叫我……。」挥了挥手,陈在天自顾自的走进侦讯室,留下吴英雄和马小明两两相望。
「那是……BOSS的枪?」
「嗯,我得还回去。」
「不要紧,我知道证物室在哪里。」
敲了敲侦讯室的门,让整个南区分局戏称小叮当的风化组组长,小心亦亦的推开门,想叫醒在里头睡得天塌不惊的陈在天,但是动作、声响又那么轻,整个人的行为举止矛盾不已。
「陈组长……陈组长?我们要用侦讯室。」小声的呼叫着,风化组组长一脸难为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间,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碰的一声将门用力打开,过大的声响直接将陈在天吓醒。
「你回办公室去睡,这里让给小……不是,风化组组长用。」吴英雄吼了一句,盯着陈在天半晌,确认这个睡得晕头转向的人终于完全清醒了。
「英……英雄,你要去哪?」注意到吴英雄捉在手上的车钥匙,陈在天连忙的追了出去。
「我要去……唔……。」正想说明,谁知道吴英雄才转过身,追出来的陈在天不知是头晕还是腿软,不偏不倚的撞了上去,彷佛是老天在恶作剧般,两人的薄唇就这么紧密贴合。
又是耶、又是咦,更多是带了点不意外的喔,大办公室的时间像是让人冻住般,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停止,瞪大眼睛的望着这一幕。
受到惊吓的自然是两个当事人,他们曾经也差一点闹出这种意外,这一回却没那么幸运,不仅吻个正着,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唰的一声,吴英雄的耳根泛红,一直被认为是情场老手的陈在天,意外的青涩起来,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动作。
报案电话仍在不停响着,偏偏大办公室里没人接听,用完午餐带着程诺回来的蓝西英,看了看众人,再瞧了瞧风暴中心的吴英雄及陈在天,神色自若的走过两人身旁。
「喂?重案组。」轻柔的嗓音彷佛解冻般,大办公室的所有人立即回神,包括那两个像接吻鱼般还贴在一起的吴英雄及陈在天,前者动作有些僵硬的轻轻推开后者,眼神又开始不自在的东飘西移。
「呃……我……我先……下楼开车……。」耳根通红,吴英雄完全多此一举的报告着自己行程。看着那个英挺的身影跑开,陈在天眨了眨眼睛,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陈在天,你不去吗?你们不是要出任务?」
「喔……喔……。」
「帮我照顾程诺。」
「喔……。」

一个人是不是有严重的控制欲,看他开车的时候就知道了。安静的缩在副驾驶座上,陈在天偷偷的瞄了瞄握紧方向盘的吴英雄,在大办公室里发生那件『意外』后,这两人就陷入尴尬的沉默,好几次陈在天想开玩笑化解,看见吴英雄握得死紧的方向盘,就差没直接将它拆了,可以想象他的心情有多激动,陈在天很担心说错话了,万一对方一个火起,一拳揍了过来,那他的小命哪还保得住?
「喂!他们俩干嘛了?」坐在后座,程诺意外的心平气和。他明明也看见那一幕了,但这家伙就有办法完全在状况外,好奇不已的问着身旁的马小明。
「不知道?」耸了耸肩,马小明挂着温和的笑容回答。这个家伙更过份,由始至终都站在吴英雄身旁,而他竟然也当成啥都没看见,任由前座那两人继续的上演沉默的戏码,也许,他只是很喜欢这种安静,有时,他真的觉得陈在天呱噪的太厉害。
「刚刚……。」清了清喉咙,吴英雄认为有必要打破这层尴尬。
「呃?」下意识的往车门缩了缩,陈在天真的很担心吴英雄会突然翻脸,毕竟,摔倒的是他,对方只是顺势扶他一把,结果……就这样了……。
「刚刚……只是意外……。」
「呃?意外……是啊!意外、意外!」
「那……我们……没事了?」
「没事、没事!怎么会有事呢?意外嘛……。」
吓出一身冷汗,陈在天瞄了瞄吴英雄,确定他没有在生气后,终于松了口气,人一放松,就又想睡了……。

碰的一声,关门声吓醒了熟睡中的陈在天,茫然的揉了揉眼睛,动作迅速的跳下车,海港城的大太阳晒得他头晕眼花,紧翻出墨镜遮挡一下。
「兄弟,你太不够意思,到了也不叫一声……。」嘀嘀咕咕的晃到吴英雄身旁,习惯性的勾肩搭背,突然又想起那个『意外』,陈在天动作夸张的往后退了一大步,那个英挺男子误以为他会往后栽倒,连忙伸手在他腰际扶了一把。
「叫你干嘛?继续睡啊!反正也帮不上忙。」个性耿直的天怒人怨,吴英雄向来有话直说,一点也不在乎伤不伤人,幸亏陈在天也习惯了,翻了翻白眼,啧了一声就不管他。
「我们现在要干嘛?」
「浩克查到了,那间夜店开在这里,我想找他们的负责人问话。」
「兄弟……来夜店,你好歹挑晚上才来嘛!大白天的……鬼才在这里晃。」
「晚上来?来干嘛?让你把妹吗?我是来办案的!」
看了看地址,正打算前去问话,吴英雄走了好几步后,才发觉陈在天这家伙在后头扭扭捏捏、不情不愿,无奈的停下脚步,扬了扬眉用眼神催促。
「又怎么了?你又是哪个神经不对了?」
「太阳大,头晕……。」
「陈在天!」
「我是说真的,再多走两步,我真的会晕倒喔!」
「你……,小马,麻烦你留下来陪他。」
皱了皱眉,简单的交待几句,打从一开始,吴英雄就不想让陈在天跟着执行任务,这个打又不能打、跑又跑不快,现在还是半个伤残人士,跟着去问案,要有什么万一,他还得费心去照顾这个家伙,干脆让他留在这里纳凉,反正有小马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得到特赦令,陈在天开心的拉着马小明跑向路边的咖啡摊,他从一下车就发现这里的正妹多到爆炸,不来喝一杯消暑真是太辜负那些未来干妹妹穿得那么清凉了。

大力了吸了口冰咖啡,陈在天舒服的伸长腿,漂亮的眼睛大方、自然的在那里未来干妹妹身上溜来溜去,马小明觉得很有趣的观察他,从陈在天身上,真的应了那句『人帅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定律,基本上,这种很无礼的行为,由他做出来,那些女服务生非旦不生气,偶而还会走近跟他调笑几句,气氛轻松、自在。
「干嘛一直偷偷看我?千万不要爱上我啊!女魔头不是杀死你就是杀死我啊!」好玩的望着马小明,陈在天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取笑着,不过那名新随扈一点也不介意,只是微笑的摇了摇头,如果认真看待陈在天那些不正经的言论,那就太污辱自己的智商了。
「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从来没有好好生活过。」平静的回答,马小明已经得回『黄世凯』这个身份,可是他觉发觉,自己已经很习惯用马小明的身份,留在这些朋友身旁了。
「你厉害啊……神出鬼没的,不过现在很好啊!当我们家英雄的随扈,算是安定的工作吧?呃……应该算吧?」本来想安慰、安慰几句,陈在天看着路的尽头发生一起小骚动,突然有种感到很不安。
「不要跑~~警察~~~~。」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听见吴英雄的咆哮声,一名男子飞快的逃窜,而吴英雄跟他的随扈们则是不停追。
「少爷~~小心一点~~~~。」完全跟不上速度的随扈甲、随扈乙只能叫唤个两声意思、意思,这时就发现彼此身手高下立判,程诺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紧跟在吴英雄身旁。
「喂喂……不会吧……。」看着那一行人愈跑愈接近自己,陈在天无奈的看了马小明一眼,然后,冷不防的伸出长腿去绊了那人一跤,马小明则是动作迅速的欺身上前压制,跟程诺两人简单轻松的将那个逃犯捆了起来。
「兄弟,不是去问个话而已吗?又搞成动作片的拍片现场,我知道我帅,但是老被围观我也会不好意思嘛……。」
「我怎么知道?我才说我是警察,这家伙就逃跑,我能不追吗?」
「那你不会不说啊?你……你居然还能去卧底?高义真是瞎了狗眼了……。」
「你跑什么啊你?很能跑嘛……这么能跑干嘛不去比赛?」翻开笔录,陈在天皮笑肉不笑的瞪着嫌犯,这混蛋打扰了他美好的午后时光啊!一脸凶神恶煞的破坏海港城市容,光这点就够该死,还吓到那些未来干妹妹们,不能用牙签,那就拿笔戳死他!
「你在干嘛?」晚了一步走进侦讯室,吴英雄瞪着陈在天,不知道称不称得上惊讶,这家伙居然会乖乖坐在这里?听说那个嫌犯性别是男耶!
「做笔录啊!」
「你有手写吗?」
「喔……。」
没好气的抢过笔录,吴英雄按下录音开关,开始询问相关案情,而那名嫌犯不知道是不肯配合,还是真的只是小鱼小虾什么都不清楚,总之对案情一点帮助都没有,他只是夜店的挂名负责人,夜店的顾客是怎么挑选的,里头在做些什么,他通通不知道,问题似乎又兜回那间剌青店上。
「一问三不知,你跑什么啊你?」
「他追我当然跑啊!要不是你那么阴险绊我一跤,我根本不会被追到。」
「省省吧!哥哥我救你一命耶!不要看这位二哥哥现在一脸温和,人家是全国自由搏击冠军,发起飙来能把你拆了,更别说他那两个地表最强杀人凶器的随扈……噢……。」
话还没说完,陈在天还想继续恐吓嫌犯,吴英雄狠踹他椅子一脚,跟着狠瞪他好几眼,不相关的话不用说那么多,又不是电台主播怕冷场……。
「现在该怎么办?」先将人扣押起来,陈在天急忙追问,明明店里偷偷贩卖劣质Dreamer,偏偏他们一点证据都没有。
「我想再去剌青店一趟,也许会有收获。」
「兄弟,你能不能别一进门就亮警徽啊?剌青店嘛……去剌一只Hello Kitty套交情呀!」
「很幽默啊!哈、哈、哈,不好笑!」

一通电话,蓝西英那里又有新的线索,吴英雄及陈在天互看一眼,有时真佩服这名温柔、知性的年轻女子,多亏了她的锲而不舍,他们才能屡破大案。
「有没有搞错啊?程诺躲在这里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在这里?你想让女魔头过来荡平南区分局吗?」戳了戳马小明胸膛,自从知道他曾对陈琳告白过,陈在天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取笑他的机会,幸亏这名前海军陆战队、前蕯科奇从不计较,不然陈在天真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马将这个送来化验。」适时的介入,蓝西英知道,放任陈在天这样插题下去,他们根本无法讨论正题。
「这是什么?」接过精致的小瓶子,吴英雄皱起俊眉,瓶身上的蝴蝶很妖艳也显得很诡异。
「Dreamer,98度的蓝蝴蝶。」递出化验报告,蓝西英也跟着皱起眉。
「上回袭击陈在天的人留下的,他们的目的不是想杀他,而是想让他吸食Dreamer。」平静的补充着,马小明的话让陈在天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尽力的与吴英雄手中的小瓶子保持距离。
「呵……呵呵……,这鬼东西很贵耶!我何何能啊……。」干笑数声,陈在天自我安慰几句,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要对付他,一颗子弹就够了,浪费这么贵的蓝蝴蝶,会不会太浪费了?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盯着那个精致的小瓶子,吴英雄的俊眉愈皱愈紧。
「让陈在天上瘾吧?以这种纯度的Dreamer,用不了几次他就摆脱不了了。」若有所思的望着陈在天,蓝西英合理的推测着。不过,她的分析还算保守,陈在天心知肚明,以他的情况,大概一沾上就马上中招了,更加畏惧的又退了几步。
「想利用这个来控制重案组组长吗?会不会太冒险,南区分局从来都不是他说了算,如果陈在天被发现有毒瘾,他根本连警察都没办法当了!怎么可能成为道的内应?」
「怎么控制啊?我才是蓝蝴蝶的大盘商好吗?全海港城还有谁手中的蓝蝴蝶比我多?」呼应他先前会监守自盗的玩笑,陈在天故作轻松的说着。
「你说什么?」
「我在开玩笑!吴英雄……你冷静点喔!我真的是开玩笑的!」
「不!我是认真的,你刚刚说什么?」
「……呃……我才是蓝蝴蝶的大……盘……商?」
「这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想要证物室的蓝蝴蝶!」

「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绕这么大圈,差点没把我打死,就为了证物室的蓝蝴蝶?」有家归不得的陈在天,无奈的只能跟着吴英雄,到他家窝一夜总比去三联会安全一些。他极度怀疑打伤他的就是车进,海港城里厉害的狙击手数都数得出来,车进就是其中一人,脸色苍白的跟只鬼一样,还敢说他没嗑Dreamer?偏偏这些话只能心理想想,跟吴英雄说,只会被他吼『我们是警察,办案要证据』。
「因为只有你接触得到蓝蝴蝶,就算是吴洋,他也领不出来。」不知道该说这步安排得是好还是坏,吴英雄偷偷的观察着身旁的陈在天,他究竟是有心还是误打误撞?设下层层关卡、24小时严加看守这些都很合理,但是明令除非他签字,否则不准提领则让检察官们抱怨了许久,现在来看,这个看似刁难的安排,意外的保住Dreamer,不过也替陈在天自己惹来麻烦。
「只有让你上瘾了,你才有可能自己将东西领出来,到时要杀要抢就容易多了,总比直接硬闯南区分局轻松。」没想到竟然会跟程诺同桌吃饭,马小明真的很佩服陈在天的妙想天开,拉着吴英雄去吃烧肉,等于他们几个随扈也得跟进,一桌六个人该怎么形容?其乐融融吗?
「喂!不要说的好像我很没用一样,我也很努力的好吗?」
「是吗?陈组长……,是谁的打靶成绩老在及格边缘啊?」
「吴英雄,那个打靶成绩老在及格边缘的人救了你两次!两次!」
看着第一公子又跟他们家组长吵起来,随扈甲、随扈乙这顿饭吃的颤颤兢兢,跟第一公子同桌吃饭真的很不可思议,虽然他本人没什么架子,但职业操守让他们觉得这种行为不可取,倒是另外两名新来的随扈意外的自在,果然跟他们是不同等级的狠角色。
看着陈在天艰难的使用左手,吴英雄皱着眉替他将肉片夹进碗里,动作已经够不灵敏了,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跟啤酒美媚瞎聊,要不是马小明适时的提醒,三联会不再资助他金钱了,这家伙大概又会一时兴起又叫了好几箱啤酒。
意外的留意到,陈在天总是反着拿筷子,吴英雄好奇的猜想,他是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习惯?为什么养成这种习惯?
「他干嘛老瞪着他?」答应过蓝西英要为自己而活,程诺将失去姐姐的仇恨深埋在心底,试着跟马小明和平共处。
「不知道?长的好看吧?」耸了耸肩,马小明微笑的挟了块上等牛肉烧着,嗤的一声,白烟枭枭。
已经到过吴英雄住处好几回,陈在天完全当自己家般行动,非常贴心的拎了一手啤酒出来,反正吴英雄家的冰箱,除了鸡蛋、矿泉水外,也没塞过其它东西,补充一些啤酒才不会让冰箱感到太空虚。
「你要吃药,还喝?快去睡!明天还要早起!」抢走陈在天手中的啤酒瓶,吴英雄低喝一声,那个消瘦、单薄的男子,不情不愿、嘀嘀咕咕的晃进浴室里。
「既然已经平安到家,那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来接你们。」四名随扈前前后后将吴英雄的小套房检查了一回后,随扈甲简短的回报着。
「嗯,你们早点休息。」礼貌的送他们到门口,吴英雄的教养让随扈甲、乙受宠若惊。
等其它人离开后,小套房里只剩吴英雄与陈在天,后者随意的冲了个澡,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还不睡?」抢走摇控器,他答应让陈在天留下来过夜,条件便是要他遵守规矩,作息正常便是第一条。
「那么小一瓶Dreamer,怎么能确定我一定会上瘾?」彷佛没听见吴英雄的吼叫声,陈在天捉着抱枕喃喃自语。
「你想到什么?」
「除非知道我施打过Dreamer,不然怎么能肯定我会立刻上瘾?」
「你怀疑……杜文雁?」
整个事件,全是绕着陈在天打转,他会跟Dreamer扯上关系,完全是因为动了那个大型整容手术的关系,而这件事,除了三联会前会长知道外,就属杜文雁最清楚,吴英雄会怀疑他也是合理的。
「没道理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现在在三联会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保他不想更进一步,他的势力在保护老头时折损一大半,那箱蓝蝴蝶价值连城,正好能招兵买马……。」
看着陈在天皱紧的俊眉,吴英雄心里也有点难受,总觉得,杜文雁是个盗亦有道的道枭雄,如果他真的背叛陈琳,这比任何一个人的反叛更令人痛心。
「别想太多了,明天一早还要去找那个剌青师父问话,早点睡!」

