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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术师2 by 落雪樱

血池
  突然,玥身形一动,李绍钦便被包裹在了混沌的色光晕中。原来方才他试图要发出信息,却被玥发现。
  星运不理会被困住的李绍钦,直直地看着玥,问:“为何会有两个特伊斯?你究竟是谁?为何你如此强大,而特伊斯却如此懦弱?无论如何,我也不信你就是特伊斯!”
  “我的确不是特伊斯呀!我不是说过了?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回来。况且,即使他会回来,你们也都看不见了,因为……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说时迟那时快,玥只唇形暗动,星运便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箭攻击,若不是他早防备着,恐怕就变成了刺猬了。
  星运幻化出一柄长剑,在空中虚划几下,便有一波波剑刃朝着玥的方向攻过去。玥打开结界,也不顾剑刃撞击产生的火花,直接还击,星运不料他如此不知死活,竟被伤了一处,顿时右臂上流出鲜血,痛得他右臂几乎麻木。可他知道现在决不能倒下,便施咒止住了血,应付玥的又一次袭击。而李绍钦却一直在和缠住他的光晕搏斗,好不容易终于挣脱,却又发现地里冒出树藤,缠住了他的四肢,竟挣不断,没想到玥竟还有余力还注意自己的动向,真是可怕的对手!不过……李绍钦一阵阴笑,竟不动了。
  李绍钦看着和玥厮杀的星运,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要他出了光晕的阻隔,便可以向他的师尊传递信息了,到时,玥还不乖乖投降?
  果然,就在星运遍体鳞伤,几乎动弹不得准备任由玥剥皮抽筋时,却听得空中一声闷雷,不同于先前的响亮,却慑人心魄,他知道,师尊来了!没有终于获救的喜悦,他却冲着一脸嗜血兴奋不已的玥大吼:“快走!你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可玥却只回以邪魅一笑,收回要夺去他性命的一击,转身挡开身后突然出现的大网。那网子无形无重,却又似乎重达千斤,缠得人透不过气来。玥努力想要挣脱,却不想使不上力。不用猜也知道,这网子上动了手脚,禁止了他的力量!好厉害的人!玥也开始心惊。突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恶心,接着竟失去了知觉。
  “特伊斯!”星运大叫,却发现他依然倒地不起,而网子将他包了个结结实实。
  啪!
  星运脸上多了一座五指山,是白夜隔空打的。这一下打得不轻,星运本就受了重伤,挨了一记便头一歪,再也撑不住地昏死过去。
  虽然有一幕,可还是可以见到红色的光,鼻腔内满是腥臭味儿,浑身乏力,手腕儿也疼得厉害。周围阴湿的空气也让特伊斯感觉很不舒服。他感觉似乎每一根骨头都被人拆了一般,疼得让刚醒来的他又差点儿晕过去,而且现在头还晕呼呼的,一片混沌。特伊斯艰难地睁开眼,却看到了让他合不上嘴的一幕:他伸出一个诺大的方形池子中间,双手被吊在两个吊环上,周围是昏暗的空间,只隐约可以看见潮湿到墙皮都脱落的墙,两支火把如风中之烛般摇曳不定,天顶还时不时地低落水滴,可却滴不到池子里。当然这些都不是他惊愕的原因,而是他站的池子:浓稠血红的液体没过他的腰身,银白的发丝漂浮在上面,染上一层可怖的红,而那股腥味儿毫无疑问就是从这液体里发出来的。
  这是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记得李绍钦拉着他到了山里,然后……然后他便什么也记不起了。那他究竟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李绍钦呢?特伊斯晃动了一下手腕儿,却发觉没有力气,咒语也被封住,根本挣脱不了。而不知何时出现的伤口也不能愈合了,手臂上、脸上都有细微的口子,有些刺痛。更不可思议的是,青龙镯竟然不发光,也感觉不到那股熟悉的热流!为什么会这样?特伊斯突然很害怕,他会就这样死掉了吗?死掉……
  突然,脑中的某根线接上,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眼球突出,因为,他想起来了,玥的出现,星运的出现,他们之间的对话,细密的网……一抹嘲讽的苦笑爬上嘴角,是呢,原来是星运和李绍钦捉了自己来……
  心,好痛……
  啪嗒啪嗒!
  一窜脚步声越来越近,特伊斯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能自拔。
  突然,头上一阵刺痛,特伊斯被迫抬起了头,对上一双冰凉如水的眼,原来是他,那夜的衣神秘人。此时他去了面罩,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却十分神气,双目如鹰般直望进自己眼中,一股慑人的魄力显露无余。可特伊斯却已不再害怕。没想到只过了如此短的时间,他竟已改变了这么多。他右腕儿上的护腕,让特伊斯愣神,那个花纹,和龟背上的一样,难道是玄武盾?!怪不得青龙镯会不起作用了呢。青龙镯和玄武盾可是相克之物,又加上了他的强大力量。
  咒抓着特伊斯的头,仔仔细细看着他脸上的每一分,半晌,终于,他道:“果然不错呢,你就是钥匙!呵呵……想不到我寻觅多时,你竟会在西域,你爹娘还真是老狐狸!竟骗了我这么久!哼!”他一个用力甩手,便将特伊斯的头摔下去,疼得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脖子要断了。
  可特伊斯也顾不得自己的疼痛,他只知道,这个人知道他的父母的事!“你认识我的父母?他们在哪里?你怎么会认识他们的?”
  “哦?看来你竟不知道?哈哈哈……活该!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九百年前就死了!被我杀了。”咒得意地看到特伊斯眼睁得大大的,恨不得吞了自己。
  几百年前?!特伊斯不能消化这个事实。他才二十来岁,若是他的父母九百年前就死了,那他是怎么来的?凭空跑出来的不成?特伊斯怔怔地看着眼前咒阴霾的眼。从小他就以为自己是一个孤儿,收养他的会长也从未提及过他的父母。那时他就以为,自己是被人抛弃了,或者是父母都死了。现在才知道,他们是死了,而且还死了如此之久,久到自己不能追忆!
  “我父母……叫什么名字?”
  咒轻蔑地刮了他一眼,“早忘了!谁会记得那对贱人?哼!你也和他们一样,贱人一个!若不是看你的血和这脸蛋儿还比较中我的意,我早杀了你!”咒突然浑身杀气腾腾,慑得特伊斯直缩脖子。不过,他要自己的脸做什么?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咒阴沉地抚摸着自己的脸,笑道:“看见了么?我的脸,是不是很苍老?可是,这并不是我真正的样子!”突然,眼前银光一闪,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竟变成了光洁的,英俊非凡的年轻人的脸!特伊斯怔愣地竟没发觉他的手已放在了自己脸上细细抚摸。
  “这张脸虽然过于柔和,不过,还是很合我的意!所以,在你的血用完之后,我便会将你的脸刮下来,贴在自己脸上,这样我就不会见不得天日!”似乎是不满他脸上细细的伤口,咒竟将他治好了,就像是对待自己的脸一样!
  而特伊斯只觉得一阵恶寒!这人根本就是变态!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必你也不知道自己的血液有何用处吧?我就告诉你,让你死得明白,也向我祝贺。你的血,是打开魔界之门的‘钥匙’!魔界听说过么?传闻那里住着最凶恶,却也是最厉害的怪物,数目庞大到令人咂舌。不过,我要告诉你,那不只是传言而已!是事实。我便是要将魔界的魔物尽数放出来,然后,搅得三界和妖界天翻地覆,不得安宁,让曾经得罪过我的人全部都去死!”
  魔界……特伊斯震惊的心脏都疼了。魔界呀,那只有书中才有描绘的空间,那恐怖的程度,是冥界也远不及的。他也知道放出所有魔物的后果,只是,为何自己的血竟有这样的力量?而他自己为何有不知道呢?
  “不过,那时的你,早已尸骨无存,看不到了。真是遗憾呢。”咒笑着,但眼中却一片冰凉。
  “这血池,是那些死去人们的血么?是你做的?”
  “对,为了这一天,我可是煞费苦心呢!先是这血池,然后又是等你体内的玥完全觉醒。血池的血决不可干涸,也不可以不经过月华的洗礼就使用。而玥的觉醒,不等到雷雨天,借助雷雨的力量,是不可能使他完全的!多亏了星运好徒儿呢!若不是他将你带来这里,我还要费一番周章呢。”咒满意地看见他眼中一闪即逝的伤痛。
  特伊斯甩开脑中不该想的事,迎上他鹰般锐利的眸子,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这里又是哪里?”
  “我是咒,白夜是门主,这里自然是白夜。”
  白夜?!那么,这里是地下咯?没想到自己最后是这种结局。不过也好,他死了,世人就不会遭受平白的灾祸了吧?当初会长他来东土,身后传来的欢呼,他永生铭记……
  “最后一事,我为何会平白变成了‘玥’?那时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生的,我知道。”特伊斯定定地看着他。
  咒点点头:“没错。还记得那日在河边看尸体时你闻到的气味么?没错,那是尸体的腐臭,不过,其中夹杂着的,却是无色无味的‘觉醒’。这种药可以使得你体内的另一个人觉醒,当然,对于其他不会法术之人,却可以使他们引发疯症,重则可致死。虽然是无色无味,但剂量太大也容易被发觉,故此我便加重了周遭的腐臭。呵呵……至于之前的几次变身,自然是我在星运和李绍钦身上也洒了那种药。”咒得意地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特伊斯。
  特伊斯也不知自己心里有什么感觉了,他感觉不到心的跳动。原来自己竟那么早就被盯上了,可自己还傻傻地认为,认识了很好的朋友。朋友?呵!除了红澜,还有谁真心待自己?想到红澜,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说不定他那日的症状正是因为吸入“觉醒”导致。
  咒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将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度过自己所剩不多的日子。方才咒提到了他的父母,那从未在他脑中出现过的人。他一直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父母的,以为自己的孤儿,却不想会是这样的情况。特伊斯心中怅然一叹,双眼不知何时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父亲,母亲……你们为何舍孩儿而去……
  徒留我孤孤单单一人……
  
最后的仪式
  痛……
  星运睁不开眼,只觉得每一根毫毛都在叫嚣着,拉扯着他仅剩的神智,似乎想将他打入无尽的暗深渊。可是,他却知道现在自己不是昏死的时候,他还有重要的事没做!没错,重要的事!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这是他进来几日才想明白的情愫,却,或许早已无可挽回……
  谁?谁来了?星运想动,却发觉力不从心,不要说抬手,他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脚步声近了,他只看得见一双亮白的银边靴子。他猜到是李绍钦。
  李绍钦蹲下来,侥有兴致地看着浑身血肉模糊的星运,啧啧,看来师尊下手不轻呢!这几乎要去了他半条小命儿!李绍钦用扇子打了他几下,调侃地道:“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呢!那个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你哪儿去了?哟!生气了?呵呵……你的情绪不是一直都只会隐藏在一层层伪装下的么?就为了一个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就变性了?呵呵,他还真是美丽不可挡呢!”李绍钦惋惜地摇摇头,似乎看见了特伊斯俊美的脸皲裂的场面。不过,若是他值得咒的想法,恐怕会宁愿去撞墙。
  星运艰难地动动嘴,却什么也没发出,只几不可见地蠕动了几下。
  “你想骂我混蛋么?嗯,我的确是很混蛋的呢。不过我不讨厌混蛋啊!这世上,只有混蛋才能活着,像你这种傻蛋,只有当肥料的份儿!师尊之所以将你放在这恶臭又潮湿的牢房不管,就是让你自生自灭。不过我看你那身上也活不了多久了吧,好歹我们也是老相识,我就好心送你一程吧。”李绍钦狰狞地笑着,与他的形象完全背道而驰。在这阴森的牢房,显得如此恐怖。
  柔和的光却显得无比刺眼,星运更加疲惫了。他还没有求得特伊斯的原谅,就要死了么?地下,特伊斯会听他说吗?会原谅自己么?星运疲惫地闭上了眼,错在自己,他不原谅,也是自己自找的。不过,没等到李绍钦出手,星运便陷入了一片无边暗之中。
  李绍钦无趣地看着地上尸体般的人,突然没了杀他的兴趣。这个人,是在白夜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可是,他们却是不同的个体,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则。星运是自傲的,明亮的,而自己……李绍钦神色一暗,站起来,踢了踢一动也不动的人,确定他真的昏死之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自从那日红澜昏迷醒来后,便一直在寻找特伊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却在最后断了线索,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特伊斯和一个风度翩翩,手持折扇的男人去了荒山。不用说,那人绝对是李绍钦!红澜捏得骨节都发白了,恨不得啃他的骨喝他的血!
  而反观宇幻,本该粘着红澜不放的,可他却不知所踪了!红澜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浓密的树叶遮住了阳光,却也透射了缕缕光线,明亮得目。一袭暗紫色的人面色冰凉,毫无表情,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俯视苍生,傲然独立。而地上的人,如果仔细看,会发觉他浑身都在战栗,冷汗连连。
  “白夜……”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寒芒一闪,嘴角扬起一个邪佞的幅度,“他们倒是快!不过,我可不会让他们得逞!咒,你这个本该早就死了的怪物,我倒要来会会你!”
  他一挥手,跪着的人便如鬼魅般消失无踪。他抬起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令那张本该嬉笑怒骂的脸显得可怖。那人不是宇幻,又是何人?
  宇幻使用瞬间移动回到了客栈,却见红澜几乎已经抓狂了。他好笑地看着这个总是容易生气的人儿,走进他,忍不住又逗弄他。
  “想我想的么?好感动呢!”宇幻厚脸皮地一把抱住红澜,哪里还有树林里冰冷的样子?
  红澜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记锅贴,气呼呼地冲了出去。不行了,再找不到特伊斯他会抓狂的!只好动用妖精的本性了!红澜跑到荒山,唤出了这里的动物,让它们寻踪,一定要找出特伊斯来。不过,他却忘了,自己没有带来特伊斯的味道,如何去寻?正在他几乎发疯之际,“好心”的宇幻出现,并带着小白。
  “看你跑的匆忙,就知道你会不记得,看我多体贴!有了小白这个整天和他黏在一起的东西,害怕找不到么?”宇幻自信地笑着。
  被称为东西的小白,显然不爽之极,冲着宇幻龇牙咧嘴。不过被自动忽略。
  红澜不踩宇幻,抓过还张牙舞爪的小白就推到他的狐朋狗友中间,终于可以放心了。刚舒了一口气,回头却看见了一脸坏笑的宇幻,弄得他一身汗毛直立。
  “喂!这里就我们两个会说人话的,你就不能不挂着这幅假面具么?很讨厌!很恶心!很欠扁!”红澜的拳已握得嘎嘎作响。
  可某人却毫无自觉,还装傻,“呃?!有吗?你看错了吧?这才是我的真面目啊!我哪里会带着假面具对着可爱的你?啊!对了,天色已晚,再不回去恐怕就要明日才能下山了!”看红澜已经准备出招朝自己身上招呼,宇幻紧闪人。最近他发现,若是身边少了这个消遣的工具,还真是不习惯呢!啧啧,习惯真是可怕呀……
  红澜自然是没有揍到宇幻,倒是自己气得不轻,狐狸牙都快磨平了,还不得不跟着他下山。
  滴答——滴答——
  什么声音?哦,好像是自己的血呢……
  特伊斯神志模糊,隐隐约约听着自己的血滴落在血池的声音。除了脸上,浑身都是口子,可他却早已感觉不到疼痛。法力尽失,他根本无法自行疗伤。除了那日咒来过,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谁?感觉到有人靠近,特伊斯稍稍睁开了眼,却无力去看,连呼吸也有些困难了……
  来人见着狼狈的,气息奄奄,头发灰白的人,那个美丽的人啊,已经死了吧?此刻,特伊斯光洁的肌肤已失去了色彩,只有死灰的苍白,如果不是他那几不可闻的呼吸,可能就会以为那已经是一具尸体。
  “哟!别来无恙啊!”熟悉的调侃在耳边响起,一股股的热流涌入耳中。李绍钦站在血池上空,伏在特伊斯耳边,舔了一下,嗯,味道变了呢!
  特伊斯无力躲开,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且他也不认为李绍钦会对自己做出再过分的事了。
  “这里不好受吧?快乐,最多三日,你的血液便会干涸,到时,师尊的目的就达到了,而那时,你也会死去。好歹我也和你相交一场,也很中意你的身子,虽然看得到吃不到了,但我还是好心地答应你的一个请求吧。有什么就说,不然,就没机会了。”
  请……求?特伊斯抬起眼,没有焦距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李绍钦神采奕奕的脸上,片刻怔愣,尔后竟轻笑出声,笑得惨然,绝望,甚至还有几分嘲讽。
  “没有么?”李绍钦语气中竟有些许失望,“你不想知道星运的下落?”
  星运?好遥远的名字。现在,他竟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了。在这里,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呢,不然他怎么会忘了他的相貌了呢?
  “还是不肯开口?好吧,就当我是烂好人算了,他也和你一样,活不久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和他会在冥界相遇的。啊!对了对了!你看我都忘了呢,真是糊涂。你的血被血池吸干,自然会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的,到不了冥界,也绝不可能转世。哎,可惜了呀,他是注定要孤独了呢。对了,你一定不知道吧,你的父母好像也是魂飞魄散了呢,你们家人都一样的下场,真是巧啊!”李绍钦笑得春风得意,仿佛别人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
  特伊斯虽然很想在他英俊的脸上来上一拳,不过他的状况不允许。
  李绍钦折扇轻挑起他的下巴,对上他无神的惨淡绿眸,在他唇瓣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直到见了血才放开,调笑道:“美人儿,再见了,真是可惜了一个倾国又倾城的绝世美人呢!永别了,我的没人!哈哈哈……”李绍钦嚣张地狂笑着,甩手离去。
  特伊斯重重地垂下脑袋,意识……越来越模糊……
  遇难潮湿的地下宫,永远也见不到阳光,有的永远只有那摇曳不定的火把。咒靠在椅背上,苍老的脸上尽是疲惫。真的好累,身体真是老了呢,不过,等三日后,一切就都好了啊!呵呵……
  “师尊!”李绍钦在下面跪着,等候着咒的命令。还有一个仪式要举行,就只等咒一声令下,便可开始。
  咒挥挥手,慵懒地道:“你去办吧。”
  “是。”李绍钦恭敬地退下,招来十几个人,出了山,来到荒山最高处的平顶,不过一晚,便打起了一个祭台。月华如水,李绍钦仰头看着中天,邪佞地笑了。魔界之门打开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时!他很是期待呢!
  两日很快过去,此时的特伊斯,只能用活死人来形容了。他似乎有听到石头挪动时发出的轰隆声,可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等他再次睁开眼之时,就看见了一轮满月。寒风掠起,血池卷起圈圈涟漪,波纹荡漾着,形成阵阵腥风。原来他还能看到月……
  原来血池竟升上了山顶,此刻,咒一袭白衣飘飘,竟恍若谪仙般,迎风而立。李绍钦侧伺一旁,但却可以看到他毫不掩饰的兴奋、期待。今夜之后,就成功了!
  
血祭
  突然,山下传来叮叮哐哐的打斗声!
  李绍钦皱起眉,悄然退了下去。咒却仿若未闻,只等待着,等那轮圆月升到正空,仪式就可以开始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重霄门的人来了!李绍钦露出残酷的笑,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个仪式!所以,所有挡路的人都要死!李绍钦一挥手,白夜的弟子便拉开阵势,阻截来犯的人。荒山虽名为荒山,却是树木丛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绍钦看着那里五光十色的光芒,知道他们打得很辛苦,不过越辛苦他越开心!
  丐爷抹去脸上的血腥,向不远处的宇幻和秋灵使出传音术:“你们抵挡住,我先上去救人!”宇幻和秋灵会意,向手下打了个手势,然后丐爷便一跃而起,直奔山上而去。
  而李绍钦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动静,自然是看到了突然腾空而起的丐爷冲着他而来。他冷笑一声,一掠而起,对上了丐爷隔空发来的一个光团,轰隆一声,李绍钦原来站着的地方便突兀地多了一个坑。丐爷不甩李绍钦的穷追猛打,直奔山顶,他知道,决不能等到月上中天!
  红澜见丐爷上去,他也跃跃欲试,可奈何法力被封住,根本是不出全力,硬是被缠住,脱不开身,只能干着急。
  在大家都不注意之时,宇幻诡异地一笑,发出一个暗咒(通知同伴),只是不知去向何处。秋灵的青竹棍肆虐在人群中,一张皓月般的脸上此刻尽是鲜血,浑身上下也差不多,甚是狰狞。而再看她脚边,尸横遍野,四分五裂,血流成河。空气中密布的腥臭让人作呕。
  丐爷和李绍钦在半山腰的空中激战。与李绍钦交手之后丐爷才愤愤然发现,李绍钦竟然如此厉害!以前看他没个正经的,老爱骚扰特伊斯,他老早就看不过眼了,却不想他是深藏不露啊!真是大意不得!不过,丐爷偷空注视了山顶一下,只见咒白衣翩然,迎风而立,背对着他们,似乎并不关心他们的突然闯来。他没见着特伊斯,不过,那里传来如此浓重的血腥,想也知道特伊斯定就在那里!
  “混小子,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不过,你还是阻止不了我!”丐爷这是说的大话,因为他发现李绍钦竟可以和自己打得不相上下,谁也占不了便宜,只是苦了周遭的人倒霉。可是,俗话不是说“姜还是老的辣”么?那是有一定道理的!
  看着丐爷轻松的姿态,悠然的环顾,李绍钦气不打一处来,竟如此瞧不起人?他可远甚于星运呀!臭老头儿!李绍钦发起狠来,加猛了攻势,打得丐爷竟有一时的措手不及!
  可是,这却正着了丐爷的道儿!丐爷奸笑,左手发出一个光圈,右手使出一招束缚咒,又险险避过李绍钦的光刃。李绍钦左身一侧,双手合十,张开一个反弹结界,将束缚咒弹了回去。他又祭起一道咒语,正欲发出,却不由感到背后和下面有两股力量突然袭来。
  轰隆隆——
  两个惊天雷分别在李绍钦身后和身下炸开,虽然他立即张开结界,却还是被余波伤及,灼热的感觉刺激得他险些就被丐爷的正面攻击打中!恨恨地咬着牙,李绍钦祭出一柄长剑,决定以剑气对抗丐爷。可丐爷见他分神,哪里还恋战?紧朝着山顶冲过去。李绍钦一愣,心里骂了那老不休几十遍老乌龟,向下面埋伏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在空中奔跑的丐爷立即感觉一股十分强悍霸道的力将他往下拉!是束缚阵!和束缚咒不同的是,那得由至少十人一起发动,力量比起束缚咒却强上数十倍!丐爷欲挣脱,却不得,只能下到地上,先解决小喽啰再说了。
  山顶,咒平静地看着还剩最后一口气的特伊斯,然后悠然地抬起头,看着空中玉兔。祭台上有一根石庄,此时,已没了影子。月,正当中天!
  咒嘴角扬起一个邪佞的幅度,轻轻吐出几个字:“玥,时辰到。”
  只见特伊斯原本无神的眼突然一闪,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是一抹戏谑的笑。是的,他是玥,无论何时都会笑得倾国倾城的玥,天不怕地不怕的玥,即使是最后一刻,他仍旧是最耀眼的玥。
  “想不到……我竟会死于你之手……”玥虚弱地吐词。
  “可也是我释放了你。”咒笑着,张开双臂,若垂天之翼,盘旋苍穹之鹰。然后,一连窜古老而生涩的咒语从他的口中溢出。
  血池似乎有了生命,竟以玥为中心,卷起一波波浪子,渐渐升高,如灵蛇般缠上玥的身子,直逼他头部。玥紧闭的双眼跳动着,嘴唇咬出了血,显然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二空中,随着咒语的连绵,竟聚起斡旋的云,遮住了皓月,天地顿时失色,山河也震动着,水流也翻滚着,似乎是在呼应什么。
  “伟大的创世之神啊,您的仆人以血起誓,献上魔界之匙‘神玥’,请开启魔界之门,释放怨灵之气,九霄之灵,凶恶之源,……”咒还在不停地念着,却突然看见玥的身后,破空走出两个身着衣的俊美男子,一个面色严谨,一个面带戏谑。咒不禁心中一紧,顿了一下。
  “咒,好久不见!这么老了,害得我差点儿都认不出来了呢!”邪肆的笑永远伴着他不老的容颜。
  咒眯起眼,不得不中断仪式。随着仪式的中断,云渐渐散去,朗月俯瞰,照出了面前的两人。眼前这个人,只有他能对付。
  “狂,你不在妖界待着,却来这里管闲事?九百年前你不是说过绝不理会人界之事么?怎么,九百年不见,你转性了不成?”咒着脸,故意这样说,意图让这个人自动退出。
  可狂却依旧笑着,反而抱紧了旁边一脸嫌恶的人,也不顾他的挣扎,道:“我自然是不会理会人界之事的,不过呢,我的亲亲泉要介入,我又岂能袖手旁观?夫妻自然是要同心同力、相亲相爱的!对吗,亲爱的泉?”说着便嘟起嘴朝他的脸上袭击,可是……
  砰!
  不用怀疑,狂被黄泉揍了,脑袋上立即顶起了一个亮光光的包。可他却并不在意,仍旧不时地吃着小豆腐,黄泉却已青筋暴跳,恨不得一脚将他踹死。
  可咒却看得一脸线。这人真是妖界之王么?太没形象了!
  “狂,今日之我,早已不是九百年前之我。不管你是谁,只要挡了我的路,便要杀!”咒刹那间杀气升腾,掠向狂和黄泉的方向,惊起一阵凌厉的阴风。
  狂随手一挥,便轻易化解开。黄泉握紧手中权杖,使用传音术对狂道:“你缠着他,我救特伊斯!”狂会意地冲他一笑,妩媚而妖异,害得黄泉脸红心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狂张开一道结界,将山顶包围起来,他可不想外人介入,九百年了……他的手早就痒了!狂奸笑着,看得咒一阵冷汗。可咒不甘心九百年前的失败,不甘心那样地输掉,这次,他要先发制人!他右手集中了暗红色的光芒,强势地甩出去,狂只张开结界就化解了,气得咒咬牙,不得不承认,从狂的气来看,他比九百年前更强大了。又一个雷击出去,接着一连串雪白的刀刃殿后,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打得激烈,黄泉也没闲着。他降到血池上,由于停止了仪式,血也停止了动作,却还是保持着缠在玥身上,不曾退下。黄泉伸出权杖,欲除尽血池中污秽的液体,却惊然发现血池内有结界,抵抗着他的力量!难怪咒会放心他!可是,他可是冥界黄泉呀!黄泉自信地笑着,右手举着权杖,左手画圆,使出一个禁制,欲将血池封印,却遭到更强烈的抵抗。黄泉不放松,立即又是一道道禁制发出,生生压制住血池的结界!
  咒似乎感觉到了,咬着牙,愤恨地看着多管闲事却一脸得意的狂,双手虽对抗着狂,却转念加强了血池结界。黄泉也立即就感觉到了那力量。黄泉知道普通方法是行不通的,于是他咬破了左手拇指,滴了几滴血进去。立时,血池仿佛得到了释放般,汹涌地卷起那滴血,然后又归于平静,就像是进食后的动物。黄泉得意地笑着,然后,他落到了血池之上。
  血咒?!咒大惊,没想到黄泉竟然用血咒对付本就嗜血的血池,这样血池非但不会排斥他,反而会主动接纳!而能发动血咒的人不多,没想到黄泉就是其中一个!难道是天要亡他?不!这次决不能失败!咒突然发出很强大的气旋,搅得血池翻滚不止,黄泉又近不了玥的身了!
  而玥,却在此刻笑了。黄泉看得清楚,温文如玉的脸上,此刻却荡漾着嗜血、残忍的,却又妖艳、邪肆的笑!他怔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玥挣脱束缚,甩开死命缠住他身子的血液,缓缓升了起来!
  “不——”绝望的呼叫出自咒的口中。他唯一的失算,就是狂的出现,还有觉醒后玥的强大已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没想到还是功败垂成!
  “呵呵……”低低的轻笑溢出玥红艳的薄唇,他竟吸食了血池的血来补充自己的血气?!黄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狂也有一瞬间的错愕,咒只是愤恨地看着玥皎洁邪肆的脸,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呵呵……你还是失败了。不过,我确实应该要感谢你释放了我!呵呵……作为‘钥匙’,原本是没有身体的,不过,现在我却得到了一副如此完美的躯体,多亏了贪心的你呢!”玥妖魅地笑着,捋着已经恢复亮泽的银发,绿眸也闪烁着诡异的幽光,“可惜可惜,你今日便要死了呢,哈哈哈……”
  狂肆毁灭的笑飘荡在天地之间,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山下的人早已停止了对战,全都错愕地看着满月之下,那银发飘逸,白衣翩然,美得不似凡人的,肆意地笑着的人儿……
  
