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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热爱物语 by 米洛



  书名:东京热爱物语(东京纯爱物语系列之二)
  作者:米洛
  出版社:鲜欢文化
  出版日期:2009/10/2

  封面文字

  青梅竹马的娱乐八卦,让张驰还没告白就已经宣告失恋……为拯救落入花花公子爱情陷阱的公主,张驰一股热血奋起,独自前往东京!
  本应该是王子般的英勇登场,却在踏出机场後误上了贼车,更被错认为男妓,一开场就不慎的被「吃」掉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竟是红遍全球的知名设计师?
  腹王牌设计师×体育系热血少年一段热情激昂的异国之恋

  封底文字:

  张驰吃惊地瞪着森英,那眼神就像是看着鬼似的,他怎么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呢?!妈妈也不会相信啊!
  「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会招待他,直到他回国为止的。」
  「当然不介意,这是我们家的荣幸!」张妈妈的声音听上去兴奋极了。
  『忍耐到找到林初就好了……』张驰在心里默默想着,尽量不去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不管怎样,他是不会原谅森英这个大变态的!

  1
  「别哭了,我以后一定会娶你的。」
  「呜……真的?」
  「当然,只要长大了,就可以结婚,电视上都这么演。」
  「可、可是……」
  「你不想嫁给我?」
  「不,我喜欢小驰。」
  「那不就没问题了,走吧,我们回家。」六岁大的张驰奋力地伸出小手,将蜷缩在滑梯下的伙伴拉了出来……
  就算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张驰依然记得自己答应过的事情,不过林初只是把它当作儿戏吧。
  毕竟,男生之间,是不可以结婚的。
  当年,从老师那里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张驰受了不小的打击,明明林初比女孩子还要可爱上一百倍,为什么不能娶他呢?
  还好他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现在想来真是挺惭愧的。
  张驰轻叹一口气,托着下巴,出神地看着摊开在书桌上的相册,高中以前的照片,几乎都是和林初一起拍的合影。
  白皙的皮肤,大大的乌明亮的眼睛,就连鼻子都十分俊俏,从六岁到十八岁,林初是越长越秀气,和他正好相反。
  张驰看着照片中的「自己」,那还是十四岁的时候,个头高出林初一截,制服从来不认真扣好,白色球鞋当成拖鞋穿。
  当然,那也是因为他个头窜太快的关系,鞋跟总是勒得很紧,老师又不肯让他穿拖鞋,只好这样邋遢地踩着了。
  鞋子上的学号,还是林初帮他绣的,应该是从国小三年级开始吧,运动服、毛巾什么的,只要需要刺绣学号的东西,林初都会帮他搞定。
  林初的手很巧,这大概和他的家庭环境有关。他的妈妈在他三岁时就去世了,欠下医院一大笔治疗费;他的爸爸是厨师,为了赚更多的钱,远赴日本打工。
  林初交由爷爷、奶奶照顾,但他们只有一份微薄的收入,身体还不好。
  为了生活,林初的奶奶经常接一些需要加工的零活来做,从给玩具熊钉眼睛,到缝纫汽车里的座套,他家的房间和客厅,总是堆满这些东西。
  林初放学回家,就会帮奶奶做事,久而久之,也就练出一套不错的缝纫、编织技术,班里的女生都不是他的对手。
  张驰也尝试过帮他的忙,但是他太野蛮了,老是弄断针头,或穿不进针线,最后只有放弃。
  「那是小驰手太大的关系。」林初摊开手,重迭上张驰的手,两人差了半个指节。
  「真的呢!」
  「呵呵,我很慕你哦,可以一下子就把篮球抓起来。」林初温柔的一笑,他也想打篮球,但是个子不高,体能也差,连替补资格都没有,只能做后勤。
  而张驰却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强大到连敌校的女生都会为他呐喊助威。
  张驰想说,「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但是没能说出口。
  ——男生之间,果然还是不能在一起的。还没告白就已经失恋,张驰沮丧得很。
  但是,前几天的娱乐新闻,却像晴天霹雳一样把他震在原地!
  原本去东京参加父亲婚礼的林初,竟然在电视屏幕上,和红得发紫的明星龙野千秋接吻,这让他整颗心都化成玻璃,碎掉一地!
  林初一定是被娱乐圈的花花公子给骗了,看着桌上铺天盖地的报纸爆料,张驰决定立刻去日本,把林初带回来。
  呸、呸!管他是什么大明星!他才不怕呢!
  咚咚咚!
  房门敲响两声后,张驰的妈妈就直接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只棕褐色的精致纸袋。
  「怎么还是这么乱,你都没整理吗?」
  张妈妈看着床铺上的蓝色行李箱,箱盖敞开着,衣服乱乱的堆作一团,地板上丢着颜色不一的袜子,还有好几本漫画杂志。
  「就是有整理过,才会变成这样的。」张驰扭头一看,也不禁叹了口气。
  「小驰,让你独自去日本,妈妈真是不放心。」
  「小初也是自己去的,而且我一找到他,就会回来的,最多一个星期。」张驰走到床边,试图把那只过度饱满的箱子盖上。
  「那不一样,小初那么乖巧懂事,英语又好。唉,总觉得小初是我们家的媳妇,就这样被别人拐走了,好可惜!」
  「你还说哩!」
  就因为妈妈从小就说,「小初,你以后一定要嫁到我们家来哦!」所以张驰才会天真地以为男生也是可以结婚的。
  「对了,这是给小初的礼物。」张妈妈突然想起什么的,打开纸袋,拿出一套白色的休闲衫来。
  「哇,这个价格?!」张驰拿过来一看,那上面的零足够买一套高级西装了!
  「少大惊小怪的,Grace值这个价。」张妈妈细心地把条形码牌取下来,「可别把它弄脏了啊!」
  「那我的呢?」
  「你的什么?」
  「我的新衣服呢?你不是说,叫我别对人家失礼吗?」张驰是第一次去东京,人生地不熟,不但不懂日语,英语还很差。
  张妈妈于是打电话,拜托大学时期的后辈,现在东京松下电器,担任工程师的申学弟,去成田机场接他。
  「是啊,申学弟人很好,你去到那边,一定要乖哦,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这我知道啦,所以,我的新衣服呢?」
  「你满衣柜都是T恤、休闲衫、牛仔裤,为什么还要给你买?」张妈妈摇摇头,「别像女孩子一样计较这个啦,难怪小初不喜欢你。」
  「我才不是计较这个!小初也没有不喜欢我!」看样子,妈妈一定是又把信用卡刷爆了,所以才没法买两件吧?!张驰咬牙地道。
  「好啦,我帮你挑一件吧。」张妈妈从敞开着的衣柜里,选出一件红色T恤,好像是上一次逛街的时候买的,但是张驰没有穿过,连条形码牌都没取下。
  「你就穿这件吧,也是名牌货。」
  「……好吧。」张驰并不在乎衣服是不是名牌,只要穿着舒服就好,艳红的颜色有点夸张了,但是在机场上会很好辨认吧。
  「快点整理行李,早点睡觉,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凌晨四点就要出发去机场。」张妈妈临走前,不忘亲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讨厌啊!我都十八岁了!」张驰使劲抹着额头上的唇彩,愤愤地叫道。
  「哈哈,你再叫,我就让你爸爸的胡渣子来亲你哦哦。」张妈妈踩着高跟鞋,哈哈笑着回去了对面的主卧室。
  「恶!」张驰忍不住浑身一个寒颤,身为家里的独子,他总是受着这对恶魔夫妻的逗弄。
  父母在大学时期就已经结婚,生下他的时候,他们也只有二十二岁,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性格总是像个大孩子,根本不是为人父母的样子。
  不过林初很喜欢他们,也总是慕张驰拥有这样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傻瓜。」想到这里,张驰忍不住轻声说道。
  「您的咖哩鸡翅饭,请小心烫。」华航的空姐把热好的飞机餐,放到张驰面前。
  「谢谢!」能搭乘华航的班机真是太好了,张驰还担心怎么和日本的空姐沟通,结果父母订购的机票,是华语航空公司的。
  空姐朝张驰甜美的一笑,多给了他一份面包餐,然后推着车子走开了。
  尽管是味道不怎么样的微波食品,张驰还是吃了个精光,也许是平时运动量太大的关系,把他的胃也锻炼大了。
  只要超过四个钟头不吃东西,肚子肯定饿得直打鼓。
  把简易的餐具收拾好,等空姐来收的时候,张驰百无聊赖地翻阅起,之前看了几页的体育杂志。
  不到一厘米厚的全彩页杂志里,大部分是在介绍时下很流行的极限运动,有滑翔翼、冲浪和高空弹跳。
  那些个集帅、酷、美型于一体的外国男模,穿着时尚气息浓郁的运动衫,展露出极富男性魅力的健美身姿。
  张驰拉开中间的跨页广告,是冲浪泳裤。夕阳笼罩的棕榈沙滩上,一个有着六块腹肌的外国男人,胳膊下挟着冲浪板,另一手轻轻搭搭在亚洲伙伴的肩膀上。
  「Iamgoingtomissyou(我会想念你的)。」
  因为冲浪而结识朋友,到了傍晚的时间,正在惺惺相惜地道别。
  男人间的情谊,看起来还是那样令人热血沸腾,张驰说不出「引诱」在哪里,这让他想起激动人心的高中篮球联赛,想起篮球队的朋友们。
  花色绚烂的泳裤也很迷人,张驰低头仔细一看,竟然是日本男装品牌Grace的广告。
  真是会做宣传。张驰心生感慨,在飞机上看到这样煽情的广告,总会引起一些游客的共鸣呢。
  张驰不知不觉就认真地看起杂志,就连空姐什么时候过来端走餐具的也不知道。
  一下飞机,张驰就感受到了和国内截然不同的「快节奏」,庞大的机场没有接驳车,而是轻轨,抵达机场大厅后,入关手续也很便捷,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张驰东张西望了一下,附近有不少接机的人,高高举着「欢迎某某旅行团」、「李某某」这样的牌子,上面没有他的名字,他等待的申叔叔显然还没有到。
  张驰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妈妈只有一张大学时期拍摄的集体照,近千人凑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最后一排的「申学弟」的相貌。
  「申学弟,其实很好认啦,个子很高,很帅,很有钱。」张驰默默回想着妈妈说过的话,目前看来,还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又一班飞机抵达了,是一个旅行团,金发碧眼的老外陆陆续绩地走出来,张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十分,不由一愣。
  国内和日本有一个小时的时差,现在应该是九点十分才对。他紧把时间调整过来。
  啊!忽然,张驰有点紧张地想,妈妈知不知道时差的事情呢?
  万一「申学弟」以为他八点多就到,可能会接不到他,不过也会在附近什么地方继续等待吧。
  唉。张驰搔了搔头,环顾四周,现在也只能等下去了,突然,他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青年,从斜对面走过来。
  他大约二十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一只LV旅行袋,让张驰惊讶的是,他们穿着同一件红色T恤衫,连花纹也一模一样。
  ——撞衫了?
  张驰忍不住盯着他看,青年像是感觉到视线一般地抬起头,回望着他。
  但是和张驰的大惊小怪不同,青年只是笑了笑,态度大方,然后就从另外一个出口,走出去了。
  张驰面红耳赤,站在原地又等待了一刻多钟,他已经确定对方是把接机时间视作为国内的八点多钟了,不然,不会到现在都没出现。
  好累。昨晚一想着能见到林初,就兴奋得睡不着,凌晨三点就被妈妈从床上拖起来吃早饭,爸爸开车送他到机场,根本没时间补眠。
  张驰转了转,酸涩僵硬的脖子,弯下腰做了一个伸展动作,试图缓解困倦感,当他站直身体的时候,发现来来往往的人,都会朝他瞄一眼?
  起初,张驰以为是自己多心,就安分守己地站着不动,但依然有人偷看他,还抿嘴一笑,交头接耳,说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
  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这里不能等人?还是我的脸没洗干净?张驰尴尬极了,真想拦住一个人问问。
  但他不懂日语,说不定还会吓到别人呢!
  他虽然长得不错,算是帅气吧,可这个回头率也太高了吧?
  又有两个结伴的女生拉着行李箱走过,看了他一眼,噗哧笑了。
  到底……?!张驰不由涨红了脸,低头仔细审视自己的衣服,没问题啊,裤子拉炼也好好的。
  难道说后面有什么东西?
  张驰猛地回头,他身后的墙壁上,是一幅巨大的演唱会宣传海报,上面的艺人有一双金棕色很妖冶震撼人心的眼眸,留着色长发,戴着锁炼手套,手握着银色麦克风,化妆打扮属于视觉系,十分耀眼,所以他一时没认出这是龙野千秋!
  啊啊啊!原来是这个混球!张驰立刻愤愤不平地走开一些,可是去哪里好?张驰四下张望,最后决定去外面的巴士站台上等候。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张驰不知第几次看了手表,还左右张望。
  「不可以对人家失礼喔!」妈妈的话再度在脑海里响起,张驰拿手指弄了弄头发,拉正T恤衫,握住行李箱的手柄,拘谨地站着。
  突然,一辆银灰色、带硬顶敞篷的奔驰跑车,缓缓驶近。张驰目不转睛地看着。
  哇,名车耶!他只在车展上见过这种车子。
  「你是ML俱乐部的吗?」车子停在他面前,车窗无声地降下,戴着金咖啡色墨镜的男人,低沉地问道。
  「ML?」那是什么东西?张驰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觉得他很傲慢,都已经知道他不会说日文了,还故意用日语问话。
  既然如此,张驰也不客气,就点点头,用中文说,「没错,我是!」
  男人听到他用中文说话,不禁一愣,但很快也改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我是森英祯司,你上车吧。」
  「哦。」张驰颔首,他会中文!果然是「申学弟」没错,因为已经入了日本籍,所以把名字也改了吧?向来直线思考的张驰,不到一秒钟就得出了结论。
  当然,这是「申学弟」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只是傻傻地盯着这架双门流线型的豪华跑车,这、这行李到底放哪?
  喀。
  驾驶席的车门应声开启,男人优雅地下车,迈开一双长腿走到张驰面前。
  好、好高!张驰惊呆了,对自己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他向来很自信,但是在男人而前,却像个小孩一样,没有一点气势。
  森英不仅身材高大,目测大概有一百八十七公分了吧?身上的西装看起来尤其高级,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张驰的爸爸也经常穿名牌西装,但是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完美的剪裁衬托出森英阳刚的味道,海蓝色斜条纹领带虽然特殊,但一点也不会觉得突兀,熨烫过的丝帕塞在上衣口袋里,看起来既儒雅又绅士。
  他潇洒不羁的,浓密的头发是棕褐色的,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怎么说呢,就像是电影中风度翩翩的大公司总裁,好莱坞明星,杂志上说的「人衣合一」的境界,就是这个样子吧?
  妈妈说的没错,「申学弟」真的好帅啊。
  张驰都忘记眨眼睛。
  「晚一点,我会让你看得更清楚。」森英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也如同他的外表,魅力十足。
  「啊?」张驰不由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好了,上车。」就在张驰痴痴傻傻地盯着森英的时候,森英已经把他的行李放入后座,并打开另一侧的跑车门,恭候着他。
  「哦。」有点不太习惯被当作女生对待,张驰犹豫着,但听说「申学弟」很讲究礼貌,所以才特意这样做的吧。
  张驰大步一跨坐进车里,和家里的奥迪不同,跑车的座位有点低,但都是十分柔软的真皮质地,还有可以调整椅背位置的按钮,用起来很方便。
  森英关上车门,走到另一边,上车,系好安全带。突然,他转头看着张驰,深邃的眼眸透过半透明的太阳镜片,笔直地盯着。
  「怎、怎怎怎怎么了吗?」张驰有一紧张就会结巴的毛病,但已经很久没犯了,透过太阳镜,他发现森英的眼睛竟然是浅蓝色的,那种冰冷而锐利的感觉,能让人迷失。
  难怪他的五官如此立体、棱角分明,原来是外国人,不,混血儿吗?
  而且,他的皮肤可真好呀,完全不像三十六、七岁的样子,被如此犀利的蓝眸盯住,张驰紧张极了,手脚都动弹不得。
  「这个,你没有拿下来。」森英伸出手,在他的颈背处摸索了一阵,取下一个价码牌,橙黄色的软塑料片上,还挂着一枚金色别针。
  「啊?!」张驰猛然想起,早上妈妈有提醒他,说衣服后面的牌子还没拿掉,但是他想睡得很,没有在意。
  虽然不是什么大纰漏,但一想到自己从登机开始,一直这样招摇过市,难怪要被人嘲笑了……好尴尬!
  早知道出门前就多照几次镜子了!
  刚才那些人,明明都有看到,却不和他说,笑话他出洋相,相比较之下,森英就好太多了,还帮他提行李,也就是说,这个人其实不错吧。
  虽然看上去冷冰冰,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呵……」
  张驰正在心底重新评估森英,对方却不怀好意地笑了,那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的样子,显然在讥讽他的失误。
  「还是个小孩啊。」森英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那冷傲的眼神,简直把张驰看透了。
  「屁!老子十八岁了,不小了!」张驰恼羞成怒地抓过森英手里的价码牌,塞进自己的牛仔裤口袋里。
  「十八岁?说十八岁,生意会比较好吧?」森英并不在乎他的怒气,发动车子,「你累的话,可以睡一会儿,今天的行程有些。」
  「行程、生意?」张驰听不懂森英的意思,他是不是在说目的地很远?
  「食宿什么的,我都安排好了,你没有异议吧?」
  「呃?……嗯。」张驰重新调整坐姿,说道,「我一点都不累,你专心开车吧。」
  等安顿好了就去找林初,张驰急切地想,脸上不觉浮现出笑容。
  小初,我到日本了哦……
  三个小时后,森英离开国道,行驶进入静冈县。
  自从答应为龙野千秋设计「热夏」演唱会所需要的服装,他已经加班工作三个星期了。
  现在,一系列的服装大致上已设计好,只剩下一些配饰没有决定,森英想出去做趟短途旅行,顺便看看东伊豆出名的人偶吊饰,听说是用传统的日式裁剪工艺制成的。
  森英今年二十六岁,虽然出生于京都,但并不了解日本文化,他是在国外长大的。
  他的父亲是著名印象派画家森英俊行,母亲是法国钢琴家伊莲娜?杜兰,如今两人离异,分别居住在罗马和巴黎。
  也许是出身艺术世家的关系,森英自幼便表现出极高的艺术天分,对绘画、服装设计,尤其是男装特别擅长。
  十二岁,森英进入比利时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就读,成为该校最年轻的「鬼才」留学生。
  十五岁,他在法国成功举办了首场时装秀,并创下了「Grace」这个集时尚、优雅、创新于一体的男装品牌。
  如今,「Grace」的专卖店已经遍布全球二十三个国家,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就有森英的旗舰店。
  这一次,他从巴黎来到东京,是为了参加冬季时装周,前段时间,他的好友龙野千秋,也从美国回到这里发展事业。
  接下龙野的邀请后,森英原本就紧凑的计划表,更没有了喘息的时间,他连剪裁和缝纫都是亲自操刀,每天熬夜到天亮。
  「Grace」工作室的助手们,纷纷表示如果他再自虐,很可能会「英年早逝」,强烈建议他放下工作,出门玩几天。
  三天两夜的短途旅游,如果只是去看风景的话,实在有些无聊,森英于是想到找伴侣同行。他只爱男人,也从不缺乏性伴侣,但是同一个伴侣,他很少约上两次。
  Moonlight俱乐部(简称ML),是东京银座一家专为男性提供交友服务的高级会所,入会费高达七百万日元,门坎很高,但里面的男妓也是非常专业的。
  不但床技了得,自身修养也很高,绝不会出卖客人隐私,或是事后纠缠不休。
  特点就是乖吧,森英无心去讨好床伴,也没必要去讨好他们,人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
  他也只能接受纯粹的肉体交易,任何和「感情」有关的事物,他都敬谢不敏。
  在两天前,森英就打电话给ML俱乐部,让他们推荐一名伴游过来,经理很热情地回复说,愿意为他把正在外地旅游的杰尼叫回来。
  杰尼是ML俱乐部里炙手可热的新人,刚满二十,外貌清纯可人,很适合带出场。
  可是这个「杰尼」竟连日语都不会说,森英很意外,难道是因为自己在俱乐部的登记数据里,填写了「语言、国籍、肤色不限」,所以对方把他推荐过来?
  森英越想越纳闷,至于清纯可人嘛……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秀致,看起来确实不错,身材也很好,要是再高个五公分,应该可以做男模了,只是言行举止里,透出一种不合年纪的幼稚。
  比如他明明说不要睡觉,可是车开出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传来他的呼噜声。
  因为椅背太高,所以他的脑袋歪向一边,大张着嘴巴打鼾,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森英把车停靠在一旁,调整了他座椅的位置,「杰尼」缩了缩脖子,晒得红通通的脸颊紧贴在车窗上,睡得更香甜了,好像还在流口水。
  其实看到他眼底的眼圈,就知道他昨晚十分忙碌,是旅程太忙,还是在陪客人?
  「不要处男」,是森英向俱乐部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缺乏性经验的床伴,只会吃痛得哇哇大叫,要求又多,最后谁都没有享受到。
  所以森英从不介意床伴有其它生意。只是这个自称十八岁的杰尼,和ML俱乐部的平均水准有不小的出入。
  不过,也许稚气的举动和谎报年龄,都是他招揽生意的手段,现在似乎不流行太过主动的男妓,越是矜持,少不经事,也就越受欢迎。
  想必这个「杰尼」就是这样的人,到了床上就会卸下伪装吧?
  森英打算等他醒了以后,问问他有没有中文名字,「杰尼」应该只是化名,不得不说,这名字取的真差,一点都不适合他。
  2
  「唔……」张驰想要翻身,但因为脚尖踢到什么,不由惊醒。抬头,前面是阳光灿烂的宽阔公路。
  张驰愣了有三秒钟,才想起自己在车上睡着了,座椅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到水平的位置,由于冷气开得很足,他的身上还盖着一件西装外套。
  「这个是……?」张驰一手抓着衣服,坐起身。
  「吵到你了?」森英穿着淡蓝色的条纹衬衫,领带也稍微松开,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
  车里正在放一首曲调舒缓的英文歌,女歌手柔润的声音非常动听。
  「没、没,没有……我睡了多久?」张驰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有精神多了。
  「四个小时。」
  「这么久……难怪肚子都饿了。」张驰小声嘀咕着,都怪昨天晚上兴奋过头了。
  「BBQ火锅怎么样?」
  「没吃过。」是烧烤式火锅的意思吗?
  「那一会儿试试吧。」森英说道,瞬时提高车速。
  虽然车速很快,张驰却没有心慌的感觉,也许是森英的车技很好吧。
  这时,音乐专辑转入第二首歌,是维也纳童声合唱团的《喜乐》。
  「你的中文名是什么?」森英注视着前方的公路问道。
  「张驰,就是『驰骋』的『驰』。」张驰有些不解,妈妈怎么搞的,竟然没有告诉「申学弟」他的名字。
  「我可以叫你小驰吗?」
  「当然。」张驰点头,凡是年纪比他大的,都喜欢叫他小驰,就像篮球社的学长们,在赢得比赛后,总爱把他高抬起来,扔向半空,呼喊着「小驰,万岁!」。
  「你就叫我祯司吧。」
  「这不太好吧?」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年轻,也是妈妈的「学弟」,应该称呼他叔叔才对。
  「怎么会,我想早一点熟悉你。」
  「……哦。」张驰觉得越来越难接上森英的话题,于是想问问,妈妈到底是怎么和森英说的,关于带他去找林初的事。
  可是张驰刚要开口,车子便转了方向,驶上一条微陡的山路,张驰吃惊地看着正前方,竟然是——富士山!
  「哇!富士山?!」张驰是漫画迷,不止一次在漫画、动画中看到富士山,但这次毕竟是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怎么可能不激动。
  森英突然地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痛痛痛!」
  「是真的哦。」
  「那你也不用捏我啊!」
  「到了,夏季牧场。」
  「牧场?」
  张驰看到入口处的招牌上,画着巨型的羊群、牛等等,都是立体卡通样式,看起来生动可爱。
  「这里的火锅味道不错,都是最上等的牛肉,等下吃完饭,再去玩吧。」森英说着,把车开到露天停车场,那里已经有一位穿着绿色牧场制服的员工在等候了。
  「欢迎您光临,森英先生。」大约二十来岁的服务生,恭敬地接待了他们。
  张驰不懂日文,但也猜出他在说天气很好之类的话。走在森英后面,张驰欣赏着四周充满乡野气息的景色,森英是为了招待他,才特意带他来这里吃饭的吧。
  翠绿的湖泊,优美的小屋,正如妈妈所说,「申学弟」是个相当好客的男人。
  面向湖泊的餐厅格调优雅,只有四、五位客人。
  入座,点餐,厨师推荐了「烧烤大拼盘」,森英接过精美的木制菜单,顺口询问张驰,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张驰从不挑食,低头瞄到菜单上面的价格,暗暗咋舌。一杯咖啡就要五千日元,太夸张了吧。
  「我、我我吃普通的就好。」张驰不想森英太破费,免得被妈妈唠叨,填饱肚子就行了。
  「那么除了『烧烤大拼盘』,再来一份杂烩海鲜、一份高汤火锅,还有两樽清酒和绿茶。」森英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贵的套餐,然后把菜单递回给服务生。
  不到一刻钟,经理和服务生就把菜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络绎不绝,张驰的面前也摆上了一份火锅。
  高汤汩汩煮着,浓香四溢,各类烧烤食材,摆放成花卉的形状,羊肉、牛肉等肉类也是切到非常薄的一片,几乎可以透光,漂亮的纹理清晰可见。
  服务生放到他手边的是菊正宗清酒,张驰摇摇头,选择了加冰块的绿茶。
  俱乐部的男妓确实不会在白天喝酒,森英也没有多想,就径自端起酒盅,喝了一杯清酒。
  「哇!好好吃!」午肉简直是入口即化,张驰从没吃过这么鲜美的火锅,不住点头称赞。
  「那试试这个。」坦率的反应也让森英意外,他把刚捞出锅的三文鱼片,蘸上苹果醋,递到张驰嘴边。
  「嗯!」张驰二话不说就咬住了鱼片,吞了下去,然后才惊觉得不妥,看向森英。
  又不是在家里,他怎么可以随便咬住别人的筷子呢?但是森英在吃海鲜火锅,什么表情也没有,张驰也就不放在心上,痛快淋漓地大吃一顿。
  吃完午餐后,森英还订购了不少新鲜的火锅肉、蔬菜、牛奶等,让经理宅配到名片上所写的地址。
  真会享受。张驰不由感慨,他的妈妈只会把钱花在名牌衣服、皮包上,并不热衷于买食物。
  而森英似乎是只要喜欢,就一定会花钱,大量的买入。
  这也许是两地的消费观念不同……不过要是妈妈也喜欢买吃的,就太好了。张驰默默地想着。
  下一个目的地就在牧场附近,森英带张驰乘坐敞开式的马车,来到「青空俱乐部」。
  「你不怕高吧?」站在山脚下,森英突然问道。
  「不怕,怎么了?」张驰不明白森英为什么这么问?