为免吴英雄一进门又冲动的亮警徽,搞得剌青店鸡飞狗跳,这一回的安排由冷静的马小明陪他进去,而程诺则留在陈在天身旁,两人悠闲的在其实没什么人迹的三联大街上东逛西逛。
「你在看什么?有正妹?」留意到程诺盯着某个方向,陈在天好奇的探头探脑,其实他没那么无聊,一大清早的,正妹全都还在睡觉,他只是试着找话题跟程诺聊聊,这家伙闷的可怕,就算对着蓝西英,他也能半天不吭声。
「一直都有人在跟踪。」指了指某个方向,程诺冷哼一声,这么别脚的盯哨功夫也敢在他面前丢人现眼。
「哪里?哪里?」努力的睁大眼睛,没受过训练的陈在天,自然没那么敏锐,而程诺也不是那种好耐性会教他的人,两人之间又陷入一阵可怕的沉默。
正当陈在天还在思考该怎么逗程诺开口时,不远处又听见吴英雄的咆哮,果不其然,剌青店让他闹的鸡飞狗店,一大堆人夺门而出。
「拦下他!」指着某个浑身剌青的男子,吴英雄朝陈在天喊了一声。后者还在想该怎么拦下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家伙时,程诺已经掏出枪瞄准了。
「喂!」陈在天眼捷手快的推了程诺一把,子弹碰的一声射到那人脚边。也许是受到惊吓,那个浑身剌青的男子顿了一顿,就在这一剎,脚程极快的吴英雄一记飞踢踹倒人,马小明随即上前压制、捉人。
「你疯啦?为什么要开枪?」气的吼了程诺一句,吴英雄心脏差点没被吓停,要不是陈在天机灵,他们的线索就被爆头惨死了。
「你不是要我拦下他?」扬了扬眉,程诺阴沉的回答,保护吴英雄简直是愚蠢至极的差使,这个冲动的家伙根本是自己找死,随扈跟着只是等收尸而已。
「你可以打他的手脚啊!为什么瞄准脑袋?我们是警察!」
「我不是。」
让程诺一阵抢白,吴英雄愣了一愣,而陈在天则是频频点头,程诺真的不是警察啊!他、是、杀、手。这两个南区分局的警察默契十足的看向马小明,后者一脸无辜的耸耸肩,所以他没开枪啊!不然应该也是一枪爆头。
?
「还跑!你们很行嘛!运动健将啊……。」翻开笔录,陈在天哼哼的恐吓着。这一回吴英雄确实没亮警徽,不过第一公子那张脸,谁不认得啊?一见到他走进剌青店,那些有案底、没案底的人就全鸟兽散的一阵乱逃了。
「陈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剌青师父哀声叹气,吴英雄这样一再拜访,他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夜店的负责人说,他们店里的顾客,其实是由你挑选的。」严肃的瞪着那名剌青师父,吴英雄考虑着该不该跟陈在天一搭一唱,玩好警察、坏警察那招。
「天地良心啊~~我也是听命行事的~~。」
「听命?听谁的命令?」
「吴警官,妨碍警方办案关多久?我若是说太多,会死的更快。」
危险的瞇起眼睛,陈在天想起了前一个这么搪塞他的人,疯疯癫癫的高义也有『不敢』的时候,背后威胁他的势力正是三联会,而且『处理』他的人就是杜文雁。
在桌底下扯了扯吴英雄的衣袖,陈在天用眼神示意,两人默契十足的离开侦讯室后窃窃私语。
「不管是不是杜文雁,我真的怀疑,整件事跟三联会脱不了关系,要不要通知陈琳一声?」难得认真、严肃的和吴英雄讨论,陈在天很称职的将海港城扫荡过一回,目前有实力打Dreamer主意的不会是别个『正派经营的公司』。
「该怎么跟她说?她很信任杜文雁跟车进,她不会相信她的手下去碰毒品的。你这样冒然的告诉她,除了让她发火、打草惊蛇外,没有半点好处。」
「可是瞒着她也没好处,如果她肯帮忙,我们可以更快搜齐证据……。」
「你要三联会会长当警方内鬼?」
「嘘~~你不要那么大声啊!找死啊?」
急忙的捂住吴英雄的嘴,两人靠的太近,忽然间,同时想起那天那个『意外』,然后又尴尬不已的互瞪着。
「英雄哥!……呃……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急冲冲的跑到楼梯间,佩佩瞪着吴英雄及陈在天,误会自己撞见什么似的小脸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傻站在那里。
「没有,有事吗?」原本行的正、坐的正,偏偏让佩佩这样一搞,老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心虚,吴英雄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
「啊!那个……电话!」突然惊醒的叫了一声,佩佩十万火急的拖着吴英雄回座位,总统打电话过来啊!哪有让他等待的道理。
搔了搔细柔的短发慢慢踱回大办公室,陈在天有点摸不着头绪,为什么……好像有点点不一样?他干嘛心跳加快啊?又不是对着大美女……。
「痞子哥……。」有些为难、有些尴尬的叫唤,浩克像是下定决心般的走近。
「你干嘛一脸如丧考妣?失恋喔?小绿不适合你啦!女魔头耶……。」拍了拍浩克的肩膀安慰着,陈在天突然觉得这些话似乎也能拿来安慰自己。
「痞子哥……。」挣扎了许久,浩克牙一咬将一本八卦杂志塞到陈在天手里。看着封面人物,再看着那耸动的标题,陈在天的脑袋硬是停止运转了几秒钟。
「英雄!」惊叫一声,急着想通知对方大事不好了,陈在天看得出来,吴英雄八成已经知道了,因为他现在正面色铁青的跟那只『老鹰』解释。
「……都说了不是!我跟在天只是去吃饭,那天吴洋也在,我怎么知道会被写成这样?……什么叫注意自己的行为?我没做错什么!你怎么就是听不懂?……那你干脆把我关起来!」重重的将另一本八卦杂志摔在桌上,吴英雄气的朝电话大吼,敢这样对总统说话的也只有这位第一公子了。
凑上前去想替他们父子俩缓和气氛,陈在天了解吴英雄,他并不是故意对他父亲不礼貌,只不过身为第一公子,他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放大解读,总是被提醒他的行为会影响总统的民调,其实已经不只一次,总统的幕僚希望他辞去警察的工作,担心为了保护他而派随扈会造成社会观感不好。这一直都是他们父子俩争吵的导火线,因为希望吴英雄能成为正直的警察,一直都是他母亲,而且是不管哪个母亲的愿望,吴英雄在这件事情上绝不可能妥协,就像陈在天一样,他也发现了,原来当警察其实也有有趣的一面。
才刚想开口,陈在天的手机会震动起来,一瞧见来电显示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喂?妈……,没有!英雄没有不接你的电话,他只是在跟老鹰,……不是,他只是在跟他爸爸吵架……不是,是沟通。……我?我很好啊!手已经好多了,……是啊!那种杂志都是乱写的,看看、笑笑就算了,有益身体健康嘛……。」
『南区分局是不是有点不一样?』电话那头的吴洋冷不防的问了一声,正艰难的批写着公文的陈在天硬是愣了好一会儿。
「你在说什么?」
『通常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背景声音都是吴英雄在骂你啊!怎么没听见?』
「分局长放他半天假,你知道我多可怜?我只剩左手能用耶!叫我批公文?这是压榨,我根本还在请病假!为什么要留在警局里批公文?」
『跟老鹰吵架啊?』
「你怎么知道?」
『那边也很震荡啊!听总统府的人说,第一次看见总统脸色这么难看哩!』
「吴英雄掀桌了,他真的把桌子掀翻,所以分局长叫他回家冷静一下。」
回想起『上半场』,陈在天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自问自己是最容易惹毛吴英雄的人,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啊!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吴英雄发那么大脾气。
其实,只是一份毫无根据的八卦报导,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但是,那两父子愈是谈论、扯的东西就愈多,然后就……爆炸了。吴英雄是个绝对正直的人,在他那颗硬梆梆又直线条的脑袋中,永远不可能了解政治上的尔虞我诈,所以他们父子俩的话题压根没有交集。这一回之所有会这么过火,主要还是吴英雄觉得自己被误解、受委屈了,他经历过那种百口莫辩的滋味,明明没做过的事情,却怎么也得不到其它人相信,甚至还沦落到像过街老鼠般逃亡,他真的很介意,总统除了身为总统之外,他还是吴英雄的父亲,他怎么能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甚至用这种态度指责他?也难怪吴英雄会爆炸了。
『早跟你们说过了,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要听你的训话,你什么时候才把Dreamer领走?我人已经在分局了,现在就签名给你,派人过来拿吧!为了这个鬼东西,我差点连命都丢了。」
『等等,先不要动作,情况有变,东西还是摆你那里安全。』
「喂!你耍我啊?」
『我怎么会耍你呢?我要是耍你,就会让你亲自送过来,然后再叫你带回去,现在是真的不行!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绝对不会轻易使用这个证据,法庭上的东西你不了解,听我的就对了!』
「老吴……,我真的不是开玩笑,局里很多事,分不出人力来守这个东西啦!」
『那你就亲自保护它啊!我相信你,陈组长。』
「我怎么保护它?跟它铐在一起睡证物室啊?快点派人来领走啦!」
『你要执意这么牺牲,我不反对喔!总之,等我消息!』
愕然的瞪着电话,吴洋竟然挂他电话?这混蛋真是吃定了他一定会帮忙,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使唤他。

闷坐在客厅里,吴英雄反省着自己的冲动态度,基本上,他跟陈琳属于同一类人,都是被父母宠爱到大的小孩,尤其是吴英雄,求学的过程、工作的经历,没有一样不是一帆风顺,导至他养成了这种习惯,遇到事情容易以自己的意见为意见,一旦被反驳、被质疑,他的脾气就上来了。
翻看着毫无事实根据的八卦杂志,其实是一件小事,不理它就没什么,但是吴英雄就是控制不了火爆脾气,于是就跟他的父亲大吵一架,现在想想,身为国家元首,竟然让自己儿子挂电话,应该也不开心不到哪里。
门铃声响起,吴英雄愕然的看着被淋的浑身湿透的陈在天,后者自顾自的走进浴室捉了条干净毛巾擦拭着头发。
「这海港城的天气……,只差几步路而已,就不能等我进门之后才下雨吗?倾盆大雨耶!一路风和日丽,结果到你家楼下突然倾盆大雨,现在是针对我吗?」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着窗外压压的天空大吼,陈在天又自动自发的借了套运动服换上,明明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为什么老觉得吴英雄的衣裤大上一号,这家伙是吃什么饲料长大的?
「你家封条不是拆了?」
「兄弟啊……那里尸横遍野耶!反正短期内我是不会回去睡的!」
思索了很久,陈在天大可以去投靠那些干妹妹,一天换一个,他一年的住宿问题都能解决,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他还是会回来这里报到?说老实话,自从让凌局长开枪扫出北区分局后,他发现他好久没带干妹妹回家过夜了,不会是让凌可乐她妈吓出心理阴影从此不行了吧?
「在这睡可以,你再半夜起来磨蹭,我就把你扔出去。」一边收拾着那些换下来的湿衣服,吴英雄一边警告着。
「兄弟~~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有没有东西吃?好饿……。」

低头扒着热粥,陈在天偷偷观察着吴英雄,短短的四、五分钟内,这个家伙竟然叹气叹了七、八次,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气短?
「觉得过意不去,干嘛不打电话道歉?」猜都不必猜,陈在天十分肯定,对方是为了跟『老鹰』大吵一架后觉得气闷。吴英雄是非常孝顺的好孩子,看他跟他妈妈通电话时轻声细语的模样就知道,即使再生气也不该用那种态度对自己父亲,现在八成很后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错!」不自觉得嗓音又大了起来,吴英雄绷紧俊眉的瞪着茶几,思绪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他也只是关心你嘛……。」
「关心?我是不是同性恋,对他一点都不重要,他只是担心他的民调!……明明就不是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搞的好像全是我的错?整天民调、民调,他是总统又不是艺人!做得好的话,选民自然会挺他啊!为什么要反过来限制我的行动?总统是他又不是我!」
看着吴英雄气愤不已的抱怨着,陈在天猜想『老鹰』那边的人,又在劝退吴英雄了。可能是真的担心他的工作会有危险,又或许是不希望他再惹出什么麻烦,总之这个话题很容易踩到吴英雄的地雷,这家伙真的被教育的太好,根本就是个正义魔人,除了当警察之外,陈在天还真想不到有哪个职业能让他打击犯罪了。
「那你就出柜啊!第一公子出柜耶!搞不好能赚到另一个族群的支援率喔!」异想天开的替吴英雄出馊主意,陈在天很想假装正经,不过连自己都觉得这招太另类,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先是瞪了陈在天一眼,随后又因为他这个鬼点子而感到好笑,吴英雄的情绪被安抚许多。
「会笑就代表不生气了?你不知道你在大办公室突然暴走掀桌,把分局长吓的咧……。」
「对不起,其它人还好吧?」
「很好啊!大家都习惯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这么火爆,只不过这一次对象不是我耶!」
「你很想试试啊?」
原本想佯怒的恐吓陈在天,吴英雄看向他时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其实,在发生『意外』过后,他们俩独处时,就会出现这种微妙的氛围,只不过在分局里、或在办案时,总会有人适时的打破这种气氛,唯独现在,彻彻底底的只剩他们两人,目光牢牢的锁定彼此。
抿了抿薄唇,陈在天先是皱起俊眉,随即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望着吴英雄,后者微微一愣,他一直都知道,陈在天接近黄金比例的五官很漂亮,可是他到现在才留意到,原来对方认真起来时,眼睛会绽光,原来,真的有人的眼睛会发亮。
跪在沙发上朝前迈了一步,陈在天伸手扶着吴英雄颈后,冷不防的凑上前去轻轻一吻,后者先是想要有什么动作,但是意外的没有反抗,直到陈在天退开,吴英雄还是静静的望着他。
「你……干嘛啊?」
「呃……这真的困扰我很久了,我一定要试一下,你想揍就揍吧!」
「试?」
「嗯,原来……我真的不讨厌这种感觉耶……。」
话还没说完,换吴英雄拉近彼此距离,捉着陈在天的后脑就是一吻,不同于先前试探似的轻触,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一记深吻,当两人舌头开始交缠时,陈在天脑袋轰的一声,谁说吴英雄很正直的?这家伙很有经验啊!……不过也对,他跟雷慕莎那种等级的女人睡过耶……。
顺势的倒在沙发上,一个没什么节操、另一个又是彻底的行动派,两人的动作愈渐火热,直到无意间触碰到陈在天的伤口,当场被泼了盆冰水似的惨叫一声,原本有什么念头的都被彻底浇熄了。
「对不起,你的手还好吧?」
「没事!没事……只是,可能得等伤好了……。」
「呃……那就等你伤好……。」
「呃……我……我去洗澡!」
「嗯,……呼……。」
「怎么精神这么糟?昨晚没睡好,做了什么这么累?」温柔、贴心的递了杯热咖啡给陈在天,蓝西英看了看时间,剩余几人差不多也快到了。
「西英……,这种事,你不会了解……。」睡眠不足的呈现幽魂状,陈在天无力的趴在桌上,他真的意外早起啊!应该说,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
「西英,早……。」有气无力的打着招呼,精神状态一样糟透了的还有吴英雄,蓝西英很惊奇的望着他,这真的不像吴英雄,好奇的看了看他身后的程诺及马小明,后两人一个耸肩、一个摇头,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
「英雄,你没事吧?昨晚做了什么,怎么这么没精神?」又倒了一杯热咖啡递给吴英雄。曾经何时,鉴识组的实验室成为这几个大男人聚会的场所,蓝西英无奈的那着这个身高全超过一八零的男子,顿时觉得这个实验室变得好狭小。
「没有啊!没做什么。」老实的回答,吴英雄一头雾水的望着蓝西英,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倒是趴在桌上的陈在天无力的哀声叹气,就是想做,但是又不能做,才会睡不着嘛!这样很伤身体……。
「既然你们都在,那正好。……我分析过了,袭击陈在天的歹徒遗留下来的Dreamer,跟证物室里的是同一批,换言之,袭击陈在天的歹徒应该是高义的买家。」
「高义的买家不是简大吗?他还千方百计的透过凌局长把整箱Dreamer弄回去,哪来第二个买家?」
「这事,只能靠你们去查了。」
「怎么查啊?简大跟高义都死了,去问米喔?」
正当陈在天跟吴英雄在那里吱吱喳喳讨论起来时,浩克拨了通电话过来,说他已经缩小范围只剩五个名单,在近期内以私人名义运送物品,而这五人都在射击榜上有名,想问吴英雄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去看看。」随手抄下地址,吴英雄正想去查案时,陈在天眼捷手快的抢走纸条。
「让别人去!少爷……你一出马肯定鸡飞狗跳,这样是扰民啊!会被投诉的!」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陈在天拨着电话安排其它人去问案,其实是他严重睡眠不足,一点都不想跟着吴英雄东奔西跑的晒太阳。
「组长,你不是说要身先士卒吗?躲在办公室里吹冷气,你对得起在外头辛勤工作的弟兄们吗?」
「我这还不算身先士卒啊?都中枪了,你还要我怎样?吴英雄……我真的会让你搞到因公殉职……。」
「走啦!有五个地点,多几个人去查,会快一点破案!」
「知道了……知道了……,到底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啊?这么凶……。」