神玥
  “哈哈哈……”
  “咒,你看你干的好事!”狂神情不爽地怒斥了咒一句。眼前的玥,是完全觉醒的,三界三王合力制造的钥匙——神玥!
  话说,天地初开之时,创世之神便将时空划分为了五界:天界,人界,冥界,妖界,魔界。天界,是神的后人们,在所有五界最上层,掌管着世界的平衡;人界,是神的后人创造的附属品,连接着其他四界;冥界,人灵魂的归所,在人界下层;妖界,自然是非人非神却可施展法力的动物的聚居地;至于魔界,由于神的失误,在创世之时,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造就了一帮灵力强大,却邪恶无比的魔物,他们憎恨神的抛弃,与生俱来便有着灭世的心,因此,神便留下了他身体的三个部分做出了天王、始王、冥王,来控制这混乱的世界,本想等自己封印住魔界之后再离去,却不想灵力消耗过度,便化作了氤氲之气,永远消失。三王知道魔界之物不可小觑,便合力制造了一个封印,但不料三王初生,灵力不足,封印反弹,就出现了打开封印的钥匙——神玥。
  神玥集合了三王之力,因此竟不能损毁。三王将神玥镇压在天外神山的玉魄湖之中,在湖四周布下强大的结界,除了三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因此,神玥一直尘封着,直到一千九百年前,一个少年的无意闯入,竟解开了镇压神玥的封印,而那个少年,就是现今的妖界之王——狂。
  神玥出世,无处可依,浮荡于天地之间,却从未被找到。辗转一千年之后,机缘巧合之下落入凡人乔伊体内。而这个乔伊,正是神界执事之一的东耀的爱人。此时的她已怀有身孕,直至七月之后孩子出世,他们才知道孩子体内竟有神玥。当时三界和妖界一致认为孩子留不得,可奈何夫妇俩都不舍,再加上东耀与凡人相恋,破坏了三界约定,天王决定强行拆散他们,夺走孩子。可不想东耀誓死反抗,最后不敌,乔伊丧命。而这期间,由于神玥降世传言已久,各路人马纷纷杀出。
  白夜和沧澜是其中的佼佼者。白夜门主咒,虽是返凡胎肉体,却修得了不死不老的法术。沧澜门主鹰是冥界和人界的混血,力量自然是不可小觑。咒诡计多端,誓与鹰争夺。而碍于三界约定,神界和冥界也不好明目张胆派很多人来阻止,只得看着他们挣来抢去,最终害得乔伊命丧咒之手。夺得了孩子的咒立即发动血祭,却被天界和冥界阻止,并剥夺了灵力,可还是让他逃了。鹰得知神玥落入神界手中,也自知无望,便隐退消失。东耀痛失爱人,得知孩子安全之后,便跟随而去,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临死前竟将孩子交给了一个神秘人,任谁也查不到孩子下落。
  至此之后,神界改了同三界的约定,取消不可通婚一条,因为谁都知道,东耀实乃天王手下数一数二的干将,痛失爱将的他自然很是后悔。不过说来狂就有气,明明是他们神界和冥界的事,偏偏狡猾的天王竟在最后关头也没有出面,害得他们这些无关人士背了个惨无人道,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骂名。
  看着眼前的“神玥”,狂不禁怅然。初见特伊斯,他竟没有发觉!只是隐约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若是他早日发现,便会强行将他留在妖界,哪里还能给咒这个机会?自然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害得他都不能和他的泉好好温存!真是气死他了!
  漂浮空中的玥,双眸幽绿,似乎要将灵魂吸进去般,看了让人瑟瑟发抖。没错,害怕的发抖!丐爷强忍住浑身的战栗,也顾不上对面早就傻愣了的李绍钦,冲了上去。最后上去的还有宇幻、红澜,和终于反应过来的李绍钦。可他们却不能靠近山顶,因为那里被咒不下了结界。
  “好久……没有见到如此完整的自己了呢……”玥魅惑的声音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虽然柔和,却震得耳朵生疼,“咒,你不是要打开封印么?呵呵……我便成全你吧。”玥说着云淡风轻的话,仿佛说着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而听到的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其他人震惊,是因为没想到玥竟是如此的不顾世人死活,而咒震惊,是因为他全然没想到玥竟会如此久要实现他多年的夙愿。
  “玥,你认真的?”狂也没想到觉醒后的神玥竟想要解开封印,那就意味着,他自己会永远消逝。
  “呵呵……你看我像在说笑么?身为‘钥匙’而出生的我,本就是这宿命不是么?其实,开始我也不想死去,后来一想,反正我的目的便是毁了这繁华三界,如何做不都是一样么?呵呵……”
  不好!狂明显感觉到空气不寻常的波动,玥的身子开始发出惨白的光,并渐渐耀眼,让人不敢靠近。在场的人,恐怕只有咒一个人是笑着的。玥脸上诡异的笑在扩大,直到所有人都冷汗涔涔,他才狂笑出声。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丐爷记得上下沉浮,却毫无办法。求助地看向狂,却发现他也面色凝重。
  空中又再次乌云密布,遮蔽了明月,天地顿时暗下来。云压顶,如龙卷风般狂肆着掠过。
  突然,一连串明晰而深沉的咒语破空而出,玥也震了一下,虽然微不可见。狂脸上露出狂喜,看着身后空中某处破开的境界。他还担心来不及通知他们呢,没想到他们自己竟来了!
  “界,枭!”
  “狂,龙炽不在,就由你来替他吧。”一脸肃然冰冷的界沉声道。显然刚才那声音出自他之口。
  界?!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而又震惊的看着空中一一白两个传言中的人物。界,神界之王;枭,冥界之王!
  听了他们的话,狂却皱眉。他替始王龙炽?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龙炽可是创世之神遗留下来的一部分,而他狂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个后来世界中诞生的呀!狂犹豫着,不是他不自信,而是……这责任太过沉重!
  可那两位都已经拉开了阵法,就等着狂的加入。狂一咬牙,终于硬着头皮腾空而起,和他们围成三角,将玥包围其中。正在试图打开封印的玥根本就毫无阻止的余力,恨恨地看着在自己周围逐渐由三角变成六芒星阵法,感觉着自己浑身不断涌上来的疼痛。可恶!而其他人就一动不动地看着这惊人的一幕。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咒。
  “不可以!”不可以!怎么可能让他们阻止玥?他恨!他一定要破坏阵法!一定要!体内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他突然化作一柄透明的紫色光剑,冲进了气势磅礴的阵法之中。
  “那是幻灭阵!他们要杀了特伊斯么?”丐爷突然狂吼。幻灭阵,如其名,被困在阵中的一切都将幻灭,永远不复存在!
  轰轰轰——
  剧烈的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空气的波动影响了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宫墙坍塌,寸草不生。所有人都张开结界,弹到空中,不济的人自然只有死亡。霎时,空中满是一个个白莹莹的光球,地上,一片死寂,一片萧条,一片血河。
  “啊啊啊啊啊——”
  惨叫来自幻灭阵的中心,三位施法者都冷汗涔涔,看起来也颇为吃力。可阵中人却更加狼狈:衣衫破败,发丝杂乱,浑身如同被凌迟般血迹斑斑,滴落的血却不能逃出阵法,浮在空中,显得异常诡异。可咒不死心,看着玥好转的神色,他继续抵抗着幻灭阵。与此同时,玥张开双臂,竟在幻灭阵中缓缓上升着,虽然看得出有很大的阻力。玥紧皱着眉,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痛,似乎来自灵魂深处,要将他生生撕裂般。那,是特伊斯的灵魂……
  玥握紧双拳,想要挣脱巨大的束缚。不行!还差一点点!特伊斯你去死!不要干扰我!玥在心底挣扎,抵抗,压制……
  “不——!!!”是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呢?无人去想。
  半山,一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血人挣扎着从几乎崩塌的山中爬出来,刚抬头,却看见了让他心痛欲绝的一幕:特伊斯升上中空,双臂打开,汩汩鲜血从他身体每一处地方汹涌而出,银色的发丝早已变色,他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一定很痛苦,比自己身上的更痛!不!不要!为什么大家都不救他?为什么所有人都袖手旁观?为什么大家看到即将死去的他竟满脸的漠然,有的甚至还有些兴奋?他只不过是一个倒霉连连的笨蛋啊!
  空中,玥早已不堪重负的残破身躯几乎已经要瓦解,可他还是不死心,同化为虚无的咒一同抗争。
  “特伊斯!”红澜终于惊叫出声。他看不下去了!可刚想上去,却被宇幻抓住。“放开我!特伊斯不能死!”
  “他不死我们就要死!”宇幻突然变得阴狠,决绝。红澜一愣,眼中顿时红似火焰,要将一切都燃尽般,绝望的看着恢复本性的宇幻。
  黄泉也握紧权杖,骨节泛白,身子不停地颤抖。
  天地一片肃然,血腥满布四野。
  “开!”玥突然大吼一声,那声音震慑每一个人,所有人都惊恐地睁开了眼。封印,终是被打开!每一双眼都陷入深深的绝望中,除了李绍钦。他疯狂地大笑,在安静的旷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收!”界突然也一声爆呵,就见六芒星急剧收缩,将玥单薄的身子夹在其中,生生地困住他。
  “啊啊啊啊啊——”玥仰起头,痛呼出声。
  “不!!!”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星运再次呼叫。特伊斯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断地下坠,直到落到山顶,砰地一声,溅起迷蒙的尘土。顾不得身上的重伤,星运爬着向山顶去。
  而玥坠下的同时,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因为,他看见了,空气的气旋波动,一掉裂缝划破了天际,他成功了呢!呵呵……
  
魔界之门
  三王同时收阵,震惊的看着空中的裂缝。腥臭的邪恶气息不断喷涌而出,煞得人皮肤都有些焦灼。那就像是一个被划破的气球,色的煞气不断涌出来。强大的力量更是震慑着所有的心。没有人怀疑,魔界之门就在那里!人们脸上一片死灰,再过不久,等到魔界之门完全打开,到时的三界就……
  奔到山顶的红澜第一个抱住了躺在血泊中无力却还不断狰狞地笑着的玥,心疼得不知该碰那里才不会弄痛他。
  “特伊斯!你不能死啊!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死了我怎么办啊?不要啊!”红澜不断地呼唤着,哀求着,可玥的脸却一点点退去血色,死气沉沉得可怕。
  “不!特伊斯!”另一个死气沉沉的人爬到了特伊斯手边,一把抓住,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脸上泪痕和血痕交错,看起来相当可怖。
  “放开!你个混蛋不配碰他!”红澜一气之下一记风刃打过去,就见星运原本就血肉模糊的手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伤痕,红的血液和的血块混合着,层层叠叠。
  “不!特伊斯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星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代你来无双城,不该帮助咒来骗你!不该让你身陷险境!不该不去救你!都是我不好,我该死……”
  星运惨痛的哭泣回荡在山顶,下面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上面,三王焦灼地看着扩大的裂缝,他们已经感觉到有些魔力较小的魔物已来到了人界,那些魔力强盛的正在等待着魔界之门完全张开。
  “这样下去不行,”一身白衣的界道,“再加一道封印吧。”
  “什么?!”狂以为自己听错了。
  “确实只有这一个办法。”枭皱着英眉,点点头。
  “可是,那需要很强大的力量!”狂可不认为他们三个可以做出比那个更加强大的封印来!
  界河枭若有所思地对望一眼,然后同时看向还有一丝气息的玥。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狂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得下面的黄泉有很不好的预感。
  “既是他惹的麻烦,自然要他来弥补。”枭说得冰冷无比。
  狂摇着头,不赞同地看着他们。
  “你有更好的办法?”枭问。
  “……没有。可是,若不是他的身体压制着神玥,又岂会等到今日才发生这种事?你们这么做,是会让三界都唾弃的!”
  “身为王,狂,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的职责吧?牺牲他一人,拯救三界,值得。”
  值得?狂嘲讽地笑了。是啊,值得,上位者就是这样冷血的呀!从前就是这样,九百年前就是了!为了一个神玥,他眼看着东耀和他妻子死去,只因为那时的他还不强大,不足以救出他们来!界的避而不见,枭的冷眼旁观,他本该早已习惯,却还是感到心凉。
  不理会狂的挣扎,界一伸手,玥的身子便漂浮了起来。红澜和星运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竟无法相信玥的身子变得透明,从他们手中穿过,直直升上空中,仿佛是提线木偶般,随着界的手动。所有人都有预感,那个透明般的美人儿,再也回不来了……
  “你干什么?”不理会对方是如何的强大,星运只想将伤害特伊斯的人都杀了!他的心狂跳着,本能地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扼住了他的咽喉。
  “枭,狂,开始吧。”不理会星运的愤怒,界漠然扫视下面一圈,冷冷地道。
  “狂……”黄泉看着有些异常的狂,竟有些担忧,但此刻的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异样的情绪。
  嘲讽地笑着,狂举起了手,和他们一起念咒语。他本就是刽子手之一,又何须故作清高?三道声音同时交错地响起,然后六芒星重现,将玥重新围在其中。
  “不可以!你们怎么可以?不!不要!”星运挣扎着想去救下玥,却被丐爷死死按住。宇幻则禁锢着狂乱的红澜,死命地瞪着上空,眼中跳动的,竟是无边怒火和无尽的恨意,只可惜谁也没有看见。
  玥的身体渐渐向上浮起,靠近了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如此残忍?”没有了力气的星运瘫软地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血人儿越来越远离自己的身子。
  丐爷沉痛地低下头,压制住喉头的堵塞,道:“因为……他不是一般人!他出生于九百年前,却一直被冰封在西域雪原。直到二十年前才被人无意中发现。他的父亲是神界之人,从他还是胎儿时,便在他身上加注了一道保护封印。随着神玥的寄生,他自身的力量也在不断强。可是,由于他不知道此事,西域那边儿的人又可以隐瞒,不懂得控制力量的他经常由于力量外泄而遭受一些无妄之灾。始王早已不在,凭借此三王之力,是无法完全关上魔界之门的。可若是利用他的力量,便能办到。”
  “怎么可以这样?”红澜哭诉。
  没有人可以理解,所有人都很同情,可是,也没有人会去救他。这就是他的命!
  玥幽绿的眸子最终失去了最后一线光彩,彻底陷入一片阴霾暗。耳朵也丧失了能力,也再也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可他还是笑着,只是不知,现在的他,究竟是玥,还是特伊斯……
  突然,白光遮盖了天地的阴霾,刺得人睁不开眼。待众人再次看得见时,裂缝急剧收进一道白光,然后突然膨胀开,却又在大家都以为魔界之门要打开之时,急剧皱缩,就好像是自我吞噬般,最后消失不见。云散尽,朗月重现,月华再次降临大地。可是,空中除了那三位王,哪里还有玥或者特伊斯的身影?
  他人呢?难道被吞噬进魔界里去了?又或是已经化为飞灰,永远消失?不!不可能!不会的!星运和红澜都不敢相信,瞪大了眼在空中搜寻着,想找到半点儿银发绿眸的影像,可是,哪里都没有。他们看着高高在上的三人,眼中闪动着着的,除了恨,还是恨!不公平!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牺牲?为什么是他?他是最无害的一个呀!
  后来,所有人都离开了。他们再次到无双城时,那里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无人空城。所有的美景都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一点点的踪迹,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样,就像曾经美好如仙的人,哪里都找不到了……
  星运是被抬回去的,红澜自然是恨极了星运,可他也没有杀了他。之后红澜和宇幻就消失了,连丐爷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狂虽然还是如常的调戏黄泉,巴着他不放,可谁都看得出来,他没有了以前的洒脱,眼中终是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看着这样的他,黄泉竟有些心软,就没有甩开他,任由他跟着回了冥界。
  而就在所有人都离去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一直跟着特伊斯的那只灵兽却不知所踪。
  不久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又恢复了正常,他们似乎都有默契一般,尘封了那段往事,仿佛在荒山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也没有一个人再提起过,没有人再踏足过那禁忌之地。只是,不管他们是否是故意遗忘,有些事还是存在的,就像是无双城,荒山,那里一片废墟,比起当日的不周村更荒凉,却又每一处都祭奠着当日的一切。
  再后来,原本应该在术师协会养伤的星运竟不见了。有人说是李绍钦带走了他,可李绍钦自从那次之后,便一直失踪,没有人再见过他。
  咒,那个野心勃勃的人也死了。他是被困死在幻灭阵中的。没有了神玥,也没有了野心,人们就那么平静地过着日子,可究竟能平静多久,没有人知道……
  