  「那就行了。」森英没有回答他,大步走在前面。
  然后,两人转搭白色的轨道车。随着高度的攀升,周围的景色不断地变化,郁郁葱葱的树木遮起一片荫凉,夏蝉悠徐的鸣叫着,迎面而来的山风也很舒爽。
  张驰突然想到,要是林初也在这里就好了,他会非常喜欢这宁静又惬意的感觉的。
  不知不觉视野变得高阔起来,地势较矮的山林都缩至脚下,还能看到优美迷人、终年积雪的富士山。
  大约十多分钟后,轨道车终于抵达最高点,一个极限运动营地,张驰才知道,森英带他来玩的运动是「滑翔翼」。
  站在海拔一千两百米高的山崖上,营地的教练和助手们已经为他们准备好滑翔翼包、手套、护膝等等东西。
  他们和森英也非常熟的样子。
  「……啊、好高!」张驰并不畏高,可是站在往下倾斜的峭壁上,小腿会不自觉地发软,加上山风一个劲地猛吹,真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刮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你不敢跳吗?」森英看到张驰面色发白,于是问道。
  「哪有的事!这很简单啊!」张驰硬着头皮说,膝盖却在微微发抖。
  「那么,穿上吧。」森英递给他一个红相间的滑翔翼包,看起来就像是旅行袋。
  张驰伸长手脚套进去,让森英为他扣好带子和安全帽。
  「然后呢?」
  张驰看着森英也套上一个伞包,并把上面的绳索系在他的背包后面。
  「跳啊。」森英说道。
  「欸?!我、我还什么都不会!」张驰冷汗都冒出来了,「要怎么跳?怎么控制方向啊?教练什么都没说!」
  那位教练大多时间都是在帮忙拎装备,他和助手也穿戴好了,手里还拿着一部DV机。
  「很简单的,而且是我带你跳,不用担心。」
  「你带?不是开玩笑吧?!」要带也是教练带啊,张驰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之前森英说「你不敢跳吗?」的时候,就该老实回答才对!
  「嗯,现在是南风,可以飞了。」因为两人伞包连接在一起,森英抱着张驰,在他耳边说道,「不要怕。」
  张驰鬼使神差地相信了他的话,没能抵抗到底。
  「一、二、三,冲。」森英带着张驰,滑出了山崖。
  「啊啊啊啊啊啊——!」脚下的地瞬间没了,悬空着,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心却提到嗓子眼!
  会摔死的!天空和地面都在旋转,张驰恐慌极了,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往上拉起,就像是无形的巨人的手一样。
  风声很大,充斥耳边,但是一旦滑翔起来,山野间的风景就尽收眼底,张驰喜欢灌篮时当「飞人」的那一刻,但现在是真正的飞起来了!
  哇!好棒!恐惧烟消云散,心脏激烈地鼓动,血液狂热地奔流,张驰尽情地翱翔在景致迷人的原野上,张开双臂,拥抱向蓝天白云。
  时间刚过晚上九点,这一天真是过得惊险刺激,到现在还有一点脚软。
  张驰转头,望着落地窗外优美的海湾。
  「申学弟」果然很有钱,开着跑车,请他玩滑翔翼,又住五星级酒店,他在公司的职位,应该很高吧?
  柔和的海面闪着浅银色的光芒,幽幻又引人遐思,而比夜景更令人心驰荡漾的,恐怕就是坐在桌子对面的森英了。
  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红条纹的衬衫,看起来简洁清爽又得体,张驰都想问问他的西装到底是什么牌子,怎么穿起来都这么帅。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便宜,他就算是问了,也买不起。
  「怎么?龙虾不合胃口吗?」
  森英点的主菜是当地的名产「伊势龙虾」,厨师用澳洲芝士精心烹制而成,光是闻着香味,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过张驰没怎么吃,不时看着森英。
  「不、不是。」张驰脸红了,也许是喝了红酒的关系,他连额头都是淡红色的,「你的西装真好看。」
  「呵……」森英放下切割着牛排的银质餐具,笔直地注视着张驰,「只有衣服吗?」
  「啊?不是的!」张驰觉得自己有点词穷,整个脑袋都热烘烘的,他努力表达着心里的想法,「你本来就很帅,加上这件衣服就更帅!」
  「谢谢,我很高兴。」森英说着,很绅士地为张驰加了一点红酒。
  这原本是服务生该做的事情,但森英把他们都打发走了,这间VIP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太客气了,我今天玩得很开心,本来是怒气冲冲来日本的。」张驰有点醉了,但仍然端起酒杯,咕咚一声喝下一大口红酒。
  平时在家里,遇到喜庆的事情,都会喝上一些红酒助兴,但现在这支红酒比他喝过的所有酒,都要香醇上好几倍。
  就像森英之前说的,这酒的味道会让人想起法国古堡里的葡萄园,以及珍藏有数不清美酒的地下酒窖,一点都不假。
  「为什么要怒冲冲的?」森英疑惑地问,打断了张驰的遐想。
  「唔……」张驰皱起眉头,抱怨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可爱的小初,被一个花言巧语的混蛋给抢走了!」
  「哦?」
  「我想把他带回去,还要揍扁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张驰开始语无伦次了。
  「等一下,」森英的眼神更加冷硬了,但语气还是一样平淡,「这么说,你已经有一个小情人了?那为什么还要做这种生意?」
  生意?张驰绞尽脑汁地想着森英的话,但还是无法理解,只能呆呆地眨眨眼睛。
  森英没再追问,缓慢地喝着红酒,胸口翻滚着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怒气。
  明明只是一个泄欲的对象而已,他干嘛要如此生气?
  森英突然沉默了,默默地转动着玻璃酒杯。
  张驰窥视着他阴沉的脸色,觉得他不开口说话的样子,怪吓人的。
  「你吃饱了吗?」一个多小时后,森英拿出信用卡结帐。
  「嗯。」张驰一连喝下三杯红酒,脸颊耳朵绯红,已经醉了,迟钝地点头。
  「那我们回房间吧。」从服务生那里拿回信用卡和账单之后,森英站起来,走到餐桌对面,拉起张驰,和他一起离开了金碧辉煌的餐厅。
  叮!
  电梯到达顶层视野极为开阔的,海景套房,由于套房面积很大,因此整条走廊上,只有三套这样的房间。
  「祝您们周末愉快!」酒店服务生为他们开启奢华的实木门,收取小费后,便鞠躬离开了。
  「真不错啊……那、那是真的壁炉吗?」
  玄关进去便是宽敞的欧式客厅,除了华丽典雅的家具外,还有桌球台、酒吧台、以及比张驰还高的石头壁炉。
  「是的,冬天来的话,就可以点火取暖。」森英及时扶住步履踉跄的张驰,把他带到沙发那里。
  「唔,浴、浴室在哪里?」张驰却挣扎着站起来,醉意朦胧的眼睛环顾四周。
  「在卧室。」
  森英松开袖扣,领他去隔壁的卧室。
  正对着无敌海景的蜜月卧房,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床铺也是国王尺寸的,洁白柔软又豪华。
  令张驰咋舌的是,紧邻卧室的浴室门是水蓝色玻璃制的,按摩浴缸、莲蓬头、抽水马桶什么的,直接从卧室就可以看到。
  难道要当着森英的面上厕所和洗澡吗?
  「我在外面等你。」看出张驰的犹豫,森英放开他的手臂,径自走出卧室。
  「真是个好人啊。」张驰憨憨地笑了笑,拿起酒店提供的纯棉蓝色浴袍,进去冲凉了。
  森英走到客厅,打电话叫客房服务,一支DomPerignog香槟王,手工制义式巧克力,新鲜草莓,和一盒保险套。
  服务生将这些东西送上来后,张驰还没有出来,森英看了一眼手表,起身去卧室,发现张驰鬼鬼祟祟地站在落地窗前,小声地嘀咕,似乎在打电话。
  「小初……是我,我到酒店了哦,你怎么都不接电话呢?又是语音信箱,我很担心你啊……」
  张驰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无线电话就被森英拿走了,一下按断信号。
  「你干什么?」张驰有点生气地看着森英,干嘛无缘无故就抢他的电话。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联系小情人?」森英认为自己已经很纵容这个看起来很「单纯」的男妓了,但他竟然得寸进尺!
  「你在说什么?」
  「还是说你喜欢演这种戏码,好让客人吃醋?」森英说着,解开自己的西装扣子,脱下,丢进一旁的单人沙发里。
  「你到底说些什么?是不是在日本住久了,连中文都不会讲了?」张驰不满地说,尽管还是醉醺醺的,但是本能告诉他,森英很生气,莫名地生气。
  「看来你打算一直装到底呀,也好,我也不想和你客气,毕竟花了这么多钱。」森英松开领带,一步步逼近散发着沐浴乳香气的张驰。
  「你你你要干嘛?!」是你要请客的啊,现在竟然计较钱?!
  张驰满腹怨言,却害怕森英阴冷的神情,喉咙发涩,他后退了一步,脊背却碰到冷冰冰的玻璃窗。
  「想在这里做也行,反正外面也看不到。」森英两手撑在玻璃窗上,盯着瞠目结舌的张驰。
  「做、做什么?」张驰想要推开森英,但是腰被抓住,浴袍带子也被扯开,露出一件黄色的四角内裤,上面还有小熊的图案。
  「真是可爱啊。」森英注视着那里,包裹住的隆起的部分,正好有一只系着蓝领结的棕色小熊。
  「你——看什么?」张驰连耳朵后面都红透了,谁叫妈妈一直把他看作小孩,才会给他买这么幼稚的内裤!
  他慌张地想要遮掩,森英却抓住他的手,强按在两边,接着下半身贴紧张驰,低头啃上了他的脖子!
  「啊!」湿润的吮吸感,让张驰惊叫出声,陡然僵硬!
  「啾……」森英沿着富有弹性的颈肌,不客气地一路亲吻到急剧起伏的胸膛,嘴唇刚碰到小巧的尖端时,张驰就激烈地挣扎起来。
  「放、放开我!你开什么玩笑?!疯子!有病!」张驰大叫大嚷,他很害怕,声音都在发抖。
  虽然他喜欢林初,但仅限于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还没上升到想和男人做爱的程度!
  「疯子?对了,我听说你喜欢捆绑式的玩法。」森英想起桥田在电话里说过,「杰尼」看起来样貌清纯,实际上「玩」起来很疯的事,就算是SM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谁喜欢捆绑?变态!滚开!」张驰又惊又怒!像是落进陷阱的野兽,使尽全力想要逃离,但是他越反抗,森英也就越不留情,提起膝盖,就狠狠撞向张驰的小腹。
  「呜!」张驰一声闷哼,痛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抱住肚子,弯下腰。
  「这是你自找的。」森英面无表情地扣住他的双手,直接抽下他的浴袍衣带,紧紧捆缚住他的手腕。
  「混……混蛋……!」张驰酒醒了大半,恼怒地瞪着森英,像是要把他揍倒一般。
  「这种绳结,你越动收得越紧,当然,你喜欢疼痛那就另当别论。」森英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光了,明明不喜欢这样闹别扭的床伴,可是张驰却能挑起他从未有过的兴趣。
  一种强烈的征服的欲望,虽然连自己都感到诧异,但是森英已经决定在得到满足之前,都不会放开张驰。
  「跪下。」森英对靠着玻璃窗的张驰命令道。
  「什么?」
  「快点!这种事,不用我教了吧?先用嘴巴做。」森英冷硬地抓住张驰的头发,迫使他跪了下来,脸孔正对着森英的胯下。
  「啊……」看到森英解开自己的西裤,露出优质米白色内裤,张驰脸色都变白了,处于愕然又惊惶的状态。
  「不——不要!」
  「是不是要我叫别人来替你?比如那个小初,」森英恶劣地说,「只要把电话拨回去,就能把他找过来吧?」
  「不、不行!」要是被林初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恐惧和担心让张驰丧失了判断力,他真的相信森英会把林初叫来。
  「那还不快点。」森英揪紧张驰的头部,用力按向自己的胯下,不耐烦地催促着。
  「呜……」
  张驰眼角泛红,强忍屈辱的表情,在森英看来是极佳的催情剂,但一想到这不过是他的演技,心里的不快也就翻腾上来。
  张驰慢慢地抬起依然被捆住的双手,笨拙地拉下森英的西裤,然后是CK内裤,由于双手在发抖,拉了几次,都无法顺利地碰到森英的分身。
  森英无声地脱下裤子,帮了他一把。
  「……」张驰瞪着尚未有太大反应,就已经质量惊人的分身,一时间愣在原地。
  尽管脑袋里想着森英的指示,「用嘴巴做」,可是光看着它,就已经耗尽全身的力气,不由紧咬住嘴唇,什么都做不到。
  「让我动手的话,可就不那么轻松了。」森英看出他的畏惧,依然无情地逼迫着他。
  3
  张驰怨愤地瞪了森英一眼,不行就是不行!脑袋里根本想象不出含咬森英是什么样的画面?他连初吻都没有献出过,也没看过色情片,突然要求他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嘴巴张开!」森英的手指粗鲁地撬动张驰的嘴,张驰想要抗议,才张开双唇,分身就被强塞进去!
  「唔!」陌生男性的味道立刻充斥在唇舌间,张驰眼底泛泪,反射性地想要吐出来,但是脑袋被更用力地按住,粗暴地压下去。
  「——唔呜!」
  张驰发出难受的呜咽,硬热的物体一直深戳到喉间,他一个劲地张大嘴巴,下颌酸疼,却仍然不能挪动舌头,整个口腔都被森英填满,喘不过气来!
  「你敢咬的话,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感觉到颤抖的牙关在合拢,森英严厉地呼喝道。
  「嗯……」张驰想摇头,表示不要,但是脑袋一晃动,嘴巴里的分身顶端也就戳到上颚,摩擦起来。
  「舌头也动起来,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不用我教你吧?」森英享受着张驰的服务,但又觉得不够,于是单手压住他的脑袋,缓缓摇晃腰身。
  「唔唔……!」不但喉咙被戳到,口腔壁、上颚也被频频进攻,张驰全身都在发抖,唾液涌了出来,沿着嘴角流淌下来,把下巴都弄得湿答答的。
  「认真一点,还是说,你连口交都不会啊?」看着那痛苦又性感的表情,森英低声嘲讽道。
  张驰蹙起眉头,真恨不得一口咬下去,但是比起愤怒,更激烈的情绪是屈辱和难过,他不知道怎么会搞成这样,莫名其妙地就被森英施暴。
  「真拿你没办法。」看样子这小子是那种被调教才会乖乖听话的类型,森英低叹一声,退了出来。
  「……」被轻易地放过,张驰微喘着气,抬起眼帘,水雾朦胧的褐色眼眸里,写满困惑。
  「舌头伸出来。」森英半跪下来,一手托住张驰的下巴,大拇指直接插进他的嘴里。
  「唔……不……」嘴唇内侧的黏膜被指头来回摩擦,张驰本想用舌头推出手指,但反而变成依从森英指示的姿态,舌尖探了出来。
  森英抽回手指,英挺迷人的薄唇毫无预警地压下,吸住那一瞬间想要缩回去的舌头,轻拉进自己的嘴里。
  「唔……」
  温柔的动作只有那么一秒钟而已,森英稍微变换角度,使两人的嘴唇更加贴合后,那掠夺一切的唇舌,顿时变得十分粗暴!
  「嗯唔!」舌头也好,还是呼吸,统统都被森英野蛮地掠夺去,张驰怎么都摆脱不掉,只能任他取索无厌。
  在反复地摩擦、吮吸下,体内涌起一股酥麻的诡异感触——让张驰心慌得想哭。
  「明白了吗?要这样舔。」森英放开他,看到张驰并拢双腿,试图掩饰那已经起反应的部位,不由嗤笑,「我还没有碰,你就已经湿了吗?身体果然是不会说谎的。」
  「我、我没有……」张驰摇头,汗水流下绯红的脸孔,看起来诱人极了。
  「不得不说,你欲拒还迎的演技,还满吸引我的。」森英站起来,一把抓住张驰的手臂,强拉他起身,调转方向,背对着他跪下。
  「你到底要做什么……?!」被捆紧的手腕,摩擦得生疼,但是像狗一样趴在地毯上的姿势,更让他难堪得无法忍受。
  「做到你亲口说『想要』为止,既然你不乖,那只好从后面来了。」
  「后面……?不要乱来!放开我!」
  张驰感觉到森英的手在拉扯他的内裤,顿时紧张得浑身紧绷,想要往前挪动,但是一阵艰难地移动后,只是让膝盖分得更开,并没有顺利逃掉。
  「真是好景致。」从背后传来森英低沉悦耳的笑声。
  「变态!不要脸!」
  「被变态玩弄,还这么有感觉,到底是谁不要脸呢?小驰?」森英轻柔抚摸着张驰大腿内侧的肌肤,故意不去碰那已经兴奋起来的部位。
  「住、住嘴……!」张驰拼命地摇头,微凉的手指潜入臀间缝隙的感觉,让他的意识变得火热起来。
  「前面也要吗?」森英径自握住前方,却是用力地收紧根部。
  「呜哇!不要……!」欲望被深深地勒住,除了痛,更有一种激荡到骨髓的刺激感,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发出类似啜泣的抗拒声。
  「你果然是M体质,身体有够敏感的。」森英移动起手指,摩挲着,感觉到张驰沉醉在欲望里,微微放松的时候,指尖出其不意地挤压着顶端的小口。
  「唔……!」张驰整个人都震跳了一下,脊背也好,腰部也好,都在瑟瑟发抖,可他硬是把冲出喉咙的叫声,给压了下去。
  「你又改变游戏策略了吗?」森英把张驰的倔强视作挑逗自己的方式,轻笑了一声,便移动起手指,很快那里变得湿黏不堪,还真是不堪一击呀,森英把那些热液都涂抹到后面的罅隙里,指尖也轻轻压入。
  「嗯!」
  「别出力气,让我插进去。」
  「不……呜!」
  「很紧呢,这里很少用到吗?」森英强行侵入的两根指头,都被勒得没法动弹,于是问道。
  「……!」张驰没有说话,但为了不吃苦头,他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还挪动膝盖,想要逃开。
  「乖一点。」森英抽出指头,起身离开,张驰还来不及松口气,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软膏一样的东西,上面印有一串草莓图案。
  「屁股抬起来。」
  「啊!?」硬硬的什么东西抵在后面,张驰努力回转头去,但是看不清楚森英在干什么。
  「多给你涂一点吧,别动,会轻松点的。」森英掬满润滑液的手指,探入秘蕾里,左臂还禁锢住张驰的腰,不准他乱动。
  「好、好冷!什么东西?!不要!拿出去!」张驰慌张失措。
  「乖一点,马上就会暖和起来的。」
  森英把大量透明的、飘逸着果香味的润滑液,推入张驰的股间,细心地涂抹着,因为张驰一直在挣动,不少透明的润滑液流了出来,弄湿了腿间。
  「放、放了我……我给你钱……!」张驰不想让森英听到自己在哭,但是泪水止不住地掉下来。
  「这种时候谈钱,是不是太没情调了?」森英撤出指头,再重新挤入被蹂躏的部位,每一碰触,那里就会阵阵抽缩,娇艳欲滴,媚态十足。
  「好疼……不……」
  第二根手指再度插入,这一次能进入到较深的位置,森英知道张驰在哭泣,但是不愿意停手,手指加到三根,努力地扩展着紧窒甬道。
  「啊……」就算不想发出声音,也完全控制不住,异物突刺体内黏膜的感受,让张驰全身瑟缩起来,腿间的分身却变得越发硬挺。
  「里面已经很热了,可以了吧?」欲火焚身下,森英不想再忍耐了,以往和床伴约会的时候,双方都很积极,要花这么多心思迫使床伴配合,还是头一次。
  虽然有一点麻烦,但感觉不算坏,光是手指搅动黏膜,撑开里面,张驰从肩膀到臀部的肌肉就会剧烈发抖,再加上浅小麦色的脊背滚动着汗珠,竟然让森英产生浓烈的性欲。
  果然是尤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被「杰尼」的演技所引导和诱惑了,想要得到他的欲望压倒一切,焚烧着森英的理智。
  「不……不要……求求你!」
  事到如今,张驰再怎么迟钝,也明白森英要做什么了,他惊惧得全身发凉,冷汗沁出皮肤,然而在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那是美得令人眩目的画面。
  「我会让你满意的,你不是也忍不住了?」森英低笑着说,故意慢慢抽出湿透的指头,受到刺激的黏膜一阵阵抽搐,彷佛要挽留他一样收紧了。
  「不是……」对于自己的这个反应,张驰只能用喝醉了来解释,他平时不是这样的,连自慰都很少做,更别说从后面获得快感。
  「好了,站起来。」森英拉起张驰,让他背靠着自己站着,并扣紧他的左膝盖,用力地往上抬起。
  「这样不行……!」张驰单脚站立着,重心不稳,从森英那里清晰传递过来的激烈心跳和灼热的体温,都让他惶恐得要命。
  「不要小看设计师的体力哦。」森英喃喃低语,那坚硬而炙烫的物体,一鼓作气地挤进紧窒的秘所。
  ——呜!好疼!张驰大张着嘴巴,发出被痛扁一般的嘶哑悲鸣,怎么会这么痛?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身体更是一个劲地打颤。
  森英也不好受,尽管那里已经足够湿润,可依然十分紧窒,他只能强压着猛烈的欲火,耐着性子缓慢地插进去。
  「不、不要……真的好痛……!」
  「等全部进去,就不痛了。」森英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蛊惑地耳语。
  「呜……不行……!」张驰紧紧闭住眼睛,泪水不断沿着脸颊滴落。
  「还差一点点了,不是吗?」更高地扳起他的腿,森英示意张驰看着玻璃窗。
  「……啊?!」张驰倒吸一口气,因为窗外一片暗的关系,玻璃变成了镜子,两人结合的画面,清晰地倒映在上面。
  张驰看见自己面色潮红地瘫靠在森英胸前,一条腿可耻地高举着,而那尺寸惊人的东西正插在他臀隙里,还一点点地顶入。
  「不……」好丢脸!淫乱而不堪入目的感觉,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进得去?但就像森英说的,已经没入不少。
  「我没骗你吧?」趁着张驰被羞耻的画面夺去注意力,森英撼动腰身,一鼓作气贯穿到深处!
  「啊啊啊——!」
  像在承受痛不欲生的桩刑,内脏都被往上挤压,深深含住巨物的那里,感觉快要破裂开来。
  看着张驰痛苦得张大嘴巴,拼命呼吸的样子,森英感到一丝内疚,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法控制住情欲的节奏。
  抽出、撞入、摩擦又撤出,再一次撞得更深,因为激烈摩擦而带出大量的润滑液,发出咕滋咕滋的淫猥响声……
  张驰褐色的眼眸,变得迷蒙涣散,森英出其不意地一个突刺,他就「啊」的膝盖一软,无法招架地朝前跪倒。
  「小驰。」森英及时抱住他,并顺势压在玻璃窗上,持续着从后方贯穿的姿势!
  汹涌的搅动和猛烈的撞击,刺激得体温不断升高,抽搐的后庭紧紧缠住入侵者,森英发出低吼声,整个退出后,又狠狠直撞到底。
  「唔啊——!」这个动作,强行唤回了张驰朦胧的意识,他忽然激动地反抗起来。
  森英伸手握住他的前面,技巧娴熟地上下套弄,强迫张驰安静下来。但因为体内某一点被森英频频冲击着,张驰难过地扭动着腰,不一会儿,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在森英的撞击下达到了高潮!