依着地址一一清查、时时回报,很快的,那简短的名单被划去只剩一个名字,陈在天与吴英雄两人互看一眼,不会真那么准吧?每次都是他们撞上?
「喂!躲后面。」跃下车后,吴英雄低声的交待一句,陈在天很识相的闪到马小明、程诺身后。他有几斤几两重自己心知肚明,偏偏他又很霉运,还记得前一回去阻止萨科奇逃离海港城,他跟吴英雄、马小明三人进去,就他一人『幸运』的撞上萨科奇BOSS,没被活活打死真的是他命大哩!
「英雄。」低唤一声,长时期的严格训练,让马小明的警觉性比一般人正高,不只他,程诺也掏出枪来伏低身体接近。
将吴英雄拉了回来,马小明向程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的潜了进去,很少看见他们俩同时这么严肃、谨慎的模样,害的陈在天跟着紧张的手心冒汗,一颗心七上八下,早说了让别人来查案嘛!
咯的一声,大门让程诺打开,侧过身让吴英雄及陈在天进入,他跟马小明里里外外搜了一圈,并没有屋主的踪影。
「你们俩有神经病啊……,没有人也能吓成这样……。」捂着自己心口,陈在天横了那两个军事狂人一眼,被训练的太过头,没办法当正常人了喔?成天疑神疑鬼。
「你皮绷紧点,这么大意,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将陈在天捉回自己身边不让他乱走动,吴英雄很小心的留意着房子摆设,很干净、很整洁,一点都不像住过人的样子。
「英雄,你过来一下。」从另一个小房间探出头来,马小明神情凝重的叫唤着。
在电灯打开那一瞬间,陈在天倒抽了一口冷空气,就连吴英雄都让这个阵式吓得愣在当场。整面墙全是陈在天的照片,有他在分局门口的,停车场的,跟吴英雄去午餐的,各式各样族繁不及备载,看得出来屋主已经跟踪他好长一段时间,而且是近期密集的跟踪。
「这……这是在做什么啊?」看着自己的照片,陈在天突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寒,看来那天程诺察觉到有人跟踪,八成就是这个屋主干的好事。
「你看这张跟这张,清楚拍摄到记者会的现场,从他的拍摄角度来看,他其实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你。」指了指某两张照片,马小明比了比瞄准的手势,如果是他来开枪的话,陈在天现在早已躺在太平间里了。
「他就是打伤你的凶手。」皱起俊眉,吴英雄觉得胃有些痛,看着这些照片,才想到他们的生活有多危险,以陈在天这种几乎等于没有的警觉性,要杀他的机会太多、太多了,尤其又爱出入那些声色场所,有心人只要埋伏在那里,可以肯定隔天保证上头条,重案组组长遭人击毙。
「这里有发现。」程诺的声音从地下室闷闷的传出,其余三人依序走下楼,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这……是小型军火库吧?」眨了眨眼,陈在天瞪着墙上挂着的枪械,还有桌上摆放整齐的各式子弹,现在是怎样?存心想让他这个新任重案组组长难堪是吧?
「这数量只能算是私人收藏。」平静的环伺一周,程诺的回答让吴英雄、陈在天傻眼,而更夸张的是,马小明居然颇为赞同的猛点头,这两个变态是囤了多少枪械?
「这样吧!先连络局里,把这里的东西先搬回去,然后再通缉屋主到案说明。」
「嗯,也只能这样了。」
「……陈在天,你有带搜索票来吧?」
「……咦?呵呵呵……我马上叫老吴送过来!」
「那栋房子登记在三联物流公司底下,目前使用者是……姓罗的射击教练,叫罗生达。只查到这些数据了,他也是前不久才入境的,然后就发生痞子哥被枪击的那件事……。」盯着计算机屏幕,浩克小心亦亦的报告着,他分不清楚吴英雄是因为陈在天先斩后奏,无视规定的直接派人清空那间房子,还是为了在警方眼皮底下枪伤重案组组长而生气,总之那个英挺的年轻人如今面色铁青。
「陈琳的枪法是他教的?打伤陈在天这件事,真的跟三联会有关?」皱紧俊眉,吴英雄很不愿意相信,即使警方与道势不两立,但那个人是陈在天,陈琳怎么能一无所知的让她底下人怎么做?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能要亲自问她。」紧张的擦了擦汗,浩克探头探脑的瞄了几眼,从他们搬回来的枪械数量来看,总觉得海港城要发生大事了!
「枪械的序号全被抹去了,而且少了那把PSG-1。」帮忙陈在天清点这些枪械,马小明简短的回报讯息,吴英雄的俊眉皱得更紧,这意谓着那个狙击手罗生达还拿着那把PSG-1在外头乱逛,天晓得他还想做什么?
「英雄哥~~时代广场那里发生枪击案!」接到报案电话,佩佩急忙的高喊一声。

等吴英雄四人到现场后,制服警员已经先拉起封锁线了,整个枪击事件前后不过几秒钟,邻桌的客人甚至是在两名死者倒地血流不止后才惊吓不已的报案,根本没人看见凶手是谁,只知道那两个男人才坐下没多久,就突然倒地不起,过程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靠近。
「这不是夜店负责人跟剌青师父吗?」忍不住一阵恶心的退了好几步,陈在天真的很佩服蓝西英,能够面无表情、神色自若的蹲在尸体旁检验,光是看见他们流出的脑浆,陈在天就觉得一阵反胃。
「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所以不能继续拘留他们,没想到……。」环伺四周,吴英雄找着可供狙击的地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两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灭口?这两人怎么那么蠢?事迹败露了当然要逃啊!还被约出来灭口。」一退再退的站得老远,陈在天啧啧有声,吴英雄则因为他无心的一句话,突然灵光一闪。
「西英,他们身上有手机吗?」
「嗯,有!」
「最后一通接听的电话号码是不是一样的?」
「……是的,英雄……你怎么知道?」
「他们想逃亡,需要钱,就这样轻易的被约出来灭口了。」

「痞子哥、痞子哥,你不会相信那个号码是谁的?」熟练的追踪电话号码,浩克献宝似的拉住陈在天,后者正跟吴英雄解释,他的右手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一开一阖的动作算自然流畅。
「罗生达。」没好气的横了浩克一眼,陈在天真的很佩服这家伙,永远挑他在谈重要事情的时候插嘴。
「啊?痞子哥,你怎么会知道?」
「海港城是狙击手的天堂吗?全都来了啊?看那两人的死法就知道了。」
翻看着初步的鉴识报告,两名死者是死于同一把狙击枪,确切的型号还在查证中,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并不是PSG-1,也许不想用牛刀杀鸡吧?陈在天自我安慰起来,至少,自己在罗生达眼中,还比较有价值一点。
「所以……罗生达是幕后主使人?打伤陈在天的目的,就是为了逼他偷出那箱Dreamer,好让他在夜店里贩卖?」轻敲着桌面,吴英雄合理的推测着,只不过他想不透,一个射击教练,为什么会和Dreamer扯上关系?
「也许,他本身也有吸食?我知道有些射击好手,最后会仰赖药平维持稳定度。」提供个人经验,马小明平静的说明着,只不过一旦沾染了这类药物,也代表着射击生涯的毁灭。
「Loser。」冷哼一声嗤之以鼻,程诺非常不以为然。
「他拍了那么多陈在天的照片,研究他的作习行为,为的就是寻求最好的下手时机,谁知道半途杀出小马毁了他的计划。」
「他就不怕直接把我打死啊?」
「他枪法很准,打不死你的。」
「万一我失血过多死掉呢?」
「他观察的很仔细,你几乎跟第一公子同进同出,有英雄在,他一定可以及时送你到医院救治,这一点,应该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打断锁骨这招太损阴了……,痛死了……。」
「他就是要你痛,你才会去监守自盗啊!好了,不要再插嘴了!」
低喝一声,不让陈在天继续抱怨,吴英雄转过头研究着整个案件,看似把所有事情都串连上了,但就缺了块拼图,罗生达在哪?那把PSG-1又在哪?
「一次不成功,他不会再来一次?如果他有吸食Dreamer的习惯,他还损失了手中那瓶,应该会更心急的想要证物室里的蓝蝴蝶吧?」忙完了手边工作,蓝西英也加入讨论,基于朋友立场,她很为陈在天忧心。如果罗生达被逼得狗急跳墙豁出去了,强押陈在天去取出蓝蝴蝶,那他们该怎么办?吴英雄会大义灭亲吗?这并不是不可能,毕竟,整个南区分局重案组,最弱的环节就是陈在天,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就被盯上。
「还来?拜托……我都已经半残了!」下意识的缩了缩颈子,陈在天不想再经历那种手术却没有术后止痛针的日子。
「知道怕了?看你还敢乱跑吗?」狠瞪陈在天一眼,吴英雄无声的警告着。
「有我跟程诺跟着,没那么容易得手,而且现在陈在天住在吴英雄家里,也不太可能发生硬闯绑人的事情。」
「搞不好连英雄也中招啊!」
「英雄好歹是搏击冠军,要撂倒他没那么容易。」
看着马小明平静、微笑的称赞自己,吴英雄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两人交手时,他根本抵挡不了马小明,这家伙实在太会伪装了,不像程诺阴沉下来后会有掩饰不住的杀气,马小明将人踹下海后竟然一脸无辜,真是太该死了。
「快叫老吴把那箱Dreamer领走,把那个烫手山芋扔到地检署后就没我什么事了!」
陈在天的请求,老天似乎听见了,隔了两天,吴大检察官一大清早就夺命电话连环催,甚至等不及的亲自到南区分局等人,目的就是要陈在天领出那箱蓝蝴蝶,负责军购弊案的检察官们要进行下一波的法庭辩论了。
「陈组长啊……,这都几点了,你才进分局?」站在南区分局大厅,吴洋叼着牙签,不耐烦的跺着脚。
「几点?」愕然的看着吴洋,再瞧了瞧身旁的吴英雄,陈在天以为自己很准时啊!这几天跟着吴英雄进分局,他怎么可能迟到?想多赖床一秒都不可能。
「那不是重点!来,快点,签个名,把那箱蓝蝴蝶领出来。」将申请单塞到陈在天手里,吴洋又开始神经质的跺起脚来,会搞得这么十万火急,着开第一庭,全拜这两个没神经的警界王子及第一公子所赐。总统府方面得到消息,下午出刊的八卦杂志封面又是这两位,而且又是一连串出双入对、图文并茂的报导,总统已经急电地检署『关心』军购弊案的进度,目的就是希望能爆出个更大的新闻来掩盖过去,所以他们才急着要开第一庭,让记者们来得及发稿。
「老吴,你更年期啊?说话前后矛盾,两天前才说不急着办这个案子……,现在又这样那样,我很困扰耶……。」让吴洋一路推到证物室,陈在天艰难的签著名,甚至为了慎重起见,还亲自检查过Dreamer,再将整箱蓝蝴蝶提出来。
「嗯,东西给你,你不是要吗?」将箱子拎到吴洋眼前,发觉对方没有要接的意思,陈在天狐疑的问着。
「再帮哥哥个忙,将它送到地检署,我现在要去北区借提黄明政出庭做证。」拍了拍陈在天肩膀,吴洋一边拨着电话,一边指示着接下来的工作,留下那个拎着价值数亿蓝蝴蝶的消瘦男子,突然背脊发了好几个冷颤。