第四卷 风云再起
西域之行
  春去春又来,不知多少年又过去。修行的人们仍旧不停地修行着,凡尘中的人始终妄图要去那高高在上的神界,并成为其中一员,只是这其中,又有多少人真正成功过呢?
  红枫似火,为山川涂上了一笔绝美的色彩。山林中,一处恢弘的山庄傲然独立着,高大暗红的墙保护着它,彰显着它的高贵。
  “你到底要干嘛?滚远点儿啦!啊——!你摸哪里?去死吧!”一声暴喝从其中一个院落传出。
  这个院落和别处不同,亭台楼阁,回廊水榭,都别具匠心,显然是人特意设计过的。
  砰!
  一扇门报销,同时飞出来的还有一个青色的流星。而门内,一袭红衣的人张牙舞爪地怒视着飞出去却一个回身就站定了,还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人,鼓动着腮帮子,火红的眸子因为怒气而益发地红。他绝美的脸红扑扑的,显然气得不轻,但更加显得他的妖魅。
  道貌岸然的某人帅气地拍拍衣摆上的尘土,调笑地看着气呼呼的人,道:“澜儿真是容易生气呀!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啦!洞房自然是要等到成亲之日才能行的嘛!啊!”某人一声痛呼,脸上多了一个鞋印。
  “去死吧你!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就扒了你的皮当坐垫!”撂下狠话就呼哧呼哧地转身进屋。
  “哎呀澜儿怎么如此热情竟要扒了我的衣服?羞羞啦!”说完还羞答答地颜面抛出一个勾魂眼!(恶~寒~)
  咚!
  红色身影跌倒在地,腿脚抽搐,还抖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到底是不是人啊?是人的话能有那么多张脸吗?
  想起来就有气。很多年前的那个让人痛彻心扉,永生难忘的夜晚,由于红澜情绪过于激动,不慎被这个痞子宇幻被撂倒了,然后再次醒来就是这里,宇幻还不让他出去,明摆着是软禁了他,气死人了!他又不是他的玩物!最可恨的是,宇幻竟然从开始的搂搂,到后来的熊抱,然后再偷袭他的脸蛋儿,又演变成动不动就抱着他啃噬他红艳的唇舌,就在刚才,他的手竟然……竟然伸到了他衣服里,揉捏他的胸前!!!想起来就让人脸红羞愤,气得他想拆了这里。可奈何那家伙竟然在这个专门为他建造的红苑四周不下了法阵,害得他出不去!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儿本事欺负他法力被封住了吗?红澜狠狠地摇着牙,可怜的狐狸牙都快被他咬烂了!
  “澜儿不要生气啦!”狗皮膏药又贴上来了。
  红澜着脸,任由他抱着(反正反抗无效),咬牙切齿地道:“都说过了不要叫我澜儿!很恶心!你还要不要脸啊?”
  嘁!要脸的话他还怎么吃豆腐?宇幻心里暗笑,却没敢说出来,否则又要吃“熊掌”了!在红澜脖子里蹭蹭,贪婪地允吸着醉人的体香,宇幻突然觉得下腹一紧,噢该死的!他什么时候才能吃到眼前的每餐啊?都忍了好久了啦!可是他又不敢造次,否则,凭红澜平日的表现来看,觉得会河蟹了自己!所以只好慢慢地从吃小豆腐,到现在的大豆腐,但何时才能大快朵颐呢?苦恼中……
  “不要蹭来蹭去的好不好?你是动物啊?”红澜狂怒,又要挥动爪子了。
  宇幻可不想又挨一记,紧抓住他的柔荑,讨好地笑道:“澜儿不要气啦!这些年想必澜儿也闷了吧?所以我决定带你出去散散心,你看我多贴心啊!来亲一个奖励吧!啾~”也没等红澜同意就在他红唇偷了一个香,然后在红澜发飙之前狂风一般地掠出了门。
  “我杀了你!!!”红澜暴走。
  “哈哈哈哈……”传来的,只有某偷腥成功的愉悦的狂笑。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之后,红澜走出了红苑,离开了天刹。天刹,是一群山的名称。红澜知道天刹是沧澜的大本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多面人宇幻居然是现任门主!还有就是,宇幻那厚脸皮竟然说他们的缘分是从沧澜创建之日就定下的,因为他名字里有一个“澜”字!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天刹多红枫,这个时节正是满目的黄和红染遍山林,看得红澜竟呆了。趁着他发呆之际,宇幻又在他脸上偷了一个香,抱着他,问:“澜儿喜欢吗?呵呵……很美是吗?不过再美,也没有我的澜儿美。”
  “滚!谁是你的‘澜儿’了?不要脸!还有我说过喜欢吗?哼!这种和你一样俗气的景色哪里入得了我的眼?这里比我的狐山的十万分之一都比不上!”红澜气呼呼地喘着,愤恨地瞪着一脸无害的人。
  宇幻在心中叹息,澜儿还真是会口是心非,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明明心里就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却偏偏装作一副很讨厌自己的样子,他也活该,想到在妖界之时对他说的话,那时只不过是看不惯红澜对特伊斯的好,有些气愤,想到以后还是不得不除去他便生生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异动,装作对他十分冷漠。可后来发现红澜对自己的闪躲,竟有些不忍和心酸,而红澜也不肯再相信自己任何话,每每想起都悔恨不已,都是那个特伊斯的错!没事对他的澜儿那么好干嘛?气愤中……
  咦?这家伙居然在生气?红澜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生着闷气的宇幻,顿时心情大好。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他气愤了,不过,他生气就是红澜最大的快乐!哈哈哈……(哎~~~可怜的宇幻啊,默哀ing……)
  天刹古城,位于天刹群山南边,规模和无双城差不多,却远不及无双城的美、奇。不过,红澜通过马车的小窗,直直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天哪!这是人住的地方吗?竟然有这么多美人!!!突然想起那句话,“世间美食聚博椋,天下美景会无双;修行圣地在花间,绝世美人出天刹”,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红澜连连惊叹,看看,那个美少年的肌肤如凝脂,一恰定能掐出水来;那个少女,柳腰轻摆,美目含笑,朱唇微扬,一颦一笑竟让好些人丢了魂儿;那个妇人,虽有三十来岁,却仍旧风姿灼灼,美得没话说!
  而红澜看得眼睛发直的同时,有人可就不高兴了。看什么看?不就是些美人吗?自己难道不是?再说,还是他的澜儿美啊!抱一个!而只顾着欣赏美人的红澜竟然没有反抗,宇幻就开始幽怨地吃起豆腐来。不一会儿,手就滑进了眼红的衣衫里时轻时重地揉捏,舌尖也在他的耳垂和滑腻的脖子只见舔舐。
  “嗯……”不自觉地呻吟出声,红澜才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起脚将宇幻踹出马车。
  “啊!门主怎么了?”车夫惊恐地看着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有一个脚印的门主,顿时一脸线。门主啊,你的形象啊!
  “没事没事!打瞌睡不小心而已!继续走吧!”虽然这话说的很温和,不过车夫知道那是说给里面那位听的,看看门主那杀人般的眼神,明明是在说“要是敢说出去,就小心你的小命儿吧”,呜呜呜呜……门主越来越恐怖了啊啊啊!
  宇幻爬回去,讨好地挨着一脸怒火的红澜。
  “我们这是去哪里?”
  “西域。”一句话没把红澜轰死。
  “西、西域?!去那么远做什么?”红澜几乎抓狂。不由分说将他软禁了那么多年,现在又不声不响地带他去西域,他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自动忽略红澜的怒火,宇幻枕着旁边的软枕,捋起红澜的意思火红的发,淡淡地笑道:“你的力量不是被不知名的原因封住了么?我们去西域找能够解开封印的人。不好么?”
  封印?红澜自己都几乎忘了呢。没想到他是做的这种打算,红澜还真是吃了一惊,“可是,你不怕我回复法力之后你打不过我,再也困不住我了?”
  “哈哈哈……你还真有自信呢!不过,我也有自信能压制得住你,否则我又岂会带你去?呵呵……你看我像那种自讨苦楚的人么?澜儿啊,相处了几十年,你还是不了解我呢。我们是不是还不够亲密呢,澜儿?”宇幻魅惑的声音靠近了红澜的耳边,一直注视着窗外的红澜突然回过头来,就发现自己和宇幻逼着贴着鼻子,两人的呼吸都喷在了对方的脸上,马车里的空气顿时升温,变得暧昧起来。红澜顿时呆住了。
  突然,唇瓣儿传来温热的触感,红澜惊得后退,却撞上了马车壁。
  宇幻性感地舔着舌,诡异地笑道:“澜儿的味道,很甜美呢!”
  呃?!红澜顿时羞红了脸,额头爆点凸起,不由分说就给了他一记暴栗,然后在一记右勾拳,某人再次飞出马车,不过这次是化作流星。
  在马车上颠簸了几个月,红澜总算是踏上了西域的土地。东土和西域的交界处很是荒凉,看了红澜不禁心里戚戚然。宇幻知道他的心事,想是又想起了特伊斯才会有所感触,毕竟他们所去之地是特伊斯的第二故乡。西域和东土大不相同,这里的人们穿着随意,男人大多是一件柔和的袍子披在身上,用白色缠头将头包裹住,女人则是多数暴露的短衣长裙,手腕儿和手臂上都有不同级别的金属饰物,应该是身份的区分吧,她们不像男人那样裹着缠头,而是一张宽大的头巾缠在头上,遮住了脸颊。木质的房屋也不同于东土的建筑,红澜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这里的风土人情,不过后来见多了特伊斯那样的术师,多吃了几顿饭,也就熟悉起来了。
  疲惫地躺在床上,红澜侧头问一边喝着凉茶的宇幻:“你说要解开我的封印,究竟要去哪里,找谁才能解开?”
  心疼地看着一脸倦容的红澜,宇幻也没了调侃的心,认真地回答:“去这里的术师协会总部,找他们的会长诺奇帮忙。”
  术师协会总部?!不就是特伊斯学习的地方么?红澜的心顿时一颤一颤的,什么味道都有。
  看他又开始哀伤,过了几十年了,他还是如当初特伊斯刚走时一样啊。宇幻无奈地一叹,坐到床边,轻柔地抚摸着他额前的发丝:“别多想,早些休息吧,你也累了。”
  也不知是不是听了他的话,红澜颔首,侧身面向里面,不一会儿便传来均的呼吸声,宇幻轻笑一声(绝对的奸笑!),熄了灯,躺在他身边的位置上,从后面搂住他,红澜竟也没有反抗,宇幻美美的享受着爱人的体温,一夜无梦。
  热……
  红澜不舒服地扭动了几下,还是热啊!而且,怎么动不了呢?背后好热哦!红澜十分不爽地朝后面的热源踢了一脚,呼~终于好受多了!然后又呼呼大睡起来。咦?刚刚是不是又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不管了,继续睡!昨晚热得都没有睡好呢!
  可怜的宇幻在睡梦中被踹下床,无辜地看着好眠的红澜,真是欲哭无泪啊!他何时才能称心如意地睡个好觉啊?不过他还紧爬到了桌边去补眠,因为红澜说过他敢上床的话,绝对会废了自己。昨晚若不是红澜想起心事,没了防备,他才下了点儿助眠的药粉,他是定不能爬上床的!嘿嘿……奸笑一个先!
  
苏醒的朱雀
  休息了一晚,红澜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饭也多吃了些。不过一早起来就没见着宇幻人,还是有些奇怪的。想到这里,红澜就有些愤愤不平,那个家伙竟然无论如何都要求和自己同房,说什么不放心他一个人。真是气死他了!他好歹也是堂堂的红狐好不好?竟然不相信他的实力!虽然确实他的力量被封住。
  刚吃完,宇幻便笑嘻嘻地进来了。
  “你心情似乎很好?”红澜问。
  “当然!我们运气不错,今日诺奇就有空。吃完了?走吧,诺奇可是很忙的。”宇幻拽着红澜的手边走了。哎,可怜的红澜都习惯了,也不再反抗他的这些小动作。
  术师协会,看着那鲜红的大字,红澜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拉着宇幻衣角,问:“那个,宇幻啊,你确定是这里?你确定没有走错地方?传闻中的术师协会就是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红澜是音调逐步拔高,看来是惊讶得不行了。
  好笑地看着爱人有趣的反应,宇幻宠溺地揉揉他的发,好笑地道:“术师协会可不是能随便冒充的。我们没做错地方。走吧,不能让诺奇等得太久。”
  术师协会,本以为是像星运那里那样的光鲜,却不想是这般的阴森森。门前杂草丛生,仿佛几百年不曾有人来过。除了那四个鲜红的大字,一切都颓废着,破败得如同废墟。这个门面还真是特别!不过,走进去就是另一番天地了。宇幻推开门,没有守门的,看来诺奇相当信任手下的监视术。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一条笔直的石板路直通向第一殿堂,两边是荫蔽的高大乔木。穿过第一殿堂,就是议事大厅。身着术师长袍的人们来来往往地忙碌着,也无暇去顾这两个外人。他们顺利地绕到议事大厅后面,来到会长办公室。
  一个浑身过着白色毛发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后,认真地批阅这什么。他旁边的卧椅上躺着一个英俊的男人,神情很是悠然,研习着一本关于修行的书籍。
  “在下宇幻,见过会长。”宇幻恭敬地抱拳问候。
  诺奇抬起头,笑眯眯地道:“哟!原来是沧澜的门主啊!请坐!虚,让人上茶。”诺奇对旁边悠然的男人道。那男人听了,只慵懒地一笑,然后手指一勾,便有一个小童断了三杯茶水进来。
  这就是将特伊斯从沉睡中唤醒的人?红澜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老者,真的是仙风道骨啊!现在他才发现那毛发竟是他的胡子!这老头儿起码也有几千年的生命了吧,不然不会这么苍老的。
  “你就是那个法力被封印的人?”诺奇好奇地打量着红澜,嗯,果然是个美人儿啊!
  “正是。有劳会长了。”
  “不妨。也是举手之劳嘛!虚,你去准备法器。”
  虚不言,优雅地笑着退出去。红澜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个人不简单。
  “坐吧。先说说你是如何被封印的。”
  “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化作人形不久(他相信这老头儿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真身),在狐山上玩耍,却看见一个漂亮的深潭里有幽幽红光,一时好奇,便潜水下去一探究竟。谁知刚沾到水面,便被巨大的漩涡扯住,不得脱身,然后越陷越深,知道呛水失去知觉。再次醒来时,就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修炼,都不可能有太大的收获,可体内又有一股说不明的力量潜伏着似的,很难受。然后去问族长,他才说是因为我被封印了。”
  诺奇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叫红澜是吧?手伸出来,我看看。”
  红澜照做,诺奇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恭喜啊!你的法力之所以被封住,是因为你获得了朱雀绫!”
  朱雀绫?!红澜和宇幻面面相觑,这可是圣物啊!他怎么可能会有的?红澜不信地看着心情不错的诺奇。
  “由不得你不信。五件圣物遗落东方,你们不是已经见识过青龙镯和玄武盾了么?只可惜玄武盾被损毁在幻灭阵中,而青龙镯又……哎……”
  红澜噌地站了起来,神情凝重地看着诺奇,问:“你怎么会知道东土所发生的事?”
  诺奇也不气,“这又有何奇怪的?我可以知晓任何地方的任何事宜。你当我真就是无情,放人特伊斯那笨蛋独自去东土受难?我自然是时刻洞察他的处境的。只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我也是爱莫能助,没能帮上忙。况且那时,这里发生了不小的暴乱,我们不得不出面镇压。等我们忙完事再去查探特伊斯的消息时,才得知他依然……哎,也是他的命吧。”诺奇浑浊的眸子里,竟闪烁着盈盈泪光,显然他不是表面上那样讨厌特伊斯的。
  闻言,红澜才坐下来,歉意地看着诺奇。
  “你也不必自责,我不怪你,毕竟你是他的朋友。说起来,我和他的渊源,比你还早得多呢。九百年前,我去东土学习,就遇见了他的父母。他父亲东耀临死之前托人捎信给我,说要我将他的孩子抚养大。当时我已准备回西域了,得知消息后便又逗留了些时日,却没能找到特伊斯。然后回到了西域,平静地过了九百年后,却听闻雪原那边有异象,心中一直记挂着他,便去看看,谁知还真是那孩子。那双眼,骨碌碌地转,和九百年前一模一样,一看了就让人喜爱。可他体内的神玥总是让他倒霉连连。那孩子心思细腻,总是郁郁寡欢,又不肯说出来。真是苦了他。我这老头儿也不懂得安慰人,因此想,干脆让他去东土吧,或许换了环境就有好转。只是未曾想过会是这种结局。”
  红澜垂下眼,胸口闷闷的,眼眶干涩。所有人都沉默了。
  “会长,法器拿来了。”虚突然推门而入,打破了僵局。
  “好。走吧,去外面,这里地方太小,布阵不方便。”
  他们来到一块空地上,诺奇谴退了周围的人。诺奇在地上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然后在圆中间花了一个七芒星,再写了一些弯弯扭扭的字符,红澜和宇幻都没有看懂。
  看出他们的疑惑,诺奇笑道:“这是一种古老的文字,已有上千年不曾流传使用,你们不知也不足为奇。虚,你站到我对面去吧。红澜,站到阵法中间,宇幻你推开点儿,免得一会儿波及到你。”
  红澜走到阵法中间,顿时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涌上来,流过全身,温暖了每一根神经。接着,诺奇朝虚点点头,他们便开始同时念咒语。慢慢地,大小圆中间开始涌现血红色的烟雾,厌恶逆时针旋转,红澜突然升高一米,四肢张开,手脚似乎被一道无形的红光束缚住般,动弹不得。手腕和脚腕渗出血丝,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欲冲出来,身体的细胞都在膨胀,红澜痛苦地惨叫出声。宇幻见状,有些焦急,可奈何对方是诺奇,他不敢妄动,只好继续观看。然后,宇幻就惊愕得睁大了眼:一条艳红的绸带从红澜腹部飞了出来,紧紧缠绕在他周围,一圈又一圈,直到将他包裹住,宇幻再也看不到除了绸带以外的任何红色。宇幻双拳紧握,手心尽是冷汗。
  慢慢地,红色烟雾散去,红澜也落到地上,可全身脱离般滑到了地上。宇幻也管不得许多,就冲进去接住了他瘫软的身子,害得诺奇和虚被弹开,阵法破了。红绫软软的落在他们身上,红澜晕了过去。
  “你……你真是乱来!”诺奇气得吹胡子。刚才若不是到最后关头他们已准备收阵,定会出大乱子的!真是冲动的人!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他。”宇幻也知道自己不对,可看着他那样子,他就是心急如焚,不能旁观了。
  “我理解,年轻人嘛。呵呵……”诺奇捋着浓厚的白胡子,眼眯了眼。
  昏睡了一天,红澜才转醒。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宇幻,而是满眼的红。他吓得坐起来,就看见自己周四周都有一圈轻盈的红绫漂浮着。他伸手捋过,竟是出奇的轻滑,让人爱不释手。红绫似乎有感应般,贴近了他的脸颊,来回磨蹭,好舒服!红澜呵呵直笑。
  “澜儿~~~~”耳边传来幽怨的声音。
  阿勒?红澜这才注意到一直被他忽视的一位,抱歉地笑笑。
  “诶,这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这就是朱雀绫?好漂亮哦!”
  朱、雀、绫!!!宇幻怨恨的瞪着红色的绸缎,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害得他都不能靠近他心爱的澜儿了!“你还说!就是它啦!若不是它缠着你不让我靠近,我也就不用……澜儿,把它收起来吧!”
  收起来?嘿嘿……红澜奸笑:“那怎么能行?我收起来了,是不是就方便你吃豆腐了?哼!我才不干呢!”红澜不理会宇幻哀怨的眼神,起身下床,朱雀绫仍旧缠绕在他身边。他舒展了一下身子,发觉浑身舒畅了许多,体内更有一股暖流涌动着。原来自己力量这么强大啊!红澜欣喜地想着,可想到自己的力量来的晚了些,还有些气苦。
  谢过诺奇和虚,又在术师学会逗留了数日后,他们决定离开回东土去。
  马车上,红澜孩子般地和朱雀绫玩耍着,可苦了宇幻。他现在真的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他怎么就想起要给他解开封印的呢?真是自作孽啊!红澜那边儿玩儿的开心,这边儿也哭的爽快。不过,红澜却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哼!活该!谁叫他当初软禁了自己十几年呢?就让他受些苦吧!红澜好心情地想着。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不平凡的波动,震得马车突然停下。
  宇幻立即张开结界,将他们护在其中,探出头去,发现四周竟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看来是有妖怪袭击他们了。
  “这不是妖怪!”身为妖怪的红澜立即就觉察到了。
  宇幻一惊,不是妖怪?可这也绝非人和神的气息!那又会是什么呢?突然,一个不好的猜想进入宇幻脑中。不会真是……
  “难道会是那时逃出来的魔物?”红澜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宇幻点点头,看来是啊。
  轻轻把玩着宝贝朱雀绫,红澜邪魅地笑道:“我的宝贝还没用过呢。这次让我来吧。”
  想了一下,他也很想见识一下集攻击和保护于一身的朱雀绫究竟有多厉害,宇幻点了点头。可对于红澜称呼它为“宝贝”,还是皱了皱眉。
  红澜隐身出去,置身雾气之中,感知着四周的气味。朱雀绫似乎知道主人的意愿,竟开始自己动起来,四处游离,然后,朝着一个方向伸展过去。红澜眯起眼,看着朱雀绫的方向,只见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有些暗的气息。就是那个了吧!红澜手心凝聚了一个光球,对准了打出去,可让它闪开了。但没想到的是,朱雀绫竟自己朝着逃走的团追了过去,其速度之快,红澜刚看清楚,便见它已经将团裹住,收回到了红澜面前,似乎是在让他发落。
  红澜一怔,心里想着让它自己处理,那朱雀绫竟真的就收紧,然后将团挤压至消失殆尽。
  马车里,宇幻看见一切,咽了咽口水。果然不愧是圣物!看来特伊斯那会儿根本没有发挥青龙镯力量的十之一二!
  “宝贝呀宝贝!”红澜欣喜若狂地挥舞着朱雀绫,上天带他真是不薄啊!
  你的宝贝怎的就是一件物品了呢?宇幻闷闷地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件物品吃醋。
  远处,术师协会里,两个人看着浮在空中的镜像里显示的一切,会心地笑了。
  “会长,这朱雀绫真是厉害呢。它选的主人定也不是一般人吧。”
  诺奇点头:“那红澜确实很厉害的。若不是力量被朱雀绫封住,特伊斯哪里用得着受那些罪?哎,东土不太平,能人异士都纷纷出山了啊。”
  “会长,我们是不是也该让他出来了?”
  他?诺奇考虑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欢喜的红澜,终于笑了,点点头:“嗯,或许,时机已到了吧。虚,你去放他出来吧,想必几十年的时间,他也闷坏了呢!”
  虚诡异地一笑,退了下去。
  
意外出现的人
  醒了两天,他们还在西域境内,但已到了边境不远处。明日便可进入边境了。
  洗了个热水澡,红澜舒服地躺在床上,美美的想着以后的日子。自己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可以回去狐山了吧?其实当初他之所以会出来,还是因为要找到解开封印的办法,只是当初也没有对特伊斯说明罢了。想到特伊斯,红澜又一阵怅然。若是他还在人世,自己的以后定会考虑他吧。可现在不行了。那以后怎么过呢?回狐山找一只母狐狸生小狐狸玩儿?他才不干呢!太无聊了!可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不会让自己清闲的。还是不要回去了吧。那去游山玩水?宇幻那家伙肯定会缠着自己的!想到宇幻,这些年来,虽然他是软禁着自己,但对自己真的是没话说,自己不愿意和他亲近,他也不强迫。算来,他也是个好人了吧?要是自己以后畅游天地去了,是不是还得带个拖油瓶呢?呵呵,反正自己法力恢复了,也不怕他欺负自己,说不定还可以欺负回去?哈哈……想到宇幻被自己欺负的惨兮兮的样子红澜就觉得爽。到时候可以让他给自己端茶送水,烧饭做菜,服侍自己侵居,给自己带小孩儿……(这个,貌似让宇幻知道的话,会想到另一种情况:夫妻相敬如宾,父慈子孝……至于孩子……汗一个先!)
  想着想着,红澜都没有发现,自己关于未来的幻想中,不可缺少的一个人竟是自己平日里吵嚷着最讨厌最厌烦的一个。
  夜里,红澜竟失眠了。哎,白天他在马车上都是睡觉过的,现在有朱雀绫傍身,他就不用提防着某只的骚扰了。倚窗而立,他看着客栈寂静的小院儿。空中明月朗照,映得下面一片银白。萤火虫星星点点,竟是比天上繁星更加夺人眼目。再看向对面,看来失眠的不止是自己啊。那窗前也立着一个银装素裹的人。银色的发丝伴着微风轻舞,幽绿的眸子如同萤火虫的光,夺人眼目,月色下的肌肤白皙干净,透明得吹弹可破,一袭月牙白的长跑更是衬托出他的脱离凡尘般的美貌。虽然他头上的披风帽子盖住了额头,但也看清了他半张脸。红澜顿时愣在那里。
  待他终于回过神来,却发现那里哪里还有人?连灯都灭了。揉揉眼,原来是自己眼花了。也是,都死了几十年了,怎可能出现在这里?红澜甩甩头,认定自己还是太累了,就转身去睡下,却不想一夜失眠,瞪着帐顶到天明。
  次日一早,两只熊猫在红澜门前相遇。宇幻疑惑地看着同样熊猫眼的红澜,不由得问:“澜儿,你也没睡好么?”
  红澜的脸色很臭,口气也很冲:“怎么就只准你失眠了?哼!让开,我饿了。”真是的,郁闷死了!都是那个幻影害的!
  宇幻小媳妇般委屈地跟上他,到楼下吃早饭。说起来,这早上下楼来吃饭的人还真是少得可怜,除了宇幻和红澜,就只有一个人了。红澜味如嚼蜡地吃了一顿早饭,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他失眠也就罢了,居然还没胃口!气人气人气人!
  “澜儿,你不要紧吧?”宇幻看他得什么似的脸,担忧地问。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事啦!昨夜没睡好,现在又没胃口,很烦。”
  “呜呜呜呜……”
  这个声音是?红澜气苦地转头,就看见了一只白色动物。呜呜呜呜……我怎么还有幻觉啊?气愤的红澜干脆趴在桌上装死。要是在这样下去,估计还没会去,他就心力交瘁而亡了!
  “呜呜呜呜……”
  还来?红澜噌地站起来,想将那幻觉打散,却发现那白色动物的对面,坐着昨夜月下的人儿。而他转头看宇幻,就见他张大了嘴,可以放下一个鸡蛋了。不是自己的幻觉?!红澜想到这个可能,“咻”地就闪到了那人面前,凑近他的脸,不确定地叫道:“特伊斯?”
  那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浑身火红的人,问:“对不起,我们认识吗?还有,我不是特伊斯,你认错人了吧?”
  不是特伊斯?红澜指着某只,又问:“那它怎么回事?那不是小白?”
  “它是小白。”
  “那你是?”
  “玥。”
  咚!红澜跌坐在地上。他是玥?!那特伊斯呢?
  “那特伊斯呢?”红澜想着就问了出来。
  “我不认识什么特伊斯,也不知道你是谁。你认识我?”玥奇怪地问。
  不认识特伊斯?如果红澜自己没记错的话,那个玥应该是知道特伊斯的吧?而他现在可以肯定,眼前的人,绝对就是特伊斯!只不过不知为何他不记得以前的自己了,而且也不记得自己了。突然想起什么,红澜爬起来将宇幻拽过来,问:“那你还记得他么?”
  玥看了看宇幻,摇头。
  “那你记得一个叫星运的人么?”
  摇头。
  “李绍钦?”
  摇头。
  “丐爷?”
  摇头。
  “秋灵?”
  摇头。
  红澜深吸一口气,再问:“诺奇?”
  点头。“我就是从那里来的。还有你们是东土人士吧?我不记得有去过那里。”
  “那小白哪里来的?”红澜不死心。
  玥茫然地看着吃得正欢的小白,苦笑着摇头:“不知道,我有记忆开始,它就陪着我了。怎么你们认识它?你们真的见过我?没记错?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又是什么人?为何我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红澜坐下,理了理自己混乱的脑子,沉思了半天,那日他明明见着特伊斯消失了,他们都以为特伊斯的身体被扯进了魔界,却从来没有想过或许并不是那样的。所以,眼前的人才会是特伊斯本人,至于他失忆的原因,红澜是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应该是诺奇救了他,而且这几十年特伊斯一直就在术师协会里。
  “那你平日里有没有特别倒霉?”
  玥看怪物似的看着红澜,不高兴地反问:“我为何会倒霉?又不是霉星!”
  果然啊,没有了神玥,特伊斯就不会倒霉了。红澜点了点头,然后笑道:“你忘记了没关系!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红澜,是一只红狐。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沧澜门主宇幻,你以前也认识的。对了你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会长叫我出来,说我该去见见世面了。然后还说我会遇到很多人,他们或许知道我,可我却不知道他们,叫我不要觉得奇怪。可我还是很奇怪,但我也想不明白。只觉得脑子里有些空荡荡的。我倒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不如就跟你们去东土看看吧。照你的意思,我曾到过那里?”
  “嗯。而且,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只可惜,你不记得了……”红澜悲戚地说。
  不知为何,看他伤心玥很是不忍,忙道:“不要紧啊!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不也好吗?我至今还没有一个朋友呢。在术师协会里,也只和会长和虚熟悉些。”
  红澜高兴地拉着特伊斯,不,是玥,完全不理会陷入沉思中的宇幻就到了楼上,聊起了两人的见闻,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玥?明显这个玥和那个玥不是同一个人。宇幻想着,以前的玥,似乎很厌世,巴不得全世界都死光,可这个温柔无害的人,反倒更多像是特伊斯,但又没有特伊斯的胆怯懦弱,很是奇怪,恐怕其中缘由,只有诺奇才明白吧,可他又不能直接问去,想也知道那老头儿不会说。又想到了什么,宇幻眼中出现一片迷茫,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不能自拔。
  路上,宇幻再次郁闷。以前是因为朱雀绫,现在红澜将它收起来了,可又多了个玥!看吧看吧,他们有说有笑,完全当自己是隐形人!气死他了!宇幻哀怨地看着谈笑风生的红澜,蹭过去抱住他,幽幽地说:“澜儿,你知道吗?你已经两天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了!”
  “咦?有那么久吗?我怎么觉得自己这几天说了很多话呢?”红澜无辜地眨眼。
  “那是因为你是跟他说的!”宇幻咬牙,“澜儿啊,你和他都说了那么久了,是不是也该关照一下我?不然我可是会吃醋的哦!而且我吃醋的后果很严重的哦!”
  恶~~~红澜抖掉浑身的鸡皮疙瘩,推开宇幻:“不要恶心巴拉地啦!好了啦,你和他说不就行了?玥很好奇东土的事情嘛。你是沧澜门主,定有很多奇闻异事对不?那你讲讲,我也听。”
  呃?宇幻犯难了。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和鸡毛蒜皮的事他一般不会记得的,而他知道的有趣的大事件,貌似红澜都已经说了啊!
  “澜儿啊,你都讲了,我还讲什么?不如这样吧,我们再雇一辆马车如何?”
  红澜头上冒起一个爆点,笑得十分灿烂:“好啊,你一个人坐一辆多宽敞啊,还没有人烦你。”
  “当我没说。”宇幻识趣儿地爬到一边的当隐形人去了。
  他们在那边打情骂俏,玥这边可囧了。想想啊,人家小俩口谈情说爱,却生生插了两个大灯泡,人家能不气吗?玥抚摸着小白柔顺的毛发,道:“红澜,我也觉得应该再雇一辆。我们四个挤一个真的很难受。小白现在又离不开我(这家伙粘他粘得紧),我还是和它坐另一辆吧。”
  “这……”红澜不想和玥分开,可看着小白长大了不少的身子,自己弯曲的腿,确实很挤啊,而且重量也很大,这两天走得很慢。“好吧,喂,你去雇马车!”
  宇幻自然是屁颠儿屁颠儿地去了,还感激地看了玥一眼。没想到特伊斯那敏感的性子还是保留了下来了啊!那他和澜儿不就可以……嘻嘻……
  “他很在乎你。”玥突然冒出一句。
  “啊?你说他啊?应该是吧?”红澜想了一下,好像是哦。
  玥无奈地笑笑:“你哟,怎么这么迟钝?我都看出他对你的重视了。”
  “哼!那个百面人,最讨厌了!我跟你说啊,当初在妖界,他那样那样对我,后来在沧澜,他又这样这样对我,想不到吧?哼!他根本就是表里不一的混球!每天还骚扰我,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气死人了!”红澜气鼓鼓的,想到那些就忍不住火气冲天。
  “火狐的脾气似乎都很暴躁。”玥心里想,不过没敢说出来,要不这正火着的狐狸说不准会给自己一口呢!“不过我看他现在对你倒像是真的了。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说谎的。他看你的眼神,是那种闪着特殊光芒的,看我的时候就不会。其实我觉得你们挺相配的,难道你嫌弃他是男人?”
  “嘁!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么?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这几十年他对我的好我哪里会看不出来?不过鉴于之前他的种种恶行,心里不是很肯定,有些惊慌,有些疑惑,还有些犹豫。不像那个星运,虽然人是顶讨厌的,但对你可是真的,要不也不会被咒虐待得半死不活的。不过好奇怪呀,他竟然失踪了,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呢?难道为了你殉情了?”红澜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看见玥变得难看的脸色。
  “……那个,红澜啊,你说的星运是谁?你说我和他……曾发生过什么么?”
  “呃?”红澜顿时反应过来,看玥盯着自己看,竟有些心虚,不知从何说起,“这件事嘛,哎,反正都过去了,你问了也没用啦。况且他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咦?宇幻怎么还没回来呢?我去看看吧!”红澜竟然逃跑般地跳下去。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不敢正视玥的眼。特伊斯因为星运的欺骗定是受伤了吧,他不想玥知道后也受伤,不想他重蹈覆辙。
  马车上,玥垂着眼帘,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白的背脊,喃喃自语:“星运?好陌生的名字呵。他到底是谁呢?”
  街上,不知何时竟已下起了绵绵细雨,水雾弥漫,朦胧得看不清景象。
  