  「我可以射在里面吗?」森英问道,律动得越发激烈。
  「不……不要——啊啊!」
  尽管张驰一直哭着说不要,森英也还是如数倾注在滚烫的甬道深处,异样的火热感受,让张驰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
  「乖孩子。」森英转过张驰的脸,给了他一个浓烈的吻。
  「不……已经够了……真的……!」唇舌交缠之隙,体内的灼热再度硬挺,张驰顿时血色全无,不住摇头。
  「怎么会?你是职业的吧?就陪到我天亮吧……」森英说着,更用力地抱紧张驰,缓缓地动起腰来。
  「……已经四点半了?」森英赤身裸体的走进灯火辉煌的客厅,看到时钟的时候,稍微愣怔,竟然玩了那么久,还不觉得疲倦,只是有些口渴。
  服务生送来的白兰地、巧克力和点心还在托盘里,保险套则摆在一边,森英这才注意到自己都没用上,不过没关系,俱乐部里的男妓都很干净,叫保险套上来,只是他习惯用罢了。
  森英拿起白兰地、巧克力,就回去了卧室。
  本该睡觉的张驰,却坐在床边,拿白色床毯裹住腰部以下,似乎想要离开。
  「你做什么?」森英无视张驰露出的恐惧神情,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象牙白的床头柜上。
  「我、我可以走了吧……?」声音沙哑不堪,因为森英的靠近,张驰的心脏都紧缩起来。
  「天没亮就走,会不会太辛苦?」
  「我会叫出租车——啊!」就算是爬也要离开,张驰想去捡地上的牛仔裤,但是双腿一软,便跪坐在地上。
  床毯也从腰间滑落,白色的液体从臀瓣流出,诡异的感受,让他脸孔涨得通红。
  「你在引诱我吗?」
  「闭嘴!让我走!」张驰嘶哑地吼着,不让森英靠近。
  「少撒娇了。」森英弯腰,轻易就抱起张驰,放回床上,并拉开他的腿。
  「不要……」张驰按住森英的手臂,语带哭腔地道,「不要了……!」
  「只是喝酒而已,不会做了。」森英轻描淡写地说道,就着瓶口喝了一口酒,然后低头,嘴对嘴地喂张驰喝下。
  「咕……」
  几次之后,喂酒逐渐变成了亲吻,舌头缠绕在一起,酒精直冲张驰的脑门。
  森英这才扳住他的大腿,又一次贯穿进去,张驰暴烈的抵抗只有几秒钟,然后便放弃了挣扎,抑制不住地呻吟起来。
  在海面透露出微光的时候,森英把张驰拉到膝盖上,改由骑乘位,由下而上地撞击着他,并恶劣地拿起巧克力,喂进他的嘴里。
  「好吃吧?」
  「唔……」
  张驰的眼泪已经哭干,醇香的巧克力入口即化,却吃不出什么味道,身上布满欢爱的痕迹,就算不想要,膝盖也依然大大张开地,跨坐在森英身上,随着他的晃动而上下地震动……
  森英睡到自然醒的时候,窗外天色暗沉,下着蒙蒙细雨,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宝珀手表一看,是下午五点十分。
  森英放下手表,回头看着在一旁熟睡的张驰,他的眼角依然薄红一片,浓密的睫毛还有点潮湿,真丝被单滑落到腰部以下。
  「这一次,还真是欠桥田一个人情。」
  森英想起俱乐部的经理桥田庸平,他推荐「杰尼」时,不止一次说是为了森英,才把对方从旅途中召回来的。
  不得不说,森英好久都没有那么尽兴,沉浸在激烈的性爱里了,他很满意。
  「下一次,我再指名你吧。」森英自言自语,俯身亲吻张驰的眼睑,温柔地替他拉好被单,张驰的眼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是累坏了吧?作为ML俱乐部的红牌来说,体力有些差啊,森英一边叹息着,一边下床,披上酒店提供的蓝色浴袍。
  然后,他走到单人沙发边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银色支票夹,打开,毫不犹豫地签下七位数,撕下来,轻轻放在枕头边上。
  这是约定报酬的两倍,而且只是一晚的价钱,「杰尼」起床看到,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森英不禁微微一笑,放好签字笔和支票夹后,就进去浴室放水浸浴。
  在芳香四溢的按摩浴缸里闭目养神的时候,电话响了,森英伸手拿下浴缸上方的话筒,轻声说,「喂?」
  「抱歉打扰您了,森英先生,有一通来自巴黎的国际长途,您要接听吗?」柜台服务小姐毕恭毕敬地问道。
  「嗯。」不用说,一定是工作上的事,来度假前,工作室的助理就把酒店的电话告诉下级设计师了,森英总是世界各地的跑,接许多工作,遇到设计上的问题,设计总监就会从国外打电话给他。
  电话接通之后,森英用法语和对方小声交谈。
  「……唔?」张驰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尽管电话只响两下,就被接起来,但他还是醒了,视野很模糊,白茫茫的,眼角干涩刺痛。
  努力看清那团白色其实是枕头的时候,记忆也涌上脑袋——他被母亲的「学弟」强暴了,尽管对方长得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其实是个混蛋!变态!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打击更大,实在没想到会被母亲的「朋友」侵犯。
  张驰咬紧牙关强支起身,从床头嵌镶的艺术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凄惨无比:脖子、锁骨、胸膛乃至大腿内侧都印着红色的吻痕,眼神无助惶惑,下肢一动,某个使用过度而火辣辣的部位,就流出湿黏的液体。
  「呜……!」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只想快点离开,他伸手摸索着衣物,却看到枕头边放着一张支票。
  ——什么?一百万的封口费吗?怕他报警?还是觉得有钱,做什么都可以?!
  张驰气愤极了,将支票撕成碎片!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讲电话的声音,张驰应声转头,看见森英背靠着浴缸,似乎快要说完电话的样子,绝对不想再看见他的脸,张驰连滚带爬地下床,捡起地上的衣裤,龇牙咧嘴地穿上,当他拉上牛仔裤拉炼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浮着一层冷汗。
  顾不得抹去汗水,张驰拖着相当沉重的双腿,步履踉跄地走出卧室,一眼看到壁炉前的行李箱,上面连机场的标签都没拆下。
  张驰拉过行李箱,刻意忽略身体的不适,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森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杰尼」已经不在了,凌乱的床铺上散落着支票碎片,不由一怔。
  怎么?是嫌钱太少?还是想要现金?不会啊,上次那个染金发的男妓,就很高兴地收下了他的支票,还千恩万谢,拜托他一定要再次指名呢!
  森英想不通「杰尼」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只是因为他刚起床心情不好?
  不管怎么样,把有他签名的支票撕成烂纸,就像被侮辱了似的,森英的心情很糟糕,扔下浴巾,打电话询问柜台「杰尼」的下落。
  「是的,森英先生,那位拉着蓝色行李箱的青年,十分钟前刚走出大厅,往西面走了。」
  「他一个人吗?」
  「是的。」
  「没搭出租车?」
  「没有,可能会去搭前面的旅游巴士吧。」
  「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森英走进更衣室,动作麻利地换上一套深灰色西装,系上浅银色领带,最后穿上光亮的皮鞋,大踏步地走出了玄关。
  4
  轰隆隆——!仰头望着巴士站台上方,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砸下来的时候,张驰才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附近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既没有商店,也没有电话亭,除了知道这里是叫「吉泽」的巴士终点站以外,他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
  身体好烫,头似乎越来越痛了……张驰哪里都去不了,光是站着不动,就觉得很辛苦。
  突突!吱喀!
  一道刺眼的灯光斜射而来,直照到张驰的脸上,他伸手挡住了光,才看清那是一辆摩托车,上面载着两个青年,撑着一把雨伞,都染着土黄色的头发,小混混一般的模样。
  「喂!小子,你一个人啊?借点钱来用吧?」后座穿破洞牛仔裤的青年,嬉皮笑脸地喊道。
  「你说什么?」张驰摇头,把行李箱拉到身旁。
  「外国人呀,不会说日语?要不要我们帮忙啊?」青年跳下车,不怀好意地走近,上下打量着张驰,以及他身旁的行李箱。
  「一百美元总有吧?」青年趿着球鞋走近,趁张驰不备,用力抢过他的箱子!
  「你干什么?!」
  若是平时遇到抢劫,张驰早就一脚踹上去了,这两个混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他现在头痛欲裂,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青年轻而易举就推开他,蛮横地打开箱子。
  衣服、护照,里面的东西全都被倾倒出来,张驰想要阻止,但被另一个高壮的青年挟住了肩膀,强拖到站台的角落里。
  「老实点!」青年晃动着弹簧匕首,在他眼睛附近比划。
  「妈的!没现金!查查他身上。」黄头发青年粗鲁地踢翻行李箱,张驰妈妈送给林初的名牌衣服,也被他踩在脚下,任意践踏。
  「放开我……混蛋!」身上被摸了个遍,青年最后搜出几千元日币,和一张信用卡。
  「密码是多少?密码!」青年勒紧张驰的脖子,凶戾地问道。
  颈动脉被压住之后,张驰的眼睛前面更是冒出星星点点,耳朵也嗡嗡鸣响,听不清他的话。
  「喂,小子!我警告你别耍花样……」话还没说完,黄头发的青年,就被拽住衣领,向后掀翻了!
  砰!青年重重摔向摩托车,连人带车地滚向马路一边,在地上呻吟着,怎么都爬不起来。
  「妈的!」压制着张驰的青年见状,跳了起来,挥拳冲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啪!
  男人面不改色地接下这一拳,用力把他的手腕往后反折,青年痛得凄厉惨叫,男人却像丢垃圾一样的,把他扔出站台。
  「嗯?」张驰只看到不断晃动的人影,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才看清救他的人,竟然是森英祯司。
  雨水把森英整个打湿了,但是他阴冷的表情更是吓人,冰冷的蓝眸简直让人发抖,张驰瞪着他,也怕得厉害。
  「起来。」森英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说道。
  「不要!你走开!离我远一点!」张驰用力摇头,畏惧、又愤怒地瞪着他,「滚开!」
  「……」森英皱起眉头,走近,弯下腰把张驰拉起来。
  「哇!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混蛋!强暴犯……」张驰还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已经累到极限,眼前一,便栽在森英的肩上,失去了意识。
  「小驰?」森英抚摸着张驰滚烫的脸孔,立刻抱起他,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跑车。
  把张驰小心地放在座位上后,森英又冒雨折回去,捡起行李箱和凌乱的衣物,阖上箱盖放进车后座,森英看也不看地上趴着的混混们,驱车离开了。
  「你这个变态!混蛋!强暴犯……」
  森英站在顶级套房的卧室里,有些疑惑地凝视着昏睡的少年。医生已经来过,打了退烧针,说是没有大碍,只是得了感冒,休息几天就会痊愈。
  高级俱乐部的男妓,会骂客人强暴犯吗?而且,他没收下钱就走了?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青涩的脸庞略带稚嫩,眼角还红红的,带着行李箱,现在看来,说不定他真的只有十八岁。
  森英思忖着走到沙发前,去翻搁在地上的行李箱,里面的衣物又湿又脏,都是T恤、休闲衬衫、牛仔裤等街头随处可见的衣服。在最底下翻到一本湿漉漉的护照,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印着张驰的姓名,国籍,年龄,还有家庭住址等详细信息。
  怎么看,都和俱乐部、男妓、一夜情毫无关系,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而已。
  「啧!」不管真正的「杰尼」在什么地方,看来是自己弄错对象了,还强暴了他,森英一脸阴郁地把护照扔回行李箱,阖上箱盖。
  森英很想冲回东京去「杀」了那个俱乐部的经理,既然爽约就该打个电话来呀!
  怒火上涌,额头裂开般疼,森英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加冰块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匡啷!
  从卧室里传来不小的声响,森英立刻返回卧室,看到张驰起来了,他伸手想拿床头柜上的衣服,结果碰倒台灯,发出响声。
  一看到森英,张驰就像看见魔鬼一样,脸色大变,抱住枕头,「你、你滚开!」
  「冷静点!我不会再做什么了。」森英平淡地说道,在单人沙发里坐下,「我们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这强暴犯!」张驰怒瞪着森英。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没说清楚,认错人了。」
  「你说什么?」
  「在机场的时候,我该接的是一个穿红色T恤,二十岁的MB,而不是你。」
  「MB?」张驰目瞪口呆,听不懂。
  「Moneyboy,就是男妓的意思。」
  「什么?!你把我当成男妓?」张驰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嘶哑地叫道。
  「是误会。」森英纠正张驰的话,架起腿,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总之,我会负责到底的,你不用担心。」
  「谁他妈要你负责了?!」张驰忍不住爆粗口道,「我又不是同性恋!我不想和你有半点关系!」
  「可是已经有关系了,不是吗?」相对于张驰的火爆,森英却格外地冷静,问道,「那么,你在机场等的人是谁?」
  「啊啊!申学弟!」张驰惊慌地道,他居然把申叔叔给忘记了!
  「你的学弟?」
  「不,是我妈妈的学弟,在东京工作,他会照顾我!」张驰一副不劳你烦心的样子,准备下床。
  「他的电话多少?我联系他一下。」森英站起来,示意他继续躺着,拿出手机。
  「你想干嘛?」
  「他没接到你,也没有及时和你联系,说不定有什么意外耽搁了,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比较好。」
  「那也是我打。」
  「你会说日语?接听电话的可不一定是本人。」
  「哼……!」张驰咬牙切齿,非常不甘心的样子,在森英看来,竟然还满可爱的。
  「号码多少?」
  「夹在我的护照里。」张驰头也不抬地说道。
  森英拿来电话号码,拨过去,是松下公司的工程服务部门,又转了两次,到了计算机部门,都没有找到「申学弟」本人,最后还是由他的同事接听电话。
  「是这样……妻子生孩子,到医院去了,好,我知道了,谢谢。」森英挂断电话,对张驰说道,「他人在东京都的医院,昨天妻子临产,到现在还没回公司。」
  「你骗人!」张驰不信地摇头,怎么会这么巧?一定是森英撒谎骗他。
  「那这样,你打电话给你的母亲,确认一下。」森英把手机递给张驰,「你可以直接拨到国外。」
  张驰接过金色外壳的手机,它有着超大的液晶屏幕,还能九十度旋转,虽然按键是日语,但是数字键都一样,他很快就打通妈妈的手机,听到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喂,是哪位?」
  「妈妈?」张驰兴冲冲地叫道。
  「小驰?!」
  「妈妈,是我……」张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一阵怒吼。
  「——张驰!你这臭小子!怎么现在才打电话回来!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爸差点上警局,报失踪人口了!」
  「啊?」
  「就是你的申叔叔,他的妻子碰巧要生了,所以他还没到机场就又折回去了,他打电话给我,问怎么办,我想你大概会打个电话回家的,哪知道一点音讯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我、我我……有住酒店啦。」张驰额头冒汗,结巴地道。
  「哪家酒店?你一个人吗?你昨天做了什么?怎么连一通电话也不打回来?!」
  「昨、昨天没做什么啊,就是找酒店住宿嘛,」张驰的舌头都快僵住了,为了摆脱窘境,只好说道,「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是和朋友一起住的。」
  「朋友,哪个朋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总之,就是朋友嘛,妈,我很好,你就别啰唆了……」张驰想要唬弄过去,但是森英却突然拿回手机,接听起来。
  「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我是张驰的朋友,森英祯司。」
  电话里一片寂静,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传出有些轻的,半开玩笑的声音,「森英祯司……?你不会是那个Grace品牌的设计师吧?」
  「是。」
  森英的嗓音低磁动人,极具说服力,「没能早点联系您,是我不对。我和您的儿子是在机场认识的,他不懂日语,又是个学生,我担心他遇到危险,所以就邀请他和我一起来酒店住宿了,对了,这是酒店的名字和电话,您可以查询,核实一下情况。」
  森英报出酒店名称后,也说了套房的门牌。
  张驰吃惊地瞪着森英,那眼神就像是看着鬼似的,他怎么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呢?!妈妈也不会相信啊!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音了,应该是妈妈让爸爸打电话,查询酒店的事情。
  森英平静地注视着张驰,张驰却是怒气冲冲的,压低声音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森英没理会他,这时,电话里又有响应了。
  「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小子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碰到森英先生您呢!您的中文又说得这么流利!真是太厉害了!」
  「不,他很有趣,我们相处得很愉快。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会招待他,直到他回国为止的。」
  「当然不介意,这是我们家的荣幸!」张妈妈的声音听上去兴奋极了。
  「妈!我可以一个人住。」张驰忍无可忍地冲着手机嚷嚷道,森英就把话筒交给张驰。
  「少废话!你日语也不懂,路也不认识,逞什么能?!要不然,你现在就给我回来!」
  「不要!我还没见到小初呢。」
  「既然这样,就不要给森英先生添麻烦,申学弟那里我会去通知,你这孩子,真叫人操心,听明白没有?」
  「……知道了。」张驰无奈地咬了咬嘴唇,抬头瞪着森英,「我妈叫你听电话。」
  「是,好的,我会照顾好他的,您别担心,嗯,我会告诉您详细的联系方式,那么改日再通话了。」森英彬彬有礼地寒暄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一瞬间的寂静,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张驰凶神恶煞地瞪着森英,问道,「你是什么设计师?」
  刚才他有听到妈妈在说什么设计师,但是声音太轻,没有听清楚。
  「男装设计师。」森英不痛不痒地答道,又问,「你之前说的小初,是什么人?在日本吗?」
  「不关你的事!」
  「那么,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再谈吧。」森英见他如此抗拒,就站起来,拿起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
  「你去哪里?」张驰奇怪地问。
  「我在隔壁租了一间套房,现在这种情况,不方便住一起吧?」
  「哼!」张驰拉高被子躺下,背对着森英。
  「晚一点会有人送晚餐上来,你不用担心账单,想吃什么就点吧,我会付的。」森英走向客厅,脚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好好休息。」
  张驰把脸都蒙在被子里,不一会儿,听到玄关的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忍耐到找到林初就好了……张驰在心里默默想着,尽量不去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不管怎样,他是不会原谅森英这个大变态的!
  接连下了两天的雷雨,到了第三天早上终于放晴了,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射进布置着装饰柜、茶几、真皮沙发的豪华客厅里。
  张驰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每天忙着找林初,但不论他怎么打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小初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张驰提心吊胆地想。
  自从林初和大明星龙野千秋的恋情曝光后,就一直找不到他的人,拨通S*M娱乐公司的国际客服部门,也只是说「不方便透露」、「不知情」,或者更干脆地回答「无可奉告」。
  也许觉得他是假扮成林初好友的狗仔记者,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都不愿告诉他,林初现在在哪里?
  当然了,Google的搜索条上,林初成了炙手可热的八卦对象,甚至有广告公司,觉得林初形象不错,想找他代言呢。
  昔日的好友兼同学,现在已是娱乐圈名人,哪有这么容易找到?
  张驰叹了口气,还想着先去找龙野千秋,可是那种国际大明星,平日就行踪诡秘,怎么会被他逮到?就算跑去S*M娱乐公司站岗,估计,也会被门卫给轰出来。
  四处碰壁之后,张驰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以为来到日本,就能把林初带回去。
  唉……怎么办?张驰颓然躺倒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呆,突然想到什么坐起来,穿上酒店的白色拖鞋,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真不想看见那张脸啊……张驰踌躇不前,现在能帮助他的只有森英祯司了,他是设计师,应该会认识娱乐圈的人吧?
  叮咚。
  在打开门之前,门铃突然响了,张驰吓了一跳,大概是服务生送早餐上来,每天晚餐后,服务生都会递上一张英文菜单,让他挑选早餐想吃的食物,因为有近一百个选项,所以张驰总是选择牛奶、面包这些他看得懂的东西。
  一拉开门,看到穿着灰色条纹西装的森英站在门口,张驰反射性地「砰!」的把门关上,背抵住门板,紧张得心脏突突直跳!
  已经两天没看到森英了,还想着他是不是已经离开酒店了……
  咚咚。
  清脆的叩门声,催促他开门,张驰慌张地逃到客厅里,就在手足无措的时候,金色门锁喀嚓一声,自动转开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张驰瞪着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的男人,惊叫道。
  「我有电子门钥匙。」森英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白金磁卡,塞进上衣口袋里。
  「可恶!」怎么说他都是出钱的人,张驰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着眼。
  「这是怎么了?」森英深邃的蓝眸,凝视着张驰有些苍白的脸,「眼圈这么,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不要说得好像你真的关心我一样!」张驰嫌恶地吐嘈,扭开头,不愿看着森英。他知道自己的眼圈很,眼睛里还有血丝,但说到底,这都是森英害的!
  就算不断安慰自己,被男人抱了不算数的,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但还是会噩梦连连,手腕剧痛,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
  「关于那件事,我已经道歉了。」森英径自在沙发上坐下,表情冷淡地道,「我来是想和你说,我在这里的事情都办好了,今天晚上会回东京,你想要什么赔偿的话,最好现在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
  「什么叫尽量满足我?你这没人性的强暴犯!」张驰气得不行,怒吼道。
  「我要是没人性,就不会把你从混混手里救出来,而且,」森英略一停顿,「我也让你满足了,不是吗?」
  「什么?!」
  「就算你不愿承认,你确实有这方面的特质,只是第一次做,就能通过后面高潮。」
  森英有着英俊非凡的脸孔,却说着如此低级的话,让张驰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都忘记反驳了。
  「不过,我说过不会再碰你,就不会碰你,你可以放心,不用特别害怕我。」
  「谁怕你了?!」张驰回过神来,口气很硬地道。
  「既然不害怕,就请坐到这里来。」森英微抬起头看着张驰,他一直站在壁炉前面,离长沙发足有十米远。
  「我喜欢站在这里,你管不着。」张驰死活不肯过去,但也不想示弱。
  「那随便你。」森英轻易就放过他,站起来,走向张驰,「不过我很讨厌隔这么远说话,尤其是在谈判的时候。」
  「你别过来……!」张驰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森英一步步逼近,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考虑得怎么样?」森英站定在壁炉前,低头注视着张驰,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全身上下都严密戒备着。
  「什、什么?」脊背紧紧贴着石头壁炉,张驰强迫自己不要拔腿而逃!
  「赔偿金,或是其它条件,只要我办得到,都可以答应你。」
  「我不要钱……」
  又不是男妓,收到钱,只会觉得更加屈辱不是吗?同样是男人,却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张驰用力咬着自己的唇瓣,想要尽快忘记这个噩梦。
  松开咬到发白的嘴唇,张驰艰涩地说道,「如果,你不再提那件事,就……帮我找个人吧。」
  「哪件事?」
  「就是做、做……那件事啊!拜托你别再说了!」说不出「做爱」,张驰恼怒地瞪着森英。
  「我尽量吧。」森英淡淡地说道,「你要找小初?」
  「你怎么知道?」张驰一愣,他还没说呢。
  「你不是说,你可爱的小初,被一个花言巧语的混蛋抢走了吗?」森英重复张驰喝醉时说过的话。
  张驰却不怎么记得了,不过既然说过,就更好办了,他说道,「你都知道了,就帮我找到林初吧。」
  「林初?」森英一愣。
  「嗯,他既善良又单纯,很容易相信别人,才会被龙野千秋那种家伙……」
  「等等,」森英打断道,「你说的林初,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和大明星龙野千秋在一起的那个『林初』吗?」
  「是啊,你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吧?」
  「差不多,不过,我没想到你是林初的情人……」森英意味深长地盯视着他。
  「还不算是情人啦,」张驰被他盯得脊背发凉,不由说实话,「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兼同班同学……」
  「哦。」森英转身,走到壁炉前的单人沙发坐下,「那么你找到他以后,打算告白吗?」
  「我……」
  「看到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你也心动了?后悔没有及早追求他?」森英的语气,就像审讯犯人似的。
  「我没有……」张驰额头渗出汗珠,局促得很。他只想把林初带回去,一种母鸟保护雏鸟的心态吧?至于告白什么的,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没有告白是明智的。」森英冷酷无情地道,「他们俩怎么看都是两情相悦的,你强行插手,只会自讨没趣罢了。」
  「你懂什么?!」张驰暴怒地道,「报纸上那种东西根本不可信,明星的话更是放屁!小初才不会爱上那种浅薄的家伙!」
  「但是,在我看来,林初不是那种会被花言巧语迷惑的人,龙野也不是只有长相好看而已。」
  「——什么!?」张驰瞠大眼睛,「你见过他们?」
  「偶然一次。」森英轻描淡写地道,「我和S*M公司没什么交集。」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能马上找到他们。」张驰松垮下肩膀,垂头丧气。
  「就算能找到,现在也找不到了。」
  「什么?」张驰一惊,难道林初出了什么意外?!
  「林初他回国了。」
  「欸?」
  「就在你来日本的前两天,你可能没留意到新闻吧,大批记者、歌迷围堵机场,差点闹出踩踏事故,最后出动不少警力,林初才脱身的。」
  「怎么会……?」
  「新闻上说,林初是去办理留学手续的,他以后会在日本念书。」
  「……!」
  「怎么,他都没和你说过吗?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吗?」
  「……」
  「原来如此,也许你们的关系,并没有你想得那么深。」森英冷眼注视着他。
  「你闭嘴!」张驰眼眶泛红,声音发抖,「像你这种只会花钱买伴侣的人,怎么知道朋友之间的情谊!」
  森英锐利的眼神,蓦地刺向张驰,语气也冰冻三尺,「首先,我买的是性服务,不是情人,其次,这是双方自愿的事情,像你这种泡在蜜糖罐里长大,没吃过苦头,凡事只会一头热的小鬼,是不会懂的。」
  「我也不想懂!」张驰难受地吼道,突然转身,想要离开。
  「你去哪里?」
  「回国!」
  「真是冲动,你以为现在回去,就能见到他吗?」
  「为什么不行?」总比留在日本好吧?
  「在你出国之前,林初就已经回家了,但他没有去找你,这就说明,他不方便去找你,也被很好地保护着,说不定连家都搬了。」
  「……」
  「你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见到他,毕竟,他一办好手续,就会来日本的。」森英不紧不慢地说,「林初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通过我去找他,比你自己去找更实际,不是吗?」
  「你能保证帮我找到林初?」张驰回过头,疑惑地问。
  「这是我抱了你的补偿,不是吗?」森英说道,「我会办到的。」
  「……!」张驰说不出话,站在那里全身发抖,森英这个人真是恶劣!不仅心眼坏,嘴巴更坏!讨厌极了!
  「要是没其它疑问,就把行李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东京。」森英一脸平静地道,「你父母那里,我会联系好的。」
  「……」张驰没有响应他,可是除了住在森英那里,继续等待林初的消息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5
  「这真的是你家……?」
  张驰提着行李箱,站在水泥墙围起来的奢华花园里。这里占地宽阔得不像是寸土寸金的东京,主建筑是一栋五层楼高,相当宽阔的房屋,设计充满时尚感,墙面涂料是白相间的条纹,类似英挺的男士西服。
  房屋正前方是一个菱形花坛,五彩缤纷的热带花朵正盛开着,而花园的四周栽种着各式各样的绿色阔叶植物,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凉爽的蓝色泳池。
  泳池旁边设有白色躺椅和酒吧台,感觉像是某个高级俱乐部,而不是住宅。
  「是,」对张驰的震惊,森英不以为意,说道,「地下两层是保全室、车库和储藏室,一到四楼是工作室,顶层是楼中楼。从这条小径出去是后门,直通商业街,对了,你要是出门的话,最好和我说一声,我会给你备用钥匙。」
  「不用了。」张驰连连摇头。他又算不上是客人。
  「随便你。」森英不再说什么,走在前面,他手里提着两只大纸袋,里面塞满了色泽艳丽的人偶。
  起初,张驰在车里看到这么多人偶的时候,以为是森英工作要用的,后来森英说,因为看起来漂亮,所以就全买下了,仅此而已。
  这让张驰想起来,在牧场吃饭的时候,森英也是买了一大堆贵得离谱的食材,根本是花钱如流水,没有一点节制。
  这样的人没有破产,就是说明他很会赚钱,张驰不禁有些好奇,他的工作室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的有这么多人买衣服吗?