「我有种感觉……,我如果拎着这个箱子走出南区分局,应该会马上被打成蜂窝……。」干笑两声,陈在天发觉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原以为把东西领出来交给吴洋就没事了,谁知道那个混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竟然正大光明的要求他送到地检署,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啊!谁晓得罗生达有没有躲在外头窥伺,不要一走出分局大门就被一枪爆走,这算不算因公殉职?呸呸呸……就算是,他也花不到自己的抚恤金啊!
「很有可能。」捉着望远镜,程诺站在制高点观察着外头,是没看见有狙击手,要他也不会这么傻,这种时候应该是派车在外头盯哨,等到适当的时候再发动袭击。
「我帮你送吧!」衡量一下状况,吴英雄觉得自己来还比较快,南区分局离地检署不算远,现在时间算早,只要避开上下班的主要交通枢纽,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不行!」想也不想的拒绝,陈在天说完后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一向贪生怕死,现在吴英雄要帮忙,他是哪个神经不对了竟然说不?
「你……陈在天……,你还好吧?」显然也让那个气势惊人的『不』字吓到,吴英雄瞪着那个消瘦、单薄的纸片人,这是陈在天没错啊!他们早上一起出门的,他是脑子有病还是中邪了?
「呃……反正,吴洋不在啊!到了地检署,还是要我签字移交,所以还是我去送吧!」感觉自己好像分裂了一般,一部份的自己咒骂着自己神经病,根本是在找死,另一部份的自己又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吴英雄毕竟是第一公子,要是发生什么事,自己拿什么赔啊?
「陈在天!你不要闹了!放手!」想抢走那箱蓝蝴蝶,吴英雄不由自主的嗓门又大了起来,他就弄不明白,明明胆小、怕死,结果这时又想逞英雄,陈在天是打算活活气死他啊?
「不放!你才不要无理取闹!这明明就是我的工作!」死命的捉着那箱蓝蝴蝶,陈在天固执起来也很有魄力,一时之间跟吴英雄僵持不下。
「喂!你们两个协调好了没?没有就一起上车,别浪费时间了。」冷冷的说着,程诺背了一个色背包站在一旁等待着,不只他,连马小明也背上相同款式的背包,从那个大小、形状推测,可以塞下好几把HK-416了。
瞪着马小明及程诺好一会儿,再看看随扈甲、随扈乙明显的一头雾水,吴英雄突然啊的一声指着那两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局长会进行这么大材小用式的人事安排了。
「你们两个来当随扈,只是幌子对不对?你们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蓝蝴蝶!」愈说愈觉得合理,吴英雄微微的瞇起眼睛质问,程诺不肯说就算了,马小明实在太不够意思,他们不是朋友吗?
「你多心了,跟你的命相比,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温和的微笑着,马小明的回答让程诺十分不以为然,迟早会让他们知道,再隐瞒下去没有意义。
「喔~~原来啊……,让这两个家伙来当随扈,就能明正言顺的进驻南区分局,安局长真是心机耶……。」反应极快的陈在天立即明白,不怀好意的戳了戳马小明胸膛,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潜入?该不会是……南区分局又有内鬼?一想到这里,陈在天神经质的四处张望,那段人人都不能相信的日子真的好可怕,再来一次他肯定会崩溃。
「你们也是重要证人,一样在受保护名单内。」面无表情的回答,程诺之所以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是南区分局,至于吴英雄跟陈在天的小命与他无关。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害我还白挨一枪?」
「你没中枪前,不晓得情况这么危险,不过深入了解后,发现这是单纯的个案,跟议长的残存势力无关。」
「那……护送完Dreamer,你们就会离开?」沉吟了一会儿,吴英雄问出了跟他自身最相关的问题,虽然马小明跟他交情不错,程诺也能和平共处,但是出入都让这两人跟着,更要命的是还甩脱不掉,老实说,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发疯的。
「不会。」斩钉截铁的回答,程诺才不在意吴英雄的感受,他只是服从命令执行任务。
「未来还是请多包涵了。」温和、斯文的微笑着,马小明的态度虽然不强硬,但是他想做什么,吴英雄还没那个本事反对。
「兄弟……,认命啦!有两个杀人凶器当随扈,挺酷的不是吗?」
「酷?那你不会让他们如影随形的跟着?」
「喔……我又不是小鸡……。」
「陈在天!」
马小明与程诺的车在前方开道,随扈甲乙的车殿后,吴英雄特地换了一辆普通警车保持距离的往前开着,这时再开他那辆烫着『HERO』二字的小白车岂不是太招摇了。
「兄弟……,这不是往地检署的路啊……。」抱紧那箱Dreamer,陈在天神经紧张的东张西望。
「我知道,不过从这里到那里会经过主要交通枢纽,不避开……你想引发汽车追逐战,然后翻车、撞车一起来吗?」
「当我没问。」
不停用对讲机与马小明通话,三辆车平平安安的驶完一大半路程,就在快到达目的地时,陈在天都已经身心放松的与吴英雄闲话家常起来时,突然间,后方随扈的车爆胎的滑至路旁,一辆卡车横向冲出恰巧的阻挡住,跟着就是一连串枪响。
「趴下!」听见第一声枪响,吴英雄大喊一声,按着陈在天的脑袋要他伏低身体。
前方的车子唰的一声漂亮的甩了九十度,横向的停在路中央,吴英雄反应也极快的煞停车子,碰的一声打开陈在天身旁的车门,将人推了出去,自己也顺势的往前一扑。
两辆车正好形成一个小小的壁垒,壁垒外,一头是卡车、另一头是箱型车,各自跳下数十人,手持长枪的向他们毫不留情的射击。
「躲好!」敲碎车窗玫璃的反击,吴英雄瞄了陈在天一眼,那家伙非常机警的寻找掩体的伏低身体。论枪法,他真的派不上用场,不要拖累吴英雄他们就是万幸了,更何况,那箱蓝蝴蝶在他手上啊!死都要守住这个证据。
当当、当当,子弹打穿了汽车车身,打爆了轮胎,隐身在小小壁垒内的四人暂时没有事,但是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被攻陷,那些人虽然技术普通,但胜在人数众多兼火力强大,再这样射下去,车子钢板都会被彻底打穿,更何况是人。
「程诺~~掩护我~~。」枪声此起彼落,马小明不得不拔高音量。听见他的要求,程诺微微的皱了皱眉,牙一咬,捉着HK-416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趁着程诺的火力支持,那些攻击者经验不足的纷纷闪躲时,马小明冷静的透过狙击镜瞄准着,规律的,一枪一个。
碰的一声,突然一枚子弹打在程诺身旁,那名高瘦男子立即伏低,与马小明利用眼神、手势交换着情报,那些人当中也有狙击手。
「英雄!你们先走!」低喝一声,马小明评估一下情势,对方的目标是蓝蝴蝶,如果看见陈在天跑了,应该会分心神要捉他,那他跟程诺便有机可趁。
「不行!那你们怎么办?」个性耿直的吴英雄,怎么可能做得出扔下兄弟,自己逃命的事情。
无奈的无声苦笑着,马小明也了解吴英雄的个性,所以也不勉强,他们只要能再多撑一下,这里发生激烈枪战,没理由不惊动惊方。
抛了一把火力较强的长枪给吴英雄,程诺危险的瞇起眼睛,要干掉那些小鱼小虾容易,但是对手那把PSG-1却很麻烦,敌暗我明,若不先找出狙击枪在哪,他们有可能全都死在这里。
「喂?……陈琳~~妳在搞什么东西?为什么三联会的人在追杀我?」捂着单边耳朵,陈在天缩在车子后方拨着电话,在打回警局寻求支持前,他竟然先打去骂陈琳。
正想骂陈在天怎么那么不会分轻重缓急,吴英雄却意外发现,陈在天骂的太大声,那声『陈琳』对那些攻击他们的人,确实有几分威慑力,原本碰碰、碰碰跳个不停的子弹,火力突然小了许多。
对程诺、马小明而言,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两人像出闸的猛虎般开始反击,吴英雄也开始清除着伺机接近的歹徒,一时之间彷佛有着反败为胜的气势。
缩在车子后方,陈在天片刻不停的死命拽着那箱蓝蝴蝶,头脑开始不由自主张望,他的任务是要将证据送至地检署,而且要在第一庭之前,他们的车全坏了,吴洋若再不来共患难,那就诅咒他打输官司!
「Hello,陈组长,我们终于见面了。」突然一道人影扑天盖地似的笼罩过来,罗生达提了一把狙击枪,似笑非笑的瞄着陈在天。
倒吸了一口冷空气,陈在天虽然没见过对方,但是那个像猎人似的眼神让他毛骨耸然,根本不用多问,就能明白打伤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混蛋,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绕过吴英雄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车子后方。
「把蓝蝴蝶给我,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随意的用枪管瞄了瞄陈在天的右腿,罗生达像猫玩老鼠似的阴冷恐吓着。
笑得阳光灿烂、人畜无害,陈在天原本吊着的右臂微微的朝罗生达瞄了瞄,跟着碰的一声击发,鲜血从罗生达右大腿中飞溅出来。
听见车后方竟然传来枪响,吴英雄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连忙转过身去,正好瞧见罗生达瞄着陈在天,哪里还顾得了自己是警察身份,碰碰、碰碰的连开数枪,一枪打中罗生达持枪的右手、另一枪则打中他右膝。
本能反应的还有程诺,眼角余光瞄见车后方有人,立即半转身去开了一枪,罗生达的左膝又溅出血花,在短短几秒间,他从猎人反而变成猎物的倒地哀号,只因为他算错了陈在天。
「我应该在你锁骨上开一枪,让你试试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不过你好运啊……我是警察!」短短的掌心雷COP 357抵在罗生达锁骨上,陈在天阴沉的恐吓着,临出门时,马小明将这柄防身用的枪塞到他手里,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
正当陈在天想逮捕罗生达时,冷不防的一枚子弹从罗生达的左额穿至右后脑下方,那人死不瞑目的捉着陈在天手臂倒地。
「陈在天,你怎么样?」急忙的到陈在天身旁,吴英雄将人拽了回来先是仔细检查 一番,确定对方没事之后,情不自禁的拥紧,什么枪林弹雨、什么蓝蝴蝶,在这一刻他全都不管。
「喂……我没事!你这样……被拍到的话,民调又会降低啊……。」
「去他的民调!」

等来支持的警车、吴洋的车到时,整个枪击事件已经让他们荡平了。那一天到底是怎么渡过的,老实说,陈在天真的不太记得,只知道平安将蓝蝴蝶送到地检署之后,他们有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报告,光是帮忙捡那一地的弹壳,都快捡得他面色发青。
「杀死罗生达的,不是程诺或小马的狙击枪,而是打伤陈在天的PSG-1。」隔了一天,蓝西英将鉴识报告送来重案组,听见这个消息,原本想松口气的陈在天当场傻眼,那把枪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那把PSG-1也已经找到了,可是整把枪被烧过,找不到任何可用的线索。」微笑的看了看陈在天,蓝西英继续解释着她的分析报告。
「妳自己去找PSG-1?」
「是程诺陪我去的,如果不是他,我也找不到狙击的位置,只是没想到凶手竟然直接将枪烧毁,这条线索彻底断了。」
「看来,罗生达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开枪灭口的人,……那把狙击枪真的没办法再往下追查了吗?」不死心的继续追问,吴英雄很不服气,到头来还是撞上死胡同,再往下追查只有更多的谜团。
「英雄,很抱歉,那把枪真的已经全毁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蓝西英微笑的替这几名历劫归来的男子加油打气,至少他们平安全蓝蝴蝶送至地检署,吴大检察官的军购弊案侦办的很顺利。
「你们早知道会这样了,对吧?」戳了戳马小明肩膀,陈在天不怀好意的质问着。
「不!这件事,真的是偶发,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外。」
「那你们计划之内是什么?议长的残存势力又有哪些?还有多少混蛋潜进海港城?」
「你需要耐性,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
听见马小明四两拨千斤的打着太极,陈在天理智断线的掏出沙漠之鹰抵着他的脑袋,吴英雄眼捷手快的搂着对方腰际将人抱开。
「混蛋啊你……,再让我听见这种回答,我就一枪毙了你!」

站在全身镜前盯着自己,穿着白背心、白长裤,随意的套了见花衬衫,陈在天真的觉得自己帅气得无以覆加,得意的对空挥了两拳,恭喜他的右手臂全好啦!
从镜中倒影偷偷瞧着吴英雄,那个英挺的男子正替他收拾着可以用支离破碎形容的客厅,终于还是要面对现实,毕竟是豪宅啊!空在那里不住真的说不过去。
悄悄的潜近吴英雄身旁,看准时间想试试马小明教他的擒拿技巧,谁知道才捉中吴英雄手臂,反而让对方本能的挣脱、迅速反剪。
「痛……吴英雄,放手!很痛啊~~。」
「对不起。」
看着陈在天捂着自己右手臂可怜兮兮的模样,吴英雄真的觉得对方是自找的,哪有人偷袭人的手段这么拙劣,蕯科奇的身手如果都像他一样早灭团了。
「你在干嘛啊?」捉过陈在天的右手臂替他揉了揉,吴英雄弄不明白他又是哪根神经不对劲了,居然很勤学的缠着马小明跟程诺,终于想起自己是警察,应该要有警察的身手了?不过会不会嫌太迟了点?
「我右手全好了。」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陈在天朝着吴英雄飞了一记媚眼。
先是一愣,随后则是皱起俊眉,跟着有些不自在的望着人,最后腼腆的笑了起来,吴英雄抿了抿薄唇的走近,正当两人的唇瓣即将贴合的那一剎,门铃伴随着陈琳杀风景的叫喊声传来。

陪着陈琳来邀约的杜文雁及车进,静静的站在陈在天观景极佳的露台上,两人之间形成尔虞我诈的微妙气氛。
「没想到竟然中了你借到杀人之计……。」阴冷的笑了两声,车进这一回真的损兵折将,在三联会里与杜文雁的势力又一次的恐怖平衡。
「让你的人,假意被我收买,泄露陈在天的秘密……,如果让大小姐知道,你差点害死陈在天,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欢迎你去说,不过,我了解大小姐,她会要你拿、出、证、据。」
「杜文雁,我们走着瞧。」
「彼此、彼此。」
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陈琳一边一个的拖着吴英雄及陈在天走出来,三联会会长请喝酒,谁敢不去?
「走啊!庆祝浩克恢复健康,我们去痛快喝一场。」
「浩克?浩克恢复很久了好吗?女魔头,妳不会还没开始喝,就先发酒疯吧?」
「死痞子……,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酒疯的吗?」
「喂……开玩笑而已,妳冷静点……喂!冷静点!吴英雄~~帮忙拦住她啊~~。」
「陈、在、天!」