混乱的爱恋
  靠在车壁,玥昏昏欲睡。颠簸的马车还在不停地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虽然自己记忆中是第一次和红澜见面,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信任着红澜,相信他不会骗自己。诺奇说过,小白是灵兽,可不知为何,它总是在睡觉,好像很疲惫的样子。玥反倒更加怜爱它了。这个小东西虽然很丑陋,但却只巴着自己,让他很少满足。
  “玥!快下车,我们已经进入了东土的地界,现在也晚了,就在这客栈歇息一晚吧。”
  闻言,玥抱着有自己一半多大的小白下了马车,车夫见了立即接过小白。玥站在一家很简陋的客栈前,可以看见里面几乎没人。再看看四周,一片荒凉,看来这是一家野店,这里也偏的紧。
  东土,很陌生的地方。他还是在树上看到过关于东土的描述。这里的人果然和西域的大不一样。看他们的装扮,自己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想什么呢?快进去吧。”
  夜,静得出奇。小小的客栈一片漆。一袭银衣的人儿斜倚在窗前,银白的月光洒在他银色的发丝上,熠熠生辉。手中一个风旋跳动,一挥手,便消散了。玥知道自己能控制风、水,却不能碰关于火的法术,那样会酿成灾祸。(-_-)
  “呜呜呜……”半睡半醒的小白失去了温暖,便一步一晃地蹭到玥脚边,汲取他身边的温暖。玥无奈地笑了。
  突然,玥皱起了眉。空气中的异样渐渐使他有些心神不宁,忐忑不安。那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其实是他忘了)。周遭的气流波动很是异常,浓重的血腥味儿更是扑面而来,仿佛刚经过残酷杀戮后却仍旧觉得不够的巨兽,想要血系人间一般的味道。玥闭气,他有些受不住那气味,让他想吐。这惊动了宇幻和红澜,他们双双跳出房,悬在空中。月华渐隐,大地归于暗。玥一晃,便站到了红澜身畔。困顿的小白则缩进了床底。
  “这是什么?”缺乏经验的玥问。
  “魔物。”宇幻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十分凝重。
  又是魔物?玥知道几十年前魔界之门被打开一事,也知道有些魔物跑了出来,只不过看宇幻的表情,看来情况很不乐观啊。
  “嘁!扰人清梦!”红澜一脸的倦怠,臭臭的。
  然后玥就看见一条条蜘蛛脚般的红绫从红澜背后伸出,朝着八方延伸,隐入暗中探寻。玥清晰地听见空气被划破的声音,血腥味儿越来越重了。红澜口中一直不停地念着玥从未听过的咒语,他身边的红芒越来越盛,方圆百里,竟只有那一点光。突然,红澜右手握紧,玥就听见了什么被击碎的声音,色的液体从天上落下,玥右手一动,他们便被包裹在了一层透明的白幕中,宇幻和红澜皆是一怔。色液体落到地上,焚烧了一切,色火焰在他们脚下蔓延。宇幻双手抵着下方,发出一击旋风,便灭了火。
  “收!”红澜大喝一声,红绫便迅即收紧了他体内,红芒也消失。
  玥舒了一口气,收起结界,落到房间里,可宇幻和红澜也跟着去。
  “你们不会去睡觉?”被红澜看得有些发毛的玥问。
  红澜盯着玥,半响才道:“你有青龙镯?”然后抓起他的右手,却什么也没有。他记得拿东西是取不下来的。“而且已经完全属于你了?”
  “是啊。怎么了?有何不妥?”玥一脸疑惑。
  “哼!以前你可没有那本事啊!没想到几十年不见,你倒是厉害了不少呢!嘁!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有圣物呢!不过,算了,是你是话,就没什么。”
  圣物在完全属于他的主人之后,才能发挥它本身的力量,那时它将会和主人融为一体,可收可放,也没了原来的实体。
  宇幻却一直皱紧了眉,坐在一旁不吭声。红澜倒是很奇怪,他什么时候学会沉默了?于是他调侃地道:“怎么,被吓傻了?”
  宇幻难得没有调戏他,反而一本正经地道:“不。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心里总是不安着,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且是我们不能预知的事。这种感觉很是讨厌。记得当日魔界之门要开启的前三日,我便有这种感觉。但这次又有些不同,是更加不确定的事。”
  咯噔!红澜的心猛然一跳,因为他也有那感觉也!
  “咦?小白呢?”玥突然发现必定会粘着自己的小白竟没有出现,很是奇怪呀!
  “小白?小白!出来!小白!”玥在桌子底下找,又看了看床上,再找了花瓶和脸盆,看得宇幻和红澜一脸线。
  “啊!你怎么跑床底下去了?”玥使劲儿将它拽了出来,抱到床上,“怎么了?不舒服么?你们看,小白在发抖!它怎么了?不是生病了吧?”玥顿时慌了神,不知所措。
  “别急别急!我还没听说过灵兽也生病的呢!我看看。”宇幻无语地翻看了一下小白的身体,发觉他四肢僵硬,四个爪子紧紧地握着,浑身抖个不停,眼闭得死紧,牙齿也咬着,很是反常,“它现在竟然处于极度害怕的状态中!怎么会怕呢?难道是刚才的魔物?不会吧?它堂堂一只灵兽会怕那个?”
  害怕?!玥和红澜面面相觑。以前的小白很是胆小,红澜是知道的,可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玥则想不通,小白明明是灵力很强的灵兽,为何也会感到恐惧?突然想到宇幻和红澜的担忧,莫不是……它也感觉到了吧?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二人听后都是一怔,觉得他说的有理。看来此事的严重程度已不容忽视了啊。宇幻立即发信让自己的人调查最近有无可疑事件发生,然后他们加紧了回去的日程。
  第二次,玥到达东土,来到的不再是术师协会分会,而是天刹沧澜。宇幻一进门便和属下去谈事了,红澜便拉着玥住到了他专属的院子,晚上得知此事的宇幻气得磨牙,他怎么就忘了给玥安排住处了呢?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某人哭笑不得……
  红澜懒洋洋地倚在卧榻上,吃着火红的果子,那是凤眼果,味道很是香甜,红澜的最爱。玥也吃了一些,觉得还不错,这个在西域可没有的。说到吃的,红澜就想起了在术师协会时和特伊斯对月饮酒的情形。高粱酒,红澜很爱喝,记得那时特伊斯说酒很难喝,后来他都没再和他喝过了,很是遗憾。今天玥来了,红澜立即翻身跑到床后面捣鼓。
  玥不解地看着风风火火的红澜,问:“你做什么?”
  “好东西!嘻嘻!”红澜贼贼地搬出一坛子自己粮的高粱酒,揭开来,一股带着稻香的酒香飘散开,满室氤氲。
  “这是什么?西域也没有呢。”玥惊起地问。
  红澜又拿来两个酒杯,斟上,“尝尝!”
  玥接过酒杯,唇轻轻抿了一口,辣辣的,烧得舌头有点儿疼,味道很怪,喝下去脸上也热辣辣的。“这个,不会是酒吧?”他记得书中有写着,有一种叫做酒的东西,就是这么描述的。
  “嘻嘻!就是啦!不过宇幻那厮不准我喝,说我喝醉了会找他麻烦,而且我喝了酒之后法力很弱很弱。可我哪有找他麻烦?不就是一次不小心喝醉了,将他当成了咒,然后摔了个半残吗?(-_-)嘁!小气鬼!可我是谁?他管得着我吗?我就藏了自己偷偷喝!嘻嘻……”红澜颇为得意。
  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美酒的红澜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矛盾,既然都不怕宇幻了,为何还要藏起来偷偷喝?玥无奈地摇头苦笑,为宇幻同情一把。那边儿红澜就自己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半坛酒便下肚,脸上红云朵朵,朱唇更加红润丰盈,由于有些发热,衣襟也半敞着,露出胸前一片旖旎春光。玥看了是觉得没什么啦,不过,宇幻的话……
  话说宇幻终于处理好了这些日子积压的事,来看看红澜休息了没,结果甫一进门,便看见了这春光无限好的景象,顿时火气冲上头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无辜的玥哄了出去,“砰”地关上大门。然后玥就听见了宇幻的怒骂。
  “你到底有没有自觉啊?竟然在我以外的男人面前露出这副毫无防备又勾魂夺魄的模样,分明就是在勾人!你究竟有没有廉耻?”火气一大,冲的头脑发昏,便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说了。
  砰!不知是桌子还是凳子遭了殃,然后就是红澜的咆哮:“你他妈的凭什么骂我?玥是我朋友,我和他喝酒有什么不对?说我勾人?对呀!老子就是勾人了怎么样?老子是狐狸精不是吗?你他妈的就是看不起我对不对?哼!今天终于把你的真心话都说出来了吧?哼哼!我早就看出来了!好!老子不碍你的眼,这就走!”看来是气急了,虽然平日里也很泼辣霸道,但红澜还是很少这样骂脏话的。
  “滚吧!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哼!”然后就是红澜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似乎是扣到了门闩,可门并没有打开,就看见两个影子重叠在了一起,然后就是“唔唔嗯嗯”的声音和“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布料撕裂的声音。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明白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玥当即就红了脸,一闪身便进了自己的房间,蒙头大睡。估计今晚红澜贞操不保了!而且以宇幻愤怒的程度来看,红澜会很惨!默哀一个先……
  
锁魂甄
  第二天一大早,玥就爬起来了。真的是用“爬”的。顶着一对熊猫眼,玥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出去看红澜起来了没。结果刚到门口,便看见一团火红扑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凑到了自己眼前。-_-
  “呜呜呜呜~~~~~~玥~~~~呜呜呜呜……那个混蛋他!呜呜呜……他竟然把我……把我……呜呜呜呜……我再也不要和他说话了啦!呜呜呜呜……痛死了我!呜呜呜呜……害得、害得我差点儿就变回原形!呜呜呜……好饿~~~~~”
  -_-玥扶着同样严重熊猫眼的红澜坐下,可刚接触到椅子他就哇地大叫一声跳了起来,突然想到某处的伤,两人都红了脸,只好让他趴在床上。红澜还是昨日那件衣裳,可显然已经是破碎地挂在他身上了,露出的肌肤还有些红点和淤青,看来昨晚宇幻真的下了狠手啊!刚趴好,又一人冲了进来,将红澜紧紧搂住,并满含醋意地瞪着一脸无辜的玥。玥那个冤枉啊,干咳两声,识趣儿地离开,还不忘给他们关门。哎~还是去吃饭吧!
  屋里,宇幻拿出一个小盒子,手伸向红澜身后。
  “你干什么?!”眼中受刺激的红澜警戒地看着红澜,想要挣脱,却因为浑身无力而放弃了。哎~还是不要喝酒的好啊!
  宇幻无辜地撇撇嘴,“我只是想给你上药啊。伤得这么重还乱跑,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对不起,昨晚我很生气,没控制住自己,很粗暴。可是都是你的错!你做什么要在玥面前那副姿态?你明知道他不同于特伊斯了。现在的他心里没有人,你对他又好,他对你也很信赖,我担心……担心他会喜欢上你,而你又没说过喜欢我,所以我很不安很不安。我怕有一天你会喜欢上别人,然后离开我!真的,很对不起。”宇幻一边说,一边撩起他的衣衫,看着那严重红肿的地方,还有蜿蜒的血迹,宇幻一阵心疼。都怪自己!
  红澜听他这么说,顿时委屈万分,泪水哗啦啦地就砸了下来:“呜呜呜……你凭什么跟我生气?我哪有爱上他?呜呜……我是喜欢他,可那是对朋友的喜欢啊!又不是爱!你这人怎么就知道自己的感受?也不问问我?呜呜……还说我勾人!你知道有多伤人吗?你个混蛋!看我恢复了怎么收拾你!我要打得你老娘都不认识你!呜呜……”红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宇幻身上抹。
  上了药,宇幻将红澜箍进怀里,轻柔地揉着他的腰,笑道:“好好好,你好了想怎么惩罚我都行,行了吧?只要你不喜欢上别人就行!”
  “我说不喜欢他,又没说不会喜欢……”“其他人”三个字在宇幻阴狠的目光中自动消声。呜呜呜……明明自己比较厉害,怎么会怕他呢?(樱:你确定自己比较厉害?澜:……)
  “不许喜欢别人!”宇幻霸道地命令。追了几十年了,还没有把自己放进他的心里已经很窝气了,若是他再喜欢上别人,那自己真的会气得大开杀戒的。想到现在自己和红澜的关系,宇幻又得意地笑开了。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几十年里,自己不断地找机会碰触心爱的人,可是怕他讨厌自己而不敢做更过分的事,都止于亲吻爱抚。爱人喜欢喝酒,但每次一喝酒就媚眼如丝,风华绝代,勾魂夺魄,害得自己好几次都差点儿把持不住强要了他。而更加气人的是,有一次他竟然把自己错当成了他最恨的人,还揍了自己一顿,他又舍不得还手。等爱人醒来之后竟给他忘得一干二净,还说“你怎么了?和人打架了?还打输了?哈哈哈……看你精彩的脸哟!你竟然也会如此狼狈!活该!”,当时他就差点儿没气岔了气儿。
  “澜儿,给我机会,爱上我吧!”虽然这么说有点儿摇尾乞怜的味道,但宇幻已顾不得那许多。虽然得到了爱人的身体,不过他知道离自己的目标还很远很远。
  听得他如此说,红澜心里不知怎的,很不是滋味,不自觉地竟更加靠近了宇幻鼓动的胸膛。宇幻欣喜地发现了这一点,这是不是说明他的爱人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可他知道,自己的爱人虽然是一只狐狸,却也是世界上最迟钝的狐狸。他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不过宇幻不着急,他会让爱人明白的!宇幻傻笑着,搂紧了红澜。
  吃完饭回来的玥却站在门外犹豫不决。他坚信里面的人感觉到了自己的。可是人家不出来,他怎么办?他要补眠啊!谁让昨晚某人叫得那么大声来着?(绝对是惨叫!)吵得自己失眠,看来是不是应该主动提出换一个地方住啊?可怜的自己啊~~~
  红澜的伤让他整整在床上躺了三日才好。还好玥懂得治愈术,不然自己不知道还要受几日的苦!可他不知道这可苦了玥,你想啊,他是救人耶,可居然是在宇幻杀人般的目光下救的,面对着那对恨不得将自己剐了的怒目,玥就差没拔腿就跑,不管红澜了!
  伤愈后的红澜并没有如当初说的那样报复宇幻。也许是他自己忘了,也许,是因为其他,不过只有红澜自己知道。宇幻也再也没敢在红澜房间留宿过,因为现在只要自己和红澜靠近床边,红澜必定会跳得老远,恐惧地看着他,看来那晚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宇幻气闷。
  这天,红澜闷得不行,便央着玥去天刹古城玩儿。宇幻忙着他的事,不能去,玥注意到了当时红澜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他不自觉地笑了。当局者迷呀!
  天刹古城多美人,来的时候玥在马车里昏昏欲睡,根本没注意,不过现在他可见识到了,真真是百花争妍,乱花渐欲迷人眼啊!可不知为何,也许是对着自己的脸久了,他也没有多大的惊艳,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样?天刹古城名不虚传吧?其实我还是喜欢无双城多一些。”提到无双城,红澜的眉头皱了一下。
  玥没有错过他的那一个小动作,可他不明白,猜测也许红澜到过无双城,便问:“那无双城是什么地方?”
  “‘世间美食聚博椋,天下美景会无双;修行圣地在花间,绝世美人出天刹。’无双城不愧为天下第一的美景之城啊!那里不同季节的植物会常年处于生命的鼎盛时期,无论何处皆是百花齐放,雨燕呢哝,没有季节之分。不过,自从几十年前那件事之后,那里便毁于一旦,没有了往日的风采。现在剩下的,也不过是断壁残垣,寸草不生。”红澜低垂着眼帘,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白衣人消失的一幕,心里扎得生疼。
  看着他眉宇间的愁云,玥不语。哪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在西域他没听说过细节,只说是魔界之门被打开,可后来由于三王的出现才制止了。那时红澜也在?那……是否和自己有关?可不知为何,他没有直接问红澜。
  “啊!天哪!”突然有人惊呼。
  玥和红澜闻声望去,就看见上空竟然站着两个人!一个一袭蓝衣的人,约莫人类十七八岁模样,左眼下方斜斜地有一道淡淡的两个指节长的疤痕,俊美的脸显得有些邪气,薄薄的红唇微微翘起,手中拿着一个金刚圈。他对面的人一身墨绿色长袍,一脸凛然,额头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还在淌血,可他却全然不觉,专注地与那人对抗。两人之间气流涌动翻转,甚至波及了下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是刚移到这里来的,而且才出手。
  “红澜,他们是谁?你认识吗?”
  红澜摇头。看他们模样,不知修行了多少年,也不知力量深浅。“也不知道设个结界,若是伤着了平民百姓,他们可就麻烦大了!”红澜戏谑地说。
  玥看着他们越演越烈的战斗,手腕儿一动,便设了一个结界,将下面的人包裹在其中。
  “也只有你有这份儿好心。”红澜无力地说。无论何时,他都那么善良啊。
  玥但笑不语。
  突然,蓝衣人从空中垂直落了下来,绿衣人追着他俯冲而下,两人都落在红澜和玥前方十步处。
  “箜篌,你快快交出锁魂甄!我可饶你一命!”绿衣人拽着蓝衣人的衣领,愤怒地大吼。
  锁魂甄,一种状似葫芦的容器,巴掌大小,可将人的魂魄吸走,储存起来。
  箜篌惨然一笑,唇角滑出一条红丝,“不可能!”
  “你!”蓝衣人显然是气急了,使劲儿将他扔在地上,玥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而此时那蓝衣人有些后悔,可一想到箜篌做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蓝衣人举起右手,祭出一团火焰,威胁道:“箜篌,你我同门,我本不愿为难你,可你执迷不悟,我也救不了你了。交出锁魂甄,或许门主会饶你一命,如若不然,我现在就了解了你。”
  “呵呵……上卿,你还不了解我么?我这人认死扣,你就莫要白费唇舌了。况且,现在锁魂甄不在我身上。要杀,便杀吧。”说完闭上了眼,没有一丝怨恨、不甘。
  言上卿手一顿,怒火飙升,当真就要打向他了。可就在要接触到他的胸膛时,却陡然收手,脸上的表情,有不理解,有不舍,有痛苦,有无奈。
  “红澜,你看出他们是谁了吗?”
  “嗯。锁魂甄一直都是重霄门的宝贝之一。不过我没见过他们。对了,宇幻也来自重霄门。”后面一句,他已是在喃喃自语。说不定,重霄门出事了。
  重霄门?玥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很是不解,怎么红澜好像想起什么了?
  “箜篌!!!你就那么爱她?可她不爱你呀!”言上卿摇晃着箜篌,他不明白,明明那个人一点儿都不爱他,只当他是弟弟看,可为何箜篌如此执着?难道自己在他眼中竟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么?心痛……
  “秋姐姐待我最好,虽然明白秋姐姐爱着的是失踪的师兄,不过,我还是爱着她!”箜篌气若游丝,看来是命不久矣。
  “你!”言上卿浑身发抖,“好!好!既然你如此爱她,我便成全了你,让你们地下团聚!”说完就举掌打下。
  “且慢!”
  言上卿闻言,住了手,疑惑地看着走过来的红衣男子。好妖艳的人!不!他不是人,是妖!一个法力高强的狐妖!而他后面那温文尔雅的人,也相当了得!
  “你是谁?有事?”言上卿问。
  “你们方才提到的秋姐姐,可是秋灵?”
  “正是,重霄门只有她一人姓秋。你认识她?”
  “认得。几十年前我们便认得。她出事了?重霄门也出事了?那丐爷呢?”
  “你认识师父?!”言上卿惊呼,“没错,三个月前,重霄门混入了奸细,夺走了镇门之宝千丝网。并打伤了师父和师姐。现在重霄门一片混乱,这小子为了救师姐一命,竟盗走了锁魂甄,将师姐的魂魄收在其中,等待她的转世。”
  千丝网,一种轻巧的武器,网状,有倒钩。丐爷也不曾用过的武器。盗走它的究竟是何人?红澜困惑着。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非要杀了他不可?”玥不解。
  “这……他不但盗走锁魂甄,还为了偷它而对师父下毒,犯了门规,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可箜篌竟无所谓地笑了,看得言上卿一顿气恼。
  红澜看了他那倾城一笑,竟愣住了。梅茔寒,那个痴人,箜篌竟和他如此相似,为了心中的爱,宁愿万劫不复。他无意瞟了玥一眼,玥已经忘了梅茔寒,可他知道,梅茔寒是特伊斯心中的一根刺,永远也不能拔除。
  “你不要伤他了。丐爷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先给他疗伤吧,若再不管,恐怕不用你动手,他就活不成了。”
  “可是……”
  “你不也不希望他死吗?你抱他,跟我走。”红澜的语气不容置喙。
  言上卿被他的气势慑住,抱着半昏迷的箜篌跟他去。
  