  穿过花园,登上台阶,是一扇相当有气势的色大门,门环是金色的,看起来很厚重。
  森英没有叩击门环,而是朝门铃上方看了一眼,张驰注意到那有一个可以转动的监视器,心里一惊,私人住宅竟然还有监控设备。
  喀啦!
  门徐徐开启,一个穿着色西装外套,高高瘦瘦的老人,毕恭毕敬地鞠躬,「欢迎您回来,森英先生。」
  「他是管家龟山又一,他会带你上楼的,我有些工作要处理一下,」森英回头说道,「你先上去吧。」
  「真的是管家?」张驰有些吃惊,总觉得管家、女仆这种人物,只在漫画书里才会出现。
  「是,他不懂中文,有什么问题,你让他来找我就行了。」森英交代完毕后,就对管家说了几句日语。
  龟山从容和善地点点头,对张驰微笑,鞠躬。
  「你、你好!」张驰忙回礼,他真不习惯老年人向他敬礼啊。
  「那么,请自便。」森英说完,就提着袋子走向玄关内侧的玻璃大门,而龟山则带领张驰走向另外一边,铺设着大理石的豪华电梯间。
  「请。」银色雕花电梯门打开了,四面都是镜子,龟山按住电梯键,在一旁用英语说道。
  「是……」张驰紧走入,接着龟山也进来,按了五楼,电梯门一关上,就很平稳地上升。
  不一会儿,喀啦一声开启,映入眼帘的是非常宽敞的客厅,只摆着一组L形的真皮沙发、一张椭圆形的玻璃茶几。
  令张驰惊讶的是,围绕着沙发、茶几,有一个圆形的水池,养着淡粉色的荷花,荷叶底下还有游来游去的金鱼,潺潺的流水声十分动听。
  开放式的厨房紧邻客厅,可以看到一系列美式高级橱柜、烹饪工具,还有台超级大的色双门冰箱。
  「这边走,请。」龟山微笑着对傻站在客厅里的张驰说道。
  「啊!是的。」
  张驰疾步跟上,客厅左侧是一个简洁大方的旋转楼梯,透明的台阶应该是钢化玻璃一类,虽然知道不可能踩碎,张驰还是走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
  二楼大概有十个房间,都是白色门扉,金色把手,一不小心,还真容易走错房间。
  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是双扇的门,张驰猜想应该是主卧室吧。紧挨着那里的一角开辟着一个敞开的空间,除了一盆绿色阔叶植物,没有遮挡物,在高于地面三米的木制高台上,嵌着一个白色的超豪华按摩浴缸,它上面有一道玻璃天窗,所以光线非常好。
  「真是奢侈的享受……」张驰不禁感叹,可以想象森英躺在里面,一边品尝美酒佳肴,一边享受着日光浴的情形。
  「这个是你的房间,请进来吧。」
  龟山带着张驰走到主卧室旁边的一个房门前,打开门,里面也很宽敞,有一张白色实木双人床、一套欧式风格的桌椅,一个挂在墙上起码有二十寸的液晶电视,堪比星级酒店的套房陈设。
  「谢谢。」张驰听不懂龟山的话,不过也明白他的意思,他走进房间,把行李放在一旁,地上铺设厚厚的羊毛地毯,走起来很舒服。
  「那么,请好好休息,我下去准备茶点。」龟山和蔼地笑道,鞠躬,退出客房。
  「呼!」张驰终于松了一口气,坐在软绵绵的床上,因为压到什么东西而吓了一跳,站起来一看原来是遥控器。
  他随便按下一个键,墙上的壁灯亮了,再按一个键,窗帘缓缓合拢,什么都能用的遥控器吗?张驰来了玩兴,劈里啪啦一阵乱按,只见电视亮了、计算机启动,还有咚咚咚的脚步声,龟山冲了上来。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龟山恭敬地问道。
  「蛤?」张驰呆住,莫非龟山是机器人……?!
  「这个,可以叫我。」龟山倒是看出张驰的惊愕,指了指他手里的遥控器,又点了点自己胸前的别针,上面一亮一亮的,提示客房服务。
  「是、是这样啊!呵呵呵,真抱歉,我没事啦!」张驰脸红得像猪头,尴尬极了。
  龟山也笑了,见没什么事情,就又下楼去了。
  「好丢脸!」
  张驰摔倒在床上,枕头很舒服,有一股阳光的香味,他贪恋地磨蹭了几下,便闭上眼睛,四周很安静,这两天都没好好睡过一觉,倦意浓浓地袭来,他抱住枕头,慢慢地睡着了。
  「唔……?」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走廊上的壁灯亮着,张驰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到有人站在门边,不由吓得弹坐起身。
  「你真能睡,足足五个钟头。」森英低沉的声音响起,相比张驰的慌张,他却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背靠在门框上。
  「你干什么吓唬人啊?」张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试图镇静下来。
  「是你没有关门。」
  「……!」
  「下来吃饭吧。」森英说完,就转身走开了。
  「真是的……」张驰正打算下床,忽然发现身上多了一件米黄色的羊绒毯,不记得自己有盖毯子,那么说,是有人帮他盖上的?
  那一瞬间张驰想到了森英,随即摇摇头,怎么可能,应该是管家吧,一会儿下去要谢谢他。
  这样想着,张驰跳下床铺,穿上室内拖鞋,走出卧室。
  棕红色的木质长餐桌,摆在开放式厨房的左侧,对着一幅超大的油彩壁画,抽象风格,类似鸟类的翅膀,在火红色的背景里绽放,渲染出一种神秘的张力。
  「这是我父亲画的。」森英看到张驰目不转睛地盯着壁画,于是说道。
  「欸?你的父亲是艺术家哦!」张驰钦佩地道。
  「嗯。」森英却不想多谈,直接入座,晚餐已经摆上桌子了,是日式料理,张驰也坐下来,但是管家依然站在一旁。
  「您不一起吃吗?」张驰问道。
  「他在工作。」森英代替管家回答,管家始终面带笑容,帮森英打开饭碗上的盖子。
  「哦……」张驰只好点点头。
  眼前的菜很丰盛,从开胃的腌制萝卜、酱菜,到海鲜寿司拼盘、烤肉、鸡串、马铃薯泥等……可谓琳琅满目,又摆放得十分雅致,让人都不知道怎么下筷了。
  张驰看着森英在吃生鱼片,他也夹了一块深红色的三文鱼片,沾了姜汤和芥末,就送入口内。
  「噢!」超级酥软的口感,夹杂着美妙的香味,刺激着舌部的味蕾,让人感觉特别开胃。
  「好吃吗?」森英问道。
  「嗯!比寿司店做的还要棒!这些都是龟山管家一个人做的吗?」
  「嗯。」
  「真难以置信,很好吃哟!」
  张驰朝着龟山笑着,竖起大拇指,龟山一鞠躬,说了声「谢谢赞赏」。
  接下来,张驰可以说是食指大动,烤肉、鸡串统统下肚,森英见状,还把他的那份炸鸡块移到张驰面前,示意他吃下。
  「我可不会和你客气。」张驰说着,吃起炸鸡块。
  这时,嘟嘟的电话铃声响起,龟山略一鞠躬,就前去接听。一部色电话机,就摆在厨房的一个花架上。
  尽管距离不远,还是听不见龟山说话的声音,他挂断电话后,脸色有些沉重。
  森英也察觉到了,于是放下筷子,用日语问他什么事,龟山也回答了,还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鞠躬。
  「怎么了?」张驰看不下去,小声问道。
  可是森英不理他,依旧和龟山说话。
  「我说,到底怎么啦?!」张驰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森英这才看向他。
  「他的孙女,因为盲肠炎住院了,刚才是他的儿子打电话来,家里小孩太多,希望他回去帮忙照看一下。」
  「那现在就该走了啊!」张驰激动地道,还对龟山作出「快些走」的手势。
  「他说不能放下这里的工作,医院那边,就让儿媳妇照顾着。」
  「这怎么可以!儿子打电话来,就说明人手不够吧?」张驰坚决地道,「让他回去吧,森英,家务活交给我干就行了!」
  「你做?」森英十分意外地道。
  「是啊,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打扫一下屋子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
  森英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话传达给龟山了,龟山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又对张驰说了好多句谢谢。
  「不用谢,好好照顾孙女,祝她早日康复。」张驰微笑着,他觉得这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森英则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结果,龟山还是坚持干完今天的活,再回去北海道。他还写了一张列表,说明什么时候可以倒垃圾、垃圾怎么分类、主人的日常作息时间、爱好口味等等,足有五页纸,拜托森英翻译一下后,转交给张驰。
  「拿去。」森英把写好注释的纸张,递给坐在沙发里的张驰。
  「这么快。」张驰接过来一看,早餐注明要在六点半之前准备好,第一条就是一个挑战!
  「你最好全部看一遍,生活费和零钱我摆在橱柜的第一个抽屉里,不过不指望你去买菜,我会叫人送上来的。」
  「哦。」
  「那么,先给我煮杯咖啡,不加糖,奶精一舀。」森英下达第一个命令。
  「这么晚还喝咖啡?不太好吧?」张驰抬头瞄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了。
  「我还有工作要做,总之,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
  「好吧,反正胃是你的……」张驰嘀咕一句,起身去煮咖啡。
  色咖啡机是美式的,只要把咖啡粉放入滤杯,按下加热开关就好,这个和他家里的咖啡机一样。
  两、三分钟后,滤杯下的咖啡壶里,就已经灌注满热腾腾、浓香的咖啡,张驰拿起咖啡壶放在一旁,四处找奶精,可是柜子里只有一罐罐木桶装的蓝山咖啡豆,没有奶精。
  「奇怪,在哪里啊……?」张驰自言自语,踮起脚尖,打开最上面的一格柜子。
  「在这边。」一只手刷地伸过来,宽阔的胸膛紧贴住张驰的脊背,都能闻到森英身上的古龙水香味了。
  「哇!好烫!」张驰吓得猛转过身,左手却打到咖啡壶,砰的一声,摔碎在磁砖地板上。
  「糟糕!」看到刚煮好的咖啡溅了一地,张驰想也没想就蹲下去捡碎片,但是森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伸向一旁的陶瓷水槽。
  「真是笨手笨脚的!」森英牢牢地扣住他的左手,用冷水反复冲着,小拇指到手背那里,红了一片,还好咖啡温度是八十,没有烫到起泡。
  「我自己来,你放手……」张驰试图挣脱,但看到森英警告的眼神时,不敢再动,小声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开始担心龟山的薪资了。」
  「咦?」
  「你是代班,所以你打碎的东西,我会记在龟山的帐上,」森英一脸无情地说,「说不定到月底结帐的时候,龟山反倒要赔我一笔。」
  「你真是……!」
  「听清楚的话,就认真点做事,还是你抱着游戏的心态,把这份工作接下来的?」
  「才不是!」
  「哼。」森英松开张驰的手,关掉水龙头。
  张驰用一种「你真是恶毒」的眼神,瞪着森英。
  「泡一杯红茶,拿到二楼来给我。」森英无视张驰的瞪视,转身离开厨房,就在迈出去的瞬间,又回头道,「对了,要叫我主人,叫错也会扣钱。」
  「什么?!」你还真当我是男仆啊!
  张驰气得青筋直跳,但一想到那位可爱的龟山管家,刚才有多么感激他帮忙代班,又只好磨着牙齿,忍耐下来。
  「知道了,猪(主)人。」
  打扫干净厨房,端着一杯红茶上二楼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张驰不确定森英是不是已经睡下,便轻轻敲门。
  「进来。」
  森英还在忙碌,他的卧室比张驰住的客房大出两倍,装修风格偏向简约时尚,一张白色超大尺寸床铺,占据卧室中央的位置,两旁是几何形的色床头柜,摆着水晶台灯。
  和床铺同样醒目的是圆弧形的办公桌,纯白色的桌板,铝合金的脚架,桌面上有一台打开的苹果笔记型计算机,一旁堆栈着十几份不同颜色的大尺寸活页夹,在桌子下面的滑动储物柜上,还摆着一堆财经、时尚类的杂志。
  「你的茶。」张驰走向他,却不知道该把茶杯放哪里,森英挪开烟灰缸,他才放得下。
  「你去那边坐一下,有事再叫你。」森英说道,在打开的本子上画着上衣的草图,而那些大尺寸的活页夹里,都是不同色系的布料,裁剪成小方块,整齐地铺排着。
  张驰看向森英用下巴示意的「那边」,是摆在办公桌对面,一张白色的布艺沙发,还有两个色抱枕,干净的一尘不染。
  「……哦。」
  管家是二十四小时工作制?张驰虽然感到怀疑,但担心被扣钱,于是老老实实地走到白色沙发里坐下。
  森英翻开另一个蓝色活页夹,仔细比对着上面的色彩、质地,选出自己想要的布料。张驰盯着他看了一阵,就觉得无趣,一手撑着下巴,靠在沙发扶手上,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也许是无聊过头了,他竟然睡着了……
  「嗯呼……」轻微的鼾声打断森英的思路,他一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其实这些东西明天比对也来得及,但是他就是无法静下心来,干脆埋首工作。
  放下握得有些发烫的水性笔,森英站起来,走向沙发。张驰蜷缩在沙发里,嘴唇微微开启,浅浅地呼吸着,看起来很诱人。
  「果然不该把他带来。」森英喃喃道。只能看,不能吃,实在有违他的行事风格,他一向想要什么,就直接拿到手,从不委屈自己。
  可这一次,他不但不能吃,连碰都不行,想起张驰刚才为了躲避自己,烫伤手背的情形,森英不禁拧紧眉头。
  「起来,要睡就去自己的房间。」冷冰冰的语气,没有一点耐心。
  「唔……三文鱼……好好吃……」张驰翻身,嫌吵一样地把脸窝向沙发里面。
  「你还真是除了睡,就是吃!」森英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呼……」张驰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完全睡死过去。
  「服了你。」森英无奈地叹气,抱着张驰走向床铺,把他放下后,也脱掉自己的衣物,在另外一边躺了下来。
  只要想到早上起来的时候,张驰会是怎样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的心情才略微好转一点,揽住他的腰,拉近。
  「晚安,小驰。」森英轻声道,抱紧他,睡着了。
  即便是周末,张驰也是睡到六点四十就会醒来,因为他习惯早起,吃完妈妈做好的早餐后,就出门参加篮球队的训练。
  可总觉得今天怪怪的,张驰感到胸口闷闷的,像压着重物一样,而且也没有闻到烤面包的香味。
  「哈……?」张驰打着大大的哈欠睁开眼睛,赫然看到森英的手臂横在他胸前,顿时像触电一般猛地推开,嚷道,「混蛋!你怎么过来的?!」
  「闭嘴……」森英却连眼皮也不抬,一抱张驰的腰,趴着不动。
  「滚开啊!色狼!」张驰火冒三丈,一不小心就被他钻空子了,他连踢带踹,十分粗暴地把森英从自己身上弄开,可是力道过猛,森英「砰」一声,摔在实木地板上!
  「……疼。」森英终于醒了,他不满地揉着胳膊和肩膀,坐起身,看着床上幸灾乐祸的张驰。
  「活该!」
  「扣一万。」
  「什么?!」
  「你看清楚,这是谁的床?还有,现在都几点了,早餐呢?真是没用!」
  「啊?」张驰这才发现,自己是睡在森英的房间里,脸刷地红透,可完全不记得是怎么上来的?
  「我要洗澡,你快点下去准备早餐。」森英没好气地站起来,走进更衣室,拿出裤子和浴袍,直接去了浴室。
  「切!我还想洗呢!」张驰闻了闻身上的汗衫,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香气,是森英的味道……
  只要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地跑上床,和森英贴在一起睡到早上,张驰就羞窘得无以复加,一头闷进枕头堆里,想昏死过去才好。

一分钟后,张驰萎靡不振地下楼,走进厨房,打算做早餐。在家里,父母工作忙碌的时候,他也会自己做饭吃,但都是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可以吃的食物。
  所以,当张驰一把拉开冰箱门,看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塞满各式各样的食材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呃……怎么都是日文啊,这个是全麦面包吧?哦,黄油,对了,再拿几个鸡蛋。张驰凭着早餐的记忆,拿出几样东西。
  麦麸面包已经是切好片的,他就把两片面包放进吐司炉里烘烤,不知道该定多长时间?总之转了一圈。鸡蛋……要不要加盐啊……张驰手忙脚乱地把鸡蛋敲在碗里,又去找平底煎锅,这时,门铃「叮咚」地嘹亮响起。
  张驰等了一会儿,见森英没下来,就跑到电梯边上,那里挂着可视对讲门铃,里面显示是「宅急便」,穿着制服的快递员捧着一只紫色纸袋。
  应该是经常来送货的,他还朝监视器招招手,张驰就按下开锁键,「宅急便」推开一楼的大门,走进来。
  电梯到五楼一打开,「宅急便」看到门口是一个陌生的少年,还愣了一下,但随即一笑,把东西放下,让张驰签名。
  张驰用中文写下「森英祯司」,他也不介意,说了声「祝您愉快」,就离开了。
  「什么东西?」手里的纸袋沉甸甸的,纹理也很漂亮,张驰猜测可能是沐浴乳之类的东西。
  「什么人?」森英下来了,穿着青灰色衬衫,没打领带。
  「快递。」张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森英。
  森英却没有接,说道,「大概是厂商送的东西,先摆一边,早饭呢?」
  「哦!对了!」张驰把礼袋放在入门处的鞋柜上,跑去厨房继续找锅子,森英跟着进来,看到焦焦的面包,一碗生鸡蛋,眉头一蹙。
  「这是什么?」
  「面包啊,等下还有煎鸡蛋和牛奶,很营养哦。」
  「让开。」
  「欸?」
  没等张驰反应过来,森英就推开他,卷起袖子,站定在料理台前。
  啪。森英又加了两颗鸡蛋,敲入在一旁的碗里,快速搅拌,从底下的橱柜里拿出平底锅,倒入少量橄榄油后,开始炒鸡蛋,还放了一些张驰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外国香料。
  接着,拿出面包,把面包四周的硬边切除,放在盘子里备用,再从冰箱取出芹菜、圆白菜、胡萝卜、蕃茄,一一清洗干净,切段、切片,手起刀落,十分利落。
  张驰以为他要把这些东西夹在吐司里,结果是榨汁,把看起来很新鲜的蔬果汁倒入玻璃杯后,森英还加入少许白糖、蜂蜜调味。
  就在张驰为饮料感叹的时候,森英已经切好四片火腿肉,烤热,夹入面包内,与此同时,他还洗净两颗马铃薯球,去皮,装进铝箔纸折成的小盒里,用叉子在马铃薯上戳个小洞,撒些原味吉士丝,送进微波炉。
  大约十分钟后,一盘火腿三明治,一杯蔬果汁,一碟嫩黄鲜亮的炒鸡蛋和香喷喷的烤薯球,麦片牛奶,就已经制作完毕,很丰盛地摆在料理台上。
  「你吃得下这么多?」
  「鸡蛋那份是你的,小孩子早上还是喝牛奶好。」森英嘲笑道,拿过自己的那份,走向餐桌。
  「你了不起!既然这样,干嘛还请管家?」张驰端过料理台上的餐盘,吐了吐舌头。
  「因为平时工作很忙。」森英说完,坐下来吃早餐。
  张驰想起昨天晚上管家一直是站着的,就犹豫着该不该坐下。
  「你做什么?」
  「我不是该等你吃完吗?」
  「少废话,坐下吃饭。让你盯着我流口水,我会食不下咽的。」
  「讨厌的家伙。」张驰坐下,光是闻到炒鸡蛋的香气,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他拿起叉子,不客气地吃起来。
  「我白天不在家,你不用准备我的午餐,晚餐也等我回来再说。」
  「哦,那我干什么?」
  「打扫一下房间,也可以出去逛逛,备用钥匙我放在书桌上了。」
  「哦。」
  「如果有什么事,就到楼下找我……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简直比我妈还啰嗦。」
  「谁叫你那么笨,我担心房子会被你炸掉!」
  「安啦!我做饭不行,打扫还是没问题的。」张驰夸下海口。
  「哼。」森英不再说话,吃完早餐,便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去。
  看到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张驰真有种解脱的感觉,等下打扫完房间,就出去逛逛吧,既然都来日本了。这样想着,张驰很快地喝完了麦片牛奶。
  6
  张驰从一家漫画书店里出来,沿着下坡路走回家,街道并不宽,但很干净,午后的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亮闪闪的光芒。
  现在还不到下班的时间,所以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张驰一边走,一边考虑着晚餐该做什么?
  尽管森英说等他回来再说,但提出当管家的人毕竟是自己,所以还是得弄出一顿象样的晚饭吧?
  要是真的把龟山的薪资扣光了,那就太不好意思了……张驰快步走过一根电线杆,眼角突然瞄到什么停下来,退回去一步,低头一看,「哇!好可爱!」
  一只背毛黄色的小狗,被一根绳子系在电线杆旁边,正「哈、哈」地张开嘴巴,冲他欢快地摇尾巴!
  ……弃狗吗?张驰注意到小狗旁边还放着一袋吃剩的粮食,一个塑料狗碗,很显然是它全部的「家当」了,把这么小的狗丢在街上,也太不负责任了!
  小狗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对着张驰拼命地摇尾乞怜,张驰想到森英家的花园这么大,可以先暂时养在那里,总不能把狗系在这里,任它自生自灭吧?
  看来只有两个月大的样子,张驰抚摸着小狗柔软的耳朵,解开它脖子上的绳索,「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驰牵着小狗,从后门偷偷摸摸地溜进花园,很好,没人在,可是养哪里好?花坛太显眼,树底下太潮湿,小狗会生病的。
  张驰的父母很喜欢宠物,曾养过一条腊肠犬,但是出版社工作太忙,连读幼儿园的儿子都照顾不上,别说小狗了,最后只能忍痛送人。
  「那边不错!」张驰看见游泳池旁边的酒吧台,那上面有天棚,不怕刮风下雨,也不怕日晒,他把小狗抱在怀里,跑到游泳池前面。
  吧台旁有一排储物柜,他找出一个空纸箱,原来似乎是放罐装饮料的,还能看到箱底压出的一个个圆圈。
  让小狗待在纸箱里,张驰不停抚摸着它的头,「乖哦,我会介绍这家的主人给你,但是先在这里忍耐一下。」
  小狗咕噜一声,躺下来,还把下巴搁在箱沿上,看它如此懂事的反应,张驰笑得很开心。
  可是当张驰站起身,打算离开时,小狗就立刻跳出箱子,摇着尾巴,要跟他一起走。
  「不行啦,你只能待在这里。」
  张驰连忙把它抱回去,小狗便老实地待在箱子里。但一看到张驰走远了,就跳出来,飞奔着追来,一下扑到他的小腿上,发出「呜呜」的叫声。
  「疼不疼啊?」感觉到那股冲击力,张驰心疼坏了,立刻抱起小狗,语带宠溺地道,「好吧,你就跟我一起上去,顺便给你洗个澡,爪子都了呢。」
  张驰回到家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四点。森英还没回来,他就把小狗抱到一楼的浴室里冲澡,没有宠物沐浴乳,就拿薄荷香代替,没有梳毛的刷子,就拿一个板刷将就用着,正洗得起劲,听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吓得他紧起来,把浴室门关上。
  「你在浴室吗?」不一会儿,镶嵌着磨砂玻璃的门外,映出森英高大的身影。
  「啊?嗯!刷浴缸呢!」张驰说着,还故意发出很大的喳喳声。
  「看不出你挺努力的。」森英说完,便走开了。
  张驰大松一口气,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这样瞒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不出去啊,张驰让小狗浸在满是肥液的浴缸里,洗干净手,打算去找森英摊牌。
  「我马上回来,你要乖乖的哦。」张驰决定带森英来看一下小狗,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很爱动物呢!