Hey Baby1
吸尘器嗖嗖、嗖嗖的运转着,陈在天意外勤奋的打埽着房子。不知到哪个干妹妹送他的整箱熏香蜡烛,全都翻出来点上,有圆、有方、有大、有小,但是清一色全是令人感到身心舒畅着柑橘味。
心情愉快的轻哼着不知名的歌曲,经过全身镜时,陈在天习惯性的停下打量着自己。漂亮的五官、消瘦单薄的身材,再配上花衬衫、白长裤,真的是满分!
盯着看了自己半响,陈在天彷佛想到什么甜蜜的事情,下意识的抿了抿薄唇,跟着掩饰不了的笑意拔上脸颊。这个身高一八O的消瘦男子,竟然像个小姑娘似的害羞起来,转过身去窃笑着。
继续的清理着房子,一边盘算着是不是有什么遗漏或是不足的地方,随着时间慢慢接近,陈在天觉得自己的跳加快、脸颊发烫。亏他还曾夸下海口,说自己会是全海港城正妹的干哥哥,结果现在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般玩羞涩,这要是传出江湖,岂不让人笑话?
「陈在天,你在干嘛啊?被凌可乐她妈拿枪扫射时,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过,你啊你……」陈在天朝着镜中的自己啧啧有声。他其实不讨厌自己的转变,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显得青涩、笨拙,他相信对方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看了看墙上的钟,再三十分钟约定的时间就到了,看看还有一大半尚未整理的地方,陈在天先是皱了皱眉,随后替自己加油、打气,继续用心的布置。
「陈在天!你叫我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局里很多事,你竟然偷偷请……假。」碰的一声大门被打开,吴英雄跨进来后就是一阵数落,不过在看见客厅的景象后,音量愈来愈小,最后甚至不了了之。
「你……你怎么进来的?」显然受到莫大的惊吓,陈在天捂着心口质问。
「电……电子锁,指纹辨识……一按们就开了。」一样受到震撼,吴英雄愣愣的望着陈在天,视线再次环视着整个房子,他特意请假就是为了大扫除?陈在天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勤奋了?再说,大扫除摆了那么多熏香蜡烛干嘛?
「你……不是约七点吗?」看了看钟、又看了看名贵的腕表,陈在天确认不是弄错时间,难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吼着吴英雄。
「我讨厌迟到让别人等。」没想到提早到竟然也会挨骂,吴英雄非常不服气。
「啊啊―――惊喜没有了!」知道不能完全责怪吴英雄,很大一部份是他错判情势,早该知道以对方那种一板一眼的个性,准时到是正常、提早到叫应该。陈在天很气馁,他精心布置的浪漫局面,就让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啵』一声戳破了。
「以你的动作,就算我七点再来,应该还是这种混乱的场面吧?」看了看四周,吴英雄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陈在天预备干嘛,说不开心那真的就是骗人的。
「呃……以前约那些正妹,八点到就是恩典了。」咕咕哝哝的抱怨着,陈在天可怜兮兮的看了吴英雄一眼。他筹备了这么久的烛光晚餐,结果什么惊喜都没了,更别说接下来预计要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了。
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吴英雄无奈的望着陈在天,他办案的时候如果有现在一半的积极的话,海港城的重大刑案早让他破光了,这家伙永远只有在这种莫名奇妙的地方动脑筋。
「我来帮你吧!」不想表现得太高兴,不过有人为自己这么费心,吴英雄也不好意思指责陈在天,甚至大方释出善意,让那个原本可怜兮兮非常萎靡的纸片人立即复活般的展开笑颜。
「兄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三八兮兮的抱了抱吴英雄。陈在天一直都是由杜文雁安排的人马照顾着,即使他已经跟三联会无关了,但一点都不会做家事这部份,不是想改善就能立即改善的。
有了吴英雄的情义相挺,整理起来速度快了许多。不一会儿,两人就悠闲的坐在餐桌前享用美食、醇酒。
「烤羊膝?你居然会弄这个?」尝了一口后非常惊奇,吴英雄从来不知道陈在天能跟『做菜』两个字扯上半点关系。
「哼哼……这点你就要跟哥哥我多学学了!那是法乐奇的厨师弄得外烩啦……天才。」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也只有一板一眼的吴英雄才会上这种当。这年头,就连天真、可爱的小正妹都不会相信了。
「你连约会都作弊?」顺势的接话,才刚说出口,吴英雄就有些尴尬,什么字眼不好挑,他竟然用了『约会』两个字,当然耳根有些泛红。不过陈在天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像是没听见,更像是理所当然,继续兴高采烈的叽叽喳喳。
「喂喂……干嘛用那种口气,这怎么能叫作弊?这是用心!难道你没这么做过?不然你是怎么尬上雷慕莎的?」
「咳……咳咳……什么尬不尬?」
「兄弟,不用装了!你跟雷慕莎肯定有什么,都掉枪了还装!说啦……吴英雄病友,跟大家分享一下。」个性本就有点八卦,再加上这是关于吴英雄的事情,陈在天就更加好奇。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正正经经的探问,只好三八兮兮佯装没事般的旁敲侧击。
「没做什么!就是……她突然吻我,然后……就这样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老实交代,吴英雄清了清喉咙尴尬的回答。
「就这样?吴英雄啊……你的际遇真是令人发指,那个是雷慕莎耶!」
「她是有目的的要陷害我,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那个是雷慕莎耶!她就算在你睡梦中捅你两刀,你也要微笑接受!」
「你在说什么啊?你之前不是这样形容她的。」
「那不一样!她虽然邪恶了点,欺骗咱们英雄哥的感情,但是仍然不能掩盖她正到极点这个事实,我这人一向很公平、公正。」
看着陈在天硬装出来的正经表情,吴英雄没好气的白了他好几眼,随后又觉得放下什么四的轻声笑着。他真的没想到,原来有一天,他也能这样平静的谈论雷慕莎,也许她留下的伤口永远不会结痂,可是他知道他不会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一回,陈在天会陪着他。
「如果我能放下雷慕莎,你也要走出属于何小玫的伤痛。」平静的望着陈在天,吴英雄知道,心里有伤口的不只是他。
先是愣了一愣,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些僵,随即微微拧起俊眉,停了好久、好久,陈在天才静静的看着吴英雄,认真、严肃的点头,给了他一记真心的笑容。
窝在沙发上品尝着红酒,看着遍布整个客厅的熏香蜡烛,灯光美、气氛佳得让吴英雄不得不佩服。陈在天真的很费心,也难怪他能追到浩克口中女神般的凌可乐,可惜那个女孩子应了那句红颜薄命。他如果不是真的对陈在天有不同的情愫,意外发现真相时第一个就想到陈在天,凌可乐也不会惨死在南区分局顶楼。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可能是前一阵子雷厉风行的扫有了成效,这一阵子海港城的治安出奇的好,几乎没有什么案件发生,有也是小打、小闹的零星事件。为了这点,南区分局还受到表扬,功劳自然归到陈在天这个重案组组长头上,明明出最多力的吴英雄,反而没什么嘉奖。
一开始,他还会担心,重案组的其余组员可能会觉得不服气。一直在状况外,动不动就窝在风化组乘凉的组长,居然揽走一堆好处可是说也奇怪,那些组员们都没有什么反应,就连他自己都不会觉得不舒服。
大概就像浩克说的,不能怪陈在天,他没有去争、去抢,是功劳自动掉他头上,他就连受到褒奖都还能一头雾水,怎么好意思怪他?
还有就是,陈在天真的非常、非常大方,动不动请客、喝下午茶。这家伙花钱如流水的态度也很令人咋舌,就像这一回得到的奖金,他也全数捐出来犒赏局里辛苦的同仁
面对一个大方的老板,谁还会在意功劳谁得?在这样深得民心下去,真的可能让他爬上分局长的位置。
不过,吴英雄了解那个单薄的像张纸片似的男子,他的所作所为元权不是为了名利。什么重案组组长、什么分局长,这些他通通不在意。陈在天就像他自己所说的,只想领份薪水好好过日子,他的大方、他的海派,只是因为他喜欢那种欢乐的气氛,大家开心他就开心。
「中心呼叫第一公子、中心呼叫第一公子,有什么好事吗?为什么喜孜孜的在傻笑?有好东西要记得关照、关照啊!」
这阵子治安真的很不错,没什么重大刑案来惹火这名正义、正直的警察,吴英雄难得的不那么紧绷。面对陈在天的挑衅,不知道是看开还是习惯,最多就是横他白眼,已经很少上演大呼小叫甚至揪人的戏码了。
「谁傻笑啊?没你那么无聊……」刻意的避开陈在天的目光,吴英雄喝着红酒掩饰。
其实,他们都知道彼此在期待着什么,想要更进一步,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突破。就连陈在天都感到棘手,他以为自己经验老到,应该很容易就手到擒来,谁知道真正面对着吴英雄时,他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头,吴英雄也感到不自在,他也是个功能正常的年轻人,自然也会想要更进一步发展。只是一面算计着该如何、怎么做,一面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过分,这么美好的气氛,他怎么可以破坏它。
「英雄,那个……我们……」放下酒杯,陈在天很想表现潇洒,偏偏一触及对方目光,他突然变得心虚、青涩,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抿了抿薄唇,吴英雄也放下酒杯,靠上前去,自然而然的扶着陈在天颈后便是一记深吻。也许是期待已久,也许是本能反应,原本带点缠绵意味的深吻,很快就变得煽晴、激烈,顺势让陈在天躺在沙发上。
吴英雄先是吻再是轻咬的啃着对方的细颈,轻吻一路滑至锁骨,手术后几乎不存在的伤疤意外敏感,陈在天无意识的轻噫、发颤。
「会痛?」瞬间恢复理智,吴英雄急忙的退开,倒是陈在天想也不想的拉住对方,拜托……再憋下去真的会伤身体。
「不是痛,是痒啦……」轻轻的喘着气,陈在天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太明白,为什么是他倒在沙发上,按照他的剧本不应该是这样。
「你怕痒?」眼神意外的闪过一丝狡狯,吴英雄微拧起俊眉,试图摆出正直的模样。
「喂……吴英雄,不要那么幼稚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没有错过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狡狯,陈在天机灵的退了几步警告着。
「什么?我没干嘛啊……」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僵持了几秒后,吴英雄挑一挑眉后发动攻击。
「不要――吴英雄――――你混蛋啊!你这个疯子――――!」
一面笑,一面喘,逃没有几步就让吴英雄捉牢,陈在天倒在King size的大床上挣扎,他一手策划的浪漫烛光晚餐,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么幼稚的追逐战?最扯的是,为什么又是他被压制住?再这样发展下去还得了,这个亏吃大了……

玩闹累了,两人双双倒在喘息,气氛又一次的暧昧起来,现在是不是应该再继续?不知道是玩的太疯出了身汗,还是刻意的挑逗,陈在天慢条斯理的解着花衬衫的扣子;吴英雄静静的望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觉得点满熏香蜡烛的室温有些高。
趁人之危似的,冷不防翻到吴英雄身上,陈在天脸上挂着坏笑,近距离观察那张精致得过分的五官,让人心跳忍不住的猛力加快。
轻轻的吻着,陈在天十分熟练的除去对方上衣,有一瞬间脑袋热烘烘的愣了一愣。吴英雄和他很不一样,长时间的锻炼、运动,他就是个结实、充满力量的男人,肩是肩、腰是腰的肌哩分明。
趁着陈在天分神,吴英雄轻松的翻身起来,不给对方机会挣扎的牢牢压制,扯脱的衬衫、撩起的白背心,又是另一种诱人的气息。
其实男人、女人,敏感的部分都差不多,吴英雄几乎没费什么劲,轻而易举的让对方浑身火烫。伏在陈在天胸前轻咬起来,另一手解着碍事的皮带,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天皇老子亲临都不可能让他停下来。
「等等……你知道怎么做吗?」愈来愈觉得情事不太妙,虽然是到床上这个步骤了,但总觉得不对劲,陈在天吃力的想爬起来,让吴英雄三两下又按了回去。
「不是都一样?」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吴英雄本能的反应让陈在天警铃大响。试图挣扎,却在对方舌尖划过欲望中心裂口那一瞬间,败得一踏涂地。谁说吴英雄很正直的?这家伙非常高竿,吞吐间让陈在天难以克制的溢出呻吟。
「唔…呃……英雄………嗯呃。」断断续续无意识的轻噫,陈在天的双颊不自然的泛红。
吴英雄舔了舔薄唇的欣赏着。看来,和雷慕莎在一起,也不全然是坏事,他还是有从中吸收些『新知识』。
缓慢而冗长的挑逗,让陈在天觉得快死掉般难受。吴英雄不知道是太青涩还是太邪恶,总在最要命的关头停止动作。
「吴英雄……你……」正想要抱怨,却在对方分开他长腿时,倒吸口冷空气,陈在天拼死命的阻挡吴英雄更进一步的动作。
这不是开玩笑的,就算真的难逃此劫,至少也别死的那么难看。打从两人倒在床上相互爱抚、纠缠时,陈在天就意识到,吴英雄的脑袋里,压根儿没有乖乖躺下这回事。
虽然很温柔、动作也不粗暴,但每当陈在天有意翻身起来时,那个家伙本能的将他压制住。会让人制得死死的,也只能怪自己不好,论体力、武力,陈在天没一样赢得过他。
本来还想以技巧取胜,结果吴英雄根本不吃这一套,这家伙脑子一热,完全凭本能行事,你怎么战胜得了一头发情中的公狮子?
「柜子……床头柜。」一边喘息、一边艰难的指示。陈在天显然已经认命了,下一回,下一回再想办法放倒吴英雄。
不由自主的跟着喘息,吴英雄也压抑得很难受,不耐烦的拉开床头柜,愕然得瞪着那管未拆封的润滑剂。
「你买的?」三两下就拆了包装,吴英雄好玩的望着陈在天,这家伙到底策划了多久?
陈在天抿了抿薄唇,其实很想回答那是为吴英雄准备的,不过现在情势对他很不利,不该多话的时候还是闭嘴为妙。
男人、女人的构造不同,即使没有经验,该有的常识吴英雄还是有,挤了些润滑剂在指尖,抵在后穴处浅出浅入的试探。
「唔……」当手指无预警的推入时,陈在天难受的皱起俊眉。
「很痛?」停下所有动作,吴英雄嗓音有些沙哑的询问。讲实话,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克制得了。
「是……还好啦,比起锁骨断掉,这还……好。」咬着下唇,陈在天深吸口气后回答,这话说出口后就真的没有机会回头了。
紧皱着眉,强忍着每一次违反自然的侵入,手指缓慢、规律的动作着。当加到两指持续扩张时,陈在天忽然一阵颤栗的猛吸气,吴英雄凑上前去侵占意味浓厚的深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及速度,感受着对方从全然的不适应到逐渐配合。
「唔……啊啊……呃啊……」等到后穴逐渐适应,强烈、迷乱的兴奋’感受让陈在天难以抑制的喘息、呻吟。
「嘘……忍一忍。」伏上前去,一边亲吻对方,一边在陈在天耳边低吟,吴英雄一挺腰,火烫的欲望中心猛力的贯入。
「啊啊―――――――!」突如其来的痛楚,陈在天无意识的抱紧对方,漂亮的双眼泛起水雾。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低声的在陈在天耳边说着,吴英雄略显压抑得低沉嗓音,在此刻却像天籁般美妙。
陈在天不在乎身体上的不适应,他只知道由此刻开始,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啊啊―――英……英雄……唔阿啊―――」配合着吴英雄的动作,陈在天狂乱的呻吟起来,从未体验的感受一波一波袭来,大脑根本无法思考。
很想再温柔一些,可是吴英雄愈来愈克制不住。看着那张漂亮的五官时而皱眉、时而迷茫,双眼始终弥漫雾气的泛着水光 ; 听着略为低沉、沙哑的呻吟,交织出一幅煽情的图画。
吴英雄无意识的加快动作,一遍又一遍的猛烈撞击,准确无误的刺激着陈在天敏感之处,逼的对方仰着颈子慌乱的叫喊起来。
「啊啊――啊――――不……不行――啊――――」前后都让人无情的刺激着,陈在天完全抵挡不了,迎来第一波高潮,绷紧身体的释放白浊,后穴无法控制的一阵收缩。
受到他的影响,吴英雄同样也低吼一声,痛快的释放。
倒在床上激烈的喘息,陈在天觉得眼睛一片白茫。这场性爱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原来相爱的两个人,会有想将生命豁出去般的激情。
「嘿……你还好吧?」靠在陈在天身旁,吴英雄伸手拨了拨对方几乎快扎进眼睛里的浏海。额前、鼻尖泛起薄薄的细汗,他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失控、狂躁,很担心陈在天伤后初愈的身体是不是承受得了。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你才要担心自己,会不会体力不济好吗?」明明呼吸频率仍旧很混乱、急促,偏偏硬要装出一副自己很行的模样。
陈在天愈是不肯服输,吴英雄愈是觉得他可爱,那颗脑袋只有在这种事上头,才会斤斤计较。
「别逞强了,你的伤刚好。」
「英雄……」
「嗯?」
「谢谢,我真的很高兴,你说我们不再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肩并肩的靠在吴英雄身旁,陈在天低声的说着。纵使全海港城的所有正妹都是他的干妹妹,她们的份量始终及不上吴英雄简单的一句话。
正为这个气氛感动着,吴英雄真的想为他做些什么,谁知道那个家伙又开始不安份。稀稀嗖嗖的瞎蹭着,明明还没恢复体力,就伏到吴英雄的颈边轻咬,看来他心里想的、记挂的就是要扳回一城。
「陈在天……」
「别动,你躺着就好,会很舒服的。」笑得阳光灿烂、人畜无害,陈在天的吻一路往下,伸舌开始勾引、撩拨着。他可是聪明伶俐、举一反三,吴英雄会的他也行,保证技术比他更好,在这方面他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心。
深吸了口气,吴英雄有些干哑的低吟几声,陈在天伏在他双腿间努力的吞吐。考虑到对方的体能,结果陈在天却更进一步的刺激他。
「陈在天!这是你自找的……」
「咦?……等等,不……不是这样的!这不公平―――」
让人跩了回来,被迫分开双腿的趴伏着,陈在天想挣扎,却让吴英雄压制的更牢,无能为力的只能承受着激烈的侵犯。
这种感觉很不同,不像两情相悦的性爱,更像是霸道的占有。吴英雄狂暴的动作,让陈在天不停的摆动、配合,一遍又一遍的让火烫的欲望中心贯穿。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叫喊还是在呻吟。原本还能锁在眼框里的泪水早就断线般的哗啦、哗啦落下。
并不是痛,而是太过激烈。彼此体能上的悬殊差异,让陈在天觉得快要死掉了,心跳失控、呼吸失控,他整个人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啊啊――啊―――――停……停止,啊……拜托――不要――」无意识的哀求着,强烈、密集的刺激着敏感之处,高潮的浪头眼看着就要袭来。
「唔啊啊――啊――――不……不行了――啊啊啊―――――!」无法克制自己的发颤,陈在天的求饶叫喊似乎生效,吴英雄咬着下唇的暂停动作,让对方有着片刻的喘息机会。
伸出手,将无力伏在床上喘息的陈在天拉起,吴英雄轻而易举的将人抱起,让他背靠着墙,跟着分开他的长腿又一次贯穿,更加紧密的契合。
「唔……」
「嘿……睁开眼睛,我要你看着我。」低声的命令着,吴英雄欣赏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清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像,他要让陈在天明白,侵占他、紧拥他,说好了不会离开的人是谁。
「My Hero……」
「Hello,Pretty Stranger……」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又或是两人默契十足的一同动作。这记深吻绵长、激情,舌头不断的追逐、纠缠。直到吴英雄又开始规律的抽插起来,陈在天不得不放弃亲吻,情不自禁的颤抖、呻吟。