重霄门劫难
  回到沧澜,宇幻已经在等着他们了。见到陌生的两人,宇幻不悦地皱起眉。
  “澜儿,他们是?”
  “重霄门的人。”
  重霄门?!宇幻一惊,紧让人准备房间,替箜篌治疗。红澜狐疑地看着宇幻的举动,刚才不是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吗?怎么这会儿就如此紧张了?有鬼!
  等替箜篌处理完,红澜立即拉了宇幻出去,玥知道宇幻知道些事,便也跟了出去。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知道重霄门发生的事了?”红澜质问。
  “嗯。我回来便接到了消息,可一直未确认。不过现在看来,是真的。三个月前,一批来历不明的人突然袭击重霄门,按理说凭重霄门的实力,应该伤亡不重才是,可却不知哪里跑出来一个叛徒,来了个里应外合,他们大多中了毒,根本不能迎战。那一次,差点儿毁了整个重霄门。千丝网也被盗,师父伤得很重。我准备这几日就去拜访。”
  红澜点点头,他毕竟也是出自重霄门的。“我也去。”
  “好。”宇幻也不想和红澜分开太久啊。
  “玥你也去吧,你一人在这里也无聊。”
  “嗯。”玥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可红澜和宇幻,一个满怀心事,一个含情脉脉,都没有注意到他。
  夜,微凉,密布的乌云遮蔽了皓月。
  言上卿斜倚在窗前,目光却锁定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身上。他是那么安静,白玉般的脸上一片安宁,微显得苍白。他差点儿就真的杀了他。言上卿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情凝重。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真的下得了手……
  “你还未睡?”
  言上卿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人,淡淡地笑了:“睡不着。”
  “我也是。”玥轻轻抚着银丝,走到他旁边,靠在墙上,“有一件事,我很疑惑,所以睡不着。”
  “哦?你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
  “这事,本就和你有关。”
  “嗯?”言上卿皱起了眉。
  玥淡淡地看着漆的天,想了想,道:“我很疑惑,红澜和宇幻关系很好,宇幻从不舍得伤害红澜半分,就连那日的无意伤害也是在气头上,事后他后悔的对红澜千依百顺,虽然红澜对他总是非打即骂,很是冷淡,他虽背地里很难过,却从未对红澜稍有亏待。我想,那就是相爱的人吧。可是,”玥瞟了言上卿一眼,“你却要杀了你说过你爱的人。我不理解。”
  呃?!言上卿苦笑:“是么?可是我觉得,与其看着他为了他的爱人而被他人所杀,还不如我杀了他,再去冥界陪他。”
  ……
  玥怔怔地看着他,这……就是他的爱?同样是爱,差别却那么大呢。玥不能理解的。他想的很简单啊,相爱的话,就要在一起。他这么想,主要是他见过的人都是在一起的,却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
  “你好像没有爱的人。”言上卿突然说。
  “……你说的没错,我喜欢红澜,喜欢宇幻,喜欢会长,喜欢虚,可是,没有我所爱的人。”
  “呵呵……你很幸福。”
  玥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一脸没落的言上卿。
  “你看我,得不到心爱之人的人,是何等的痛苦?那宇幻虽有爱人相伴,但红澜明显不爱他的,虽然他每日在红澜面前嬉笑,但谁又知道他心里的苦和不甘?所以,没有爱人的你是幸福的,你不会品尝到这种痛苦。”
  玥但笑不语。他没有爱过,所以无从比较爱与不爱的差别。
  “爱……是什么样的呢?”玥随意问。
  “爱……不知不知从何而生,也不知从何而终。它虚无缥缈,让人抓不住,却又缠着你不放,可你又不会讨厌它的存在。即使因它而痛了,苦了,也无悔。就像,虽然我每每的孤灯常伴,茕茕孑立,每每的长夜难眠,相思成灾,却从未悔恨过,或许,这就是执迷不悟吧。玥,既然你未曾尝过,那便远离它吧。你是特别的人,是超脱凡世之人,情爱,你是你该碰得的。”
  逃脱凡世?玥嗤笑,他算什么超脱凡是之人?不过一凡夫俗子罢了。玥挥挥手,遁入自己的房间。言上卿直直地看着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惨然一笑,劝人家不要尝试爱情,是因着自己倦怠了么?呵呵……
  过了三日,在玥和宇幻的帮助下,箜篌总算清醒了。本来玥想让他在沧澜休养的,可听说他们要去重霄门,箜篌死活不干,要跟着去。他们拗不过,只好应了他。而小白一天到晚都昏昏欲睡,去了一于事无补,便留在了沧澜。
  由言上卿护着箜篌,御空而行,他们在当日便到达了重霄门,不过由于路程太长,御空而行又太过消耗体力,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他们便累得睡死过去。
  第二日,玥起了个一大早,便去探望昨夜只见过一面的丐爷。
  “哟!小子你来了?呵呵……来来来!请坐吧!笑儿,去把早饭拿过来吧,我要与他一起吃。”丐爷两眼闪着水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月。他以为特伊斯已经灰飞烟灭了呢,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咳咳!”玥被他看得很少别扭,他真不明白,这老者老盯着自己做什么?丐爷?听红澜说过,好像也认得自己的样子,可自己却不记得何时见过他。
  “哦,不好意思,只是太久没见过你了。你从哪里来?”既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想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活着的了吧。
  “西域术师协会。”
  那里?丐爷眉头微皱,诺奇那个人的能耐他是听过,却没想到他能救活奄奄一息,魂魄差点儿就湮灭的人。
  “那只灵兽怎么没来?好久没见到它了呢。”从无双城之后他就没见过它了,因此一直很是疑惑。
  “你认识小白?它很累,在沧澜休息。”
  “哦。说道沧澜,真是没想到幻儿竟然是沧澜门主呢。当初他无故失踪,我可是花了很大功夫去寻他,却不想得到的消息却是查无果。想到那红澜小子也消失了,我还以为他们俩私奔了,却不想自己只猜对了一半。不过这小子能记着回来,还是挺不错的。看他粘红小子粘得紧,和以前是不是露出的阴沉样子大有不同,我也颇为欣慰呀。只是还有两人,不知在何处。”丐爷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确实啊,那日在无双城的关键人物,除了知道下落的三位上位者和黄泉,就差那两个人了。
  “哪两个人?”玥不喜欢他们说一些自己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哦,没什么没什么。对了小子,你第一次来博椋吧?要是不出去吃一番,你可要后悔了!”一想到吃的,丐爷就觉得饥肠辘辘,咦?笑儿怎么还没拿早饭来呀?摸摸肚子,好饿呀!现在居然都不能吃肉!郁闷~
  “这事不急。丐爷,你可否讲一讲关于这次贵派发生的事?我们正是为此来的。”
  “这事不急不急!等幻儿和红小子来了再说吧。”
  这时,叫笑儿的小女孩儿端着餐盘进来,有一碗米粥,一碗米饭,一碟素雅青菜,一碟青椒炒肉。丐爷看得咽口水,却只能眼看着笑儿段给自己一碗伴着青菜的米粥。那个青菜呀,真不是他说的,居然就这么和着水炒了,一点儿油腥都不带的。好馋啊!!!丐爷看着玥面前的菜两眼冒泡。
  简单地吃过,宇幻和红澜才到。见玥竟然在,他们微微一怔,才进去。丐爷见人都到齐了,便事情的发生经过说了一遍,和言上卿说的也相差无几。但丐爷却提到了一件让宇幻和红澜都很介怀的事。
  “我怀疑那人是李绍钦。”
  “什么?!”红澜反应最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玥疑惑地看着他。
  李绍钦,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只是虽然声音和相貌不同,但那股感觉很是相似。但我却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与我做对的。而且,前来的人中,有来自魔界的。”
  “魔界?难道是那次的后果?”宇幻问。
  丐爷点头,却又摇头:“是,却又不是。它们都有着魔物的特点,却不同于那次放出来的魔物。它们的气有些不同了。它们身上的邪气淡一些,煞气却重一些,就像……就像被人改造过一样。”
  改造?!众人皆是一惊,若真是如此,那恐怕就不只是区区一个“改造”这么简单的事了!若是那人将魔物繁衍,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而若是再让他们制造出什么强大的魔物,那么……众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看来,事态很严重啊……”宇幻低喃。
  “师父,子弟带箜篌来了。”言上卿押上脸色仍旧有些苍白、面无表情的箜篌,跪倒在地。
  丐爷看着这样的两人,不禁叹息。“上卿,你还是执迷如斯啊。箜篌,你可为你犯下的错而后悔过?”
  箜篌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看着丐爷,平静无波地道:“不,为了秋姐姐,我不悔。只是仍未能救活秋姐姐,箜篌不甘!”他低下头,不让人看见他眼中的泪。
  “你……痴儿啊痴儿!这又是何苦?你明知秋灵她不可重生,你困着她的灵魂不让她转生,又有何用?”
  “不!一定还有救的!不是拿到了还魂草就可以了吗?这不是书中记载的吗?”箜篌激动得大吼,脸色益发苍白。
  还魂草?玥知道,但他也只是从树上看见过,那是一个传言而已,也就是说,箜篌的希望,渺茫的如同永远不能碰触的星辰。
  “世上,哪有人见过还魂草?若是在妖界,或许还有可能。”
  “真的?”箜篌突然十分兴奋,看得大家一阵心寒。妖界啊,以箜篌的修为又怎能进得去?那他的希望何来?况且他自己现在也自身难保啊,哎……果然是痴儿。
  “丐爷,秋灵当真没救了?”红澜虽然和她相交不深,但她待人极好,也是一个妙人儿。
  “这……她也是为了救我才遭到毒手的。如今她身体已经焚化,就只剩下锁魂甄里的魂魄尚存于世,要救她,必须有还魂草引导,再以桂树枝为重铸她的肉身。但这样她将会忘了前尘往事,无血无肉,空有魂魄而已。”
  什么?!那这样的她还是以前那个巧笑倩兮,谈笑嫣然的秋灵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丐爷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目光瞟向一脸遗憾的玥。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是不是……
  “玥,西域可有还魂草?”
  玥一愣,答:“不知,会长也只说那是传闻罢了,不足为信。丐爷为何如此问?”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丐爷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难道真的不是因为这样么?
  
强大的力量
  在重霄门待了几日,他们也查到了一些事。现在外面各个门派都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行事处处小心,也不敢再收纳新人入门。不过这也没能使他们避免和重霄门一样的命运,他们的镇派之宝全数被抢走了,门主也受到了重大的创伤,损失惨重。
  众人不得不思考,他们抢走宝贝干什么?其野心昭然若揭啊。看来,东土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只是,究竟是何人所为呢?半点儿线索都没有啊!
  玥看着天边浮云,眼中一片空漠,不知他在想什么。这片天是那么的清,可是,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就会乌云密布,陷入暗无天日的境界中。看着那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不久之后,它们就会失去栖息的地方了吧?咦?那色的大鸟怎么朝着自己飞来了?玥擦了擦眼,没看错吧?
  雄赳赳的鹰在上空盘旋了一圈,便俯冲到玥面前,玥下意识地张开结界抵挡。只见鹰冲撞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然后,一身衣的人落在了玥前方。他怔怔地看着一脸呆愣的玥,眼中有欣喜,有不信,有惊奇,也有疑惑。
  “你是什么人?”玥感觉得到,眼前之人不一般!
  衣人伸出手,玥欲给他一击,却不想身体根本动不了!冰凉的手指触摸到他光洁的肌肤,戳了几下,捏了几下,然后,他笑了,笑得邪魅,蛊惑人心。
  “原来真是你。没想到还能见你。”看着玥疑惑的眼神,他微微皱眉,“你不认得我?你忘了我是谁?”得到的是玥的眨眼。他大笑一声,抚着额头,道:“原来还不是十全十美的重生啊!呵呵……那就重新认识吧,我是妖界之王,狂。我的爱人是冥界黄泉,他随后就到。我们去前厅吧,迎接他们。”
  狂解了玥的禁制,同他一起出去。玥现在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眼前之人居然是妖界之王?!他长得很是邪魅,笑起来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哪有上位者该有的稳重?
  刚走到前厅后门,一个绿色身影便撞进了玥的怀里。因为感觉不到杀气,所以玥没有抵抗。低头一看,只见是一个约莫人类十二三岁的小女娃,一身翠绿的布带裙钗,梳着两个顺长的辫子,圆嘟嘟的脸蛋儿,粉嫩嫩的红唇,微翘的小鼻子,甜甜地笑着,脸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很是可爱!可她是谁?玥也感觉到了她的不一般。
  “哥哥好漂亮!”小女娃身处魔抓,在玥身上大吃豆腐,看得玥哭笑不得。
  “碧落,不得无礼!”黄泉猛翻白眼,哥哥?也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人了,还叫人家做哥哥!真是不害臊!
  玥抬头,看向说话的人。他的声音很好听,人长得也很是好看,一身玄衣,手持权杖,本应该威严的形象,他看起来却很是温柔。
  而他也一直盯着玥的脸看,不过没有狂的震惊,看来丐爷他们已经和他说过了。他冲着玥淡然一笑。
  “玥,你怎么现在才来?”狂不满地扑到黄泉身边,一把抱住他,也不顾有很多人在场。也是,不我行我素就不是狂了。
  而黄泉脸皮薄,一下子就通红了脸,怪嗔地推拒,却怎么也推不开。碧落捂嘴偷笑,不过接受到狂的警告后自动收声。玥和红澜也是脸颊微红。
  “来,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妖界之王,这两位分别是冥界使者黄泉碧落。”
  玥颔首,向他们打招呼。
  “各位,这位就是从西域来的术师,玥。玥猜到东土没多时,有些情况不是很了解。”
  黄泉走到玥面前,碧落自动闪开。她以前就听说过了,那个特伊斯,现在这个玥的事。她一直很好奇,一直很想认识他,因为听说他很好看,她就好奇了,难道有比黄泉和冥王还好看的人?不信!不过,现在,她信了。玥真的美得不可方物!
  “好久不见。”黄泉笑。
  可玥却皱起了眉。他有些生气。似乎是看出玥的不悦,黄泉赧然。
  “来来来!大家做!笑儿,上茶!敢问妖王和两位使者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丐爷适时地问。
  黄泉为难地看着狂,示意要他说,狂领会,道:“是这样,我们在冥界查到了人界的异动。然后,又派人来来人界走访,才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我们感应到了强大的魔力,并查探到了人界大批的魔物出世,是扰乱人界的元凶。和枭、界商议之后,决定由我们前来。”
  “始作俑者,是否和冥界有关?”玥隐约感觉到了黄泉的担忧。
  黄泉点点头,又道:“那人的确是来自冥界。他是被关押在冥界十三层的重犯焰将。他以前是看守神界和冥界交界之门的守将,是火焰的化身。可是因为一次疏忽,将冥界的鬼魂放入了神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天王为了惩罚他,将他发配到了冥界河去监管恶灵。可他非但不悔改,反倒激起了恶灵的反叛,严重扰乱冥界秩序,甚至害得冥王差点儿元神出窍。因此,他被打入十三层关押。十三层是冥界最深处,也是煞气最重之处,到了那里,连冥王也会受到伤害。因此,那里没有人看守,而他却在我们不查之时,逃逸了。等到我们知道后,他已不知所踪。而他在十三层既然没有堙灭,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变得很强大!他竟吸收了十三层的煞气,为己所用。”
  原来如此。果然棘手啊。
  碧落讨好地倚在玥身旁,把玩着他的衣带,还时不时地揩揩油。不过玥一心想着大事,完全没注意到。可黄泉看见了,忍不住翻白眼。这小魔女果然是死性难改啊!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可她却自动忽视。
  “你们可有他的画像?”宇幻问。
  “有。”宇幻隔空取出一个画卷,展开一看,画的是一个面相俊逸,然双眼彤红嗜血,长了一对犄角的半兽人。他指甲修长而漆,手指枯瘦如柴。“他便是送入十三层之前的焰将。现在他是什么样子,我们也无从得知。”
  玥从见到这幅画的一瞬间便睁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它看。而感觉一向敏锐的狂、黄泉、宇幻和碧落早就发现了。
  “你认识他吗,漂亮哥哥?”碧落眨着漂亮的眸子,好奇地问。
  “你叫我玥哥哥吧。”玥对“漂亮哥哥”这个称呼有些不适。“我也不知算不算认识。十几年前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是不是梦见他。那时的他虽然和这个人不太像,但那双眼却一模一样。”
  “那他对你说了什么?”狂急切地问。
  玥微微皱眉。回想了一下,他抬起头,说:“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用你强大的力量来破坏这个表面稳定,实际上已经腐朽的世界?’我当时就拒绝了他,可他又问:‘若是你后悔了,可以来幻界找我,我随时恭候。’原本我想不予理会,可谁想后来又有多次梦到他。每次他都会来劝说,都被我拒绝。最后一次他说‘你现在无情无爱,是最好的伙伴,若是等你懂了情爱,便一切都晚了,到时你会成为我的障碍,所以我会杀了你’。”
  幻界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它是法力高强的人幻化出来的世界,可以有很多个。躲在幻界里的人很难查找。
  听了之后,狂想了一会儿,突然走到玥面前,抓起他的手。玥不解地看着他,但突然感觉到自己自己体内被注入了什么似的。他知道,狂在试探自己的实力。狂的眉头一点点合拢,抓着玥的手竟有些发抖。黄泉感觉到了什么,站了起来,退后一步,接着,宇幻、红澜、碧落和丐爷也做了同样的事。而周围的物品竟一样一样地破碎。在玥和狂只见,竟卷起了一圈圈的能量波纹,越来越强。那是玥下意识地在反抗狂力量的入侵!光圈由白色渐渐变成红色,然后变紫,并渐渐转为色。
  “狂!放手!”黄泉终于忍不住出言喝止。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毁了这里。不过,显然某人会错意了。
  狂毫不犹豫地放开玥,同时那股力量也消失。狂风一般地掠到黄泉身边,一把抱住,开心地道:“你是吃醋了?我还以为你当真没感觉的呢?我好高兴哦泉!”狂风情万种地冲黄泉狂放电。
  “谁、谁吃醋?!你个混蛋胡说什么?”话虽这么说着,可黄泉的脸已经可以喝西红柿媲美了。而且,他显然没有抗拒狂的拥抱。“不要说些有的没的,说说你的感觉吧。”
  狂放开黄泉,换上认真的表情,神情凝重地看着玥:“他的力量确实比起特伊斯强的太多。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记忆的?”
  “四十七年前。”玥不明所以地看着狂。
  狂点点头:“果然如此。方才我不但探查了你的力量,还窥探了你的记忆。你不用生气,我没有看记忆的内容,只是看了一下记忆深度,推测它从何时开始的。你的记忆很顺畅,没有封印,没有阻隔,没有间断。也就是说,没有人对你的记忆做手脚。想必你也听说过了吧,你就是之前的特伊斯。可是,你却又不是他,因为你完全没有他的记忆。还有一点。特伊斯曾经是神玥的载体,但在荒山上,神玥应该被毁了才是。可是你力量的一部分竟源自神玥。我再问你,你的记忆是从多少岁开始的?”
  “我从记事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了。会长说我的父母和人有仇,很久之前便被杀了。而我由于受到牵连,被封印而沉睡至这么大才醒过来。”以前他深信不疑,但现在看来,会长有所隐瞒啊。但他却不想知道究竟会长隐瞒了什么,就像是从内心就抗拒,这点他自己也很是疑惑。
  “你还真是单纯好骗啊!”红澜气愤地嘲讽。他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得世人阴险的道理?不懂得保护自己?
  砰!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每一个人。
  