  他打开门出去,森英却不在客厅里,大概是上楼去了,张驰走上二楼,正好看到森英从卧室里出来,已经换了一套雾灰色的西装。
  「今晚我有约会,你自己吃饭吧,要我带回来也可以。」
  「不、不用,你忙你的。」张驰陪笑道。
  「你今天有出去吗?」觉得张驰的笑脸有点奇怪,森英低头看了他一眼。
  「有啊,去了影音店和漫画书店,不过我也不懂日语,没多久就回来了。」
  「哦,那你晚上打算吃什么?」森英系着条纹领带,见张驰忽然变得乖顺起来,也不由放缓口气。
  砰!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两人闻声探出头,看见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狗,咬着一块白色羊绒地毯,发疯似地摇晃着脑袋,地毯上的白色茶几横陈着,上面的青花瓷器,已经摔碎了。
  「——这是什么?!」森英愕然而愤怒地问。
  「啊啊啊啊!完蛋了!」张驰血色全无,来不及向森英解释,就冲下楼。
  小狗见他下来,立刻放下撕扯得乱七八糟的地毯,欢快地向他跑来,却扑通一声掉进荷花池里,荷花折断了,金鱼乱跳,小狗也受惊地狂奔出来,一下子跳到真皮沙发上面。
  「停、停下!别动!」
  张驰紧张地大叫,小狗无辜地望着他,紧接着,也许觉得湿透了太难受,啪啦啪啦地一甩身体,只见肥沫、水珠瞬间四溅,犹如下雨一样地弄得沙发、抱枕上都是水。
  「张驰!」森英大发雷霆地叫道。
  张驰以飞快的速度抱下沙发里的狗,回头拼命森英鞠躬。
  「对、对不起!你先不要生气,听我解释!」
  「哪来的野狗?!」
  「它不是野狗,虽然是我捡的没错,但你不觉得它很可怜吗?小小年纪,无父无母,没人照顾,连吃饭都成问题……」
  「丢掉!」
  「什么?」
  「立刻拿出去丢掉,然后把这里打扫干净!」森英疾言厉色地道,「狗毛是衣料的大敌,我绝不允许我的房子里出现这种东西!」
  「什么叫这种东西?衣服上沾到毛,可以清理掉啊!」张驰难以置信地说,「它这么可爱,你忍心让它在外面流浪?」
  「我说了,丢掉!你再啰唆,就和它一起滚出去!」森英冷眼睨视着他,他向来讨厌宠物,特别是狗,只会乱吠、乱抓,到处拉屎拉尿的动物,他一见到就想绕开。
  「好!我走!有什么了不起。」张驰眼眶红了,抱紧湿漉漉的小狗,就冲向电梯。
  森英注视着他离开,并没有挽留。
  「哼,所以说,我最讨厌小孩,尤其是没大脑的!」森英依然怒气冲冲,望着一片狼藉的客厅,走下楼。
  扔下一地烂摊子给他收拾吗?森英揉了揉眉心,头疼极了。他弯腰拾起脚边的香烟和打火机,不知道是不是受潮的关系,火机怎么都打不亮,气得他一把扔开!
  「臭小鬼!」森英咬牙切齿,还没有人让他这样爆发过。
  嘟嘟,手机铃声响了,他拿出来接听,是约会的对象,小说家久川修治打来的,他们两人从小就认识,关系也不错。
  久川最近有一部小说要改编成电影,想约森英聊一下电影中的服装设计,也顺便叙叙旧,所以两人约好一起吃饭。
  「嗯,正要出门,遇到点事情……没什么,小事而已。等下见。」不等久川说完,森英就挂断了电话。
  久川的观察力十分敏锐,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能让他耽搁的绝不是小事,算了,作家过于旺盛的好奇心,是谁都没辙的。
  先去赴约会,然后去找张驰吗?森英环顾着四周犹豫着,或许,就让他在外面吃些苦头好了。
  森英开着跑车,沿着山坡的路缓慢行驶。这附近除了繁华的商业街外,就是相对僻静的公寓式住宅了,他已经在街上找了一圈,现在转弯进入住宅区。
  快九点钟了,才和久川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地跑回来,森英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前后两个街区也是空无一个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森英皱紧眉头,开始担心张驰会不会迷路了?
  「哇哇,好可爱,狗狗!」
  突然,从前方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森英循声望去,是一个儿童公园,两位小朋友正在追着一只小狗玩,旁边的秋千上坐着张驰。
  森英立即停车,下来,朝儿童公园走去,他不仅讨厌动物,也对小孩反感,生平最讨厌的东西,在同一天遇到,不得不说全拜张驰所赐。
  深究起来,张驰根本是他讨厌的类型,父疼母爱的长大,不懂得体谅别人,做事凭着冲动的性格,从不计后果,结果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麻烦而已。
  「一夫、翔太,回家啰。」不远处,一位年轻的母亲叫唤道。
  「是!哥哥再见,狗狗拜拜!」两个小孩一蹦一跳,跟着母亲走了。
  小狗又跑回张驰身边,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用力地摇着尾巴。
  张驰无言地抱起它,搂紧在怀里。
  「真是傻瓜。」为了一条狗,弄得自己无处可归。森英明知道自己讨厌任性的小鬼,可却无法置之不理。
  他大步走过去,张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见是森英,立即站起来想要走。
  「小驰,站住!」森英叫道,没想到张驰反而走得更快。
  「啧,我知道了,我让它住下。」森英说道,声音不大,但因为周围很安静,所以听起来格外清楚。
  「……真的?」张驰站在树下,回头看着森英。
  「直到找到领养人为止,」森英干咳一声说道,「你要负责看住它,不让它破坏家具、到处拉尿,还有,要每天帮它洗澡……」
  「好!」张驰绽开笑容,阴郁一扫而光,「我一定会努力教它听话的!」
  「哼,回去了。」森英突然转身,走向奔驰跑车。
  「是!但是给它取什么名字好?」
  「你不要得寸进尺,狗就是狗,要什么名字,取了就丢不掉了。」
  「不如叫小黄吧?或者阿旺?汪汪?」
  「你要每次开口都学狗叫吗?」
  「可是叫汪汪很顺口啊,汪!」
  「路易。」
  「欸?」张驰坐进车里,看着正在启动车子的森英。
  「就叫路易。」森英说完,便不再看他,专心开车了。
  「路易!很好听呢。」张驰笑着,对怀里的路易说道,「你一定好好感激这位先生哦,路易,他是命名之父,呵呵。」
  张驰回到森英的家以后,不但斗志高昂地重新给狗洗了澡,吹干,又把客厅沙发上的水渍清理干净,接着又清扫起地毯上的青花瓷碎片。
  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张驰哀叹地想,路易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很活跃的样子。
  「路易,小心扎脚,乖啦,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因为蹲在地板上清扫,路易跳起来要和他玩,张驰一手挡着它的脑袋,一手拿着扫帚,把碎片弄进簸箕里,忙得不可开交。
  「你就不能把它关起来吗?」森英站在瓦斯炉前,在将近七分熟的牛排里,撒上新鲜的迷迭香,一股混着红酒、胡椒的牛排香味,立刻散发在空气里。
  「好香!」闻到阵阵香气的张驰和路易,都把头抬起来,两眼放光地看向他。
  「快点收拾好,可以吃饭了。」森英说道,瞥了一眼小鬼加小狗的组合,叹气。
  晚餐还是由他来做,张驰只要负责打扫就好,不过森英已经很久没下厨了,一是工作繁忙,二是龟山总会在他开口前,就做好一切。
  就算哪天心血来潮,自己动手做饭,也没有可以和他共享的人,森英没法忘记,一开始是怀着想让母亲高兴的心情,才跟着龟山学做饭的。
  身为著名钢琴演奏家的母亲伊莲娜?杜兰,和父亲森英俊行分居以后,一直当着「空中飞人「,奔波在欧洲各国间,举办演奏会。
  母亲不但年轻漂亮,而且性格奔放,引来不少争议,可森英一直相信着母亲,认为父母只是工作太忙,才暂时分居的。
  和大部分演奏家一样,母亲很爱惜她的手指,而且坚决不碰厨房刀具,或者是洗刷餐盘,这些她认为有损手部的事情。
  因此森英一次也没吃过母亲为他准备的食物,但是他却很想为母亲做饭,以抚慰她东奔西走的辛劳。
  有一天,他知道母亲要提早回家,便烘培了最新学会的巧克力蛋糕,还把灯关掉,想给母亲一个惊喜,哪知母亲竟然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两人在玄关就亲热起来,森英打开灯,母亲一脸尴尬,「祯司,我以为你不在……」
  森英羞恼成怒,指责妈妈不该这样背叛父亲!
  他当晚就买了机票,飞回日本京都,想和父亲一起住,但是父亲不在家,到画廊去找他,却从门缝里望见,父亲和一位裸体女模特儿,紧紧缠在一起,互相倾诉着爱慕之情。
  多么可耻的一幕,原来父母分居,不是他们忙于各自的事业,而是双双出轨!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还要结婚?还生下他?难道他只是一时冲动的产物?
  森英痛苦得心像被挖空一样,很长一段日子,他都无法相信任何人,封闭在小小的素描本里,画着各种各样的服装。
  第二年,母亲就把十二岁的他,送进比利时的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父母可能是感到愧疚,都躲着不见他,直到离婚前夕,两人才各自见他一面。
  父母只是拼命说对方的坏话,一味指责对方懒散、高傲等等缺点,却闭口不谈自己的不忠行为,还希望森英能够谅解他们的苦衷。
  这让森英心灰意冷,索性也就看开了,人和人之间不过如此,就算是通过婚礼,宣誓恩爱一辈子的夫妻,也会变成敌人。与其信任,然后被出卖、背叛,还不如一开始就只有游戏。
  森英自十七岁和一个学弟上床后,就发现自己只爱男人,知道自己不会和女人结婚后,他大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他又在准备晚餐,为一个被错认为男妓的外国少年。
  不,我不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森英很快否认心中的想法,只不过想吃鲜嫩多汁的牛排罢了。
  「要我帮忙吗?」张驰突然凑过头来,额头上都是汗,头发也湿漉漉的。
  「脏死了,吃完饭,就去洗澡!」森英硬邦邦地说道,却依然把牛排切好,淋上用黄油和香料做的酱汁后,才盛出来,递给张驰。
  「森英,我可以去洗澡了吗?」清理干净厨房、也给森英泡好红茶,张驰没有其它事情可做,他想上楼休息。
  「要叫主人。」森英坐在沙发里,喝着红茶,阅读着一本时装杂志。
  玩了一天的路易已经睡下,在张驰帮它做的纸板窝里。
  「猪人,我可以……好吧,主人,可是很怪啊,都什么时代了?」看到森英阴冷的脸色,张驰只好改口道。
  「真那么不爽,当初就别答应做管家。」森英冰冷地盯着他,「你已经连累龟山倒赔我两年的薪资了。」
  「啊——什么?!」
  「你不会以为那只青花瓷瓶是赝品吧?」
  「是、是是是……真货吗?」张驰的父亲从事图书校对、排版工作,偶尔也会出版一些艺术品鉴赏的书,他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青花瓷是很名贵的瓷器。
  「当然,我从拍卖会上买来的,你要看收据吗?」
  「不、不用……我、我会想办法赔给你……」张驰吓得面无人色,这该怎么办?父母的薪资也付不起啊!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肯定被狠削一顿!
  「把你卖掉,都不够赔。」森英放下杂志,注视着他,「还是说,你打算在床上赔给我?」
  「你……!」张驰脸色很难看,攥紧的拳头也在发抖,因为路易的出现,他都忘记森英是什么样的人了!
  「哼,好在我是个宽宏大量的主人,这次就算了。」森英不冷不热地说,收回危险的视线,继续看着杂志,「没什么事,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你很碍眼。」
  咚咚咚!张驰奔回二楼,接着,砰的把门关上了。
  「啧。」森英放下根本没看进去的杂志,头靠在沙发上,心情很烦躁。一边厌恶自己拿张驰出气的幼稚行为,一边又没办法平静下来……
  童年的寂寞、父母的出轨和张驰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自己要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思考?难道他对张驰有什么期待吗?
  嗤,怎么可能?小孩和狗,他都讨厌至极!
  张驰关上门后,直冲浴室,他亟需用冷水来清醒头脑,太可恶了!森英祯司!为什么非要提起那件事情?!
  好不容易才接近一点的……就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什么?和森英交朋友?怎么可能!
  张驰使劲甩着脑袋,排开这种可笑的想法。他是很喜欢结交朋友,而且不论男女都谈得来,但不代表可以和森英这种毒舌又变态的男人交往。
  张驰脱光衣服,跳进半冷不热的浴缸里,看着水柱哗哗冲下来,不知怎么就哭了。
  ……在外面抱着路易,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转的时候,真的很害怕,他长这么大,说不上安分守己,但至少没跷家过,更别说跑来东京这种完全陌生的地方,离家出走。
  看着家家户户的灯亮起,沙沙的炒菜声、小孩的笑闹声,都让他好想回家。
  当森英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是因为不好意思才逃走的,不是不想回去,甚至很高兴森英来接自己。
  怎么这样轻易就原谅他了呢?明明相处没多久……?!
  「不如回去吧。」张驰自言自语,可是又很担心林初,至少要见上一面吧?他可爱的小初……
  张驰烦恼得直挠脑袋,在热腾腾的浴缸里泡了很久,才裹着一块浴巾回到房间,感觉两脚都软绵绵的,很渴,想喝点凉快的东西。
  砰。
  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森英大概回房间了,张驰套上一件下摆很长的棉质汗衫,穿上蓝色平角内裤,头发都没擦干,就打开门,悄悄溜出房间。
  客厅的灯已经关掉,只有厨房那里亮着一盏壁灯,路易看到张驰下楼,很高兴地摇着尾巴,扑向他。
  「嘘!乖乖睡觉啦。」张驰搔了搔它圆乎乎的脑袋,转身走向冰箱,拉开柜门,里面有整整一排可乐、雪碧,还有一瓶白兰地。
  看到可乐的时候,张驰不由一愣,住进这里的第一天,他就看过冰箱,里面只有鲜榨果汁、蔬菜汁、矿泉水和各种酒,森英似乎不爱喝碳酸饮料。
  怎么没有可乐?张驰还这样抱怨过。
  森英其实是喜欢喝可乐的吧。张驰看着一罐罐冰镇可乐,猜想道。
  伸手去拿可乐的时候,张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瓶轩尼诗白兰地上。
  弧线型雕花的水晶瓶子,看起来非常奢华,是森英从拍卖网上买回来的,好像是非常昂贵的酒。
  张驰好奇地拿起酒瓶端详着,瓶塞是球状水晶,晶莹剔透,更衬托出里面金黄色的液体光泽迷人。
  拔下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让人联想到花卉、甘草、和糖渍水果之类甜美的东西。
  张驰很想尝一口,但是森英不准他喝酒,把他当成小孩看,一想到森英说他「笨手笨脚」、「很碍眼」,张驰就火冒三丈!
  「哼,趾高气扬的,你就很了不起吗?!」张驰忿忿不平地骂着,就把白兰地抱在怀里,再拿上一个马克杯,回二楼去了。
  森英一边戴着蓝芽耳机和助手通电话,一边浏览电子邮件,大部分是宴会、商务会议的邀请函,交给助手回复即可,他只看加急的信件。
  ——咚!
  森英刚发送完一封邮件,隔壁房间就传来很大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了。
  又搞什么?森英皱起眉头,摘下耳机,站起来,走出卧室。
  来到张驰的房门外,森英抬手敲门,但是里面却传出类似痛苦的呻吟。
  「小驰?!」森英一惊!心急地推门进去,却看到张驰像只虾一样地蜷缩在床沿上,空掉的白兰地酒瓶掉在地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酒气。
  张驰的上衣高高撩起,右手伸在内裤里面,正在自慰。
  他看到森英,先是一脸的惊愕,然后很快拉过身旁的被子,把自己裹住。
  「混蛋!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张驰沙哑地吼道。
  五分钟前,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身体越来越热,紊乱的呼吸也让脑袋变得不清醒,在心里絮絮叨叨骂着森英混蛋、变态,分身却变硬了……!
  张驰躺在床沿摩擦着大腿,最后忍无可忍地伸进腿间去抚弄,可是笨拙的手指怎么套弄,都无法让自己达到高潮,越来越焦躁的情况下,他的动作幅度逐渐变大,一脚踢飞酒瓶,掉在地上。
  可就是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引起张驰的注意,只顾着移动着右手……
  「我敲了,是你没有听见。」森英只是怔了一瞬就恢复成常态,平静地说话,走进来,关上门。
  「那你现在看见了?可以滚了吧?!」张驰涨红了脸,往里缩了缩,什么欲望都被森英吓没了!
  「你把酒都喝了?」森英扫一眼水晶酒瓶,眉头紧皱,用一种看醉鬼的眼神,望着他。
  张驰很心虚,说不出话,可是看到森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就让他更火大!干脆掀开被子,弹坐起身!
  「是啊,我都喝了……怎么样?!大不了用身体赔给你嘛!嗝!「张驰打了一个响嗝,平时不敢、也绝不会做的事情,现在借着酒劲轻松就能办到。
  森英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面红耳赤、张牙舞爪的张驰。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想抱我吗?现在,我让你上!」张驰褐色的眼睛氤氲着,挑衅道。还抬起猫儿一般柔软的身体,主动解着森英的皮带。
  森英的表情瞬间僵硬,然后扳开张驰的手,一言不发地把他带下床。
  「你干嘛?」被森英强行拖进浴室,张驰困惑不已地望着他。
  森英一手拽住他的胳膊,一手打开冷水龙头,二话不说,就把他的头按进洗手池里。
  「——呜!咳咳!放手!」冷水猛地灌进鼻子、嘴巴、喉咙,感觉会被淹死,张驰混乱的神智一下清醒了,只是皮肤依然泛出不自然的潮红。
  「清醒了么?酒鬼。」森英把他拉出哗哗作响的水盆,低声问道。
  「你这个虐待狂!王八蛋!」张驰暴跳如雷!
  森英却凝视着他,拉近他的脑袋,狠狠吻了下去。
  7
  森英狂暴地吮吸着张驰柔软的嘴唇,品尝着他甜美的味道,唇内被席卷的感受,让张驰的牙关一个劲打颤,一松开戒备,森英的舌头便侵入进来。
  「唔……!」舌头激烈地交缠、搅动,交换着彼此的唾液,张驰很快就站立不住,双手抓住森英的西装袖子,身上的汗衫被森英的大手撩起,露出一副浅麦色的、肌肉称的少年躯体。
  森英退出舌头的时候,故意舔着他的嘴唇,简直就像是回味一般,这举动让张驰的脖子都红透了,低下头,不语。
  「把手拿开。」森英低声催促道,张驰两手捂住腿间羞耻的部位,身体僵硬得就像闭起的贝壳,才一个吻而已,就已经……!
  「不……」
  「你不是想做吗?」森英的大手抚摸着张驰的腰部,来到前面,轻握住他的手腕。
  「可是……」张驰摇头,刚才是酒精作祟,才会那么不知廉耻地勾引森英,他可没忘记被森英拥抱的时候,有多么痛。
  「怎么了?」
  「你……那样……会痛……可不可以别进来?」张驰含糊不清的说,虽然是很自私的想法,但那是没办法的。
  尽管张驰说的断断续续,森英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初体验的时候,确实让张驰吃足苦头,所以他才会感到害怕。
  「这我恐怕做不到,但我可以保证,不再弄疼你。」那一次,以为张驰是俱乐部里的男妓,才会不知节制地与他发生关系,如果知道弄错了,森英碰都不会碰他一下。
  森英亲吻着张驰温暖的脖子,舔着从发梢滑下来的水珠,张驰发出低低的呻吟,随即咬住嘴巴,把头转向一边。
  森英把他的反应视作默认,抱起他的身体,让他坐在大理石洗手台上。
  「等、等一下!」膝盖被左右拉开,张驰慌张地道。
  「不想等。」森英说着,强行撬开张驰的大腿,直接握住他的分身,缓缓揉搓着。
  受到刺激,张驰「啊」地大叫出来,小腿难耐地踢动着……
  「森、森英……不……」
  「你可以先出来一次。」森英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吻着张驰纤瘦的肩胛,啃咬着,留下淡红色的痕迹。
  「不、不行……呜……」张驰在森英激烈地爱抚下,体内热流猛窜,很想释放,但是身体变得很怪,就像缺乏某种临界点的刺激一样,迟迟不达顶峰,尽管分泌的爱液,已经弄湿了森英的手指。
  是因为喝醉的关系?森英想到。一般来说,喝酒后做爱会延长性交的时间。因为酒精不但有促进勃起的功效,还能抑制和麻痹中枢神经中,分管射精神经的兴奋。
  张驰一口气灌下大半瓶白兰地,平时又不会喝酒,所以反应特别大吧。
  毕竟,这样高纯度的烈酒对张驰来说,实在是太强劲了。高涨的欲望在体内燃烧着,却得不到满足,折腾得张驰直掉眼泪。
  「不要紧,我会全部喝下去的。」森英安慰似地吻着张驰赤红的眼角,低语道。
  「什么……啊!」张驰没明白他的话,只见森英单膝跪下,竟然张开嘴巴,含入他湿透的分身。
  「不要……!」张驰不禁立起膝盖,但是森英牢牢固定住他的大腿,让他动弹不得。
  「够了……啊……!」
  嘴唇和舌尖灵巧地活动着,时深时浅地爱抚,张驰急骤热胀的分身,已到了随时迸发的程度。他紧抓着森英的肩膀,哭泣着想要推开他,却因为森英深邃灼热的蓝眸中包含的露骨欲望,一下子迸射而出!
  森英不慌不忙地吞下全部的东西,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擦了擦湿润的嘴角。
  「你、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张驰惊诧地瞪着他。
  「你不也做过吗?」森英宠溺地道,「这里似乎也想要。」
  「啊!」指尖突然没入窄穴的诡异感受,让张驰倒抽一口气,战战兢兢地想着真要做吗?
  「我会先舔湿这里的,你不用担心。」
  「什、什么?」张驰舌头打结地道。
  「我是说,会用手指分开这里,然后用舌头舔弄,你会很舒服的。」森英说着露骨的话。
  张驰羞耻得想大叫「不要这样」,但森英仅仅是用指尖摩擦着内部,就让他身体再度燃烧起来。
  「没有异议吧?」森英说着,抽出指头。
  「只要……不痛的话……」张驰对上次的疼痛记忆犹新,不得不妥协。
  「你果然好色。」明明是森英提出的选项,此刻他却语带苛责地道。
  「还、还不是你……哇?!」臀部被突然拉出台面,悬空着,张驰反射性地双手抓着洗手台边缘,保持平衡。
  「我会好好满足你的。」森英漂亮的手指,扳开张驰微微抖动的臀肌,滚烫的舌头便描绘着那里的形状。
  「啊……不……嗯……」张驰下意识的抵抗,柔韧的舌头便执意地叩开密径,舔着炽热的内侧。
  「太紧了,放松一点。」森英开口道,热气倾吐入敏感的窄穴,让张驰浑身猛一颤栗,分身又变得湿答答的。
  「你真的很喜欢我弄这里,舒服吧?」森英坏心眼地道。
  「没、没有……啊……」张驰想要驳斥,但是森英的舌头又动起来,好像泥鳅一样滑动,深入因为酒精而发红的狭窄通道,还故意发出吱喳的声音。
  「不要了……里面……要烧起来……啊啊……!」因为舒服过了头,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腰要融化掉了,张驰抑制不住地呻吟,连口水都流出来。
  「这么棒?那试试这个吧。」
  森英放下张驰的腿,让他背对着自己,趴在洗手台上。
  「……什么?」
  张驰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泪雾,就算对着镜子,也看不清森英的表情。
  灼热的物体抵在甜蜜紧窒的入口,察觉到森英的意图,张驰顿时惊恐的想逃,但是被夹在狭窄的空间里,他连转身也办不到。
  「等一下……啊啊啊!」腰被抓住,往后拉的同时,热物也强硬地插入进来,黏膜被迫撑开,紧裹住森英的巨物。
  「痛……会坏掉……呜呜……!」已经吞入很深了,森英却还再往里顶,这种邪靡的感受,让张驰哭叫着。
  「怎么会,都没有流血。」森英轻柔地说着,无视张驰想要停下来的意思,开始律动起强悍的腰部,狠戾地冲撞那滚烫的甬道。张驰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不住地晃动,伴随着激烈贯穿的痛楚,是清晰而激越的快感,销魂蚀骨地吞没着他。
  「……唔……啊!」就连胸前的蓓蕾,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台面,都让他涌起一阵酥麻,不觉抽缩体内。
  「……别夹得那么紧。」森英嘶哑的声音里,失去了往常的冷静,他两手穿过张驰的膝下,把他整个抱起来,那激烈冲刺着的昂扬也退了出来。
  「森、森英……!」突然悬空,让张驰既害怕,又觉得不满足,下半身微微颤抖。
  「放松,马上给你。」森英坐在白色抽水马桶上,以握住张驰膝盖内侧的姿势,慢慢放下他。
  「——啊啊!要出来了……啊!」在巨大热物重新顶入的瞬间,张驰忍不住地率先达到高潮。森英运用手臂的力量,把他托高拉离自己,继而又残酷热情地深深撞入他的体内,搅动着深处的黏膜,剧烈摩擦的身体发出闷响。
  「里面……好棒……啊啊!」张驰说着清醒时候绝不会说的话,完全沉醉在激昂的性爱之中。
  当午后的阳光照射到床头的时候,张驰知道自己该起床了,可是腰好疼,屁股后面也是……
  「要起来了吗?」森英端着午餐,对张驰来说,也是早餐的托盘,走进房间。
  「……!」张驰还没开口,脸就先红了。
  「在床上吃也没关系。」森英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是牛奶和蛋糕。」
  「我不饿,你出去。」张驰裹紧被子,把自己密实地包住。
  「还在不好意思?」森英淡淡地道,「因为做得太爽,而忍不住失禁这种事情?」
  昨天做到最后,两人在浴缸里又翻云覆雨了一番,张驰一边悲鸣着「森英、不要了,已经出不来了」,一边失禁了,那个场面实在可笑又可爱到不行。
  「住嘴!变态!」张驰在被窝里吼叫道。
  「我不是说过,你有这方面的特质,既然觉得舒服,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森英在床边坐下,注视着隆起的被窝。
  「我和你这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不同!」张驰忍无可忍,探出头骂道。同样激烈了一晚,森英不但没事,还神清气爽,简直不是人!