完全不记得这场性爱持续多久,陈在天累得虚脱了,脑袋根本无法思考,一夜无梦的睡了场好觉。
无力、慵懒的呻吟一声,长睫毛颤了颤后睁开双眼,陈在天静静的凝视着伏在身旁熟睡的吴英雄。
那个家伙也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他们大概压抑太久了,结果一爆发就完全控制不了,幸亏今天是假日,不然吴英雄会破天荒的迟到,理由还是因为前晚的滋味太美妙。如果真的发生,那个正直的家伙说不定会崩溃掉。
伸手抚了抚吴英雄的短发,他真的睡得很熟,完全没有防备,五官线条变得柔和许多。
陈在天摸了摸对方的耳朵,然后是颈子,跟着来到肌理分明背脊,吴英雄没有任何反应,这真的是……偷袭的好机会!舔了舔薄唇,陈在天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此时不趁人之危,那就太对不起吴英雄睡得如此天塌不惊了。
只不过心里想的,跟身体反应完全是两回事,陈在天想爬起来,却发觉自己好像刚跑完场马拉松一样浑身无力、动弹不得。身体疲累、沉重得想做些大点动作都不容易。这该死的吴英雄,用得着这么夸张吗?如果次次都这样,那他说不定会英年早逝啊!
没办法反击,陈在天只能无奈的挪了挪身体,靠到吴英雄身旁后闭上眼睛,山水有相逢,迟早有天会让他拿到主控权的,等着瞧!
等到体力完全恢复,吴英雄深吸口气后睁开眼睛,心满意足的望着依偎在自己身旁熟睡的陈在天。原来清醒时,身旁有人陪伴的感觉会这么好,情不自禁的靠上前去,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发梢。
衡量一下情势,他都累得吃不消,更别说体能本来就不如人的陈在天。吴英雄轻手轻脚的溜下床,尽量不惊扰到对方的让他继续睡。
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陈在天吃力的翻了个身,眨了眨眼等待体力恢复,跟着再艰难的爬了起来。
通常,人在刚清醒的时候,警觉性都不高,吴英雄应该不知道他已经醒了,说不定这又是反击的绝佳机会。陈在天鬼鬼祟祟的扭开门锁潜了进去,跟着……一声巨响,然后……凄厉的惨叫。

「痞子哥,你还好吧?走路怎么一跛一跛的?」又到了上班日,浩克很惊奇的发现陈在天准时出现在大办公室里,只不过脸色阴沉得可怕,动作僵硬得彷佛整个人快散开般小心翼翼。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想回答。」无力的叹了口气,陈在天吃力的挪动脚步。
「你?怎么了?……英雄,陈在天怎么了?」刚走入大办公室的蓝西英,也让陈在天异常的模样吓了一跳,只不过那个单薄的纸片人不想说话,于是将矛头指向跟在他身后的吴英雄。
「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笨,在浴室里摔倒扭伤脚。」连忙撇清关系,吴英雄想也不想的回答。而才好了手、又伤了脚的陈在天,又哀怨、又谴责神情复杂的瞪着吴英雄。
「这样啊?痞子哥你多保重。」一向单纯的浩克,无限同情的看着陈在天。这家伙真是流年不利,也许该到庙里祈个福,不然血光之灾接二连三,当心连小命都没了。
彷佛察觉到什么,蓝西英狐疑的望着吴英雄,以她的聪明才智,很难忽略过那奇怪的语句。
「英雄,你为什么要急着撇清?陈在天摔伤当然不关你的事!还有,你怎么知道案发地点在浴室?」
听见蓝西英的质问,吴英雄尴尬的愣在当场,眼神东飘西移的一脸不自在 ; 而另一头的陈在天则是吓傻的猛使眼色,又担心让蓝西英看穿。
「呃……我想到我还有报告没写。」干笑两声,吴英雄逃命似的离开。
「哈哈!我要准备开会了。」挤出夸张的笑容,陈在天躲进办公室。
「英雄哥和痞子哥怎么了?
「不知道……不过很有趣!」


Hey Baby∥
被埋在公文堆后,陈在天趴在桌上神秘兮兮的抄抄写写。海港城的治安因为他的大力扫后,变得像天堂般平静,市民们开开心心的安居乐业。
对每个人而言都好得不得了的事情,对陈在天而言却有些美中不足。难得第一公子心情好啊!八卦杂志也没那么紧迫盯人了,他们小小的约会计划成功的进行过数回,但是为什么次次都在最后关头不如人意?
不管陈在天怎么安排、怎么拐、怎么骗,最终吃亏的都是他?这实在太有辱他痞子的名号了,有什么理由会输给正直的英雄哥?
拟定了满满一张『作战计划』,陈在天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就不信这一回还不成功。他这人什么优点都没有,就是愈挫愈勇,想打倒他?没那么容易!有的是恒心、毅力跟吴英雄慢慢耗!
他可以漫无目的的等何小玫整整三年,他就不信赢不了那个直线条,脑袋不懂得转弯的吴英雄。
抬起头寻找目标,透过玻璃窗轻而易举的瞧见站在自己座位旁,和浩克低声说话的吴英雄。笔挺的身形加上认真的容貌,这家伙正直、帅气得令人发指。
关于这点陈在天就很不服气了,明明那么严肃又不茍言笑的人,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像行政组新来的佩佩妹妹,真是明着、暗着在追求第一公子。不过吴英雄那个耿直得吓人的脑袋,可以完全接收不到,陈在天很为那个漂亮妹妹痛惜。
稀稀嗖嗖抄写了一张小纸条,陈在天整理整理剪裁合宜的白衣装,对着镜子练习了一小会儿帅气的笑容,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后踱了出去,在经过吴英雄身旁时偷偷的将纸条塞进他掌心。
愣了一愣,吴英雄瞪着陈在天晃进会议室的背影,明显感觉到掌心多了点东西,不动声色的偷瞄一眼,小纸条上写着他们约会的暗语。
「笨蛋……」强忍笑意的低声怒骂,吴英雄有些作贼心虚的将纸条小心收起。
「咦?英雄哥,你在说我?」一头雾水的浩克搔了搔头发,他……应该没做错什么事吧?
「啊?不是!你继续。」

靠在车旁,手指规律的敲着车门,吴英雄第六次看向腕表。超过他们约定的时间十六分钟了,陈在天再不出现,难保他一会儿不冒火。吴英雄自己准时,所以不喜欢别人迟到,尤其对象是陈在天。
「舍得出现了?」扬高半边俊眉的睨着匆匆至的陈在天,吴英雄皮笑肉不笑的念了一句。
那个单薄得像张纸片似的重案组组长则是一脸委屈,他也想准时啊!才会约在南区分局门口碰面嘛!没想到这样还能失算?老天存心整他啊?
「下班前才让分局长逮住,老人家就是长舌,一句话重复个三四次……」一边喘息、一边认真的解释。陈在天真的觉得自己委屈,别的事情他不敢保证,但是『约会』这码子事他绝对慎重得不能再慎重了,怎么可能会迟到呢?
「上车吧!」离开大办公室前,确实看见陈在天被分局长拦下,吴英雄不忍心再责怪他。况且,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争执,还不如把握假期好好享受约会。
替陈在天关好车门,吴英雄微皱起俊眉的瞪着阴魂不散的随扈甲乙。就连马小明、程诺都懂得利用假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这么黏人?
「不要再跟着我了!放假啊!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会没事满大街乱抓贼、乱开枪,不要再跟了!」
「可是……」
「没有可是!最多,我要去哪,我会先通知你们。」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少爷你……」
「我没有要去哪!我只是先送陈在天回家!拜托……不要再跟了!」
「少爷……」
「再跟我真的翻脸!」
看来吴英雄的恐吓真的奏效,随扈甲乙被吓得跳上车,然后轰一声掉头跑了。一直待在车上的陈在天忍不住笑了起来,好玩的睨了刚滑进驾驶座的吴英雄一眼。原来,他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正直嘛!
「笑什么?」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吴英雄皱着俊眉的瞪着前方。
「没有!只是在欣赏我们家英雄帅气的侧脸。」
「无聊。」
油门发狠一踩,这辆白色Outlander在夜色中飙了出去,逼出陈在天一连串破坏形象的尖叫。

唰的一声,纯白的休旅车气势十足的甩进停车格,陈在天捉紧安全带吓得脸色泛白,哀怨的狠瞪吴英雄好几眼。这神经病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正正常常的开车?他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吴英雄车上。
「帮忙……」气若游丝的吐出这一句,陈在天艰难的滑下车子,吴英雄狐疑的跟上。
「帮什么忙?」跟着走至车后,看见陈在天熟练的打开后车箱,吴英雄愕然的瞪着眼前两箱名贵的洋酒。
「这是什么?」抽起一瓶,吴英雄不敢相信他看见的年份。这瓶酒抵得上他跟陈在天两人依个月的薪水。
「你还记得上回我们不小心替海关拦到那批走私的洋酒吗?」得意的拍了拍箱子,陈在天真的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里每一瓶都是宝贝,喝一瓶少一瓶啊!
「陈在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啊?你是警察!」
「喔……兄弟,干嘛那么凶,反正最后都要销毁啊……不要浪费了!」
「你在说什么?你……你什么时候把这两箱酒搬上车的?」
「一直都在你车上啊!神经病。快点帮忙啦!很重耶……」
皱紧俊眉的瞪着陈在天欣喜的哼歌的背影,吴英雄不知道该帮忙还是逮捕他。这个混蛋总是有办法,一次又一次的找出新花样来挑战他的原则。
「英雄?快点啦……快点、快点!」听着陈在天的催促,吴英雄长叹口气,无奈的将这箱『证物』拎下车。

叮的一声,两只漂亮的玻璃杯轻触,陈在天浅浅的泯了一口红酒,发自内心的赞叹、呻吟一声,喝过这瓶红酒,他怕未来再也喝不尽其它红酒了。
「你就不怕是假酒,喝死你啊?」仍然很不高兴,不过吴英雄必须承认,这个年份的红酒确实香纯、迷人。
「海关说这些都是真的啊!他们布线布了很久才收网耶!」
「你怎么敢?你真的……」
「话不能这么说啊!你那天开枪开的那么疯狂,我不先抢救个几箱给他们当证物,搞不好拳让你打烂了耶!谁会知道有两箱摆在你车上。
「还敢说!要不是你没头没脑的撞进他们交易地点,会引发枪战吗?」
「兄弟……是你一上去就说警察才发生枪战的好吗?我怎嚜看都像是路人。」
不知为何,脑袋有些热烘烘的无法思考,吴英雄想跟陈在天辩驳几句,发现自己有些想不起来当天的细节。
「兄弟,你脸好红……」低声的笑了笑,陈在天喜欢卸下防备的吴英雄,大概没多少人见过这时候的他,陈在天很开心自己是特别的。
「你的脸才红,你的伤刚好,别喝太多了。」忍不住叮咛几句,吴英雄知道对方偶而还是会喊疼,锁骨上的伤要完全好,只怕要拖上好长一段时间。
「换这瓶试试,这是哪国的字啊?」在箱子中翻翻找找,陈在天随意的抽出一瓶,视线有些模糊的无法对焦。
他的计划正是灌醉吴英雄,只是那个家伙的酒量、代谢能力似乎不弱,真是可怕的对手。
「笨蛋!那是俄文。这瓶是伏特加!」毕竟跟雷慕莎有过一段情,吴英雄对他熟悉的语言也小有认识。
「哇……好辣!」浅浅的泯了一小口,陈在天被呛得哇哇乱叫。
「这酒很烈的,你混着喝,很容易醉的。」
「我只是好奇想试试什么味道而已嘛!」
「每瓶都试试?」
「……不行就说一句,哥哥不会笑你!」
「陈在天!」

空酒瓶哗啦一声滚过,陈在天躺在地板上呻吟数声。吴英雄真的太夸张了,要撂倒他之前,搞不好他会先胃穿孔。
「英雄……吴英雄……」甩了甩头,勉强的对准焦聚,陈在天艰难的爬到吴英雄身旁,那名正直的有为青年彷佛昏死在地板上毫无反应。
「你……真的很难搞。」得意的想笑,可惜又笑不出来,陈在天很开心计谋得逞,可是他没有足够的体力为所欲为,一样喝下不少酒,头晕眼花得厉害。
躺在吴英雄身旁休息一下,陈在天一直努力保持清醒。现在千万不能睡着,一旦睡着就前功尽弃了。
低吟了一声,吴英雄动了动的坐了起来,陈在天警觉的也跟着爬起。这家伙不会才躺一下下就酒醒了吧?他还是不是人类呀?
「英……英雄?」试探的叫唤几句,陈在天伸手推了推对方。谁知道那人本能的反剪他手臂,跟着将人拽了起来。
「袭警?」先是一个酒嗝,跟着低沉、危险的问着,吴英雄熟练的掏出警用手铐,咯的一声将陈在天双手反锁。
「等……等等!英雄,你喝醉了!」一瞬间立刻酒醒,陈在天吓得冒出一身汗,这家伙该不会发酒疯,然后变身为坏警察吧?
「我的样子像喝醉吗?」凑近陈在天眼前,吴英雄皮笑肉不笑的询问着,而那名被夺去自由的重案组组长,可怜兮兮的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坐下!问笔录!」豪不留情的将陈在天推坐在椅子上,吴英雄戏剧化的搬来台灯照着他。
「英雄,你真的喝醉了!放开我,这样铐着很痛。」欲哭无泪的苦苦哀求,陈在天觉得自己倒霉到爆炸。
计划怎么永远都不上变化?按照他的剧本,根本不该是这样,哪有人发酒疯还玩问案这一套的?吴英雄这家伙当警察当疯了啊!
「闭嘴,警官没叫你回答的时候,不准说话!」
「吴英雄!拜托你清醒一点!我是陈在天!陈、在、天!」静静的瞪着陈在天好一会儿,吴英雄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陈在天误以为他终于清醒了些,正想要松口气,谁知道那个喝醉了变成坏警察的正直青年,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过了半响才拎了一只纸箱踱了回来,面色说不出的阴沉。
「英……英雄。」盯着那只纸箱,陈在天漂亮的脸蛋唰一声煞白,他早忘了那个纸箱的存在,没想到吴英雄竟然翻了出来。
「陈在天,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嗓音变得低沉,充满浓浓的危险意味。吴英雄将纸箱摆在桌上,像准备拿『证物』逼问口供般慢条斯理的动作着。
「你……你怎么知道有那箱东西的?」咽了咽口水,陈在天有些畏缩的质问。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东西,吴英雄是从哪翻出来的?或许只是相同样式的纸箱,里面其实不是那些东西,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你忘了,是我帮你整理房间的?很能藏啊?谁送你的?满满的一箱啊……」吴英雄意外的笑得阳光灿烂,只是搭配上现在充满侵略性的嗓音,陈在天只觉得毛骨耸然。
「呃,你知道的……我有……很多干妹妹,只是好玩而已啊!就像生日的时候送送什么性感内衣一样。」
「陈在天,你要不要想好了再回答问题。」
「英雄……你不要这样啊……你快清醒,拜托……你快清醒一点!这样很可怕……」
「陈在天,你说……我该拿这整箱的情趣用品来干嘛?」
察觉到吴英雄的意图,陈在天疯狂的挣扎起来,那名酒醉后邪恶化的有为青年,掐着他的下颚,就是一记霸道的深吻。让吴英雄吻得意乱情迷,陈在天伸手拥抱对方响应,才刚动作就悲惨的意识到,双手还铐在背后。
「英……英雄,放开我啦……」略喘口气,陈在天佯装可怜的苦苦哀求。这招平日里很有效,哪知道喝醉了的吴英雄完全不买帐。
「兄弟,你听我解释,那箱东西真的只是恶作剧,你看……根本没拆开过嘛!不知道是哪个干妹妹神经病。」
「你很多干妹妹啊!我真的很讨厌你干妹妹长、干妹妹短,又不能生气,可是我也有情绪啊!」吼了陈在天一句,吴英雄面色铁青的抄走他的手机,二话不说的将芯片拆下、折断,凶狠的将手机扔向墙壁,砸个四分五裂。
「不要―――!吴英雄你有神经病啊?那手机很贵耶!」心疼那些收集不易的电话号码,陈在天吼了回去。
哪有人吃醋吃的这么暴力?不高兴就说啊!最多他收敛点就是了,况且,他也只是口头上占占便宜。自从来到南区分局后,他根本没出去鬼混过了啊!
瞪着陈在天好一会儿,吴英雄皱起俊眉,愈是在意对方就愈觉得气闷,他根本分不清那些话哪句真、哪句是假。陈在天对每个人都一样好,唯独对他就是不一样,叫他往东偏往西,永远不肯乖乖听话。
扯着陈在天的头发,迫使他仰起颈子,吴英雄粗暴的掐着他下颚,跟着将拆封的口枷塞了进去。既然他分不清那些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那干脆都不要听,顺着自己心意去做就行了。