痴情
  砰!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每一个人。
  “是从后院传来的!”丐爷立即冲了进去。
  他们一进到后院便听到了激烈的吵闹声。他们来到了箜篌的房间,结果就看见言上卿死命抱住箜篌的腰,而箜篌就一个劲儿地挣扎,还弄翻了周围的摆设。房间里一片狼藉。所有的人看到这种情况的第一反应就是:言上卿要霸王硬上弓!
  “箜篌!别闹了!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去找到妖界的路?你疯了?”
  “放开我!若是我不去,秋姐姐如何重生?言上卿!你给我放开!”
  哦,原来如此。众人舒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丐爷发飙,“没看见有贵客在吗?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也有资格说?)还不给我分开!”
  言上卿刚一放开箜篌,他便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抱着丐爷的腿不放:“师父!你就放我去吧!我知道对不起师父,不配做师父的徒弟了,可等秋姐姐复活,师父想如何惩罚我,我都接受!求求你,师父!”
  “你!”丐爷气得发抖。真是冥顽不灵啊!他的徒弟怎么都这样啊?
  “丐爷,你就让他去吧。”玥突然说,大家都不接地看着他,他又道:“我想,他不去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后半生便在深深的自责与悔恨中度过。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去,至少,他不会有遗憾。”玥自然是知道凭箜篌一人之力是不会找到妖界入口的,所以他也不担心箜篌会去妖界闹事。
  而箜篌不知他的心思,感激地看着玥,弄得他脸颊发烫,竟有些过意不去。
  “可是……哎,罢了罢了!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为师也不便阻拦,你便去吧。”丐爷无奈地摆摆手,他是真的不想管。
  “谢师父成全!谢师父成全!谢师父成全!”箜篌重重地磕下三个响头,一脸欣喜,眼中波光粼粼,感激地看着丐爷。
  “师父!”言上卿突然跪下,“请允许徒儿跟随!箜篌重伤初愈,不宜远行,徒儿跟着也有个照应。”
  他说得好听,但他的心思在场的所有人都明明白白。丐爷再次叹息,就差没发飙了,他的徒弟怎么一个个的都要离开他?哎,人心不古啊!!!“走吧走吧!都给我走吧!气死我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死心眼!我怎么就教出你们这帮人来了?”
  “噗哈哈哈!真真是两个蠢人呢!”碧落突然大笑,引得大家蹙眉,她是不是太失礼了?黄泉不悦地揪住她的辫子,往后扯,示意她不可无礼。可显然某人不把他的警告当回事,还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到箜篌面前,轻挑地勾起他的下巴,凑近他脸前,笑道:“你以为将她的魂魄困在锁魂甄中就可以保住她的灵魂了么?呵呵……你大概不知道锁魂甄既是锁住魂魄的容器,更是以魂魄为食的凶器吧?若是将她困在里面太久的话,恐怕……”她话还没说眼,箜篌便“咻”地不见了。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将一个拳头大的葫芦状青铜器具交到碧落面前:“怎么做?”
  碧落双臂环胸,嘴角微微挑起:“我为何要告诉你?你我又没有任何关系!”
  “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箜篌!”言上卿惊呼。
  可箜篌不理他,仍旧坚定地看着侥有兴致的碧落。
  “哦?我可是冥界使者,有什么事是你能办到,而我却办不到的呢?只要你想出一件,我便告诉你。”哼!量你也想不出来!
  果然,箜篌收回手,陷入冥思。的确,她是冥界使者,法力远在自己之上,她都办不到的事,自己又如何能达成?箜篌眼中再次露出绝望。
  “好了,碧落,不要捉弄他了,若你当真知道,告诉他也无妨。”黄泉看不下去,终于出演劝止。
  碧落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道:“哼!你当我是好人么?要我说也行,不过,箜篌小子,你今后就做我的手下吧,我让你干嘛,你便要绝对服从,不可有异议,我不允许我的手下忤逆我的意思,明白的话,就将这个戴上。”碧落幻化出一个臂环,“有了这个,你便是逃到幻界,我也能找到你!”
  箜篌没有犹豫,在言上卿伸手来阻止之前便将它套到了右臂上,立刻一道红光闪过,他知道,那是碧落下了咒,没有她解咒,自己是绝对解不开的。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也是手承诺的人。”碧落托起右手,幻化出一个白玉瓶,“锁魂甄虽然能锁住灵魂,不让它们消散,但却要以它们为食,不知道的人会误用。我手中的这个叫做牵魂瓶,是冥界鬼差捕捉灵魂时必不可少的器具。因为灵魂要转生,所以灵魂不允许有任何缺损,你不必担心秋灵的灵魂在其中会受到任何损伤。相信的话,就给我吧。”碧落伸出左手。
  这次箜篌也没有任何犹豫,将锁魂甄交到碧落手中。碧落挑眉,这小子还真是单纯呢!不过鉴于黄泉在此,她可不敢耍手段,否则黄泉一状告到了冥王那里,就有得她受的了!碧落唇对着锁魂甄轻轻一吹,锁魂甄便开了,一缕白烟从中溢出。碧落情念咒语,把烟准确地装入白玉瓶中,直到全部进入,碧落才果断地将牵魂瓶封上。
  “呼~好了!我也做了一回鬼差呢!说出来人家肯定不信的!呐,这个就给你了。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去寻找妖界入口,若是找不到,你便回来伺候我,若逾时不归,哼哼,那你就休要怪我辣手无情了!”碧落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言上卿咽了咽口水,可转头却见箜篌根本不为所动。碧落挫败地翻白眼,哎,遇到个大胆且不要命的人类呀!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啊!呵呵!奸笑中……
  而至始至终,狂都是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淡淡地看着箜篌和言上卿。
  当日,箜篌和言上卿便离开了重霄门。看着徒弟的背影,丐爷忍不住暗自嗟叹。他们俩不知狂的身份,也幸好是这样,若是让箜篌知道了,以他的脾气,说不定会惹毛这位大人物,幸好幸好!狂不是善者,他不会允许随便一个人进入妖界的领地。
  两天后,狂他们也离开了。看丐爷已无大碍,宇幻和红澜也忙着回去管理沧澜,虽然沧澜很是隐蔽,但也不是一定不会成为焰将的目标。而玥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他留在了重霄门,毕竟这里是事发地。还有一点就是,丐爷死活要他留下来尝尝这里的美食,他也是拗不过啊。
  “来来来!吃吃看这个!”一老一少坐在天下酒楼里,老者给青年夹了一夹菜,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吃。
  青年无奈地吃了一口,碧眸一闪,有多吃了几口。
  老者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嘿嘿直笑,自己也吃了起来。
  “博椋美食果然是名不虚传呢。”玥笑道。
  “嘿嘿,你该早来这里的。这是赤龙夺珠,主要食材是海参、虾肉、鸡脯肉和肥膘肉,传说‘龙生九子,各有所好’,这道菜便是由龙之二子‘睚眦好杀’的特性制作而来。海参中透亮,口感软糯,滋味鲜美;虾肉洁白如玉,鲜嫩如腐;鸡肉色泽红润,鲜香酸甜适口;一菜多昧,不仅富有营养,而且还有滋补强身之功。”丐爷乐淘淘地说着。吃完这道菜后,他还意犹未尽地呷呷舌,舔舔嘴。
  “呐呐,这个呢叫虫草八卦汤,用王八(其实是乌龟……-_-差不多)和虫草做的,由于材料中的王八寿命长,有的人将其视为‘长寿菜’,吃后永葆青春,延年百岁。还有你看龟壳,是不是很有趣?呵呵,来来来,不要客气,只管吃吧!”丐爷给玥夹了一块,自己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玥无奈地笑着,丐爷还真是孩童心性。不过这菜的确不错!
  “喏,还有这个,桂花鲜栗羹,里面有新鲜栗子,桂花,蜜饯,青梅,栗肉脆嫩,桂花芳香,羹汁稠浓,清甜适口,很不错吧?呵呵……”丐爷禁欲颇久,今日肉不吃回来,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胃?嘿嘿,所以尽量吃吧!
  看着丐爷的样子,玥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啊。
  突然一阵风吹来,玥立即张开结界,抵御风的侵袭,丐爷也放下了筷子,严肃地看着突然飘进来的浑身戾气的人。他煞气太重,连酒楼里的人都自动退避了。
  “阁下是何人?”丐爷镇定地问。
  他冷漠肃杀地看着他们,清冷的声音响起:“风魂。王传话,让你们速速到无双。”
  王?玥和丐爷面面相觑,想来是狂的传话吧。风魂不就是狂手下两元大将之一么?到无双?难道他们查到了什么?还未待他们说一句话,又是一阵风,风魂便不见了。风魂的作风丐爷早有所闻,这人强大的力量也是显而易见的,看来就是他本人了。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们便出发了。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此次去无双城,竟会遇到那两个小时已久的人,不过物是人已非,所有的人都和几十年前不同了。
  
幻界
  丐爷身子才恢复,经不起御空带来的负担,因此他们骑马,匆匆了七天的路才到无双城外。看着坍圮的城墙,破碎的城池,烧焦的林木,寸草不生的废墟,这,就是当年留下的惨状。一切的一切都还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变。玥惊呆了,天下美景会无双,当真是有这样的时光吗?就在这晦暗的,死气沉沉的废城里?
  看玥疑惑不解,丐爷深深一叹,道:“走吧,先进去。日后在和你说这里发生的事。那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玥点点头,和他并驾齐驱,直达荒山,当年白夜在地下的总部。他们沿着狂的记号一直向里,来到了当年血池所在地。只是现在已没有了血池,只有一个方形的坑,里面全是乎乎的东西,丐爷知道,那是当年凝固的血。玥抬头,看见一轮弦月。上面竟是空的。玥疑惑地转向丐爷,他们人呢?
  丐爷摇头,狂的记号在此就断了。
  突然,破空闪出几道色彩各异的光芒,然后几个人显现了出来。然后一抹碧绿的身影撞进了自己的怀里,还伴着一声嗲嗲的“漂亮哥哥”。有几个玥是认得的,就是狂、黄泉、碧落和只有一面之缘的风魂。还有一个人,玥不认得,他在他眼中看到了惊艳,这让玥很是不快。那人生得倒是不错,人也高大,剑眉星目,侥有兴致地打量着玥。只是丐爷此时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因为……
  “你们怎么现在才到?”狂似有不悦。
  “请陛下息怒,都是我不好,身子骨经受不了长途跋涉,才耽搁了行程。”丐爷歉意地说。
  狂英眉微皱,也没多说什么。
  黄泉怪嗔地瞪了他一眼,看来对刚才他的做法很是不赞同。
  丐爷瞟着那人,问:“这位是?”他虽然很像那人,但却明显不认得自己了,难道他和特伊斯一样了?
  “他叫星运。”狂笑得像狐狸。
  咦?真的是他?!丐爷大惑不解。玥也皱起眉头,星运?他就是那个红澜很讨厌的星运?貌似他和某个人关系很好啊。(打死不承认那人就是自己的玥哦!)
  狂好笑地看着两人的反应,补充道:“他是风魂的弟子。”
  轰!这个炸弹够劲儿,炸得丐爷脑袋一阵轰鸣。他什么时候拜入妖界了?难道当年没死成,结果变妖了?!如果星运知道丐爷的想法,估计会去撞墙。而风魂则没好气儿地瞪了他的王一眼,要不是他强行命令,他风魂又岂会收了这个徒弟的?
  仿佛看出他的想法,狂又道:“放心,他是妖界唯一的一个人类。他呢,今年五十六。”
  什、什么?!他才五十六?!现在距当年少说也有八十年了吧?他怎么可能才五十六?骗谁呀?丐爷明显不信。狂又何尝不知道他不信?不过看这个小老头儿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还真是一大乐趣啊!(什么恶趣好啊?)
  “晚辈星运见过丐爷。”星运恭恭敬敬地行礼,倒是和他形象很不符啊,“这位是?”
  “我是玥。”玥避开他犀利的目光,看向别处。他不喜欢这个人。
  玥?好名字。星运在心中念了一遍。
  丐爷还是不解。他想不通啊。当年的星运受伤很严重,若不是有人抬着他,他恐怕就死在荒山之顶了。只是后来他失踪,无人知晓他的去处,也不知是死是活。没想到再次见面竟和特伊斯一样了。难道,这就是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所有的人和物都是新的?还真是物是人非呀。
  狂看够了,便用传音术告诉了丐爷当年在星运身上所发生的事:
  无双城那晚之后,星运被人抬走。不过他伤得很重,无人能将他治好,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每日每日地回忆,哀伤,怀想。后来病情恶化,加之他心情不好,每日梦魇缠身,最终敌不过死亡的侵袭,一命呜呼。
  当星运的魂魄被鬼差带到冥界时,正巧狂追黄泉追得正欢,黄泉似乎要抵挡不住狂是不是放出来的电波,快臣服了。当他们感觉到星运的存在时,都是一怔,然后拦下了那个鬼差,一问才知果然是他。当时的狂甚觉愧对特伊斯,虽然星运骗了他,但也是爱他的,黄泉也不忍心,便央狂救他一命。可谁知星运的身体已毁,无法回去。所以,他决定用还魂草和桂树枝重铸他的肉身,强行将魂魄灌入其中,救回了他一命。只是,狂深知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星运会忘记前尘往事,但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开始新的人生,不被过去记忆所牵绊。
  丐爷震惊的听完狂述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原来传言是真的。如此说来,当年的特伊斯岂不是也极有可能是这样复活的?可他的魂魄……怎么会没有散?真是越来越想不通了啊。
  “你们随我来。”狂看也看够了,也该是将正事的时候了。
  他们随着狂来到血池上空,就当年祭台的地方。狂念动咒语,手在虚空中画了几个圆,再在他们脑袋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他们眼前便浮现了一副如烟似雾的画面:一个一身衣,背上还张着一对诺大的羽翅膀的人仰视着明月,似乎是在吸收月之华。他的眉心有一点火焰般的朱砂,脸色苍白,但他们还是认出了此人:李绍钦!他们也感受到了残留下来的他身上的气息,竟是他原来的那股气加上了魔物的煞气!还有一点,他右臂上,竟戴着玄武盾!
  玄武盾是圣物,自然不会被轻易损坏,虽然当年白夜尊主死了,但失去主人的玄武盾却自己遁入三只之中,等待着它的下一个主人的出现。可没想到竟然是李绍钦!
  狂收手,同时画面也消失。
  “这就是我们发现的事。看来,李绍钦已经成为了焰将的手下。”黄泉忧心忡忡地道。
  他就是李绍钦?玥和星运同样震惊。看来他们还真是同命相怜,遭遇相同啊。
  “他已然成魔,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力量也强,很难对付。从他残留的气息来看,他的力量极阴,需要靠吸收月华来维持和修行。他应该已经超越了生死界限,活在三界之外,恐怕焰将也是如此的。我们麻烦大了。”狂苦笑。他都觉得李绍钦的力量有些恐怖呢。
  玥却一直拧着眉,沉吟半响,才道:“我感觉很不好。”
  “怎么了?”黄泉忙问。
  “五件圣物之间都是相互吸引的,只要自身修养足够了,便能感觉到附近其他圣物的存在。而我不但感觉到了玄武盾,还有一件,白虎珠。”
  抽气声顿时响起。两件圣物?!天呐,怪道如此恐怖!吞食白虎珠能使自身力量强十倍,而玄武盾主要是保护,却也能强力量。他是如何得到两件圣物的?难道是焰将给他的?那他又是如何结识焰将的?
  阴冷的风刮起,每个人都紧了紧衣衫。
  天边突然传来雷鸣,轰轰隆隆,云聚集,电光涌现,遮蔽了天,也让人看不到地。
  云聚散,翻腾不息,下面的山壑显得格外阴霾。阴湿的山洞火光闪动,滴滴嗒嗒响起水声。低低的咆哮时不时传出,让人胆战心惊,闻而却步。可一身玄衣,背上一对羽的人却阔步向前,直达最深处一团雾面前站定,然后躬身,作揖。
  “新王。”
  雾悬空,下面是一池火红的焰,跳动的火星似乎给了它生命。雾涌动,如漩涡般扭曲,只隐约可以看出一个人脸的轮廓。
  “你终于回来了。情况如何?”雾说。
  “一切都按计划行事。不久之后,我们便可向三界发起总攻,将其一举歼灭。”他自信满满地回禀。他盼着那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为了那一天,他甘愿出卖灵魂给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雾,甘愿让自己变成魔!
  “哈哈哈哈……枭,你将我关在十三层数千年之久,以为我已经身形俱灭?哈哈哈……当日之仇,我焰将定会加倍奉还!你就等着看着你的冥界毁于一旦吧!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使得雾的涌动更加剧烈,让人以为自己会被吸进去。“李绍钦,你做的很好,放手去做吧!用天界圣物,去毁灭三界吧!哈哈哈哈……”
  李绍钦得意地笑着,昂首走了出去。这里迂回环绕,十分复杂,机关重重,又有鬼魅修罗,幻象迷雾做屏障。地上和墙上布满了分不清是植物还是动物分泌物的绿色粘稠液体。走在其中是决不能与地面或是墙体接触的,因为地上随时可能变成泥潭,或者伸出一只手将你拉入无底深渊。出了最深处的山洞,李绍钦便张开羽翼,御空而行。
  没错,这里就是焰将创造的幻界。它位于深山之中,重山阻隔,空中云密布,加上结界的保护,所以从外面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
  出去山洞,李绍钦才落到地上。仰望着雷鸣电闪的云层,举起苍白的手。原本厚实的手背全是青筋,裸骨嶙峋,苍白如寒霜。。他全身上下也都如此。对于现在的自己,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可怖,如此大的牺牲,而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东土的大地,风起云涌,夹杂着暗与血的气,正慢慢席卷而来……
  
梦魇
作者有话要说:进度很慢哈,请大家谅解,因为最近时间太少了,忙~不过樱还是会更加勤奋的!  暗无天日的世界,尸横遍野,臭的血液代替了纯净的河水,如蜘蛛网般遍布各处。人类垂死时痛不欲生的呻吟,妖精消逝前撕心裂肺的尖啸,充斥着他每一根神经。空中的云渐渐聚集,霎时电闪雷鸣,远处突兀地凸显出一张脸,狰狞而扭曲。他在笑,放肆而狂傲,他的如枯树般的爪子伸向每一处,视每一个生命为泥丸,肆意揉捏。渐渐地,原本应该润泽万物的太阳突然出现,却变成了一张大嘴,渐渐长大,深不见底的洞般吞灭了天地,嗜毁了一切……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本该那样的阳光明媚,此刻却显得格外狰狞。他们在呼啸,在求助,在斥骂,在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身上如因随性的桎梏……
  所有的生命,熟悉的,陌生的,稚嫩的,无辜的,全部被暗吞噬……
  不……
  不要……
  “不要……”
  他在做恶梦?暗中,星运灿若寒星的眸盯着床上不安呓语的玥。他之所以会半夜出现在玥的房间,其实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到玥,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才想来确认一下,不过,很遗憾,他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他究竟做的什么噩梦?呓语连连,浑身冷汗,双眉紧蹙,手也紧紧揪着被子,身子不安地扭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真想知道……
  在他发现之时,自己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放在他额头上,脑中咒语浮现,然后,他就可以探出他的梦境了……
  啊——
  一道白光突然将他弹了开来,竟什么也没看到!这究竟是为什么?他探测梦境本事还是蛮厉害的,为何失败?
  “逃……大家快逃……”
  逃?为何要逃?他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么?突然想起玥不是一般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预言梦!据说某些力量强大的人是有这个能力的,而他自己也曾有过这种经历,虽然只是一些小事,也很模糊。
  突然……
  “不!!!”
  玥突然惊醒,弹坐起来,双眼圆睁,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喘着粗气,身子还只不住地颤抖,心的雷动也十分异常。
  “喂,你醒了?”看他那样,星运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哦……诶???你怎么在我房里?”玥惊然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人却大刺刺地站在那里。不过,不是他眼睛花了吧?刚才他是否从星运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星运双手环胸,坏笑道:“佳人如玉,肌如凝脂,让人看了心痒痒;而我正当壮年,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说我来做什么?”果然是眼花了!
  这……玥嘴角抽搐,这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被发现了居然还正大光明地承认自己的就是宵小之辈,好不要脸!这边儿玥还没气愤完,那边星运就玩心大起,突然凑过去,手指勾起他滑腻的下巴,俊脸就在他前方,气息全然拂在玥玉般的脸上。
  “你!……”
  “我怎的?呵呵……脸红了哦!你看是心猿意马了才如此的?”星运侥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变化,还出言调戏。
  看着夜里特别善良的眸子,想不脸红也难啊!不过……
  啪!
  “离我远点儿!”玥好不客气地拍开星运的爪子,翻身下床,尽量远离他一些。
  不知怎的,看着这样的玥,星运心中一阵抽痛,全然没来由。深吸一口气,他甩掉那种感觉,很讨厌!
  “方才你做恶梦了?”星运转移话题。
  玥一怔,顿时脸色更加不善:“你究竟来了多久?”哼!若不是他故意隐藏气息,自己又岂会发现不了?可见此人果真居心不良!
  “不用那样看我,我真是才来不久。只听得你梦中呓语着什么‘不要’、‘快逃’之类的。是怎样的梦?”
  “干你何事?你这宵小之徒倒还奇了!”
  自动忽视玥言语中的讽刺,星运难得认真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丝不自在了。星运是认真的?可自己的梦有什么重要的?
  似乎是明白玥的疑惑,星运叹口气,随手一挥点上油灯,又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才道:“你竟会不知道预言梦么?我看你力量不弱,说不定你方才梦到的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我试着探知你梦中情景,却不想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弹了出来。所以,我更加肯定你梦到的景象非同小可,明白了?”
  玥白了他一眼,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作为他半夜到自己房里来的脱词!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还蛮有道理。玥蹭到他对面坐下,将梦中情景一一道来。
  听了后,玥就见星运剑眉紧皱,思索着什么。
  “喂!傻了?”
  “没看我正思考了吗?别吵!”然后他又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全然不理会身边的人,连玥什么时候出去了都不知道。
  月华如水,静静地倾斜着它的相思;夜风微凉,轻轻地抚平人心的伤痛。玥趴在二楼扶栏上,静静地看着空寂的夜,怔怔出神。不知为何,每当到了月圆之夜,他便会觉得心里难受,似乎有什么急欲冲出来,却又被什么阻隔着,不能释放。而恰巧今夜又是月圆。
  又想起丐爷和他说的当年发生在无双城之事,虽然丐爷有些遮遮掩掩,生怕自己知道什么,说的不尽详细,但他也大概猜出一些来,只怕那特伊斯死的不简单啊。
  突然想起方才自己的梦境,一股不祥之气侵袭了他的全身……
  背后贴上一个温暖结实的胸墙,玥浑身一震,正欲挣脱,却听得耳边温热气息传来:“你在害怕?为什么?”
  害怕?是啊,他在害怕,因为他很不安,那种感觉从未有过,不详,甚至大凶,似乎有什么要发生,正想梦里见到的那样……梦里?有可能么?像梦里那样的无助,悲凉,失落,颓废,绝望,……玥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可星运却发现了。他轻轻握住玥冰凉的柔荑,轻轻打开。不知为何,向来冷淡的他就是相对眼前之人温柔……
  猛地,玥推开了星运,退后几步,冷漠地直视着他戏谑的眼。星运手心传来的热度即让他感到安心,又感到不安。他不喜欢这种矛盾的感觉。
  “不该做的事还是不要做。”玥冷冷地开口。
  星运笑:“什么是该做的,什么又是不该做的?嗯?”
  呃……玥语塞。这不明摆着吗?难道还要他说出来?那种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真真是不要脸!玥在心里狠狠地鄙夷了一番。星运自然是看出来了,只不过什么也没说。他走到扶栏边,负手而立。
  “虽然我们才相见不久,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亏欠着你什么,就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一样,是不是很奇怪?”星运看着满月,满眼的精光,似乎要想起什么,却总也想不起来。脑子里本应满满的,此刻却空荡荡的。
  听了他的话,玥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竟说出这种话来?亏欠自己?他们以前认识么?应该不会……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名字,特伊斯!不会是他吧?玥又鄙视了他一番,想来他对不起的那人应当是特伊斯,而不是自己!可如此一想,心里竟莫名的有些失落。玥心里嗤笑,莫不是自己也感染了他的脑子有问题?竟会如此觉得!
  突然,天边闪过一道银芒,玥眯起眼,看着银芒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那速度,啧啧,真像是天空中陨落的星子。待到他们进了,玥才看清是宇幻和红澜!而包裹他们的银芒,是一件可御空而行的法器。想来是宇幻心疼他的宝贝,不忍他吹风。
  “你们怎么来了?”玥问。
  红澜正想说什么,可突然见到玥旁边离玥很近的星运,红澜就很不爽地一把扯过玥,并戒备地看着一脸无辜的星运。
  宇幻也暗暗吃惊,这究竟怎么了?感情他们俩都活着?还又遇上了?
  “红澜,你们不是回去了么?怎么来这里了?”
  “哎,我们是回去了没错,可就是回去了才又来了。出大事了!”红澜一急,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听得玥和星运一头雾水。
  宇幻摇头,将他拉至身前,道:“你莫要在这里添乱,我来说。是这样的,我们本已经回到了天刹,却不想天刹附近的一个城一夜之间化为灰烬,没有一个活物出来。而从留下的种种痕迹来看,都是魔物所为。看来焰将已经等不及行动了。所以来找你们,看你们这边情况如何。妖王他们呢?”
  “在隔壁,我现在去叫他们。”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聚集在了狂和黄泉的房间。宇幻详细把情况说了一遍,包括他后来调查到的情况。
  “如此说来,我们也不应在此逗留,要尽快想对策找出焰将的位置。”黄泉道。
  “找人我擅长!”碧落献宝似的拿出一支搜魂香,嘿嘿直笑。
  不过换来的却是一片白眼。她委屈地瘪瘪嘴,问:“怎么了?不信我?我可是冥界堂堂……”
  “碧落,搜魂香是很好用,可那也得要有魂可搜才行。焰将在十三层关押多年,早已魂不附体,有的只不过是一团瘴气而已。李绍钦虽有魂魄,可你想想,他既已成魔,那魂魄自然不是在他身体里的了。如此我们找到的也不过是他的魂魄碎片,根本不可能找到他现在的具体位置。”黄泉摇头叹息,好心地解释。
  嗯,也是哦,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可她还是委屈的紧,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突然扑进了玥的怀里,一边假哭一边揩油,弄得玥哭笑不得,这个小色女!(“小”???)他本人觉得没什么,不过一旁的星运却暗自了脸,死命地瞪着碧落在玥身上揩油的魔抓,恨不得将其宰下来。
  “这样,既然我们人多那干脆分头行事。我和泉,宇幻和红澜,丐爷和玥,风魂和星运,至于碧落,”狂看了一眼虽然是趴在玥胸前,不过却朝着自己使眼神的碧落,不怀好意地轻笑一下,又道:“碧落还是和我们一起吧,若是出了事,枭看着我的面上也不会为难你们。”说完还不忘朝碧落露齿一笑。
  可却恨得碧落牙痒痒。哼!她又不是普通人,才不怕他这个妖王!“不要!我要跟着漂亮哥哥!”碧落八爪鱼般地缠在玥身上,狠狠地瞪狂,眼神说着“你管不着我”。
  “是玥哥哥!”玥再次纠正。
  狂嗤笑,眼神却飘向了脸的星运。唔……说不定可以看好戏!他喜欢看戏!所以,他应允了。不过,碧落一个激灵,答应的这么干脆,她才不信是因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而是,这只狐狸王肯定有阴谋!因为他的笑明显有问题!不过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就这样,他们当晚就分开行动了。
  