  「是吗?难得我想体谅你一下。」森英松开红色衬衫上的领带。
  「……你你你你又要干嘛?!」
  「看你的样子,再做一次也不会死。」森英一点点靠近。
  张驰拼命地缩向床头,「不要!你别过来!」
  张驰的惨叫声引来路易,它「哈哈」地张开着嘴巴,把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床沿上,好奇地看着他们。
  「路易,快来救我!」
  「笨狗,走开。」森英正要走它,手机响了,一脸不耐烦地接听,是工作室打来的。「嗯……是这样没错,马甲的面料选银色真丝……」他看了一眼张驰,走出卧室。
  「得救了。」张驰把路易抱上床,抚摸着它的脑袋,森英的工作一直很忙的样子,但是今天好像没去上班。「难道是为了照顾我,才特意留下的?」
  虽然觉得不可能,可是张驰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一定是哪里不对劲……路易。」张驰对着路易嘟哝道。
  森英结束长长的通话,回到张驰的房间时,看到一人一狗无比亲密地揽在一起,已经睡着了。
  森英无奈的一笑,伸手抚摸张驰的额头,俯身亲吻,「……要梦到我哦,小驰。」
  「让它坐后面。」
  今天要带路易去宠物医院,森英从地下一楼的车库,开出一辆银白色的丰田巡洋舰,是高级四驱越野车。
  「太夸张了吧!」把那么小的狗放在后座没有必要,又不是大型犬。
  而且那个车库也太惊人了,从左到右一共七辆车,从奔驰到法拉利,全都是售价超过数百万元的高级进口车。
  「少啰唆!它的毛会飞到我衣服上。」
  这两天,张驰总是抱着路易不放,同吃同睡的,根本没有森英插手的余地。
  「好吧。」张驰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听从「主人」的吩咐,把路易抱到宽敞的后座,然后自己也想坐进去。
  「你当我是司机吗?」森英不悦地道。
  「没……我怎么敢。」张驰不知道森英在生什么气,龟山管家的薪资都快给他扣完了,只好顺从地爬到副驾驶席坐下。
  「安全带。」森英伸手过来,帮张驰扣好。
  「你要乖乖的哦。」张驰回头看路易,路易溜溜的眼睛,热情地望着他。
  宠物医院在四个街区外,因为森英事先有预约的关系,他们一到,就被安排就诊。
  三层楼高的医院设施完善,还分内科、外科,和普通医院一样,男医生穿着洁净的白袍,女护士穿着养眼的粉色制服,只是在外面长椅上等候的病患,都是由主人带来的猫猫狗狗,还有仓鼠、蜥蜴、蜘蛛等,光是看着,就觉得十分热闹。
  「品种是拉布拉多。」戴着大口罩的医生仔细地检查完路易,对森英说道。
  「什么?」
  「是猎犬,也是很受欢迎的家庭犬,性格温顺、聪明听话,很容易训练,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可鲁》,就是这一种犬。」
  「哦,因为是他捡的,我还以为是普通的狗。」森英看着抚摸着路易脑袋的张驰。
  「您住的那一带大多是高级公寓,不准养狗,所以即便是违法,还是会有人把狗丢出来吧。」医生有点司空见惯地道。
  不少人在宠物商店看到可爱的小猫小狗,一时冲动就买下,可是它们制造的麻烦也不少,比如狗会吠,乱拉尿,被房东警告,到最后只能狠心抛弃吧。
  「是不是要注射疫苗?」
  「嗯,今天是体检,请一周后来注射,它大约只有两个月大。」医生说道,「我会让护士办好健康保险证的。」
  「嗯,麻烦了。」
  森英把医生说的话,翻译给张驰听,张驰哇哇地叫道,「啊!是导盲犬啊!好棒!」更用力抱紧路易了。
  健康保险证上主人一栏里写着「森英祯司」,张驰看到他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高兴。
  也就是说,森英接纳路易为家庭的一员了吧?虽然他嘴巴很坏,却没有真的为难一条狗,今天早上,他发现狗碗空了,还帮它倒上狗粮呢。
  办完这些事情,已接近中午十一点。隔壁是一家大型宠物用品商店,既然出来了,森英就打算给路易买一张狗床,用纸箱做窝一点都不符合他的美学。
  推开玻璃门,张驰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近百坪大的店铺里,宠物的粮食、用具、玩具、厕所、服装一应俱全。而且都是非常可爱的样式,让人爱不释手。
  据说日本家庭宠物的数量,已经超过十四岁以下的儿童,从宠物店的规模来看,确实如此。
  在店员殷勤的介绍下,森英买了一个白色木制小屋,上面写着「DogHouse」,可以放在花园里,还有一个米黄色内胆塞满天鹅绒的宠物沙发。
  张驰到一旁挑选食物,一整面架子上摆满各种口味的狗饼干、狗咬胶(注),他挑选了四袋添加有蔬菜的幼犬零食,然后又买了一袋皇家幼犬粮。
  逛到另一边的时候,张驰惊讶的发现不少新奇的玩意,像宠物尿片、防丢失的发光项圈,还有汽车内用的安全带。
  「这个不错,拿一条。」森英站在张驰背后,看着他手里的小型犬用安全带说道。
  「嗯,来,路易,试试看。」张驰把红色带白点的安全带,套在路易的胸口,后面有个搭扣,可以系在车里的安全带上。
  「多买点玩具,」森英又说道,「我可不想它咬烂家里的沙发。」
  「好,那边有会发声的七彩麻球。」张驰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在宠物商店里兴奋得直打转。
  「嗯。你去那边看吧。」森英点头,他想去外面抽根烟,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是龙野千秋。
  「喂,什么事?」
  「该我问你吧?是你留言给经纪人,说有事找我。」
  「嗯,我只是想问一下,林初什么时候来日本?」
  「我说过了,他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你误会了,我没打算和你抢,你回答我就是。」
  「……下周五,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事情,等他回来之后,我们再约时间见个面。」森英说完,就想挂电话。
  「喂喂,究竟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嗯?电话里是什么声音?狗叫?你在哪里?」
  「宠物店。」
  「——你养宠物了?!」龙野惊愕地叫道。
  「嗯。」森英突然低声一笑,「还是两只。」
  「你到底怎么了?股票大跌?还是助手跳槽?……」
  不等龙野说完,森英就阖上手机,因为张驰走过来了。
  「那边有很可爱的宠物蛋糕,有迪斯尼城堡的样子呢!」张驰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不已,路易也在直摇尾巴。
  「是么?过去看看。」森英自然地一扶张驰的后腰,两人一起走向蛋糕柜台。
  转眼,已是八月末,艳黄的美人蕉、火红的九重葛,在清晨的花园里争奇斗艳,张驰拿着一条塑料水管,往白砖垒起的花坛里浇水,这是管家要做的事情之一。
  更早一点的时候,父母打电话来,说林初有到家里来找他,张驰听到真是又惊又喜,但是林初还没把沙发坐热,那些媒体记者们就追来了。
  四名保镖火速带他离开,林初在上车前,对张妈妈说,「过两天我就去东京了,我会去找小驰的。」
  多么动听的话啊,张驰大受鼓舞,心情好得不得了。
  扳扳指头算口子,离开学还剩七天,如果实在来不及,父母就算有微词,也会帮他向学校请几天假的。
  不知道森英向父母说了什么,总之,他们非常喜欢他。
  尤其是妈妈,明明素未谋面,却已经十分信任森英了,还说什么「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就拜托给您了」这样客气的话。
  「其实是个大骗子!大色狼!」张驰对着花坛吐嘈道,路易十分欢快地跑过来,嘴里叼着一只棕色皮鞋。
  「哎呀!这不是森英的……?!」
  「我的什么?」一身深灰色西装的森英,突然出现在张驰背后。
  「哇嗄!」张驰吓了一大跳,转身想挡住路易,完全忘记手里的水管,只见水花以极漂亮的弧度,直冲向森英的脸孔。
  森英伸手一挡,但还是溅湿一身。
  「对不起!」
  「你这臭小子!嗯……?这不是我的鞋子?」森英看到张驰背后的路易,正咬着手工制作的皮鞋玩耍呢!
  「啊啊!真是抱歉!是我的错!」张驰连忙关掉水龙头,去抢救鞋子。
  「绝不饶你。」森英扳过张驰的肩膀,一手扣紧他的下巴,吻住他。
  「唔……森……!」张驰抗拒无效,在过度激烈的法式热吻下,身体内侧涌起甜蜜而又酥麻的感受,他不禁面红耳赤,心跳急骤。
  「有点不像是处罚呢。」森英放开张驰的时候,用手指按着自己湿润的嘴唇,意有所指地道。
  「闭嘴!」张驰用力擦着唇瓣,羞恼地瞪着他。
  「森英少爷。」花园的入口处,传来和悦的招呼声。
  「龟山?」森英看到穿着色西装,拎着行李袋的龟山又一,才想起来今天是他回来的日子。
  「管家先生?!」张驰跑过去,很高兴看到龟山,但一想到刚才的亲吻会不会被他看见,又紧张得不行。
  「这几天辛苦你了,谢谢。」龟山说的是日文,张驰听不懂,但从他和蔼的笑脸里,就知道说的一定是好话。
  「孙女没事了吗?」森英也走过去问道。
  「是的,托您的福,庆子的手术很成功,已经出院了,谢谢您送来的礼篮。」龟山由衷地感谢道。
  「没什么,我不是在电话里说了吗?你可以多住几天。」
  「是,可我还是不放心少爷,您从来没和别人一起住过,不过,要是知道您过得这样开心,我一定不会这么早出现的。」龟山微笑着说道。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多话了?」森英板起脸孔。
  「是,抱歉。」龟山笑着,知道森英只是不好意思。
  毕竟,他从没有生活得这么幸福过。
  龟山管家回来以后,张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道歉」,由他代班的时候,因为没做过家务活,所以经常赔钱。
  森英很可恶,一点小事就要扣钱,比如茶叶没泡开,浴巾没迭整齐,没称呼他主人等等,一扣就要几千日元。
  「扣薪资?」听着张驰连比带画地说完,龟山显得很意外。
  「是,对不起!」张驰说着蹩脚的英语,非常尴尬地鞠躬道歉。
  「没有的事。」龟山笑着摇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我太对不起您了!夸下海口,却没有把事情做好。」张驰却认为龟山是好人,在安慰他。
  「不,我的工钱并没有少,事实上,还多了两倍的薪资。」龟山做出「Two」的手势,语速极慢的解释。
  「两倍?你是说没有扣钱?」张驰终于听懂了。
  「是的,多谢你的帮忙,我今晚会准备非常丰盛的意大利料理,希望你喜欢。」龟山笑着说道,鞠躬,继续去忙了。
  两倍?!怎么可能?张驰瞬间呆住。难道森英说扣钱,只是在耍他?恶劣的家伙!
  张驰气得直奔二楼,上午十点的钟刚敲响过,森英昨晚有应酬,早上七点才回来的,还一身酒气,洗完澡就睡下了。
  「森英祯司!你给我起来!」张驰很有气势地推开那扇房门,吼道。
  色窗帘拉着,冷气开得很足,一片昏暗的室内,森英盖着银灰色的被子,一动不动。
  「不准睡!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张驰冲到床边。
  森英是趴着睡的,抱着枕头,宽阔的肩膀赤裸着。
  「很吵……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森英才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暗哑地问道。
  「龟山管家说他的薪资有两倍,你不是说已经扣完了吗?!」
  「嗯,是扣完了。」森英似乎清醒一点了,慢条斯理地道。
  「那怎么会……?」
  「一半是慰问金,他的孙女住院开刀,总要用钱吧?」
  「哦……」看不出森英还挺有人情味的,张驰觉得意外。
  「剩下一半是你自己挣回去的。」
  「我挣的?」张驰不记得自己有挣钱,反而把花瓶打碎了。
  「亲吻十几次,做了四次,加起来差不多有这些钱了。」森英坐起身,露出结实性感的腹部。
  「什、什么?!」张驰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结巴地道。
  「你忘记了?在浴室里做了两次,在床上也做了两次。」
  「那、那个是……!」张驰的脑袋乱成一团。
  「你想说那是两情相悦,不是色情买卖吗?」森英微微一笑。
  「谁和你两情相悦?那天……是我脑子不对劲,而你是乘人之危!」
  「你真的不情愿,我可以把钱拿回来。」森英脸色暗沉地道,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你……!」
  「过来。」森英伸出手,抓住张驰的手腕。
  「干嘛?!」
  「老实点,我就什么都不做。」森英强行拉过他,把他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你到底想干嘛?!啊!你裸睡?变态!」张驰的膝盖碰到森英的双腿,继而低头看去,赫然发现森英什么都没穿。
  「洗完澡就睡了,反正都是一样的东西,你怕什么?」
  「哪里一样了!?」那种怪物般的尺寸!张驰愤然地道。
  「呵,既然你主动谈起钱,我正好有笔帐要和你算。」森英凝视着身下的张驰,「不过我现在很累,所以要睡觉,你再吵,我会想弄哭你。」
  「弄哭我……?」张驰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是啊,我现在没什么耐心,你会很痛的。」森英沉下腰,那可怕的东西就顶在张驰的大腿内侧。
  「不要!」张驰反射性地叫道。
  「那就乖点,陪我睡会儿。」森英低头,蜻蜓点水般地亲吻着张驰的额头、鼻尖、嘴唇,然后才躺下来。
  「一股酒臭味……醉鬼。」张驰咬了咬留有余温的唇瓣,咕哝道。
  森英却收拢手臂,把他抱紧在怀里,微微笑着,沉沉地睡着了。
  注:狗咬胶一般是木薯粉和肉类副产品加工成的狗玩具,可以强犬类牙齿强度和清洁牙齿。
  8
  咚咚。
  张驰拿着从天台收回来的床单,敲了敲森英卧室的门。
  「进来。」
  森英又是半夜才回来的,不过他今天已经起床,站在嵌入式衣柜前,换着西装。
  张驰从不知道原来男人的西装可以有这么多款式,父亲的衣柜里只有五套,而且颜色款式都区别不大。
  而森英的衣柜容量很大,或者说根本是一间小卧室,从西装、衬衫、西裤,到摆在一旁柜格里的领带、手表、袖扣、袜子,整整齐齐,风格统一。
  森英的西装,就算是同样的灰色系,也能因为布料、织线、纹理的不同,分为好几套,有银灰、雾灰、驼灰、浅灰……单排扣、双排扣、欧式、美式、英式,剪裁也不同。
  张驰很喜欢这样的衣柜,感觉随便拿一套,森英都能穿上,而自家的衣柜,虽然衣服也不少,但是好几件衣服,张驰都没穿过,因为不合适。
  妈妈总是在品牌专卖店降价的时候,疯狂采购一些看起来不错,却不适合他的衣服,比如收腰的T恤衫,只有林初穿才显得可爱。
  结果好几件衣服只能挂在衣橱里,丢又舍不得,送给林初,他多半是谢绝的。
  「你在发什么呆?」森英已经换上了一件轻便雅致的白色亚麻休闲西装,色小V领针织衫,同色系长裤,清爽的感觉很适合今天灿烂的阳光。
  「没什么,你要出门?」张驰走向另一边的储物柜,打开,把折迭整齐的床单和枕套放进去。
  「嗯,你晚上有事吗?」森英系好领带,一边佩戴着芝柏白金手表,一边问道。
  「我要去遛狗。」张驰说道,路易的活动量很大,所以要每天带它出去。
  「让龟山去吧,今天是周末,晚上有一场秀,我带你去。」
  龙野千秋的演唱会服装已经制作完毕,森英按照S*M公司的主意,会举办一场展示秀。
  到时,除了S*M公司的高层,还有时装杂志的记者出席。
  「秀?」
  「就是服装Show,不过只是小型的,没什么客人,你不用拘谨。」森英看到张驰脸部一僵,就说道。
  「可是……我不懂那些设计什么的,会很没劲吧?」张驰委婉推托道,其实是担心自己不懂口语,会给森英添麻烦。
  「T台秀也是一种表演,而且结束后,还有自助式派对,你不会无聊的。」森英请来女子小提琴乐队、高级酒店的厨师、服务生助兴,张驰不会闷的。
  「可是我没有礼服。」张驰又想到一个拒绝的借口。
  「这个你不用担心,下午会有人送来给你的,是为你量身订做的。」森英弯腰系上鞋带。没有说,这是他亲手设计加裁剪的。
  「哎?」张驰吃惊地问,「我什么时候量身了?」
  「设计师也是裁缝,」森英站直身体,一手搭在张驰穿着牛仔裤的腰部,「尺寸的事,我当然心里有数。」
  「你这变态!」张驰蓦然脸红,想要逃走。
  「小驰。」森英却从背后搂住他,不让他走,故意在他耳边低语道,「那个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那、那是你自说自话,我可没答应!」
  森英说的「那个事情」,就是以身还债,那天森英睡醒以后,就和他说,「青花瓷瓶可以不算,但是,被路易咬坏的皮鞋要赔偿。」
  张驰知道森英的鞋子都不便宜,可总不会贵过古董花瓶吧?一问来路,吓得半天没吭气。
  原来是全世界仅有一双的,「天才制鞋巨匠」菲格拉姆送给森英的开店礼物,做这双鞋子的木制模具,还摆在巴黎服装博物馆里展示,是价值不可估量的鞋子。
  张驰都绝望了,森英却说不用他倾家荡产,只要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张驰主动献身就行了。
  也就是说,在张驰回国以前,必须当森英的床伴。
  张驰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交易,可是也没钱赔偿鞋子,那只咬了一个洞的鞋子,已经送到外国进行修补了。
  「就这样说定了。」但是,森英却无视他的强烈反对,擅自决定了。
  不过,这两天森英都很规矩,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所以张驰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没有当真。
  「你太霸道了!」只要想起来,张驰就很火大,拼命挣扎着,「放开我啦!」
  「有吗?我不觉得。」森英伸手抬起张驰的下巴,低下头。
  「嗯?」张驰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屏息。
  「看,你也很配合我,不是吗?」半晌,只传来森英含笑的声音,他并没有亲下来。
  「滚开啦!」张驰满面羞红,奋力挣脱,「那是条件反射。」
  「是么?」森英看起来心情很好,毫不计较张驰的逃脱,还伸手揉了揉他额前的头发。
  时装秀的发布场地,是在森英的工作室,这是只供内部人员、S*M公司高层观看的秀展,所以保全措施严密。
  张驰并不知道花园的棕榈树上,水泥围墙上都安装有隐蔽式的监控设备,且在地下一楼设有专门的保全室,只是他们的行事非常低调,所以很少和客人打照面。
  以至于张驰住这么久,都没见过一名身穿制服的保全。
  傍晚五点,离表演秀还有四个钟头,但是地下一楼的停车场里,已经泊满高级轿车,有些人不得不把车停到一条街外。
  大部分客人是模特儿,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长相俊美,身材高挑,衣着时尚,他们进门看到在花园里遛狗的张驰,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但谁都没有打扰他,径直穿过花坛,走进豪宅内。
  让张驰印象深刻的一个青年,是外国人,大概不到二十岁,一头浅金色的短发,戴棕色墨镜,单从鼻梁和面部轮廓,就知道他的长相十分英俊。
  他穿着很出众,一件火红耀眼的紧身衬衫,前两颗扣子是解开的,下面是色休闲长裤,粗犷的金属钉皮带,有放荡不羁的味道,但是格外吸引人。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看张驰,或是院子里的狗,直接走进屋里的人。
  「张驰,原来你在这里呀,请跟我上楼试礼服吧。」
  突然,一位盘着圆发髻,涂着粉色唇膏的漂亮女人,笑盈盈地走出来,招呼着张驰。
  「哎?你是……?」张驰不解地看着她,路易则团团转,嗅着她那双起码有八寸高的高跟鞋。
  「抱歉,忘了自己我介绍,我叫郭筱梅,是森英先生的助理设计师。」郭筱梅露出洁白的牙齿,「你的礼服已经做好了哦,刚才我上楼去找你,管家说你在遛狗。」
  张驰想起来,森英是说过会有人送礼服来,没想到是美女设计师,不禁有点紧张,听她的口音,似乎是香港人。
  「走吧,是很漂亮的衣服哦。」郭筱梅笑着说,一双描着浅咖啡色眼影的眼睛,打量着张驰。
  「是,回家了,路易。」张驰牵着路易,跟在她身后,上楼了。
  「这是给我的?」
  张驰看着那套摆在床上的纯色西装,感觉好棒,像是国际电影节上才会有的衣服。
  「是,无尾小礼服,细羊毛布料加真丝布料,穿着会很舒服哦。」郭筱梅介绍道,「另外配件在这里,蝴蝶领结、真丝袋巾、白金袖扣、以及漆皮鞋,我会帮你穿戴好的。」
  「哦……」
  张驰不懂时装设计,但也看得出这件礼服做工精致,像上衣口袋很贴身,用类似真皮的材料进行加工点缀,裤侧还缝有装饰用的色丝质条子。
  「这些都是森英先生亲手做的哦,是他的一番心意。」郭筱梅微笑着说道。
  「什么?」在这一瞬间,张驰以为郭筱梅知道他和森英之间的关系,脸都红透了。
  「你是先生的好朋友吧?」郭筱梅问道。
  「啊?是吧。」
  「自从你住进来的那天起,我们工作室就一直在谈论你哦。」郭筱梅爱八卦「老板」的本性,开始一点点显露出来。
  「哎?」
  「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到底是先生的什么人呢?」郭筱梅发现张驰很单纯,忍不住想开他的玩笑。
  「我、我只是借住……」张驰脸红红地急于解释,却差点咬到舌头。
  「我们知道啊,所以才好奇,森英先生他啊,从没有让任何人住进来过,我们都是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的。」
  「一直到晚上十点?」张驰自动忽略那句「没有让任何人住进来过」,吃惊地问道。
  「嗯,工作室就是一个大家庭,虽然忙个不停,但也过得很充实、愉快,你别看森英先生一副冷酷的模样,他很照顾我们。」
  「是吗……?」把员工折腾到那么晚,还叫照顾?
  「比起森英先生,我们的忙碌根本不算什么。」郭筱梅似乎很崇拜森英,一脸诚挚地道,「他不但是品牌的缔造者,也担负着几十家店的经营,一个人总揽全局,是非常辛苦的。」
  「可你不也是设计师吗?」张驰问道。
  「我几个月前还只是助理裁缝而已,多亏森英先生的教导和提拔。对了,我是香港人,工作室其它的助理来自世界各国,有意大利、美国、俄国、英国,还有坦桑尼亚人。」
  「哇!那一定热闹极了?」
  「是呀,有机会你一定要下来玩哦,你是老板的宝贝,他们都很想认识你,可惜只有我会说中文,哈哈。」郭筱梅得意地道。
  「我——宝贝?!」张驰这一次,真的吓到了。
  「是的,你自己不知道吗?」郭筱梅眯眼一笑,觉得张驰真是可爱极了。
  在工作室三楼设有专业的走秀场地,每当有新作品发布的时候,工作室就会在这里举行一场时装秀,贯彻「Grace」一向严谨的态度,见证每一件男装的诞生。
  整个大厅非常宽敞,米色大理石地面,中央是直线型的色T台,木板表面涂着鲜亮的清漆,灯光一照,十分醒目、充满动感。
  背景墙是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超大屏幕电视墙,现场直播走秀时模特儿的仪态,不时放大裁剪、衣袖、领带等细节,让人更清楚地知道森英的设计理念是什么,以及他的灵感来源和品牌形象。
  「这里哦。」
  郭筱梅带着张驰来到秀场的时候,大部分客人已经入座,银幕上播放着龙野千秋在美国举办演唱会时的录像。
  「怎么是他?!」看到那个耀眼夺目的家伙,张驰一愣,很不爽。
  「你也认识龙野君?」郭筱梅微笑道。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是白色木制折迭椅,左右两侧一共六排,大约六十个座位。
  张驰没看过时装秀,但可以感觉到这个规模并不小,男女宾客穿着光鲜的礼服,佩戴钻饰,看起来优雅又彬彬有礼。
  「不认识。」张驰坐下,对面是坐的大多是中年男人,个个西装笔挺,其中一位戴无边框眼镜的男人,特别年轻,他却坐在第一位。
  「那你知道S*M公司吗?」郭筱梅轻声问道。
  「嗯。」娱乐报纸上天天写,张驰当然知道,那是龙野所属的演艺公司。
  「那位最年轻的先生,就是公司的大老板佐贺里见,才三十五岁哦,还是单身贵族。」郭筱梅显得很兴奋地道。
  「他确实很年轻。」张驰咋舌道,难怪气势凌人,说起来,挺像森英的。
  「在他旁边的,都是公司的股东、还有演唱会监制。」郭筱梅按照座位介绍过去,然后是第二排,有明星、股东的女伴、时尚杂志的记者等等。
  「这不是对内的发布会吗?」张驰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请记者来?还有娱乐公司的人?」
  「是对内的。记者是熟人,都是很有名气的那种,在龙野君的演唱会举办前,是不会把新闻稿件发出去的。
  「这场秀嘛,也是S*M公司要求的,他们公司有模特儿部,算是带他们的模特儿开阔一下眼界吧,不是每个人都能帮森英走秀的,这种机会很难得啊。」
  模特儿与设计师的关系,就相当于演员与导演,都是有等级的。最优秀的设计师拥有最出名的模特儿,新人想要出名,除了参加国际比赛,就要靠这种非常少有的,为顶级设计师走秀的机会。
  这次走秀的男模,有一半是S*M公司的。
  「等等,龙野的演唱会?」张驰吃惊地问,「森英为龙野千秋设计衣服?」
  「是啊。」郭筱梅说道,「他们是朋友,关系很好噢。」
  「什么?!」张驰这才明白,刚才郭筱梅说「你也认识龙野」的意思,她以为森英有向他介绍过!
  「你要去哪里?」看到张驰腾地站起来,郭筱梅忙拉住他。
  「我去找森英。」当然要问个清楚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森英先生在后台很忙,恐怕没时间和你说话哦,晚点再去吧。」地狱般忙碌的时装秀后台,张驰就算找到森英,也会被那种忙乱的场面震住,插不上话的。
  郭筱梅请他坐下,「秀快开始了哦。」
  话音刚落,T台的灯光开始转换,紫色、红色、橙黄,交织成梦幻的色彩,银幕上打出大大的「Grace」,张驰眨了眨眼睛,彻底惊呆。
  那不是非常出名,在世界各大都市都有广告的男装品脾?此外,还经营着男士香水、皮包、眼镜、运动手表等等奢侈品的大制造商吗?
  妈妈送给林初的衣服,也是Grace。
  森英说过自己是男装设计师,但是,他没有提到过牌子,张驰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品牌而已。
  没想到是大名鼎鼎的——Grace。
  张驰目瞪口呆,盯着巨大的银幕。
  「这次走秀的模特儿,还有从国外飞来的名模,超级帅哦。」郭筱梅热心的介绍着。
  随着一首钢琴伴奏,曲调轻快的《Lovin'U》灯光聚焦成白色,观众席变得暗,而T台格外明亮,漆的地板熠熠夺目。
  一名穿着金铜色夹克、亮片皮革长裤的模特儿,从银幕下的色门框踱步而出,让人眼前一亮!