「唔……唔唔……」仰躺在床上不由自主的发颤,陈在天克制不住的呜咽着。手腕早就已经挣扎过度,疼痛感让他猜想情况早就不只是瘀青而已,衬衫被扯开、白背心被撩起,长裤早就可怜兮兮的挂在膝窝。
陈在天只能无力的承受吴英雄的双手在身体各处游走,还有微弱的马达声响在体内肆虐。漂亮的双眼盈满水气,模模糊糊间,看见吴英雄似乎在拆着别组凶器,然后胡乱的挤着那管润滑剂。
还没来得及反应前,陈在天让人猛力拉起、翻转,屈辱的双腿分开,趴伏在桌面上。下意识的想要挣扎,而涂抹了冷凉润滑剂的凶器,则狠狠的刺进他后穴里,逼得他眼中的水雾再也承载不了的哗啦哗啦落下。
「唔唔……唔唔唔唔――――!」疯狂的摇着头、扭动身体,陈在天想逃离这种酷刑,偏偏力气根本抗衡不了,让吴英雄牢牢压制着,被迫接受责罚。
像是想让对方更痛苦,又像是想找出敏感之处,吴英雄不断的变换角度、加重抽插的力量。
陈在天失控的颤抖、呜咽着,早已经分不清是痛还是兴奋,他只想快结束这场拷问。冷不房的让人拽起,又拖又抱的扔上床,陈在天无力的喘息着,哽在喉咙里的呻吟声,听在吴英雄耳里有种撩拨人心的性感。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生气,你总是在挑战我的底限。为什么那么任性妄为?万一死掉怎么办……你要怎样才肯听话?」不知道想起什么事,吴英雄掐着陈在天的颈子质问着。后者惊恐的望着对方,吴英雄是在担心他吧?
那个总是在发飙、在吼他的吴英雄,是因为在意他才那么生气的?陈在天从没想过自己会给他那么大的压力。
拼命的摇着头,呜呜咽咽的想解释,陈在天喘息、呻吟得更加厉害,吴英雄不知何时调高了在他体内肆虐着的凶器转速,强烈的刺激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疯狂扭动身体发颤。
啪的一声,冷不防的一鞭挥在他大腿内侧,陈在天吃痛的呜咽。他没想到纸箱里竟然也有马尾鞭,虽然不至于不能忍受,可是心理上的屈辱让他本能的想逃。
察觉到陈在天的意图,吴英雄用力的将人拽回,跟着又唰唰、唰唰的好几鞭。听着对方带着哭腔的呻吟,不一会儿背脊、臀部及大腿布满红痕,吴英雄只觉得心跳失速般的加快再加快。
「从现在开始,再敢不听话,就要受处罚,懂了吗?」拆掉陈在天嘴里的口枷,吴英雄低沉、危险的命令着。
那名单薄、消瘦的男子吸了吸鼻子猛点头。

跪着伏在吴英雄双腿之间,陈在天卖力的取悦着对方。他真的很担心那个原本正直的家伙永远维持这种模式,那他未来还有好日子过吗?他一点也不讨厌吴英雄对他呼呼喝喝,不怎么在意他偶而粗暴的将他揪过来、拽过去,可是到这种程度就真的让他害怕了。
陈在天很担心让他深埋在心底的过去,正一点一滴的渗漏。他真的害怕着人群、他真的害怕着每个可能会伤害他的人,他不想要再变回到那个没有自信畏畏缩缩的自己。
思绪不晓得飘到哪里,吴英雄突然扯着他的头发让他拉开,陈在天才猛然惊醒自己已让对方按倒在床上。
「呃啊……啊啊――英……英雄,手……放开我……唔啊啊――」深埋在体内的凶器被抽出,取而代之的是火烫的欲望中心。陈在天咬着下唇支离破碎的呻吟声,不断苦苦哀求着吴英雄松开手铐。
这是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地方,这是场性爱而不是单方面施暴。就在陈在天的信心即将溃散,真的想要放声哭泣时,喀的一声,吴英雄松开了手铐,意外温柔的吻着他的后颈、背脊,吻着那些妖异的鲜红伤痕。
「啊啊――啊啊啊啊―――――唔……英雄……啊啊―――――」获得自由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拽紧床单,陈在天无力的承受着吴英雄施予的强烈刺激。他曾经讥笑过对方根本没有技巧可言,可是那种依着本能的狂野举动,依旧让他溃不成军。
「不……不行了……啊啊……唔唔啊――――!」身体愈绷愈紧,陈在天完全沦陷在情欲浪潮里。
「……以后……还敢任性吗?」轻咬着对方耳廓,吴英雄略显粗重的喘息。
「不……不敢了!啊啊――听……听话……一定听话!啊啊啊啊啊……」

不记得自己被折腾了多久,隐约好像又哭又喊的求饶过无数回,陈在天空洞的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
难得他比吴英雄早起,应该说他昨夜根本是昏死过去,结果今天一早被痛醒,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有种被拆开后再重组回去的无力感。
「混蛋吴英雄!」看着对方睡得又香又甜,陈在天十分气愤的掐住他高挺的鼻子,干脆窒息死掉算了!
「嗯……你干嘛啊?」呼吸不顺的被闹醒,吴英雄茫然的望着陈在天,下意识的看向时钟,通常这种时候那个贪睡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清醒。
「我干嘛?你……你不会发完酒疯后就全忘了吧?你……」盯着吴英雄一头雾水的表情,陈在天惊愕的爬了起来,结果又痛得倒回床上。他原本还担心着万一对方一直维持那种可怕状态该怎么办?结果吴英雄更夸张,竟然全忘光?忘了就不必负责吗?他凄惨的被整治\了整整一晚耶!
「陈在天,你在发什么疯啊?」被弄得睡意全消,吴英雄爬了起来,有些讶异的瞪着一地的……情趣用品?
「我发疯?吴英雄拟……你好啊……!」被气得差点一口血没吐出来,陈在天不顾生理上的不适,狠踹了对方一脚,跟着裹紧薄被冲进浴室里。再多说一句,他一定会拔出沙漠之鹰轰死吴英雄那个混蛋!

Hey BabyⅢ
不对劲!气氛真的不对劲!浩克推了推眼镜,偷偷观察着南区分局大办公室。虽然没什么大案子发生,但是气氛就是莫名的沉重。
所有人总是低着头、盯着公文或计算机装忙,没有人敢过份大声的交谈。自从陈在天当上重案组组长之后,大办公室已经很少有这么肃杀的气氛,真的很不对劲。
「浩克,你知道……英雄哥和痞子哥怎么了?」趁着八卦的中心人物都不在,佩佩凑到浩克身旁小声的打听着。
凭她女性的直觉,她一眼就瞧出最怪异的就是吴英雄跟陈在天,这两人奇怪的行为,连带影响到大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嗯?有吗?他们没什么啊!很久没听见英雄哥发火骂人了。」搔了搔头发,浩克一头雾水的望着佩佩。
「就是没骂人才奇怪啊!以前三天两头都能听见英雄哥朝痞子哥咆哮,骂个两三句之后,两人又像没事般的继续讨论,现在都不是这样呀!」
「那是当然的呀!英雄哥在的时候,痞子哥都不在嘛!反过来也是,人都没凑在一起,怎么还会吵架?」
「你笨啊……现在根本没有大案子,为什么闪来躲去?就是这样才奇怪嘛!」
「耶?……我都没注意到。」
这两人还在嘀敌咕咕的讨论时,陈在天就站在大办公室门外探头探脑,确定吴英雄不在,才无声的松了口气踱了进来。
「痞子哥,你还是不舒服吗?」急忙的走向陈在天,佩佩关心的虚寒问暖。打从旁敲侧击的发现第一公子有意中人之后,这名积极的小姑娘就退而求其次的将目标锁定在单身又多金、但是有点花心的重案组组长身上。
海港城的天候出了名的阴晴不定。前几日下了大雨,这阵子又是大晴天,外头的气温高得惊人,陈在天竟然穿了色高领的长袖上衣,虽然不厚但看上去也热。
「没有,我很好,已经退烧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漾开一抹微笑,陈在天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跟着躲回自己的办公室。
浩克跟佩佩若有所思的互看一眼,果然有鬼!

鉴识组实验室里,仪器规微的嗡嗡响着,吴英雄绷紧俊脸的安静坐在一旁。曾几何时,她已经很久没像这样气闷的呆坐在这。
脑袋里理不清的思绪在翻转着,想找蓝西英诉苦,听她条理分明的分析,却又怕打扰她而迟迟不敢开口。
「英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下午我要去听一堂演讲。」温柔的效,蓝西英贴心的先挑开话题,她知道自己再不说,吴英雄那家伙极可能天长地久耗下去。
「呃……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交往的对象突然变冷淡,甚至是在躲你,是不是你们之间的感情起了变化?」清了清喉咙,吴英雄有些尴尬的避开目光。
「你和陈在天吵架了?」眨了眨眼睛,大办公室里的闲言闲语,还是传到与世无争的蓝西英耳里。她听说了陈在天这阵子的反常,安静、乖巧的待在办公室里批改公文,准时上班、开会,无可挑剔得让人害怕。
「没有……不是!我只是说假如!」
「这样啊,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假如』的交往对象?胡乱猜测没有意义啊!」
「可是,假如……假如你交往的对象一直都很花心,是不是意味着,这段感情已经是负担,对方根本不是真心的……」
「陈在天吗?」
「不!不是!我……我只是说假如!」
「我也只是『比喻』。我身旁也只有他一个人称得上『花心』,你、小马甚至程诺都属于死心眼那一类,爱上了就不可能变心。」
「其实……他也不算花心。至少,何小玫在他心中一直都是特别的。他只是用痞痞的外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全感……」
「既然,你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为什么不去消弭他的不安?」
「消弭他的不安……等等!我说的不是陈在天!」
「我说的也不是他啊!我只是『比喻』而已,你不需要急着撇清。看着吴英雄尴尬、不自在的模样,耳根甚至有些泛红,蓝西英就觉得十分有趣。温柔的轻声笑着,留下对方继续苦恼,准备去听她的演讲。」
「对了,英雄……可以跟你借程诺吗?他答应陪我去听演讲。」
「程诺?他也要去?他听得懂?」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爱用多久就用多久,请随意!」