兰之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风魂的情人出现了!有点腹哦!  顾及到丐爷的身体,玥并没有急着路。这一路下来,他倒是打听到了不少事。比如某某城镇一夜成空,某某山庄突然消失,某某国家一夕灭亡……怎么都是突然消失?焰将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杀了那些根本不会法术的凡人有什么意思?示威?不像。恐吓?更不可能。那么多人的生命……
  正在客栈吃饭的玥突然站起身来,吓了旁边的人一跳。
  丐爷示意他坐下,玥脸色很苍白。碧落从下午就没见这人,不知道野哪里去了。
  “小子,你怎么了?”丐爷担忧地问。
  玥无意识地摇摇头,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暂时不管外界事物。这么多人的生命,他当然知道某些修行的人有采集阳气的方法,更有吞噬灵魂来强自身力量的传言。在西域时,他多少也看过一些关于这个的记载。难道焰将杀了那么多人只是为了强自己的力量?用得着吗?他不是已经很强了吗?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原因?可是他搞这么大的动静,不但是人界这边会惊动,恐怕脸天界的人也会知道,冥界突然多了许多亡魂自然也会怀疑,难道他就这么的肆无忌惮?
  “小子?”丐爷的手在玥眼前晃了又晃,可人家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他这是咋的了?傻了?丐爷顿时没了主意,拉着他的手臂晃了三晃,总算将玥的思绪拉了回来。
  玥莫名地看着满脸着急的丐爷,问:“丐爷,何事如此惊慌?”
  “你刚才怎么了?我怎么叫你都不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玥无辜地瘪瘪嘴,道:“我只不过是想事想的出神而已。无碍。”
  “原来没事,别这样吓人!”丐爷抱怨。刚才他还以为玥被谁摄魂了呢,毕竟现在焰将的事太恐怖了,他害怕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哎,想不到纵横半生后的他竟会感到害怕……
  看丐爷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这回换做玥担心了。不过很快丐爷便缓和了脸色,玥也松了一口气。正当此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玥和丐爷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高贵若君子兰的年轻男子翩然而至,那衣袂飘动间竟隐隐带着幽幽兰香。他如玉的面庞配的似墨的青丝,玫瑰红的唇瓣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角度,英挺的鼻子上一双清似山泉的眸子扫过之处无不响起抽气声,但本人却不甚在意。他一挥手一投足间,尽显风流潇洒,英俊倜傥。目光扫过玥时,有一瞬间的停顿,但也只是一瞬间。
  看着兰步轻移的人渐渐消失在二楼转角处,玥才收回了视线。
  “没想到时间竟有如此高雅之人,让人觉得心神舒畅。”玥感慨。
  闻着那仍未散去的兰香,丐爷却怔怔出神。兰香清雅,梅香高洁,再望望旁边这位,哎,只可惜,他已不记得那位梅之君,那个曾让他哭泣过的好友……
  天色已晚,他们也不愿露宿荒野,便决定就在此下榻,明日一早动身。
  夜深沉,月明星稀,风过处,树影晃动。
  隔壁房间传来清雅的乐声,如叮咚泉水,犹如春雨如酥。悠悠琴声引来不少人的侧耳倾听。玥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如此动人的乐声,夹杂着淡淡兰香而来,玥心中一动,涌上点点酸楚,本人却不知为何而来。不知不觉间,脚步已移至那人房前。门不推自开,正面对着的,便是那位如兰君子。
  “叨扰到公子休息,兰君在此赔不是。”如兰君子起身,歉意地道。
  玥这才回过神来,赧然地摇头。自己真是唐突了。“不曾叨扰。公子琴声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的妙音呢,有幸闻得,是玥的福气。”
  “玥公子谬赞。”
  “唤我玥便是了。”
  兰君一怔,没曾想玥是如此不拘小节且随和之人,便也不再拘谨,笑道:“那玥也可唤我兰君。玥请里面坐。”
  玥也不与他客气,便走了进去。刚坐定,小几上的筝便吸引了他的注意。脑中似乎有什么划过,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他不禁对自己的来历感到疑惑。虽说这事他自己清楚,不可能和那个特伊斯有任何关联,可……心里总觉得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朦胧中,似乎有谁也是弹着婉转的筝,伴着阵阵香气。只是那是什么香气,却不知道。
  “玥?”倒了茶的兰君奇怪地看着盯着筝出神的玥。
  “嗯?”玥终于回过神来,赧然道:“抱歉,只是想起一些事罢了。兰君不是一般人吧,和我一样,也是修仙的?”
  兰君笑:“不是。修仙只是那些凡人的梦想。我修行只是为了要保护自己。想必玥修行的目的也不是修仙吧?”
  呃……玥还真不知该如何说了。老实说,西域那边的人修行都不是为了修仙,只有东土的人才会那样想。他自然也是不想修仙的。随说他也对天界很感兴趣,但也不是非得去一趟不可。当然,去一趟可以,可要他永远住在哪里,还真有些勉强。还是生活惯了的人界好,没有那么多的束缚。
  “对,我也不是为了修仙。但也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从有记忆开始,我便开始修行。除了修行一事,还当真找不出可以做的事来了呢。”玥有些悲凉地想着,“不过,我乐在其中。我不希望自己能有多大的能耐,只希望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和身边的朋友亲人永远在一起,直到自己死去。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保护的对象。”
  兰君笑着点头。他也这么认为。他就是想不通,那些人一天到晚打破头就为了想着怎样快些成仙,怎样精进,真是好无聊!还不如畅快地随心所欲,潇洒地来去自如。
  “可是,”玥又道,“现在却不得不用自己所学来保护那些没有修行过的人。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最近东土不太平。”
  兰君点头:“听过前不久天刹那边就出了一件大事,一座城池竟一夜之间华为飞灰当真非人力所能为。怎么你是为着这件事而奔波?”
  玥点头。不知为何,兰君身上的气息给他很安心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相信,兰君不是坏人,可以交心。这是除了红澜外给他这种感觉的第二人。不,也许,还有一人也说不定……没再去多想,玥转回正题。
  “正是为了此事。此事现在还毫无头绪,也不知下一个遭殃的是谁,我们根本就是措手不及。”玥深深一叹,又道:“我们根本无法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不知道他们的巢穴,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头目是什么样子。若是再不阻止,恐怕这个世界就要……”
  兰君握紧了衣角,他也深知事态的严重。可是,现在就要他回去找那个人……他还没有原谅他呢!兰君赌气地想着。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影一闪,兰君还来不及张开结界,便被纳入了一个坚实的胸膛,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这家伙,不能放松一点吗?唔……快死了!
  而一旁的玥就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着这一幕的发生。那个,抱着兰君的人,不是风魂么?!
  没错,那一袭衣的主人,不是大名鼎鼎的风魂又是谁?
  可是,风魂不是和星运一组的么?正想着,另一个影也跟了进来,站在玥旁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看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果然也来了!然后,就在玥打算彻底忽视他的时候,某星竟突然一掠,来到玥耳畔,低语:“半月不见,玥可是越发诱人了!”
  ……
  玥额角暴起青筋,努力克制着立刻给他一拳,将他打飞的冲动,最终彻底将他无视。
  “唔……”那边儿又不对了。
  玥的嘴再次长大。风魂的作风……是不是太大胆了?竟视他们为无物地亲吻气了俏脸憋得通红的兰君?!玥受刺激太大,以至于旁边的星运开始看着他红润的唇瓣,檀口中若隐若现的红舌咽口水也没发觉。十分艰难地,星运扭过了头,正巧撞进视线的就是相拥而吻的两人,更加惹得他气血翻腾,浑身燥热。
  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玥一闪身便不见了,星运第一时间发现,跟了出去。也是,这地方还真是……尴尬!
  “唔……放……嗯……”兰君挣扎未果,只好放弃。哎,他还生气着呢!
  终于发现有点儿控制不住了的风魂放开了早已快断气的兰君,将他紧紧地禁锢在怀里,抱着他的双手竟有些发抖。
  “兰,是我不好,我不该和那女人说话的。请不要离开我好么?你知道的,我只是一缕孤魂,千百年来经历的只有冰冷的孤独,不懂得温柔……”他是真的怕了,那天早上起来却不见了爱人的芳踪,害得他差点儿就发狂,幸好狂制住了他,告诉他兰君很好,只是吃醋生气了,过些日子便会回来。可他等了好久,兰君还是没有回来……
  和那女人说话?!兰君一想到这个就气闷,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风魂,面色冷漠地看着急切想要说什么的风魂,淡然道:“哦?只是说话啊,难道是我花了眼,看错了?你以为可以瞒过我?我分明……分明看见她的唇贴在你的上面的!”他这话说的没错,真的只是贴在上面,而不是狠狠地吻在上面。可是,他还是很生气!风魂怎么能让他意外的人碰到那个地方呢?而偏偏某个人还不自知,真气死他了!越想越气的兰君干脆背过身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我……我不想的!可是她就是硬缠着我啊!然后她就那样贴了过来,不过我没有动!她见我不动,也就没了兴致,然后就走了。”真难为了他,竟然说了这么多话。
  哼!那你也不该招惹人家!兰君不爽地冷哼。这可急坏了风魂。该如何才能让他原谅自己呢?不善表达的风魂真的没招了。早知道就问好了狂再来的!不过当时听闻他在这里出现,自己就不顾一切地追了过来。所以,还没来得及问。
  偷偷瞄了眼手足无措,几乎抓狂的风魂,兰君笑得不在如兰,而像只狐狸:“呐,想要我原谅你也成,不过,今晚,我要在上面!”他知道要求自己一直在上面是不现实的,所以还是提了一个比较容易实现的条件。
  而风魂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只见他皱紧眉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兰,上次,你是在上面。”
  砰——兰君恨不得去撞墙。他是真的无知还是故意的?上次那个怎么算是在“上面”?上次明明就是……明明就是他坐在“上面”的!此“上面”非彼“上面”,那自然不算的!兰君突然抓起风魂的领口,咬着银牙,一字一顿地道:“我、说、的、是、我、要、上、你!”
  总算明白的风魂了然地点头。但一想自己居然是那样在下面,还是有些不甘,很痛吧?想起第一次兰君的惨叫,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可不可以换一个条件?风魂可怜兮兮地看着恢复常态的兰君。
  而兰君则回以一个没得商量的眼神,彻底打消了风魂的妄想。
  思虑再三,风魂最终一咬牙,应了。反正只此一次。可他怎知,兰君想的却是,如此好说话,那他以后多来几次离家出走,害怕自己翻不了身?心里奸笑不断,脸上却平静无波。不过,显然他是打错了算盘,因为在他第五次离家出走之后,所有人都在问风魂为何不去追兰君,可风魂只是淡然道:“没关系,兰再过两天就回来了,我去找他说不定会错过。”所以,他没能翻身成功。
  而另一个房间,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亲密关系
  玥盯着赖在他床上不肯起来的某星,双手握得“咔咔”作响,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休息咯!我和师傅过来是很辛苦的!当然为了师傅的幸福,我辛苦也是值得的。而现在这么晚了,掌柜的也睡下了,我也懒得去开房间。就在你这里凑合一夜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怕的?男人又如何?那隔壁的隔壁那两位不是男人吗?玥无语。
  “这是我的床,而我不想和你睡,所以你睡桌子,我睡床!”玥重申。
  星运无所谓地耸耸肩,道:“你忘了我们是合作伙伴?既然是合作关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这……这是什么歪理?玥顿时气结。不过,还有让他更气结的话。
  “难道你心思不纯,一直想着某件事?”
  那“某件事”不言而喻。玥顿时涨红了脸,只恨不能将他的嘴封起来。
  看玥还是不动,星运又道:“难道你真的在想?”
  “你!……”玥指着他,气得发抖。突然,他转念一想,人家都不在意了,他在意什么?况且,他师傅就在不远处相信星运不会乱来。不过,他显然忘了那位不是自己的师傅,而是某星的师傅,而即使某星对自己什么什么了,人家也不会说什么,虽多就是让某星以后好好待自己,可惜,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某玥没想明白时,就已经大无畏地躺在了某星旁边,抢过被子呼呼大睡也。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星运甚为得意。嘿嘿……上当了吧?
  唔……好热……睡梦中的玥只觉得自己似乎蹲在一个大火炉旁边,热得他快受不了了,想将火炉推远一点儿,可怎么都推不动。不过,这个大火炉怎么有点儿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张戏谑的脸。嗯,这张脸有点像一个人。怎么会梦到那个人的?哎,不管了,继续睡。嗯???不对!这不是梦!玥猛然睁开眼,张口就要尖叫。不过被成功制止。只是,这制止的方法有点儿……
  “唔……”
  无论怎么捶打,身前的人不懂半分。我再掐!怎么还是不动?可怜他已经被星运灵巧的舌挑逗的浑身无力,哪里还有什么力气?他更是集中不了精力来想咒语,只好任由某星大吃豆腐。突然,身体渐渐热起来,下腹更有一股陌生的热气冲了上来,脑袋越来越糊涂,还有就是,怎么空气越来越少了?呼吸困难!
  “喂喂!快吸气!”星运终于发现某人的不正常,放开了他,并提醒忘记呼吸的人紧吸气,要不然,真的会被憋死。没想到他这么可爱!星运心满意足地将他抱紧,可是……这也有个问题,那就是他已经有反应了!没想到玥当真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呼呼大睡,可他却苦了,事情是这样的,玥本来一直是一个人睡,倒也习惯了,可怎奈如今身边有个人存在,睡梦中的他只当是贪玩儿的小白又跳上了自己的床,便将他揽入怀中,蹭蹭,而那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地上。星运本就对他有兴趣,如今佳人主动“投怀送抱”,叫他怎能不心猿意马?看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肌肤,吞了好几口口水才压制住。他心知这人不能来硬的,否则只会招致憎恶,便只好一动不动地看着早已刻进心里的容颜,直到玥张开迷蒙的眼,无焦距的眼神看着自己,玥浑身顿时蒙上一层朦胧的氤氲,因为扭动而松散的衣襟更是若隐若现地露出了胸前那两点诱人的果实,星运倒抽一口气,心里漏跳了一拍,鼻血险些喷薄而出,自己要求和他同床是不是错了?然后,他再也忍不住,发生了刚才的事。
  “你……你混蛋!”终于恢复过来的玥用力一拍,却拍空了,因为星运已经跳下了床,坐在椅子上。
  “无耻!”
  “是,我无耻。”
  “卑鄙!”
  “是,我卑鄙。”
  “乘人之危!”
  “是,我乘人之危。”
  “……”
  “……”
  面对乖乖认错的星运,玥竟无语了。他吃错药了?怎么变乖了?不是应该处于反驳的么?还是他突然之间换了一个灵魂,变了一个人?让星运知道玥这脑中的弯弯,估计他得去撞墙了。其实主要原因是此刻星运内心还十分激荡,不想逆了他的意,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扑了过去,所幸干脆全认了,让他没兴致和自己吵,自己也就不必再看着他热血沸腾,心猿意马了。天知道他生气的模样多么可爱!
  “不骂了?那睡觉。放心,我睡这里,你还睡那里!”他可不想找罪受!
  不过,最后两人都没睡着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碧落就来敲玥的门了。她看见玥的第一句话就是:“玥哥哥,你的嘴怎么肿了?”
  她总算记得叫自己玥哥哥,可是,她怎么非得提这件事不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笑得很欢的某星一眼,玥没好气地道:“蚊子咬的!”然后拂袖而去。
  身后,是一脸错愕的碧落和笑弯了腰的星运。
  “这蚊子……咬得还真是地方……”碧落嘀嘀咕咕地跟了上去,留下星运笑得更欢。
  虽然这些日子都在路,但有了玥相伴,不是为他疗伤,丐爷已经恢复了九成,御空而行是不成问题了。但考虑到沿途的听闻,他们决定还是步行。到了一楼,玥便看见了不停给兰君夹菜的风魂,顿时大有感悟,看来再怎么冷酷之人,遇到了爱情这东西,都是会被软化的,眼前这位就是一例鲜明的例子。玥心中叹息。
  刚坐到兰君对面,玥就发现兰君紧皱着秀眉,一会儿瞅瞅眼前的饭碗,一会儿瞅瞅风魂冷漠的脸。而风魂在看向兰君时,冷漠的脸立时融化,如三月春风。
  “风,可不可以不吃?”
  “兰,昨晚累着你了,多吃些。”
  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爆栗,而兰君的脸已经羞得如同煮熟的虾子,恨不得将脑袋按进碗里。羞死人啦!他这么露骨地说,不是大家都知道他们昨晚干了什么好事了么?想到昨晚他就有气,没错啦,他是得偿所愿,真正在上一回,可是……可是……真是悔不当初啊!天知道他那个完之后有多累,然后他也懒得翻身,就着趴着的姿势准备睡觉,可这就不好了,自己趴着不就刚好给了某人可乘之机么?所以……所以后来大半夜他都被……他就不明白了,为何每次风压了自己后都神采奕奕,自己却只做了一次就精疲力竭了?难道真是人妖有别?兰君那个郁闷啊。
  当然,别人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的。玥只当是风某人和兰某人小别胜新婚,克制不住所以过头了,他自己想着想着,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昨夜那脸红心跳的一幕,霎时脸上白了又红,最后就红的几乎可以滴下血来。该死的星运!美目圆瞪,眼刀嗖嗖地射向某星,可人家却视若无睹,玥顿时气结。
  看着这两队之间的暗潮汹涌,碧落用手肘抵了抵丐爷的胸膛,压低声音问:“喂,他们怎么了?怎么好像和昨日不同?”她也没问兰君是谁,不过凭她的本事还能不知?
  丐爷尴尬地别过头去,他不知如何回答,这种事少儿不宜啊,虽然眼前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的实际年龄已经比自己打了不知多少倍。
  沉默,尴尬。
  玥轻咳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对碧落道:“碧落,昨日下午你去了哪里?怎么都不回来吃饭?”玥觉得碧落很可爱,早把她当做小妹妹看,嗯,当然自动忽略某人的年龄。
  提到这个,一向顽劣的脸上竟少有的认真了起来:“昨日午时我接到手下密报,便出去了一趟。谁知,我见到了一件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这里有人中了巫咒。”
  巫咒?!
  这一重磅炸弹炸的人耳朵嗡嗡作响。巫咒相传是远古时候一个远避山林的民族所发明的咒术,他们使用虫子和灵魂为媒介,对人体施咒。巫咒分为很多种,有置人于死地的,也有救人性命的。只是,那个族的人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然消失,怎么会还有会巫咒的人?
  “当真是巫咒?”风魂凝眉。
  碧落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语气恶劣地说:“怎么?不相信我的判断力?那你自己查去!哼!”
  “碧落莫气。”玥忙道,“风魂怀疑也是有原因的。巫咒失传几千年,见过的人能有几个?碧落怎么肯定就是巫咒?”
  虽然知道玥说的是实话,可她还是很生气:“哼!你们真当我是十几岁娃娃么?虽然比不上冥王长寿,不过,我确实见识过巫咒。不是在几千年前,而是几百年前。当时我偷跑出来,游历人界,途经一个村庄时,恰巧见到一位白衣女子向一个奄奄一息的痨病鬼施咒,之后他的痨病竟奇迹般的好了起来,与常人无异。为了确认,多年后我再次去了那个村子,那人依然活着。只是自从那次见过那位姑娘后,她便失去了踪影,任我如何也查不到她的下落。说不定,这次的事和她有所关联。”
  这个消息又使大家怔愣了好一会儿,那个族竟然还有人存活?玥在大脑中搜索了一番,将看到过的关于那个族的资料整理了一番:书中记载,麟越族,居于无名深山,绝少出山,偶有族人现世,世人方得知其善习巫咒,此咒虚蛊虫与新鲜灵魂为界,可夺精魂戮血肉,亦可生死人肉白骨,唯施咒人可解此咒,然,麟越族神秘,少丁,于千年前某日顷刻消失,是以巫咒不再现世。书中记载说他们是消失了,可却没说他们是被灭族,看来很有可能是搬迁所致,只是不知他们族内是否发生过什么事,才导致整个族消失的如此之快。这自然不是他们关心的事,他们只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施咒,目的为何,与焰将是否有关。
  “那中咒之人现在如何?”兰君问。
  碧落突然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酝酿了半日才开口:“这……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至于死法,很是诡异。他的尸体在一间破烂狭小的屋子里,屋子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咒文,以他为中心,喷溅的血覆盖了整个地板,就像是一只被束缚在蜘蛛网中的食物。那人死相狰狞,双目圆睁,由于血液全部溢出,身体显得干瘪枯瘦,骨头全部凸显,随可怖的是……他全身骨头尽断,死得不轻松。而周围除了血液,便再也没有其他气息或是痕迹。所以,很可能是施咒者在远距离施法。有这种能耐的人,还真是不可小觑。”
  众人听得阵阵心惊。好恐怖。
  沉吟半响,玥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不意外地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于是,大家决定立即去看看那个中咒死去的人。
  
巫咒
  本以为有了碧落的描述,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身临其境时,竟是另一番感触。玥强压制住呕吐的欲望,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还有在血肉模糊的肉体上啃噬的食腐蝶,真真是触目惊心。
  很快,大家的不适被一个个疑惑所替代。这人明显只是一介凡人,那施咒者为何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向一个凡人施咒?还是他肆无忌惮到不怕人察觉?他究竟想做什么?玥想到了梦中那团不明的狰狞面孔般的云气,那明显只是一个空有其行的虚无存在,根本不是一个生命体。况且,黄泉他们也说了,焰将的身体早已毁去,灵魂也已经不同于常人。消失的城镇,失传的咒术……
  “那咒术是否当真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玥突然问。
  虽然疑惑,碧落还是点头。
  “如此说来……”玥突然苦笑,“不瞒大家说,我曾梦见过一团意象,虽然不肯定,但我猜测那便是焰将现在的形态。我当时看到的不过是一团虚无的气,根本没有实体。所以,看着这些怪异的景象,我想会不会是焰将想要拥有一个形体而做的?先前消失的城镇,恐怕是为了要搜集足够多的新鲜灵魂,而现在的施咒,恐怕是一个尝试。然后,他就可以对自己施咒,拥有一个形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大家都没有见过现在的焰将。”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突然,碧落抬起头,坚定地看着玥,语气肯定地道:“我信你!焰将确实形体被毁,现在他的形象,恐怕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以一个人的姿态存在,而就是你所说的一团气。焰将的年龄远比我大,所以他会知道这失传已久的巫咒也不足为奇。这么一来,这些事都可以解释了。”
  听她这么说,玥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但是,碧落接下来的话,却撞得每个人的神经一凸一凸的。
  “但若真是如此,那就糟了。你们只知巫咒生死人后可让他正常生活,却不知,若是施咒者聚集了足够的灵魂,便可将所救之人的力量强至原来的五倍不止。所以,若真让焰将得逞,现在的他已经厉害到我们根本追踪不到他的踪迹,以后的他……便没人能对付了。”
  吓?!还有这一说?每个人的心跳都快了几拍。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风魂果断地揽过兰君的纤腰,冷漠地道:“如此,我和兰去找狂,告知此事,碧落也去报告冥王。然后再通知天王。星运你留下,不准跟来!”说完一溜风就不见了。
  星运苦笑,还不是怕他在场,风魂不好和爱人亲近?哼!这个不称职的师傅!不过,转头看向一脸不豫的玥,嘿嘿,这样最好不过!现在碧落走了,只剩一个老头子,他还怕没机会偷香窃玉?此时玥却没来由地一个激灵,后背生寒,不好的预感突生。
  三人又行了几日后,某玥终于忍无可忍,将某星狠狠揍了一顿。哎,他的悲哀呀,自从碧落他们走后,他便夜夜提心吊胆,就怕某时床上多了个不明物体。想到第一夜,他就觉得脸上痒痒的,睁开眼一看,就对上了一对狡黠的眸子,然后又被吻得差点儿断气。一脚将来人踹下去后,以后他吃到了苦头便会收敛,可谁知之后的日子里某星更加过分,大白天也对他动手动脚,而丐爷却视若无睹,气得他差点儿发怒殃及池鱼。
  顶着一个熊猫眼,星运皱皱鼻子,不满地看着刚运动完泄恨了的某玥,哀怨之极。而某玥还冲着他磨牙,像极了一只撒气的小兽,看得星运一个闪神,差点儿又做出欠揍的事。
  傍晚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是不是还传来低沉的隆隆雷声。玥睡得不安稳,总觉得有些浮躁,大概是让这闷热的天气给恼的。
  噼啪——
  突然而来的一声响雷,惊得玥浑身一震,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除了雨声,就静得可以,只时不时的闪个亮光,起个闷雷。玥暗叹一声,有倒回床上,接着睡。可是,心头却突然闷得慌,喘息也变得有些困难。难受之间,玥突然想到,今晚星运怎么没来?呵!看来自己还真是喜欢自虐,他不来不是更好的么?难道已经成了习惯?哎,可悲的习惯……
  “噗——”玥突然喷出一口鲜红的血。这……这是怎么了?玥愣愣地看着被单上的暗红,不明所以。他不曾受伤,也健康得很,为何突然吐血?不安的心让玥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恐惧中。突然,被子下发出幽幽黄光。玥警觉地想跳开,却发现自己竟已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黄光越来越盛,然后,一个法阵从被单下浮了上来。玥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冲出了身体。这个法阵他认得,也看过很多,因为,这正是最近随处可见的巫咒法阵!!!
  “啊……”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干哑的啊啊声,小的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他想冲破束缚,却使不出力,似乎力量被封印了!然后,法阵将他困在了原地,肌肤传来撕裂的痛,似乎要将灵魂驱逐出躯壳,大脑嗡嗡作响。明明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却无能为力……
  砰!
  门被人大力撞开。玥惊讶地看着闪电中暴怒的衣男子。他,果然还是来了……
  此时的星运看起来有些狰狞,目光落到玥身上却满是疼惜与不忍。他祭起一个法咒,直接撞击到巫咒法阵上,只听得轰地一声,床边化作了粉末。而玥却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就这样伏在了空中!他无助地看着星运,他不想就这样死了!
  星运见一击未果,又是一击,但却只是缓和了法咒运转的速度,并没能阻止法阵。此刻,玥亮白的内衣上已经染上了鲜红,看来身体已经开始皲裂……
  星运一看见那红,便有些急了,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回想着在妖界所学,然后,双手合十,错开,捻起一个法咒,最终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他身边渐渐泛起了淡淡的蓝色光芒。光芒越盛,星运的汗越多。他的手中也聚集起了幽光。直到光芒几乎将他照得看不到,他才一声暴喝,破空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就见那快速转动的法阵瞬间崩塌,玥受不了冲击,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星运一个箭步上前,楼主他落下的身子,触手便是粘腻冰凉的液体,竟是血和汗!
  星运的手有些发抖。他将玥紧紧抱住,试图将他嵌进身体里一般,然后将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今晚他该早些去的!若是他早早就去了,玥也就不用受这种苦!当他看到几乎浴血的玥时,他的心猛然一阵收缩,呼吸几乎都被剥夺了般的难受。他不要再次失去他!
  “再次”?星运为着自己的这个想法而困惑。明明是第一次,为何那种恐惧却如斯熟悉?仿佛……仿佛这种痛苦恐惧已经深刻进了他的记忆,刻骨铭心!
  施法治疗了玥的伤势,此时的玥已因为过度疲惫和惊吓而陷入昏迷。闻着他均的呼吸,星运总算放了心。星运也耗了大量力,此时也再也支撑不住,倒在玥旁边便沉沉睡去……
  「唔……好痛!」
  玥一醒来,便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人拆了重组过似的,痛得麻木,十分难受。动了动手臂,还好,还在!玥松了一口气。不过,身边怎么会有人气?玥微微侧头,便看见了紧闭着双眼的星运。他他他他他他他怎么在这里?!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难不成昨晚自己和他睡了一晚?!不过,等等,昨晚……回想了一下,玥才记起是星运救了自己。看着他疲惫的俊脸,昨晚他为了救自己,用了一种禁术,也难怪会这么累。不是不感动,可是,想到对星运恶劣的印象,就是再感动也不能说!
  正想坐起来,却不想惊醒了星运。
  “咦?你醒了?太好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还痛不痛?饿了么?我给你叫早饭。”迷迷糊糊的星运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向门口走去,却不小心绊倒了桌边的花瓶。
  “噗哈哈……”玥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那个看起来痞子一样的人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不准笑!”被笑声彻底弄醒的星运很糗的低吼。失策呀失策!竟然让玥看到了自己这么糗的状态,没脸见人了!纵使一向厚脸皮的星运被他一笑,也红了老脸,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哈哈哈……”看着星运可爱的模样,玥终是没能忍住,大笑了起来,扯动身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那模样,啧啧,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星运要是晚一步冲出去,就能欣赏到了,可惜呀可惜!
  丐爷是吃了早饭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昨晚也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特别困,意识有些模糊,脑袋几乎处于停滞状态,一倒床边睡得呼呼响。星运自然也是,但那一声惊雷却让他清醒了片刻。就是这片刻,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力量就在附近。然后想到了玥,他便突然清醒了,冲到玥的房间,就看到了昨晚的那一幕。
  “为何要选择玥?”丐爷百思不得其解。玥的力量也没有登峰造极,不必一定选他的,而且,玥的身边向来高手如云,选他成功的可能性太低。
  玥也不明白。想到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那巫咒真是随处可见,无论什么人都可能成为目标。等等,无论什么人?不!不是这样的!玥想到了那些死去的人的几个共同特点:男人,体质阴寒,年纪在十五到三十之间。
  “可能,施咒者根本就不能看到中咒者样貌,也无法分辨是什么人,只能判断他的性别,年龄和体质特征。所以,对于我来说,只是巧合,并非有意。”
  这……这不是胡来吗?焰将究竟有何目的?
  “谁?”星运突然喝道。
  玥也立即张开了结界。
  可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狂和黄泉。
  “我们找到他了。”狂劈头就来一句。
  “真的?”玥惊动得叫了出来。
  黄泉怪异地看着他,不解地问:“你怎么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呃……我……”
  “他中了巫咒。”星运倒是干脆。
  “?!”黄泉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还好星运他来得及时才救了我一命。对了,风魂和兰君他们呢?他们不是去找你们了吗?”
  “嗯。不过,我让他们去妖界找人了。我们打算去找焰将,人手不够是进不去他的幻界的。”狂道。
  玥点点头。可是,碧落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枭知道了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大地都抖了三抖。
  “这……怎么了?”所有人都懵了。
  狂突然神色一凛,“难道……焰将成形,摆脱了幻界火焰的桎梏,已经成为了独立的个体?!”
  咯噔!也就是说,巫咒成功了,焰将得到了身体,那他的力量也已经是原来的十倍了!!!
  “我们得立即去幻界!”狂当机立断,他们也不啰嗦,立即就启程了。
  