  全场立刻响起掌声。男模表情冷峻,步伐潇洒自如,短短十数步,就宣扬出一种离经叛道的味道。
  张驰看到银幕上聚焦的男模面孔,认出是那个穿着红色衬衫的外国青年,他拿掉墨镜的样子果然漂亮,头发梳拢在耳后,有中性天使般的美感。
  「这位是法国超级男模,安烈?亚斯,十七岁,森英的御用模特儿。」郭筱梅说道。
  「才十七岁?」张驰惊诧地道。
  「大部分模特儿都很年轻啦,安烈十四岁就出道了,十六岁就成了五大时装周上的压轴模特儿,非常有本事哦。」郭筱梅没有说,安烈一直在追求森英。
  「哦。」张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他无法触及的世界。
  森英所在的时尚界奢丽多姿,九成顾客是社会名流,非常富有,那些男模特儿也长得很漂亮,身材又颀长,不是自己可以相比的。
  要不是因为误会,他和森英没有任何交集点吧?
  只是,张驰想不通的是,森英为什么要隐瞒和龙野千秋的关系?
  他们明明是朋友,关系还非常好,森英却说「偶然见过一次」,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为什么?张驰很困惑,非常生气,也很不安。
  也许,森英只是不想让他破坏龙野和林初的感情,才这么说的。
  或者,森英只是在敷衍他,毕竟,在酒店发生那种事情,传出去不好,所以才勉强答应的。
  可要真的是这样,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相信着森英,被他耍得团团转。
  张驰很难过,郭筱梅说什么他都没听见,直到她一拉他的手臂,才回神过来,看着台上。
  十七名模特儿都走了出来,站在T台两边,第一个出场,也同样是压轴的安烈,热情地吻着森英的面颊,还挽着他的手,十指交握,一起走向观众。
  这时,掌声都变得十分热烈,越来越多人站着喝彩,郭筱梅也站起来,张驰却没有力气动一下。
  时装秀顺利结束后,设在花园里的自助酒会开始,端着美酒、精致糕点的服务生在人群里穿梭,虽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但是杯光酒影,笑声四起,非常热闹。
  换了一身色燕尾服的森英,身旁站着安烈,在和S*M公司的股东们说话,安烈应对自如,显然早已见惯这种场面,一点都不像未成年的样子。
  「安烈穿的那件夹克尤其出色,放在演唱会上一定很耀眼。」一名股东称赞着森英。
  「谢谢。」森英轻举起鸡尾酒杯。
  「我都迫不及待想看演唱会了,对了,安烈,有没有考虑过加入S*M公司?你的走秀也很精采。」一名中等身材的董事,开始纠缠安烈。
  「那是森英先生的设计出色,大家都说,人要衣装嘛。」安烈灿然一笑,亲密地揽住森英的肩膀。
  「哈哈,看样子是挖不了墙角啦。」
  「他可是Grace的宝贝代言人啊,至少签了五年约吧?怎么肯下嫁S*M公司啊。」另一名女性股东笑道。
  「你们真的是非常合拍的一对哦,叫什么来着,珠……?」
  「珠联璧合。」佐贺里见过来了,注视着森英。
  「是,没错,就是这个。」股东们笑着,举起酒杯,向佐贺和森英敬酒。
  然后,安烈又被几个股东拉着,去和别人聊天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森英放下鸡尾酒杯,说道。
  「呵,我花了那么一大笔钱,当然要来验货。」佐贺里见说话毫不客气,直盯着森英的脸孔。
  「那么,您还满意吗?」森英却不怎么介意,问道。
  「九成,我总觉得你把最好的衣服,设计在别人身上了。」
  「怎么说?」
  「那边的少年穿的礼服,是你设计的吧?」佐贺眼神锐利,有点嘲笑地道,「你的新宠?「
  「怎么会,你想太多了。」森英一笑。
  「这里可不是巴黎,你要是敢乱来,伯父会被你气死的。」
  「所以,其实你是来说教的?里见哥哥。」森英有点吊儿郎当地道。
  佐贺里见是森英的表哥。只不过他们的关系从未曝光过,加上森英家族庞大,有好几个分支,有时候,他们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有多少亲戚。
  「我才没闲工夫管你,是外公让我来说,既然在日本,好歹回老家一趟。」
  「昨天,我已经给爷爷打过电话了,有时间会去探望一下。」森英轻耸肩膀说道,爷爷总是逼他结婚,想要抱孙子,所以他一直避而不见。
  「那就好,你的问题你自己解决,干嘛老是我被他啰嗦。」佐贺里见说完,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酒。
  酒会气氛一流,客人们侃侃而谈,张驰却不得不站在树底下发呆,因为他全都听不懂。
  不但有日语、英语,还夹杂着法语、语,最厉害的是,他们可以这边说日语,下一句立刻接上其它语言,没有一点障碍。
  森英工作室的其它员工,也来和张驰打招呼,就像郭筱梅介绍的,他们简直就是联合国,肤色、语言都不相同。
  虽然大家都在笑,但由于沟通无能,最后还是散开了。
  郭筱梅被一个熟人抓去聊天,喝了好多酒才回来,红光满面,她正要和张驰打招呼,安烈突然插入进来,用英语问她,这男孩是什么人?
  「森英先生的宝贝。」郭筱梅笑着答道。
  「我才是。」安烈语带挑衅地道,郭筱梅只是耸耸肩膀。只要牵扯到森英祯司,安烈就会变得格外任性和倔强。
  「你叫什么名字?」
  「张驰。」张驰意外地看着他,这点英语还是懂的。
  「几岁?」
  「十八。」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十五岁,你发育不良吗?」安烈打量着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张驰,有些鄙夷。
  「你说什么?」他说的太快,张驰没听懂。
  「好了吧?他只会中文,没法和你对话。」郭筱梅无奈地说道,试图带走安烈。
  森英是不会和任何模特儿发生关系的,因为在森英的眼里,这是严肃的工作,而不是寻欢作乐的场所,男模再漂亮,也只是工作伙伴而已。
  但是安烈却认为,只要两人合作,就有发展感情的机会,一直苦苦追求着。
  「那你翻译给他听,让他知道我是谁!」安烈立刻命令郭筱梅,并摆出一副势必要说清楚的气势。
  「怎么了?」佐贺里见走过来,问道。
  「您好!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聊天啦。」郭筱梅拉过安烈,强行把他拖走,安烈一看是佐贺里见,也就没再闹脾气,忿忿地离开了。
  张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疑惑地看着他们走开。
  「也难怪他会生气,」佐贺里见用中文说道,「他是森英的情人。」
  「啊?」张驰的脸色瞬间发白,有点分不清状况。
  「你没看到他在发火吗?因为你和森英住在一起……你也是他的情人吧?」佐贺里见低头问道。
  「不是!」张驰矢口否认。
  「是不是都无所谓,反正他换男人很勤快,没人能够超过两个月。」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驰根本不想听,也不知道这个娱乐公司人老板,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
  「我只是心血来潮,想看看他的新欢长什么样,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佐贺里见用一种颇感失望的态度说道。
  「……!」张驰不再说话,他知道不论自己怎么说,佐贺都认定他和森英的关系不简单了。
  「这里,是森英亲的吧?」佐贺突然伸出手,碰着张驰的耳后,那靠近颈背的地方,有淡红色的吻痕。
  「别碰我!」张驰猛地挥开他的手,转身想走。
  「等一下。」佐贺却强行抓住张驰的手臂,把他压在树干上,灯光照射不到的树下,没人注意到他们起争执。
  「放手!」
  「别不承认了,看你看着森英的眼神就知道,你是Gay。」
  「你胡说!是森英他强迫我……」张驰察觉失言,便咬住嘴唇,不说了。
  「这么说,你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了?啧!他果然在骗我。」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总之,我讨厌森英,更讨厌你!」
  「呵,讨厌我的人很多,敢当面说的,你是第一个。」佐贺微笑着说,「年纪不大,脾气很倔嘛。」
  「是吗?我可以多说几遍,讨厌、讨厌……呜!」下巴被紧捏住,张驰吃痛地咬到舌头。
  「——你在干什么?!」森英一直在找张驰,走到花园角落,才看到佐贺正要挟着张驰。
  森英毫不客气地拽开佐贺,抓住张驰的手腕,拉到身旁。
  「没什么,我不信你的话,所以亲自来问问。」佐贺不仅没有一点歉意,还理所当然地道。
  「你要是再这样骚扰他,我会揍你!」森英怒不可遏。
  「呵呵,真叫人吃惊,你居然会对一个小鬼认真?」佐贺嘲笑道,「不过,你们确实不是情人,刚才他对我说,他很讨厌你,而且是被你强迫的。」
  「这不关你的事!」树底下的骚动,已经引起一些客人的注意了,森英却依然怒气冲冲。
  「好啦,大家出去喝酒嘛!」郭筱梅见情况不妙,紧过来解围。
  佐贺瞄了眼站在森英身后的张驰,便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走开了。
  「你可以放手了吧?」张驰声音沙哑,想要挣脱。
  「你给我过来!」森英怒地说,不顾众人侧目地强拉着他,走向屋子。
  9
  「好痛,放开我!」张驰硬被拉进电梯,森英按下关门,电梯徐徐上升。
  森英却已经等不到顶层公寓,就把张驰按在电梯壁上。
  「你的嘴巴怎么了?」森英捏着张驰的下巴,看到他嘴唇内有血。
  「牙齿磕到而已,你能不能放手?!」张驰努力控制哭泣的冲动,瞪着森英。
  「我看看。」森英的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张驰的唇瓣。
  「不要。」尽管抗拒,张驰还是敌不过森英的柔情,嘴巴张开,舌头里侧有一点破皮,血珠还在冒。
  「别动。」森英说着,突然低头,吻住他。
  「你……嗯?!」张驰激烈反抗着,双手用力揪扯着森英的燕尾服,但是森英比他高大多了,他怎么也推不开。
  森英长腿一抬,膝盖粗暴地顶住张驰腿间,这稍微一动就有可能「擦枪走火」的状态让张驰十分懊恼,他的下巴被迫高仰着,发出「嗯、嗯」的低吟,任由森英摆布。
  「止血了。」到达顶层的电梯门开启,森英终于退开,注视着张驰湿透的嘴唇。
  「你非要这样戏弄我才开心吗?!」张驰气喘吁吁地道。
  「戏弄你?」
  「不是吗?」张驰用力擦着嘴唇,快哭了,「欺骗我不认识龙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森英突然想起来,他忘记提醒助理,不要说龙野的事情。
  「你以为我不懂日语,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森英祯司,你太过分了!」见森英不仅没有否认,还追问自己怎么知道的,张驰气得脑袋充血。
  「过分的是你吧?龙野和林初是真心相爱的,你非要插手阻止,我这么做,也是想保护朋友。」森英一脸严峻地,说出张驰最不想听到的话。
  「——你果然一直在耍我!」张驰的眼泪不争气的滚落,愤慨地道。
  「别像个小孩一样哭个不停,你也该成熟一点……」森英想说,不要随便和陌生人亲近。
  「成熟?」张驰打断道,「像你那样,两个月换一个情人?」
  「那是我的私事,和你没关系。」森英知道是佐贺说的,后悔刚才没有揍他。
  「……!」张驰哑口无言,心里很难受,比听到森英和龙野认识那会儿,还要痛上一百倍一千倍!
  「你去哪里?」看到张驰突然转身,森英问道。
  「回家。」
  「现在?」森英跟上去,「你不见林初了吗?」
  「你根本不会让我见他,我会自己去找,我不想再看见你!」
  「站住!」森英一把抓住张驰的手腕,按在墙壁上,却意外地看见张驰痛苦的眼神,不由愣住。
  「森英……我讨厌你!」张驰恨恨地说,泪水止不住。
  森英怔在那里,张驰猛甩开他的手,奔向楼梯。
  「小驰。」森英叫道,注视着张驰的背影,「对不起,你不用走,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森英说完,也不等张驰说话,就走向电梯,下楼了。
  「这是什么?」星期六的上午,张驰收到一个「宅急便」,是一个沉甸甸的大纸箱,一看寄件人的签名,竟然是「佐贺里见」。
  路易又追又,过分热情地送走快递人员后,围着箱子团团转,还用牙齿啃咬。
  「等等,路易,别咬啦。」张驰拿来裁纸刀,划开封条,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满满一堆狗罐头和各式各样的狗玩具!
  其中一袋彩色狗咬胶上贴着一张卡片,张驰撕下来一看,写的是,「那天唐突的举动吓到你,我很抱歉,能赏光吃一顿晚餐吗?我想亲自向你道歉,这个号码可以随时联系到我……」
  不等张驰看到手机号码,手里的卡片就被抽走,抬头一看,竟然是森英,自从吵架后,已经三天没看见他了。
  森英的眼睛里有血丝,看起来经常熬夜,十分疲惫,脸色也很阴沉。
  「这个小人,竟然来这招。」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张驰站起来,说道。
  「不准收,你要多少,我都会买给你。」森英把卡片揉成一团,塞进西裤口袋里。
  「你怎么擅自……!他是S*M公司的老板,一定会更快联络到龙野和林初的。」
  「错了,他是专拐卖美少年的人口贩子,你小心被他卖了也不知道!」森英不耐烦地说道,「龙野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八点,你和我一起出门。」
  「去哪里?」
  「一个可以避开记者,好好谈话的地方。」森英说道,依然不悦地瞪着那箱礼物。
  「真的?!」张驰惊喜不已。
  「嗯。」森英低头注视着张驰,「见面之后,你是想和他一起住,还是回国,都随你高兴。」
  「啊?」
  「龟山呢?」森英收回视线,看向厨房,他想叫龟山把箱子退回去。
  「去超市买东西了。」
  「哦。」森英俯身摸了摸路易的脑袋,「午饭我不吃了,你和龟山一起吃吧。」
  「嗯。」
  森英留下张驰,上去二楼休息了。
  前几天森英还拿名牌皮鞋的事情来威胁自己做床伴,现在却刻意保持一段距离,张驰很不习惯。难道,他已经过了两个月的保鲜期,森英对他已不感兴趣?
  不对,张驰用力摇头,他又不是森英的情人,只是一个房客而已。
  一想到终于能见到林初,张驰很高兴,但是,也意味着他没有理由再住在森英家里了吧?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森英答应帮助他找到林初这个约定而已。
  以后,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张驰觉得自己应该大松一口气,大喊「万岁」,可是,心里却闷得慌,总觉得胸口空了一大块,怎么也填不满……
  「路易,我走了以后,你不会忘记我吧?」张驰喃喃自语着,把一个劲舔他手掌的路易,抱在怀里。
  森英没有回去房间,而是一直站在二楼平台上,默默凝视着张驰。
  佐贺里见说得没错,情人对他来说,只是游戏的对象罢了,只能保持两个月,所以在进一步伤害张驰以前,还是放手吧。
  就算现在喜欢张驰,森英也没有信心能够继续下去,他怕自己,还是无法面对「爱情」,更何况,张驰才十八岁。
  不要把无辜的少年卷进自己不负责任的情人游戏中,等这里的工作完成,就回巴黎吧。
  森英打定主意尽早离开,因为再留下去,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温泉旅馆?」
  张驰戴着一顶棉质遮阳帽,穿着淡蓝色印花的T恤衫和白色沙滩裤,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席上。因为和林初约好见面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目的地又不在东京,所以森英七点钟就带他出门了。
  出门前,张驰穿的是相当正式的西装,森英说今天会很热,就把车开到南青山的商业街,走进一家浅青色玻璃装饰的Grace专卖店。
  金属货架上,全是青少年的潮流服装,还有帽子、腰带、球鞋、运动包等配件,森英说有几件T恤衫,全球只有这家店有售。
  张驰不知道该买哪一件合适,森英就帮他挑选,从货架上,一口气拿下七、八件不同颜色、图样的T恤衫,也让经理把橱窗展示台上的衣服拿下来。
  这是全球限量的一款夏季休闲衫,属镇店之宝,但经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跑去拿下衣服,双手送上。
  「还有那边的帆布运动包。」森英拿过衣服,又让经理去拿橱窗里标价一百三十七万日元的运动包,这些他都打算送给张驰。
  两个身穿浅青色制服,年轻漂亮的女店员,亦步亦趋地跟着张驰,热情地帮他选择帽子、腰带等配饰,听到他不会说日语,更加好奇了。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社长亲自来为他买衣服?
  「森英,一件就够了啦!不要买那么多!」张驰看着摆在收银台上的,小山丘一样的衣服裤子,抗议道。
  「嗯,那边新出的系列,让他们送到家里去。」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张驰忍不住拽过森英的手臂。店员吃惊地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张驰,森英却丝毫不介意,揉了揉张驰的头发而已。
  从专卖店里出来,经过一家三层楼高的电玩店,森英突然说路上会很无聊,硬拖着张驰去买游戏机,结果不顾张驰的反对,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和一台银色的PSP3000,还有《太鼓达人》等十几张游戏光盘。
  「操作系统都是日语的!」
  「这里,可以选择繁体中文。」森英在休息区,手把手教他怎么用,然后两人又埋头研究了一会儿游戏。
  等意识到已经是上午九点半时,张驰急得直跳脚,「都是你啦!买这买那的,都要迟到了!」
  「没事,我会开快一点。」森英说道,摸了摸张驰的头,他知道今天要交出张驰,但是不想这么快。
  两人终于重新出发,后座摆满森英买的东西,张驰不知道第几次感叹森英花钱如流水了,「你要节省一点,不然以后会没钱养老的。」
  「呵呵,你在担心我?」
  「才没有。」张驰把头转向窗外,嘟哝道,「你不能看上什么就都买下,买最喜欢的那个就行了。」
  「……我已经买到最喜欢的了,只是不能拥有。」森英喃喃道。
  「你说什么?干嘛突然说口语?不是在骂我吧?」张驰不满地瞪着他。
  「没有,我说,约会的地点在温泉旅馆。」森英终于说出目的地是哪儿了。
  森英预约的温泉旅馆,位于日光森林的深处,参天的日本杉木密集地伫立在道路两旁,看不见天空,明明是正午时分,却有种已经临近黄昏的错觉。
  「这种地方会有温泉旅馆?」张驰前后瞻望,都不见有其它旅客。
  「嗯,这家旅馆最近才被买下,目前只是营业测试,客人只有我们,所以不会有记者来骚扰。」
  森英看着车载GPRS导航器,旅馆的位置地图上并没有,但是根据久川修治说的,只要一直沿着山路,开到底就行了。
  这座旅馆的买家,就是小说家久川修治,别看他写着严肃的社会纪实小说,代表作屡获大奖,实际身分却是道家族的少爷。
  久川不仅写纪实文学,也会用其它笔名写恐怖、推理类小说,据说最近热衷于写男男题材的情色小说,还非常畅销。
  森英这么了解他,因为两家是世交,久川只比森英大一岁,两人小时候常在一起,森英拿彩笔画画,久川就拿铅笔写故事,虽然彼此没什么交流,但是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不过森英跟随母亲去巴黎以后,就很少见到久川了。这一次回来日本,久川的一部获奖小说《天使之刃》将改编成电影,要和森英讨论有关剧中人物的穿着,两人才经常见面。
  碰巧的是,电影主题曲《Realize》的演唱者是龙野千秋。久川很欣赏龙野,三个人也就会出来聚会了。
  森英没向龙野说过张驰的事情,但他心中的烦闷从来都瞒不过久川,在久川的追问下,森英才把张驰的事情说了出来。
  认真听完的久川建议森英,找个安静又能放松身心的地方,四个人好好谈一谈。
  可这谈何容易,森英的名气不比龙野小,光是他们两人在一起就能吸引许多目光,更别说,还带着彼此的小恋人了。
  「去趟日光怎么样?那边有家温泉旅馆破产了,我刚买下来。」
  「破产了?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吧?」深知好友的古怪癖好,森英有些犹豫。
  「哪有什么奇怪的,店家经营不善,推说闹鬼而已。」
  「什么?你果然又买这种名声不好的物业……」
  「在那种地方写稿才有感觉。」久川修治摇着手里的日式纸扇,有点不屑地道,「你什么时候也怕鬼了?还是怕在你的小情人面前丢脸啊?」
  「是,我去就是,龙野那边,就拜托你联系了。」森英不想和他争,以免纸门外的保镖冲进来,以为他们的宝贝少爷怎么了。
  久川的保镖们一个个护主心切,曾经,久川又没有完成稿件,但是新书广告却已经铺天盖地,编辑大发雷霆,逼他立刻写出来。
  久川的保镖竟然拿出武士刀,跪在纸门前打算切腹谢罪,请编辑不要再为难他们的少爷……
  吱!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森英因为走神,差点撞到弯角处的木制路牌。
  「你没事吧?」森英问张驰。
  「嗯,前面好像没路了。」张驰系着安全带,没什么事。
  「看来只能停在旁边。」森英走下车,察看地形。转过弯角就是一段土坡路,坑坑洼洼的,积了不少雨水,靠山崖的一面,全是坚硬的岩石。
  木牌上写着「温泉旅馆往上五百公尺」,还有「施工中」、「注意安全」等字样。
  「这是什么?」张驰好奇地看着路边的两樽小和尚雕塑。
  「地藏菩萨,是用来超度亡灵的菩萨。」看起来有些年代了,森英让张驰站在一旁,然后把车停在靠里侧的位置,以免挡住路。
  拿上背包后,两人就上路了,森英有点不放心张驰,他好奇心旺盛,不时东张西望,有时候还走到山崖边上。
  「过来。」森英忍无可忍,一把握住张驰的手,牵着他,走向山坳深处的旅馆。
  还以为建在这种地方的旅馆一定是很残破的,但是等他们走近,才发现这是一栋古意盎然的日式建筑,有点像江户时期的豪门宅院,围墙都足用石头垒成。
  「真棒啊!」张驰挣脱森英的手,跑向正门的位置,是一扇巨大的木门,旁边还有一个小门。
  森英走过去,不等敲门,从小门里探出一个脑袋,那是一个穿着素雅,满头银发的妇人。
  「欢迎您,森英先生。」老妇眼神温和,落落大方,似乎一眼就认出森英祯司了,也对张驰微笑点头,张驰觉得她挺像龟山管家的。
  「您好!」张驰紧鞠躬。
  「快请进吧,我是这里的管家,阿月,在正式营业前,都是由我来招待你们。」
  「那麻烦你了。」森英彬彬有礼地道。
  「这边请。」
  阿月带着森英和张驰进屋,经过一个铺着细石子路的花园,来到玄关,脱鞋,换上室内木屐后,到了柜台。
  森英在簿子上签名,对久川来说,森英的名字也是一种广告吧,今后会有更多名流来住宿的。
  张驰就看着桌上的陶瓷招财猫,猫爪子上安装有弹簧,不停地摇摇摆摆,很有趣,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小驰?!」
  张驰猛然转身,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林初,穿着一件天蓝色印花浴衣,发稍湿湿的,看起来刚泡过澡。
  「……林初!」张驰眨了眨眼睛,尽管知道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可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
  「真的是你!我好想你!」林初满面笑容,也不顾浴衣下摆会松开,兴奋地奔向张驰。
  「我也很想你!」张驰热情地抱住林初,感觉这个拥抱,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小时候,他们会经常牵手或拥抱,可是升上国中,尤其考进明星高中以后,就很少这么亲密了,因为同学会笑话他们像女生,连上厕所都在一起。
  张驰虽然会揍那些人,但为了林初的名声,也很克制自己,不做一些亲昵的举动。
  要是知道林初会跑到日本来念书,他一定会天天搂着他,他喜欢林初,没必要遮掩。
  这一幕,被龙野千秋看到,他顿时脸色一沉,走上台阶。
  「你好,我是龙野千秋。」
  「嗯?」张驰抬头,才看到龙野千秋。
  他穿着同样花色的浴衣,好像情侣装,大明星的气质就是不凡,张驰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龙野确实长得很帅,就连旅馆很普通的浴衣,穿在他身上,看起来也像是高级礼服一样。
  ——这让张驰更讨厌龙野了。
  「对了,小驰,你是第一次见龙野吧。」林初很亲切地拉着张驰的手,为他们介绍。
  林初自回来以后,就一直在说要去找张驰,开口闭口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龙野已经吃醋到死了。
  「久仰大名。」龙野说道,伸出手。
  「哦。」张驰不愿握手,只是点点头,龙野额头上的青筋顿时冒出来。
  「千秋,林初,」森英走过来,缓和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你们已经泡过澡了吗?」
  「是啊,森英先生,谢谢你照顾小驰。」林初很懂事地向森英鞠躬致谢。
  「不用客气。」
  「我们来得早,所以就泡了一下,马上要吃午餐了。」龙野说道,一脸不爽地瞪着森英,好像他是罪魁祸首。
  「是吗?」森英只是微微一笑。
  「小驰,我和你说哦,那边温泉里的小鱼,会咬人的脚背做按摩,很好玩。」
  「真的?」
  「是哦,就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林初说着,握住张驰的手,就带他穿过走廊,去外面的露天温泉池。
  「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被林初无情地抛下,龙野一脸阴暗地对森英说道。
  「抱歉让你失望,小驰一定要看到林初才会放心。」森英把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里。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保姆了?还把他藏在家里这么久?」龙野从久川那里了解到,张驰来日本以后,都和森英住在一起。
  龙野曾经不想让林初见张驰,但是林初坚持要见,因为他想获得张驰的认可和祝福。
  「你不知道,」林初认真地说,「他一直默默地保护我,就像哥哥一样,他来日本是担心我,所以我必须给小驰一个交代。」
  尽管林初这样说,龙野还是很不放心,尤其看到他们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简直像要去私奔的一对小情人!