才刚跨出鉴识组实验室,吴英雄锐利的眼光无巧不巧的瞄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晃进茶水间。
还是一样消瘦、一样单薄、一样不正经歪歪斜斜的走路姿势,只不过换掉了那一身醒目的花衬衫。色的长袖让他的气息完全变了,有那么一瞬间,吴英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
想到什么便做什么,在别人眼中叫冲动,不过吴英雄自认那是行动力。长腿一迈便跟进茶水间,就看见陈在天低着头在吃药,吴英雄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
什么时候开始,那家伙会乖乖吃药,完全不必人提醒了?虽然他的行为变好很值得开心,可是吴英雄却有种莫名的气闷感。就好像突然不被需要了,没有了他,陈在天一人也能过得很好?事实上,他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努力挣扎的活到现在。
「呃……兄弟?」一回头,陈在天便让绷紧俊脸的吴英雄下了好大一跳,急急忙忙的退了好几步,眼神闪烁的像是想逃。
一察觉到他的意图,那名英挺、正直的年轻男子,往侧边一跨,摆明了就是要挡住去路。
「为什么要躲我?」
「躲?……没……没有啊!兄弟,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呵呵……」
盯着陈在天强装出来的无所谓,吴英雄的俊眉皱得更紧,他的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他很不舒服,就算会听见让他害怕的答案,他情愿死得明明白白。
「下班的时候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啦!我开自己的车来……。」
俊眉皱得那么紧,彷佛深深的刻进眉心,吴英雄当然知道陈在天有开车来,看见那辆鲜黄保时捷停在他的白色休旅车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不爽。
「我有话要说。」
不管陈在天的反应,吴英雄撂下这句话后转身便走,又急又快的就好像害怕着对方会拒绝他。而那名单薄、消瘦的年轻男子,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是不是他眼花?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吴英雄很消沉、很落寞,难过得无法想象。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英雄的心跳莫名加快,跟浩克、佩佩等人道别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向停车场。
如果陈在天先走了怎么办?他并没有答应要等他,都已经躲了他这么多天,有什么理由现在就愿意恢复谈话?该死的陈在天,他真的跟他切得一乾二净,连电话都不接了……
看见那抹消瘦的身影安静的等待车旁,若不是这里是南区分局停车场,吴英雄真的好想冲上前去狠狠揍他一拳后再拥紧对方。
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陈在天不想勉强自己,他真的好累,累得连佯装笑意的力气,都被压榨得一乾二净,待在警局里很容易让那些烦人的例行公事压垮。
车门锁打开,陈在天自动的钻上车去,吴英雄则是跟如影随形的随扈交待几句,看他反常的平静要求着,随扈甲及随扈乙互看一眼,十分识相的答着他们明天再去接他。
「为什么不接电话?」握着方向盘,刻意的压抑脾气,吴英雄一直偷偷注意着陈在天。
不知道是他真的生病,还是衣反衬的关系,总觉得对方的脸色苍白可怕,他担心油门踩的太过,真的会让他不舒服。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惊愕的瞪着吴英雄,陈在天握紧双拳,要不是对方正在开车,他真的很想一拳挥过去,看看能不能揍醒那个王八蛋。折断他的芯片、摔坏他的手机,居然还反过来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哪来的电话?
从照后镜中留意陈在天的所有表情。吴英雄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家伙只有真的发怒时,才会有那种阴沉的表情。可是他真的不记得,怎么惹得他那么生气,想问清楚,偏偏陈在天又躲又闪,搞得两人关系变得僵持不下。
车子稳定的停下,吴英雄跟着陈在天走进那间豪宅,不由得惊讶的望着里面的摆设,虽然不算太整洁,但看得出对方的有在收拾。
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在天会动手做家事了?那种不被需要的感受更强烈,彷佛从那天离开后,他就被狠狠的摒弃在他生命之外。
「你不舒服?浩克说……你在发烧?为什么不请假?」看见陈在天一走进门后,立刻灌下一大杯水,吴英雄不由自主的皱起俊眉质问起来。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他们还是兄弟,陈在天不在乎,他却不能不管对方。
「中暑……我是热到中暑!」
「中暑?那你干嘛穿那么多?」
「我也想穿件背心在办公室里晃啊!我、能、吗?」危险的瞇起眼睛一步逼近,陈在天扯开领口,醒目的吻痕就这样映入吴英雄眼里,后者的耳根唰一声泛红。
「你真的是疯子,吻痕我还能唬过去,但是你又咬又啃的,我能怎么办,万一西英一句『那个齿痕是英雄的』,我还要不要命啊?你的老鹰爸爸一个不高兴,把我捉去海抛,还是变成山沟里的无名尸,我找谁伸冤?」
「……………」
「不说话?这是默认还是不承认?……你真的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最气人的就是这个地方,你竟然什么都忘光!」
气愤的踹沙发一腿,陈在天最不服气的便是这一点。他才是受害者,结果那个混蛋什么都不知道,还一脸无辜的『质问』他!
更重要的是,竟然还不能怪吴英雄,要不是他一开始居心不良,混了那么多酒想灌醉他,这混蛋也不会醉成那样,说到底又是自己的错,陈在天呕的快吐血了。
看着对方踹着沙发生闷气,明明有好多话想骂、想吼,偏偏又全咽了回去,吴英雄其实也不全然一头雾水。
他虽然不记得发生什么,但他又不傻,一觉醒来看见陈在天被弄得浑身是伤,在场的只有自己,老实说,凶手是谁真的不必猜。吴英雄的记忆空白一大块,很大一部份是他不敢想起。
「很痛吗?」深吸了口气,担心对方弄伤自己,吴英雄伸手握住陈在天手腕、后者立刻皱起俊眉。
陈在天拉起长至手背的衣袖,吴英雄愕然的瞪着他的双腕,已经过了几天了,瘀青竟然还没消退?可见得当初伤得有多严重,这家伙竟然还能强装没事人般,回警局照常上班?
「你要不要试试铐起来上演挣脱术?看你会不会痛!」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一连问了好几个『为什么』,吴英雄憋了好几日的疑问一瞬间全都爆发。他的个性从来都直来直往,如果陈在天不开心,大可以和他明说,他一定会道歉,总好过对方一个人独自生闷气,而自己也忧心忡忡的猜疑大半天。
「你把我的电话摔得四分五裂了,我是要怎么『接』你电话?三联会没有在资助我金钱了,信用卡账单缴都缴不清,我哪还有钱买新的。」一提到这个,陈在天又一肚子火。
说老实话,重案组组长的薪水也不是很高,本来杜文雁说会继续资助他,可是吴英雄发了一顿飙后就不了了之。说什么他再拿钱就是收贿,陈在天敢挑战他这个原则,绝对翻脸不留情面。
听吴英雄说的那么严重,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了,他哪还敢这么做。少了三联会的资助,陈在天自然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的乱花钱了。
「对不起。」真的有认真在反省,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吴英雄忍不住挂起笑意。他感受得出来,陈在天并不是不在意这段感情,他只是单纯的在生气,暂时不想见他而已。
「道歉如果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还笑?我在生气耶!」
「手机我ㄧ定赔给你,可以消气了吧?……不能接电话,那还能跟我明讲啊!你在局里干妈又闪有躲的?」
「我真的很不舒服啊!痛死了,我气到想好好揍你一顿,更怕自己赢不了………结果又被怎么样了……」
看着陈在天一脸委屈的嘟嘟囔囔抱怨,吴英雄忍着笑意,再次清了清喉咙,更慎重的道歉。
「你真的,我没见过人发酒疯会这么变态的……」
「对不起。」
「没那么容易原谅你,除非……这一次换我。」
「好。」
「我也是男人啊!我也会想……咦?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好』。」
「你答应了?就这么简单?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知道啊!」
突然心脏无力的跪倒在地,陈在天真的觉得自己是自作孽。明明简单问一句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而且还没占到半点便宜?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整他啊?
「你还好吧?既然不舒服就休息。」急忙的扶起陈在天,吴英雄抚了抚对方额头,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不……我很好!你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想象吴英雄那么狂野,行动力十足的扑倒人这样、那样,可是陈在天很清楚在体能上完全办不到。而且还得到提防对方如果反悔,那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他的吻显得小心翼翼,顾忌这、顾忌那的完全放不开。
「嘿……你是不想做还是怎样?」让陈在天磨蹭了半天,吻了一半还会分神,吴英雄忍不住的动手推他。
这种撩拨人到心痒难耐的程度是在点火,吴英雄已经暗暗发过誓,在对方伤好之前绝不动他,但请不要考验他的意志力。
「想!你真的不会反悔吗?」有了一次经验,陈在天深刻的体认到,比蛮力他永远没胜算,有些事还是问清楚点比较好,虽然过程中他也很享受啦!但明明说好了换他,结果又被吃干抹净,他会很呕。
「绝不反悔!你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让你铐起来。」看着陈在天双腕上的瘀青,吴英雄又是一阵愧疚。
「不用了……」轻声的笑了起来,陈在天非常喜欢对方那种直线条的思维方式,一报还一报没人用在这种地方。最好他手腕上的瘀青永远别好,那吴英雄这个笨蛋就会永远觉得亏欠。
凑上前去,由浅而深的细细吻着,陈在天熟练的除去双方衣物。不同于吴英雄总是直接、狂野,他喜欢拥抱、亲吻,他喜欢让对方感到舒服,他喜欢听对方压抑的呻吟不经意的流露。
细细碎碎的亲吻,沿着颈子、嘴角一路往下,陈在天轻轻抚着吴英雄的身躯,肩是肩、腰是腰的肌理分明,忍不住的发起呆来。就连雷幕莎都迷恋过他,照理说他可以轻易栌获一堆女孩子的芳心,为什么会跟自己搞在一起?他们俩摆明了没有未来……
「怎么了?」吴英雄意识到陈在天低落的情绪,狐疑的询问了一声。这真的好反常,他们两个一旦上了床,陈在天通常都是那个一被撩拨就热情如火的家伙,从不会像今天这样一再分神。
「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你根本不用这么牺牲……」
没让陈在天把话说完,吴英雄一把将人拉了过来紧紧拥着,不停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爱他。
卸下了不正经、花心的伪装,陈在天其实很没有自信,单独一人的时候情绪往往会陷入低潮。吴英雄不晓得该怎么帮他,只能一遍一遍的提醒,这世上还有他这么爱他,他想听一辈子,他就说一辈子。
眨了眨眼睛,努力的不让眼眶聚集水气,陈在天漾开一抹漂亮的笑容,凑上前去就是一记绵长的深吻,舌头灵活、熟练的追逐、纠缠起来。
胡乱的拉开床头柜,抄出那管用掉一大半的润滑剂,陈在天细瘦的手指抵在英雄后穴,小心翼翼缓慢的推入。咬着下唇、皱起俊眉,吴英雄低吟一声,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但他又不想让陈在天失望,更不想认输,只能努力的适应着。
倒是那个经验丰富的消瘦男子,动作始终既轻又柔,他才不想让吴英雄留下坏印象,这样未来要怎么拐骗他?
「唔……嗯唔……」随着手指开始抽动,吴英雄压抑的呜咽几声,陈在天试探性的调整角度,欣赏吴英雄在他掌控下喘息、低吟。
「嘘……我保证,不会痛的。」抽出手指,学着吴英雄的方式,一边深吻着对方,一边冷不防的挺进。陈在天明显的感受到环抱自己的手臂突然收紧,哽在喉咙里的呻吟权让他吞进嘴里。
停了好一会儿,陈在天才开始缓慢的摆动腰际。彼此太过贴近,任何微小的变化都会被无限放大。所以他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出,吴英雄的身体由一开始不适应的僵硬,到逐渐放松甚至配合起来,陈在天兴奋的心跳失控,一再加快。
想看吴英雄软弱的模样,想听见他无意识的低沉呻吟,陈在天开始加重力道,朝着各个角度不断进击。直到触碰到某个位置,吴英雄不由自主的呜咽一声,陈在天亢奋不已的连番攻击。
「啊……唔啊锕――啊啊――!」原本还很硬气不想认输似的咬着下唇,一旦溃守之后,再也压抑不住的呻吟起来,吴英雄心跳狂乱的猛喘息。
视觉、听觉的双重震撼,陈在天差点在一瞬间就因为太过兴奋而释放。生理上的刺激远不如心理上的强烈,那个是吴英雄耶!他紧紧抱着、拥着,放肆的在他体内攻城略地的人是吴英雄,陈在天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妙滋味。
「Hey,my hero……」顾不得自己的动作是不是仍旧温柔,陈在天顺着自己的心意疯狂的抽插起来。
「唔……啊啊――啊啊啊啊……」随着对方的举止变得愈渐狂躁,吴英雄的呻吟开始支离破碎,彼此的体温愈来愈高、身体愈绷愈紧,就在攀上高峰的那一瞬间同时释放。

不同于吴英雄总是狂野得让两人精疲力尽,陈在天属于技巧派的享乐主义者。痛快的大战一场后,还有余力泡个热水澡,洗刷彼此的疲惫。
大到装得下他们两人的浴缸,是这间豪宅的最新配备。听陈在天说过,其实原本的没那么夸张,是让陈琳拆掉重安装过才奢华成这样,真不晓得杜文雁那是什么品味?
面对面的占据浴缸两头,泡在有些发烫的热水中,长腿大大方方的跨在吴英雄身旁,陈在天舒服的呻吟一声。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美好,成堆的干妹妹都比不上这种滋味,看起来他真的撤头撤尾让吴英雄掰弯了。
「你还好吧?」眨了眨眼睛,陈在天忍不住的关心起来。如果吴英雄觉得不舒服,那明天干脆请假,省得露出马脚。万一让老鹰爸爸知道他掰弯了唯一的儿子,陈在天担心自己真的会让人押去海抛。
「嗯,没事。」深吸了口气后,吴英雄略为皱起俊眉的回答。是有点不适应,但还不至于难过到无法忍受。
「……听你这样回答,突然觉得很受伤,我有那么差吗?」本来很开心的情绪,立刻黯淡下来,陈在天滑进热水中,吴英雄强忍着笑意慌忙的将人捞起。
「如果我说,你技巧很好、很温柔,这样可以吗?」
「早说嘛……心情忽上忽下的对健康不好。」
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吴英雄情不自禁的吻着对方锁骨上几乎不存在的疤痕,惹得陈在天泛起一阵颤栗。
「这些伤……对不起。」轻轻的抚摸着陈在天身上浅浅的红痕,吴英雄真的没想过自己喝最后会这么疯狂。
「其实,不太痛啦,那本来就是情趣用品,手腕上的伤才是真的要命,那是货真价实的警用手铐耶……」
「那些东西呢?」
「早就打包丢掉了!我哪还敢留着?吓都让你吓死了。」
「这样啊?真是可惜。」
听见吴英雄的回答,还有那低沉、危险的嗓音,陈在天的心脏跳漏了好几拍。从对方的神情来看,他根本不是全不记得。
「你一边哭、一边求饶的模样,其实………很性感。」低声的靠在陈在天耳边说着,末了轻轻的咬了一口,那名消瘦、单薄的男子唰的一声耳根通红。
吴英雄顺势的揽向对方腰际,让他跨骑到自己身上,不知道是谁碰触到开关,微烫的热水哗啦哗啦洒下…………。


假如……(夜店篇)(2009-07-14 23:22:33)
标签:文化? 分类:作品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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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音浪轰轰、轰轰袭来,躲在角落包厢里的陈在天,不由自主的跟着节奏摇。经过了前一波的扫行动,海港城的治安变好许多,为了放松心情、顺带庆祝陈在天康复,南区分局的众人破例到夜店消遣,当然,最后毫无疑问的会是海派又好热闹的现任三联会会长买单。
陪着陈在天在包厢里休息的还有马小明及程诺,那名单薄的像张纸片的重案组组长,摆明了就不安份,一到夜店就像进入花丛的蜜蜂般到处乱钻,最后还是让吴英雄、陈琳连手将人逮了回来,并且明令他不准跨出包厢半步,违令者斩。
一向不爱热闹的马小明,和跟玩乐沾不上半点关系的程诺,自然就是负责监视陈在天的最佳人选,有这两个地表最强杀人利器坐镇,相信陈在天不会遇上麻烦,更相信他没胆量制造麻烦。一旦安排好了所有事宜,多喝了几杯后整个人High的有些不象话的陈琳,就拖着不情不愿的吴英雄到舞池里扭动,连带的另外两个西装笔挺的随扈也跟了过去,更别说三联会那一帮小弟们,当场舞池那里就呈现一种不伦不类的诡异气氛。
「小马……,问个问题……。」啜了口冰啤酒,陈在天抿抿薄唇难得正经起来。
「说吧!」目光始终停留在舞池里,马小明可有可无的随口答着。
「假如……我是说假如喔!你交往的对象是搏击冠军,嗯……你要怎么制服他?」
「你是说吴英雄?」
「我是说假如!!!!」
「我只认识他一个全国搏击冠军啊!」
「那不是重点!」
看着陈在天认真的眼睛都绽出光芒,马小明抿了抿薄唇强忍笑意,跟着勉为其难的想了一会儿。
「嗯……凭你?」
「什么『凭我』?……马小明,你说话的语气很令人讨厌耶!我也是很努力的好吗?」
「程诺,你说呢?」
不忍心伤害自己好友建立不易的自信心,马小明狡诈的将球丢给程诺,那名高瘦男子静静的看了陈在天及马小明一眼,他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明明身处在现场,永远有办法让自己状况外,陈在天无奈的长叹口气,程诺的『单纯』有时真的很有杀伤力。
「是这样的……,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交往的物件是搏击冠军……。」
「吴英雄?」
「我是说假如!!!!」
强忍着不将桌子掀翻,陈在天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脾气,难道是近墨者?跟吴英雄混太久了,连他都变得火爆起来?
「冠军有很多个吗?」
「你是吃到马小明口水啊?怎么说话都同一个死性?……你们两个……嗯?」
漂亮的眼睛在马小明及程诺身上转来转去,然后同时接到那两人投过来的目光,陈在天背脊突然泛起一阵寒意,总觉得自己像是让HK-416狠狠扫射过几遍般狼狈。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怎么制服他?呃……我是说,『凭我』该怎么制服他?」干笑两声后,陈在天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捅他一刀。」
听见程诺简单、明了的答案,马小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而不耻下问的陈在天俊脸了一大半。
「程诺弟弟……,你这样哥哥没办法帮你,谁谈恋爱谈的那么血腥、暴力啊?」
「捅他一刀很暴力?」
接到程诺疑惑的眼神,马小明一边忍笑一边摇头,以程诺的『丰功伟业』来说,捅人一刀真的很……和平,再说,他自己也捅过程诺一刀,那个高瘦男子同样也不放在心上,对他们这类人而言,这真的不算什么。
「马小明,你不要再姑息他喔!出了什么事要你负责啊!」
「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制服搏击冠军?继续问啊!」
「对!快!来吧!程诺弟弟,哥哥看好你!」
盯着陈在天良久,程诺俊眉皱紧,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彷佛是个无解的难题。
「不会吧?你刚刚明明想说答案的!为什么摇头?」
「我想说打断他手脚,不过……凭你……?」
听见程诺一脸『诚恳』的回答,马小明又一次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他真的没想到那两个家伙凑在一起后会这么好玩。老远就听见马小明爽朗、愉快的笑声,走近的陈琳及吴英雄好奇不已,那个斯斯文文又和善的年轻人,很少这么明快、直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什么事?这么好玩?说嘛~~。」一向爱玩又喜欢凑热闹的陈琳蹭到陈在天身边『苦苦哀求』,后者意外的冷着一张俊脸回瞪着她。
「哪里好玩?妳看我的脸有在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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