  龙野不由迁怒到森英身上,「你真是没人性,为了这小鬼,连朋友都出卖吗?」
  「林初他不会喜欢小驰的。」森英注视着和林初肩并肩玩水的张驰,说道,「小驰也不过是关心林初罢了,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哦?看不出来,你很了解这个小鬼吗?」龙野揶揄道,「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我的口味没变,一向很挑。」森英苦笑了一下,「所以才会吃到不得了的家伙。」
  「什么?!你下手真快!」
  「小声点,他们回来了。」森英蹙眉说道。
  不过张驰也好,林初也好,都没有注意他们在谈什么,两人的话多得没完没了,而且看起来非常开心。
  「森英,你应该去看看那边的鱼,真的很有意思。」张驰笑着说道,依然无视龙野。
  「忍住。」森英拉住试图发作的龙野的手臂,用日语说道,「你不想惹林初生气吧?」
  「可这小鬼太嚣张了!」龙野咬牙切齿地道。还没有人敢无视他。
  「既然他是小鬼,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啧啧,你还真是见色忘友啊。」
  「彼此彼此。」森英一笑,对张驰说道,「袜子都湿了,回房间换了吧。」
  「好!对了,我要和小初一起住。」张驰仰头说道。
  「可以。」森英答应得干脆。龙野在一旁凶恶地直瞪眼睛。
  「那我们先走一步啰。」林初笑吟吟地拉着张驰,带他回房间,那里有备用的浴衣和袜子。
  「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可不会把小初让给任何人!」等他们走远,龙野立刻揪住森英的衣领。
  「我也没说要把张驰给林初,只是住一晚而已,不会有事的。」
  「你说得可真轻松,谁知道啊,他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龙野十分担心,不是对自己的魅力没有自信,而是独占欲太强。
  「张驰就算告白了,也会被拒绝,到时,他会哭着来找我的。」森英说出心里话。
  「……你是双重人格喔!变态。」龙野皱眉说道,刚才森英对张驰讲话时,非常温柔。
  「不过,我需要你的配合,不然,我们两个都会陷入苦战的。」因为无论怎么看,林初喜欢张驰的程度,都不亚于喜欢龙野。
  「这我当然知道!」龙野没好气地说,「小初是我的!」
  「我会看好张驰,就当作是我出卖你的赔礼。」森英说完,便走向走廊深处。
  「那个,森英。」
  「什么?」
  「别指望我和你睡一个房间。」
  张驰跑去和林初同住,那么龙野只有和森英一间房了。
  10
  对温泉旅馆来说,除了露天温泉外,最大的特色就是美食了。
  位于茂密山林中的温泉旅馆,以野猪、山菜、菌类、新鲜钓上的鱼为主要食材,也有附近的果农提供的各色水果。
  在面向风雅庭院的和式房间里,一张木质方桌占据中央的位置。
  龙野和林初,森英和张驰,面对面地坐着,桌上已经摆上二十二道料理,还有菊正宗、啤酒、混合果汁等饮品。
  「真是丰盛啊!」林初笑着说道,主动为龙野、森英斟上清酒。
  「小初,我自己来。」龙野微笑道。
  「谢谢。」森英则感谢道,「一直想约你吃个饭,今天总算如愿了。」
  「呵呵,我也是,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好好感谢您,现在又让您照顾小驰。」林初感激不已,对森英很客气。
  「唔……上次的事情?」张驰插话进来,他正在吃野猪肉火锅,肉质非常有嚼劲,满口留香。
  「就是森英先生发表公开声明,支持我和龙野……从那以后,才有媒体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说话。」林初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什么?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也就是说,森英还是他们的红娘了?!张驰的眼神就像要吞掉森英一样恐怖。
  「你又没问。」森英轻松地挡回去。
  「那你也可以说啊!你是不是又想骗我?」张驰不满地道。
  「没有的事,你要知道什么,我以后都会告诉你。」森英意味深长地笑着,夹了一块烤鳗鱼,放入张驰的碗里。
  「这还差不多,唔,很好吃。」张驰埋头吃着烤鱼,不忘介绍给好友,「小初,别光看着,这鳗鱼很好吃哦。」
  「呃,是,呵呵……」林初其实是呆住了,他身旁的龙野也是,从没见过森英这样温柔的说话,他总是站在时尚界的最顶端,态度冷酷又傲慢。
  就算劝龙野为他的时装展走秀,森英也是威逼利诱的姿态,从没放低身段说话。
  也许他们两个……林初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了拉龙野的浴衣袖子,龙野会心一笑,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啊,只是当事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尤其是张驰。
  不过张驰一向如此,在参加篮球高中联赛的时候,有上百个女生为他加油,他都不看一眼,只要休息,就会跑来找自己,林初感觉都快被女生的目光给刺死了……
  「小初,你打算一直住在日本吗?」张驰忽然抬头问道。
  「也不是一直,我会先读一年语言学校,然后再转入高三念书,至于大学嘛,要看高中的考试成绩。」
  林初的成绩很优异,从入学开始一直是年级第一名,而且很有语言天分,他的英语就顶刮刮,多次代表学校参加演讲比赛,获得优胜。
  「考大学,你绝对没问题。」张驰比林初还有信心。
  「那你的打算呢?现在国内已经开学了。」林初放下果汁问道。
  「嗯,我妈昨天还打电话来催……我是打算这几天就回去的,也不能老请假嘛……」张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明明看到林初过得不错,应该心满意足才是。
  「你的成绩不差,来日本读书也可以嘛。」林初旁侧敲击地道。
  「啊?不,我的日语太烂了。」张驰尴尬地说,其实是一点都不会。
  「可以请森英先生教你啊,他还会英语和法语呢。」
  「他啊,只要不做一些变态的事情,我就谢天谢地了。」张驰咬着野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变态的事?」林初觉得好笑地问。
  「啊?不不不不,你听错了啦,哈哈,吃饭吧。」张驰脸红得像猪头,胡乱拿了森英的杯子,一口灌下清酒。
  「这是我的酒,小孩子喝果汁。」森英皱眉说道。
  「少啰唆。」张驰不管他,拿过清酒瓶子继续喝酒。
  「说起来,」龙野突然开门道,「祯司你也快离开口本了吧?」
  「是,下个月中旬。」森英又给自己拿了个玻璃杯,倒了啤酒。
  「什么,你要走?去哪里?!」张驰差点把含在嘴里的酒喷出来,吃惊地瞪着森英。
  「巴黎,」森英一脸平静地道,「我这一次来东京,是为了九月中的国际时装周,这么巧,就遇到了你。」
  「那这里的工作室是……?」
  「类似一个东京的工作站吧,至于房子,龟山会打理的。」
  「森英,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张驰突然站起来,怒气冲冲地道。
  「重要吗?我去哪里,和你没关系吧?」
  「我……」张驰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觉得胸口好痛,难受极了,「我、我只是担心路易,它没人照顾,你要去哪里,我才不想管!」
  「路易,会交给龟山照顾的,他也很喜欢狗。」森英慢慢地喝着冰镇啤酒,「还有,我答应过你的父母,会把你送上回国的飞机的,你放心吧。」
  「我自己会走,不劳你大驾!」张驰说完,更气愤地拿过自己的碗筷,一屁股坐在林初身边。
  「小驰……」林初觉得刚才森英说「和你没关系」的时候,张驰都快哭出来了。
  「我没事,我经常和他吵架的啦!」张驰说着,却眼眶泛红,一个劲地喝酒解闷。
  午餐结束后,张驰和林初肩并肩躺在榻榻米上休息,微风阵阵,加上明媚的阳光,两人很快就枕着坐垫,睡着了。
  「小孩子就是爱睡。」龙野摇摇头,放下酒杯。
  「一会儿再收拾吧。」森英对门口的阿月说道,阿月按他的吩咐,送来两件羊绒薄毯,退下了。
  「昨天听说要来见林初,他兴奋得一晚没睡。」森英说着,拿起羊毛毯盖在张驰和林初的身上。
  「小初也是,一听说去见张驰,就开心得很,今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了。」龙野宠溺地拨动着林初额前的刘海,「他们还真是要好啊。」
  「出去走走吧。」森英望着阳光下的葱茏山林,说道。
  「嗯。」龙野站起来,跟着他出去了。
  两人沿着上山顶的土坡路散步,苍翠茂密的树林挡住了炎热的阳光,还能见到旅馆养的孔雀在树林里踱步。
  「我说,你是真的喜欢上张驰了吗?」龙野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和他的年纪相差太大。」
  「也还好吧,你才二十六岁。」
  「可他只有十八,小孩子是很贪玩的。」森英停下脚步。
  「贪玩的是你吧?你很喜欢找男妓,不是吗?」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敢要他。」森英凝视着孔雀,喃喃说道。
  「什么意思?」
  「小驰很特别,我不想伤害他,你也知道我没有一个情人,可以维持两个月以上。「
  「我说你啊,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龙野强忍住笑意问道。
  「什么?」
  「告白啊!这种话和告白有什么不同?你是太紧张对方,才会恐惧会不会在两个月以后就分手,这种紧张、不安又害怕的心情,你以前从来没有过吧?」
  「没有……」森英惊讶,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就对了!你以前为什么都维持不到两个月,那是你自己根本不想维持,如果你有心恋爱的话,没有人可以逃出你的魔爪。」
  「什么叫魔爪?这么难听。」
  「这还是客气的呢,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很恶劣,张驰真可怜。」
  「既然这样,我就把他让给林初好了。」森英瞪他一眼。
  「吱!我看你根本舍不得!」龙野完全看穿森英的心思。
  「哼。」森英不再理睬龙野,往前面走去。
  恋爱吗……?原来如此,这种想要维持下去的心情,就是恋爱啊。
  原本他是想放手的,如果会伤害到张驰,他宁可选择放弃,但是,一看到张驰和林初热烈拥抱的情景,他就嫉妒得要命!后悔极了。
  无论如何都不想交出去,想紧紧握住张驰的手。虽然一开始,他的行为并不光彩,但那不是故意的,他今后一定会好好补偿,宠爱张驰的。
  「唔……!」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关系,张驰乱梦不断,有幼儿园的时候,牵着林初的手,说要娶他,有联考倒计时的时候,奋力K书的情景。
  然后,在国文的考卷上,竟然出现一题「你最喜欢的人是谁?」,下意识觉得这不可能,可色的印刷字体赫然出现在试卷上。
  「当然是林初啊。」张驰毫无犹豫写下答案,可又觉得不对,苦恼地抓乱头发。考试时间已所剩无几,而他却卡在中间的一道题上。
  教室门口,森英祯司突然地出现,张驰高兴极了,也很意外地跳起来,跑向他。
  「你怎么来我的学校了?」
  「我是来道别的,今天要出发去巴黎了。」森英冷酷地说,手里提着行李。
  「巴、巴黎?等等!」张驰想要叫住森英,森英却头也不回地离开,连路易都跟着他走了。
  「等等我啊!森英!」张驰心慌极了,拼命地追,可怎么也追不上,接着,安烈在走廊尽头出现了,和森英抱在一起……?!
  胸口痛得要命,心像被揉碎了一般,喘不上气,张驰想要阻止他们离开,但是……
  「和你没关系……」森英无情地说道,和安烈一起消失了。
  「——哇啊!」张驰一头冷汗地惊醒,瞪着草绿色的天花板。
  「怎么了?小驰?」一旁的林初被他的大叫弄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道。
  「啊?哦,没什么……我梦到升学考试了,真是噩梦啊。」张驰干笑两声,这才反应过来是做梦,不好意思地坐起来,背上都是汗水。
  「梦见考试,说明你有什么心理压力吧?」林初想了想,说道。
  「是吗?可我哪有什么压力啊?看见你就很开心。」张驰故作轻松地道,「哎,一身的汗,好热。」
  「要不要去泡一下露天温泉,就在河流旁边,感觉很棒。」林初想到上午路过一个温泉池的时候,山上的风吹下来,很舒服。
  「好呀。」张驰点头。
  他们正准备出门,就遇到回来的森英和龙野,张驰一想到刚才的梦境,狠狠地瞪了森英一眼。
  「你们去哪?」龙野问道。
  「露天温泉。」林初对恋人一笑。
  「你上午才泡过一小时,浸太久会晕的哦。」龙野体贴地说道。
  「那这样吧,」林初想了一下,说道,「小驰泡温泉,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就好,我们还可以聊聊天。」
  不等龙野反对,张驰就握住林初的手,说了声「好主意」,拉着他离开了。
  「可恶!臭小子。」龙野磨着牙齿道,他还想着下午和林初好好温存一番。
  虽然他和林初很恩爱,可是在外面,两人都很守规矩,以免被小报记者拍到,又掀起什么风波。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避开众人耳目,卿卿我我一整天,现在看来,有张驰这个大电灯泡,根本不可能。
  森英什么话都没说,刚才张驰瞪着他的眼神,让他很难受,该说是自食恶果吗?竟然被小驰如此讨厌。
  要怎么样做,才能让张驰原谅他?
  两面是郁郁葱葱的山峰,露天的温泉池子没有任何遮挡物,只是用岩石、鹅卵石垒成一个类似椭圆的圈,一共有六个。
  温泉水似乎从岩缝里涌出的,清见底,热气腾腾,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酷热。
  连环相接的温泉池旁边,是潺潺流动的溪涧,和泉水不同,溪水是彻骨的冰冷,在这一冷一热的天然环境里泡澡,张驰感觉很新奇。
  「那边有个小瀑布,据说站在下面,可以洗涤心灵。」林初坐在一块青色的岩石上,把脚丫子浸泡在温泉池里。
  「哦,那么说,这溪水也是从瀑布那里来的。」张驰在腰上裹了一条浴巾,没有完全赤踝。
  「是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别有洞天吧。」林初笑着说道。
  「嗯……」
  听着叮叮咚咚的溪流声,张驰鼓足勇气问道,「龙野就这么好吗?你要为他留在日本?如果是为读书什么的,我能理解啦,可是为了他……」
  「小驰,我喜欢龙野。」林初大概知道张驰会这么问,所以坦诚地答道,「我想和他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一样。」
  「可你们才相处没多久啊?万一他是个花花公子,你怎么办?」
  「龙野不是那样的人,过去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很幸福。」
  「以后呢?时间还很长啊。」张驰不死心地问道。
  「以后当然也是一样的幸福。」林初微笑道,那甜蜜的表情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
  「这不公平……我、我也喜欢你!」张驰一脸黯然。
  「小驰,」林初停顿了一下,看着他说,「你喜欢的人,真的是我吗?」
  「什么意思?」张驰有些慌张。
  「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森英先生吧。」林初十分平静地说道。
  「我才……!」张驰跳起来,想要反驳,可是怎么都说不出「才不喜欢森英」,他无法对林初撒谎。
  「小驰,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还有你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我希望小驰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天色渐渐暗了,露水滋润着庭院里的花草,微风习习,凉爽宜人,没有别的客人,四周异常宁静,森英独自坐在靠窗的沙发里,看着外面泼墨似的山景。
  张驰应该和林初在一起吧。他会告白吗?明明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森英的心里仍不好受,更何况张驰还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心中的把握开始动摇。
  他想冲出去寻找张驰,可是,又觉得对林初不礼貌,郁卒地点燃一根烟。昏暗中,一点猩红静静燃烧着,烟灰落到榻榻米上,他都浑然不觉。
  现在张驰还在日本,他都已经魂不守舍,若张驰真的离开了,森英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不管时装周也好,还是Grace的经营,他都不想理会。
  随它们去吧,脑袋里根本没有空余的地方考虑张驰以外的事情。
  砰!
  突然,纸门几乎撞破似的拉开,灯也按亮了,瞬间的灯火通明,让森英不适应地眯起眼睛。
  「你躲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张驰竟然只系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是湿答答的,站在客厅中央,质问森英。
  「什么?」森英惊愕地看着这具迷人的身体,都没听清张驰的话。
  「都是你害的!」张驰瞪着森英,眼泪刷地淌下来。
  「小驰?!你怎么这么冷?」森英被吓到,立刻站起来,去抚摸他的脸。好冰,不论脸孔还是身体,都冷冰冰的,像从冰窖里爬出来一样。
  「我一直在瀑布底下冲水!」张驰说道,水珠沿着发稍滴落。
  「冲水干什么?」
  「当然是洗涤心灵,可以彻底无视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的关系,林初怎么会拒绝我?!」张驰愤慨地一拳揍向森英。
  「哎?」森英没有闪躲。
  「你想去哪里,你要去哪里!都不关我的事!你和安烈私奔,我还高兴呢!」张驰用力擦着泪水,嘶哑地道。
  「安烈?」林初的事情,森英可以猜到,但突然冒出来的安烈,让他不解。
  「你不是和他有一腿吗?」张驰愤怒地瞪着他,在梦里,他们可要好呢!
  「他是模特儿,我不会和工作上的伙伴发生关系,这点,你可以问任何一个人。」
  「可是——」张驰确实不了解安烈,但是,看森英认真的眼神又不像在说谎。
  「还有什么疑问吗?」森英耐心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还是要去冲水,看到你,脑子又乱了。」张驰挥开森英的手臂。
  「你的脑袋没事。」森英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你只不过是爱上我了。」
  「什、什什么……」张驰呆然,结结巴巴。
  「而我——也爱上你了。」森英说着,扣住他的下颚,温柔地吻上他的唇瓣。
  「不要……」张驰羞怯得想逃。
  「不行。」森英斩钉截铁地拒绝,环抱住他的腰,直接压倒在榻榻米上,「你这个样子冲进来,就是在诱惑我吧?」
  「我才没有!」张驰脸颊火红,心里小鹿乱撞,偷窥着森英的表情,森英说爱他,是认真的吗?
  「这种时候,才装出一副小孩的样子吗?」森英热情地吻着张驰的额头。
  「呜……我不要做啦!」张驰的挣扎意外地固执。
  「因为林初也在旅馆里吗?」
  「不是的……」真正的理由张驰说不出口,面红耳赤地扭开头。
  「那是因为和我做很舒服,你不好意思吗?」森英从张驰羞赧的表情,看出端倪。
  「呜……!」张驰脸红到脖子根,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还是大人本来就很狡猾?
  「因为有爱,才会觉得舒服,你不用害羞。」森英微笑道,「我爱你。」
  「讨厌!怎么可能不害羞?」光是这样抱着,张驰的身体就滚烫起来,再听见森英的告白,张驰觉得自己热得快化掉了,真奇怪,为什么心跳得那么快,还会掉眼泪?
  张驰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森英温柔地拉开他的手,吻着他的手指,深情地凝视着他。
  「我……」张驰全身涌过电流般的颤栗,心里的激动、喜悦,无法用语言表达,幸福得快死掉了。
  「所以,留在我身边,也不要拒绝我。」森英拥抱着张驰,在他耳边倾诉道。
  「森英……」就算被骗也没关系,不能维持两个月也无所谓,他就是这么傻,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整副身心都已经沦陷进去,被森英迷得神魂颠倒了。
  「小驰,我只爱你一个。」森英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喃喃道,「比任何人都爱你。」
  张驰眼眶发热,泪水又要涌出来了。
  「就算你不要,我也不会放你走。」森英低头吻着张驰的肩膀,接着,来到急剧起伏的浅麦色胸膛。
  「你真是色鬼……嗯啊……!」
  胸前的红蕊被森英怜爱地含进嘴里,张驰无法克制地发出呻吟,情欲的红潮迅速漫上原本冰冷的身体。
  「你是我的……小驰。」甜蜜的情话彷佛咒语一般,捆缚着张驰的心灵,缠绕着两人手指上看不见的红线。
  「唔……」张驰感受着森英宽阔的胸膛与有力的拥抱,伸出手,也紧紧抱住他的脊背,回应道,「我也喜欢你,森英。」
  三日后,成田机场。
  在第二航站的贵宾候机楼,张驰有点紧张地来回走动。他的旁边是十分舒适的单人沙发,陶瓷艺术品摆件,也有服务员端上来的茶和日式糕点。
  张驰的机票是头等舱,全部行李都已经托运,只要坐着等待登机就好,可是他怎么也静不下心,因为……
  「你又要上洗手间?」森英坐在舒适的沙发里,膝盖上放着一本杂志。
  「啊?嗯。」张驰刚才喝了很多绿茶,因为他不知道几个小时后,见到父母,该如何解释,林初没带回去,反而冒出一个森英祯司,他们一定会吓到。
  「那快点吧,还有一刻钟就要登机了。」森英看了一下腕表,说道。
  「嗯,我去去就来。」张驰慌张地点点头,就朝洗手间快步走去。
  都跑过三趟洗手间了,张驰很清楚位置,绕过那道原木屏风,后面就是男士洗手间了……
  「呃?!」因为走得很快,所以当张驰撞到站在门前的高大男人时,吓了一大跳。
  一副深的墨镜、灰蓝色的条纹西装,漆皮鞋,身材魁梧,感觉既神秘又可怕的人物,正好挡住张驰的去路。
  「麻烦,请让一让……」张驰战战兢兢地说,这个男人,起码有一百九十公分。
  男人似乎从墨镜后端详了他一眼,也许认为他没有危害,就微一颔首,退开一条小路。
  「谢谢。」张驰一溜烟越过男人,推门进入洗手间,却又愣住了。
  一个长相不比龙野差,相当俊美的男人,穿着一身优雅的白色西装,搭配一条休闲牛仔裤,高高翘起二郎腿,坐在洗手台上,一边还在打电话。
  「是啊!我一直在努力写!进度当然是没问题!嗯?去我家拿稿件?行啊,你晚上来吧……放心,我不会逃!」
  男人说话的声音嘹亮动听,精神十足。他说的是日语,张驰听不懂,男人看见他进来,还很亲切地露齿一笑。
  张驰竟然看呆了,好美的人。
  「我现在在哪?当然是在家,什么?冲水的声音,我坐马桶上嘛,你别这么敏感。」男人依然在讲电话,滔滔不绝。
  张驰回过神来,走进一间没有人的厕格,等他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阖上手机,好像很高兴地笑着。
  张驰跟着他的背后走出洗手间,看到他拍了拍高大的墨镜男的肩膀,「走吧,机票买好没?」
  「是的,少爷。」墨镜男的声音低醇悦耳。
  「Good,东亚之旅!出发!」男人很有气势地走在前面,墨镜男自然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离开了。
  「啊!糟了!」张驰这才想起来,快到登机的时间了,他还站在这里看着别人发呆。
  等张驰急急忙忙地跑回去,森英已经站在那里等了。
  「对不起!我太拖拉了。fei fan」
  「没事。」森英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就算错过这一班,还有下一班。」
  「可是,还是会见到父母的。」张驰不小心说出心声。
  「你不用担心这个,有我在。你的父母不是已经答应了,让你去巴黎留学,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嗯。」张驰一松懈,把头靠在森英的肩膀上。
  「走吧,小驰。」
  森英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握住张驰的手,一起迈上归家的旅途。
  ——全文完
  后记
  大家好,我是米洛。
  这本书出版的时候,米米的生日刚过,嘿嘿,有些像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_^,同时也是送给大家的礼物,希望大家喜欢。
  写《东京热爱物语》的时候,心情一直处于激动状态,为什么那么激动,因为很想看到张驰被吃掉啦,像他这样单纯又毛躁的小孩,一定要人好好疼爱才可以(邪恶地笑)。
  在写《东京纯爱物语》的时候,就已经多次考虑过张驰和森英的故事,所以竟然没怎么卡稿,就顺利地完成了,在米米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毕竟每篇稿件,不论长短,古代还是现代,都会不断卡稿、反复修改又卡住,因此在截稿期前交稿是不可能的,垂泪(似乎能听到编辑的魔音:快交稿啊,快交稿!)
  说到稿件,《东京纯爱物语》出现误删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九十度鞠躬),是校稿人员的误删,虽然字数不多,但甜蜜蜜的亲吻场面,是读者想看到的。
  误删部分会在本书中附上,再一次说声对不起,也请大家继续支持鲜网和绿叶森林书系,因为这一次,真的是很罕见的失误(泪飙)。
  金秋十月一过,感觉一年又快结束了,尤其是写稿中,两、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都没有进入十月的自觉。
  米米今年也特别忙碌,除了新书外,近期还推出了首本个志《深度诱惑》的预售(紧张),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去鲜网专栏看看(限量H小说本)。
  最后,祝大家每一天都开开心心,风雨过后,会是灿烂的明天。
  爱你们的米洛
  更正启事
  《东京纯爱物语》第九十九页因作业疏失误删的剧情,如下:
  「有、有没搞错!也太大了吧!?我抱不下啊!」林初一手揽住它,但还是往下坠,慌张地叫道,「掉下来了!」
  「那就好好抱紧……别让它溜掉。」龙野凑近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两个字因为突然落下的吻,消失在唇间,林初睁大眼睛,光是嘴唇重迭的感触,就让他的心脏一口气狂跳起来。
  「唔……」林初无法呼吸,发出含糊的抗议声,龙野却双手搂紧林初的后腰,更热情地吻他,不断地挑逗、吮吸着林初的舌头。
  在龙野紧逼的攻势下,林初的腰间泛起一阵颤栗,他紧紧抓着玩具鲸鲨,想借此转移注意力……可还是双膝发软,脑袋也变得胡里胡涂。
  唇舌一次又一次交缠,像是恋人般浓烈的吻,林初再也站不住,撞到停在后面的丰田车上,龙野适才移开嘴唇,抱住林初的同时,也挽救了那差点滑到水泥地上的鲸鲨。
  「对不起,我太心急了。」龙野凝视着眼角,脸颊,无一不红透的林初,诚恳地道歉。
  「你……!」林初急促地喘息着,本想臭骂他一顿,但是看到龙野的表情这般诚挚又无奈,说不出话来。
  「我送你回家。」龙野恢复了常态,宠溺地摸了摸林初的额头,微笑。
  直到坐进车里,驶向前往东京市区的高速公路,林初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
  嘴唇上,那彷佛要融化一切的酥麻感,依然荡漾在身体深处。林初没法直视龙野的脸孔,深深地陷进真皮座椅里,幸好天已经了,没人会察觉到他的窘态,以及那震耳欲聋的心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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