第五卷 幻灭
情动
  路过重霄门,玥看望了一下小白,因为,说不定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它。可没想到的是,小白仿佛知道了般,死活抱着玥的脖子不松手,玥无奈,只好带着它一起。
  他们来到了一座群山前,狂幻化出一座房子,看来是打算休息之后再进去。
  午后,玥懒洋洋地靠在床柱上,手随意地抚摸着小白柔顺的毛发。这些日子,小白也精神了许多,他也放心了些。只是,带它去安全吗?答案是否定的。
  “小白,你我虽有缘,但你也不必如此的。”
  半睡半醒的小白不满地呜呜直叫,似乎是听懂了玥的话。
  “哎……你呀……”
  吱呀!门开了。玥抬头,看见星运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他怎么了?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你有事?”
  星运有些犹豫。这些日子以来,他很少困惑,对玥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而自己对他的心意,仿佛也越来越明晰,明晰到自己都心惊胆战,害怕失去他,害怕再也看不到他娇嗔含怒的可爱模样,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绝望!
  “我……就是想你来着,然后就进来了。”他这是实话。
  ……
  玥看着他无语。这是什么烂理由?
  “等师父他们都到齐了,我们就要进入幻界了。你,要保护好自己。”星运定定地看着玥,一脸认真。
  玥倒让他的认真唬了一跳,“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岂料,星运一个猛扑,玥躲闪不及,让他给抱了个满怀。玥挣扎了几下,可挣不开,又知道现在不能将他打伤,只好作罢。可是,安静之后,他发现星运的手,竟然在抖!而他的身子也微不可查地在颤动。
  “星运,你……”
  “不要说话,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吧。不知道,一后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求你,不要拒绝,就此刻就好!一刻就好!”
  他……哽咽了?玥惊得愣住了,知道感觉到唇上温软的触感才回过神来。星运在吻他!他本该不留情面地给他一拳,再踩上一脚,可是,当望进他有些悲凉,充满不舍的眸子里时,他没有动。星运的舌轻轻舔吻着玥柔嫩的唇瓣,仿佛在品尝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般,留恋不舍。而苏苏麻麻的感觉,让玥有些不适,这是很陌生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惊惶!
  星运将温软的灵舌探入他的双唇中,撬开他的贝齿,试探地轻轻触动他的嫩舌,而玥却只觉得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了,仍由他为所欲为。温软的吻突然变得激烈,玥受不住地溢出呻吟,只觉得浑身涌上燥热,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而一种从未有过的其妙感觉也在身体的每个部分叫嚣着。星运的手也开始在玥身上不安分地游走。
  “呜呜呜呜!”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小白被忽视了,有些不满地呜呜直叫。
  它这一动静,玥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猛地推开正投入的星运,还恨恨地跺了他的脚。
  “嗷!”星运痛呼。
  “你混蛋!”本来还挺同情他的,可他竟然……他竟然……得寸进尺!
  “我混蛋又怎样?反正说不得过不了多久大家都死了。我喜欢你,所以想要你,这就混蛋了?”星运不满地嘟囔。
  “你!你还有理了?!”玥气得抓狂。
  星运却一手抓住玥指着他的手,趁势将他拉入怀中,另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又吻了上去,辗转缠绵。玥气得想杀人。
  “啊——你个混蛋!放开玥!”
  一声暴喝后,星运重重地撞在了门上,无辜的门瞬间阵亡。而一团火将玥包了个结实,星运一点儿也看不到玥的身影了。而下一瞬间,星运又见着了玥,那一团火红被另一道影子拉了过去。
  “幻你做什么?没看见玥被人欺负吗?”红澜不安地在爱人怀里挣扎。
  “那又如何?那也不能那样抱着他!世上能抱你的人只有我一个!”宇幻霸道地宣布,还瞪了玥一眼。
  “我哪有欺负他?那叫‘爱’你懂不懂?难道宇幻你没有这么爱过他?”星运不满。
  宇幻没有回答,只是以行动证明了。他扳过红澜的身子,咬上了他的粉唇。
  玥顿时无语了。天哪,这世上的男人都疯了不成?拉着小白,也不管他们如何,就冲了出去。当然,星运紧跟了出去。
  玥跑到一片绿茵茵的草坪上,前面的一条河如银带般妖娆蜿蜒,不知从何处来,向何处去。星运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却并不接触他。
  “你当真生气了?”
  “哼!”看来气得不轻。
  星运反倒笑了。他坐到旁边,看着银带,若有所思地道:“没想到,这里如此美好,而旁边就是幻界入口。玥,你怕不怕,我们都回不来?”
  听他这么说,玥也有些怔忪:“我不知道。我们的寿命本就比常人长得多,有时候想,我们和常人比,也就多了寿命,其他的并不多,或许还要少,比如‘情’。很多时候,我会大半天都在发呆,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后来就想,我们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没想到玥会想到这些,星运自嘲地笑了:“我没有你想得多。从有记忆开始,就跟着师父学习修行之道。然后想着在妖界逍遥自在,每天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你去过妖界么?那里比人界平和的多,美好的多,妖怪们比人类单纯,直白,和他们一起生活很快乐。我想,若是有命回来,我定会回去的。对我而言,这样活着很好。”
  玥的眼眸暗了暗:“你比我幸运。我在术师协会长大,面对最多的就是书籍,唯一熟悉的人就是会长和虚。其他的人,他们都忙着修行,来了去,去了回,不断变换着。”
  “没想到你以前的生活如此枯燥。”他第一次听说玥的过去,还是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有些高兴。
  玥苦笑。只是当时他没想那么多,但后来遇见了红澜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就开始疑惑了。而现在听星运说起妖界的生活,他竟有些向往。也许,有命回来他会去看看。突然有些惆怅,这一辈子,还真是碌碌无为!
  “在想什么?”星运突然问。
  “就是想,听你说妖界那么好,有机会我定要去瞧瞧。”
  星运一听,来了精神:“行!到时我带你去!”
  玥却白了他一眼,别扭道:“谁要跟你去了?我不是还认得黄泉他们是不?相信他们乐意帮忙!”凭黄泉同狂的关系,要进妖界去玩儿一趟一定不是难事!
  “哎我说你……”星运气结,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太狠了吧?突然想到什么,星运沉吟片刻,方道:“呐,既然我们这一趟是九死一生,那你可愿还我一个愿?”
  “愿?我凭什么要答应你?”玥噘嘴。
  “我说,我们都要死了,你怎么还这么小气?”星运不依不饶。
  “你!哪有你这样的?我不答应又怎的了?”玥也杠上了。
  星运邪气一笑:“你怕了?”
  “不就一个愿么?你说!”玥恼了。
  星运嘿嘿地奸笑:“那可是你说的哦!嘿嘿,我的愿望很简单,你只要答应我,若我们都得以归来,你就随我去妖界生活,如何?”
  “这……那好吧,反正我也要去妖界看看。”玥思量了一下,也没什么亏本的,就应了。
  星运可乐了,这可是他亲口答应下来的!既然要“随我”,当然就得形影不离地“随”咯!到时害怕没机会?星运心里又奸笑了三声。
  怎么觉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看着星运怪异的表情,玥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不禁打了个寒颤。摸了摸小白,才安了心。
  “你……觉得我如何?”星运心痒痒,还是问了。
  玥一怔,显然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一时间竟不知怎样答话。想了片刻,他笑了:“说实在的,初见你便有了一种熟悉感,可是,你这人眼神不好,给人的感觉总是邪气的,我便不自觉地想要远离你。”
  他一说完,星运的脸就了。玥却乐了,继续道:“不过不得不说,和你相处久了,就觉得你不似第一次见面那样的感觉。当然,若不是你轻挑的举动,我想我对你的印象会更好。呵呵……不要这么看我,你不适合幽怨的神色!再说,我说的可是实话。”
  星运叹息,就是你的实话才气死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日后你的伴侣是怎样的?”
  “伴侣”?玥听着这个陌生的名词。如他所言,修行者大多寡情,他也不例外,修身修心,修得清心寡欲,自然薄了情,淡了意。因此,他压根就没想过日后找个伴侣之类的事。他诚实地告诉了星运自己的想法。对于星运,他确实有种其妙的感觉,可他却不肯定那是否就是对伴侣才有的情意。
  听了他的话,星运有些暗喜,有些失望。喜的是他没有动过心,失望的是他没有考虑过自己成为他的另一半。
  “那……你要不要考虑我?”星运的脸皮是很厚的!
  玥大方地送他白眼,鄙视了他一番。
  “不要沉默,要是不说,我可就当你默认了!”星运继续厚脸皮。
  “……你确定你不似树妖变的?”
  “不是,此话怎讲?”
  “不是树妖那你的脸皮怎么如此之厚?”
  “……我不是为了你么?”
  玥气结。和他果然是说不通的。
  见玥不回答,星运靠近一些,在他耳边道:“哎,说真的,若是没有别的人选,考虑我吧!别瞪,我可是理由充分!第一,我喜欢你;第二,我装的俊俏;第三,我比谁都有耐心;第四,为了你,我可以任劳任怨;第五,我会事事顺着你,当然除了床上……”
  没有说完,星运的俊脸就挨了一记猴掌,是玥拎着小白的爪子拍了上去,成功制止了噪音。
  “好了我不说笑了。真的,给我一次机会吧。”星运已经开始用上耍赖的招数,没办法呀,他想要安心,想要玥给他一个承诺。尽管这个承诺很有可能不能实现,但他就是自私地想要。
  而此刻玥想的是,星运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说不定,不久之后他就会死。想到这里,玥的心头深处竟有些刺痛的感觉,没来由地。他心软了。犹豫再三,他终是点下了头。星运欢呼雀跃,扑过去就抱住了玥,不过,很快就给踹开了。
  “玥,你不是才答应……”
  “那不是在回来之后吗?”玥愤恨地瞪,瞪,瞪!
  “可……”星运不甘心地看着他。
  玥不予理会,竟倒在小白身边,搂着它睡午觉了。
  星运愤恨地瞪着那只死猴子,恨不能将它扒皮抽筋了。那个位置本就应该是他的呀!嗯,虽然他更希望是自己抱着玥。渐渐地,玥响起了均的呼吸声,星运再度气结。他还真是放心自己,还是说,他在折磨自己?想到这个可能,星运就气得胸腔都痛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丢掉死猴子,抱住了玥香软的身子。而熟睡的玥并没有发现异样,往“小白”温软的身子挤了挤。星运突然倒抽一口气,天哪,他简直是在自找罪受!不过,却有一点儿甘之如饴……
  远处,红澜靠在宇幻怀里,看着一白一两道相拥而眠的人影,叹息一声:“他们俩,还是要在一起么?玥能幸福么?幻,我好害怕,怕他们又是悲剧收场。”
  “澜儿,不管结局如何,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外人是不可能干涉的。所以,你也不要介入他们,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看得出来,虽然玥嘴上说讨厌星运,看他的目光,却又时不时地追随着星运的身影,这点恐怕他自己也未曾发觉。星运就更明显,他对玥的爱意是我们都看见了的。现在的星运和以前的不同,他没有犹豫恐怖的理由,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玥。或许,他们的重生,就是他们的第二次机会。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宇幻安抚地拍拍爱人的肩。红澜对玥的关怀他自然知道,他觉得亏欠了特伊斯。可是,有的事并不是他们能决定或改变的。
  其实,此刻宇幻的心里并不平静。他很担心,甚至有着深深的不安。不自觉地搂紧了红澜。他没有预知的能力,对于未知的,凶险重重的未来,他充满了恐惧。自己死,不是他愿意见到的,澜儿会很伤心;或是澜儿死,他更不愿见,他会去陪他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保护好红澜,替他去死的准备……
  
前尘旧事
  玥和星运是被蚊子咬醒的。玥挣开惺忪的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片漆。天已经了?玥转动脑袋,果然看见了星罗密布。可是,怎么有些不对呢?玥转回脑袋,向上看去,就对上了一双比星子还要璀璨的眸子。玥大脑顿时空白。
  星运好笑地看着玥的反应。他刚醒,便迷迷糊糊的看看天色,然后迟钝地转头看自己。现在,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自己。星运失笑,靠近他,在他香嫩的唇上舔吻起来。
  “砰!”
  星运捂着吃了栗子的头,委屈地看着拉起小白扬长而去的玥。不就是点儿吃豆腐么?下手真狠!
  玥进到小楼,看见风魂已经到了,只是没有看见兰君,因为兰君突然病倒,风魂就将他留在妖界了。碧落也已经回来,只是枭和界都没到,说是要商量一些对策,让他们先行一步。碧落还带来了她的小跟班箜篌,而连带的,言上卿也来了。
  “他们怎么也来了?”玥可不觉得他们能有多大用处。
  “别小看人!”言上卿怒了。
  玥歉意地笑笑。倒不是他轻视他们的实力,而是这次可不是什么三流角色,谁都可以全身而退。
  “我们只是想尽一份力!”言上卿再次声明。
  玥笑,不再言语。这是人家的选择。他看着箜篌,那双明亮的眸子已经暗淡无光,静如一潭死水,神色冷漠得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看着人们的眼神也不再闪动。想来,没有找到妖界入口,他心已死,情也凉。
  “何时进去?”不知何时进来的星运问。
  狂摇头:“凭我们是打不开幻界的。我们之中,没有一人能开启幻界。还差两人。”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得有些诡异,只是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等人?谁?所有人都不明白。
  睡了一下午,玥已全然无睡意。坐在屋顶,他昂首看着空明的月。
  “玥哥哥。”碧落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不过他也没在意,想是早就感觉到他了。
  “你也睡不着?”
  碧落点头:“好久没有发生过这等大事了,心里总是不安。玥哥哥,你当真不知道有关特伊斯的事了么?”
  玥奇怪地看着她,问:“为何这么问?”
  碧落也看向月,沉默片刻,终于道:“此次会冥界,我反差了有关特伊斯的记录。他本是神人之身,又有神玥护体。只是那神玥渐渐苏醒,他不能控制,便时常倒霉连连,人们也由于这事而远离他身边。他一身孤寂,后来遇到红澜,才得到第一个朋友。想必你也听说过吧,特伊斯和星运关系非同一般。星运爱慕特伊斯,却背负着师门重任,诱使特伊斯前往无双城,事后,特伊斯神魂俱灭,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是,不久之后,你却出现了。而星运为了救出特伊斯,身受重伤不治,死去。他魂魄到了冥界,被狂所救。”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玥听着,只觉得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可还是觉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可碧落却没有正面回答他:“上次在无双城,三界之王牺牲了特伊斯,销毁了神玥,才关闭魔界之门,避免生灵涂炭。”
  玥不语。
  “玥,虽然神玥消失了,可特伊斯复活了。而奇迹般的,神玥的力量还残留在特伊斯的灵魂之中,继承到了你的身上。加上融合了圣物青龙镯,所以,玥,你的力量,恐怕是你自己都不清楚的强大。你要让自己的力量觉醒过来。否则,单凭三界之王和我们,是不足的。”
  “……方法。”
  “回想起关于特伊斯的一切。”
  “……我办不到。”
  “我知道。不过放心,我会帮你。”碧落认真地看着玥,“虽然,如你这般复活之人是不可能想起旧事的,但冥界有一往生池,不单有转世的作用,还可以让灵魂忆起前尘旧事。只是,要让你想起来,还需要两个人。一个就是对你的生平有大部分记忆的人,还有一个,就是特伊斯的挚爱的血。”
  玥想了一下,问:“特伊斯的挚爱,应当就是星运吧?那另一个人哪里去找?”
  “这个,他明日便到了。”碧落莫测高深地笑。
  玥就奇了,怎么提到那人,她和狂都一个表情?那人就如此了不起?
  没等玥发问,碧落又继续:“他们明日来,一是为了打开幻界之门,另一个目的,就是帮你恢复记忆。当然,那是特伊斯的记忆。”碧落知道玥很讨厌别人说自己就是特伊斯。
  又和碧落聊了些其他的,后半夜,玥渐渐有了睡意,就在房顶上睡去了。次日醒来,天刚微微亮,浑身有点儿湿嗒嗒的,看来是下露了。玥侧头,看到的不是碧落,而是一脸傻笑的星运。他什么时候化身傻子了?玥愣了半响,才坐起来。身边毛茸茸的,原来小白也上来了。看来昨晚碧落给自己下了咒,否则自己怎么可能睡得像猪一样,连身边什么时候换了人都不知道?(某玥显然是忘了昨下午的事!)
  “你怎么上来了?”
  “叫你呗。他们都来了。下去看看吧。”
  都来了?玥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可当他站在他们面前时,倒是愣住了,半响都说不了话,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
  “这孩子来了东土没多久,怎么就傻了?看看,他都不认识我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诺奇疑惑地问狂。
  狂笑了,拍拍玥的肩,他才回魂。
  “会长,虚,是你们?”他万万没想到来相助之人居然会是他们俩。当真好久没见到他们了,还真有点儿想念。
  虚淡淡地笑着,不言不语。
  “虚能开启幻界之门,而我,可以帮你恢复特伊斯的记忆。”诺奇不温不火地说。
  众人一惊,看来,除了碧落和狂,其他人都还不知此事。星运不觉间,紧握住了玥的手,而玥也没有甩开他。
  “这样吧,我们先去幻界,碧落带诺奇、玥还有星运去冥界。你们的事完了,随后就来幻界同我们汇合。虚你就留在这里等着他们。”狂吩咐。
  事不宜迟,大家立即行动,他们不能给焰将过多的喘息机会,不能让他完全驾驭现在的身体,熟悉现在的力量,不能让他成熟!
  收拾好东西,玥就跟着碧落来到了冥界。一到了冥界,玥便觉得寒气入体,立即念咒驱寒。看身边的鬼魂,有的面目狰狞,凶神恶煞,浑身漆,有的面慈目善,宛若清风,莹白如烟。形形色色的鬼魂在鬼差的带领下往着不同的去处去。漆的是新鬼,是要去接受净化,洗尽铅华,忘却今生的,莹白的是已经净化过的鬼魂,不知他们在冥界呆了多久,总之,现在可以去转身了。他们没有了记忆,一切都是一片空白,所以都是一个表情,无悲无喜,无情无爱。
  不久,他们就到了往生池。往生池很宽,玥看见很多的鬼差将莹白的鬼魂投进去,池面却并无波动,依旧静如明镜。
  “你们都下去吧,我施法。”碧落拿出一件法器,那时一个玄月形的赤铜色法器,脸盆大小,上面镂刻着古老的文字。
  他们三人进入往生池,顿时卷起千层浪。镜面平静后,竟隐隐显现出了一些景象:茫茫雪山,万里洁白,冰冻寒窟,柔嫩稚婴。玥抬头,见碧落的法器已经启动,星运手心落红,诺奇紧闭了双眼。玥也闭了眼,脑中突然浮现了镜面上的景象:
  千里冰封,白须老者,冰肌稚婴……
  西域修行,倒霉连连惹人嫌;旁人疏离,形单影只顾自怜……
  骑驴东行,邂逅星运,结识李绍钦……
  不周会丐爷,逢灵兽,巧遇红狐交好友……
  为阳除妖,机缘巧合得圣物;寒梅苦香,芬芳落尽断情劫……
  识宇幻,遇黄泉,白狼闹世,妖界初行知情意……
  往无双,情路多舛,心伤离魂神玥现,血祭月圆,夺魂一生逝,身死,魂散……
  看着,听着,玥的脸上已是泪千行,湿了心,伤了意,解了惑,释了怀。而星运也看着一切,想着一切,虽然还是想不起,但,他感觉到了特伊斯的孤苦,星运的申请,特伊斯的失望,星运的悔恨。前世的自己竟是如此对不起玥么?是自己欠了他呀……
  碧落收了法,将他们弄了出来。镜面又恢复了茫茫一片白,无影无幻。
  玥有些脱力,坐在往生池边,大口喘着气,手也不住地颤抖。原来,无双城之事竟是这样的,想着善良的特伊斯,单纯的特伊斯,情窦初开的特伊斯,浴血的特伊斯,伤心绝望的特伊斯,明明不想死去,却不得不任由三王摆布的特伊斯,他就心痛。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碧落,他怎么这样?”星运焦急地问。
  “不碍事,这是正常现象。”碧落似乎也很累,说话有些中气不足,坐在一天调息。
  过了好一会儿,玥才恢复了正常。但他还是觉得脑袋有些眩晕,身体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有些乏力。
  碧落也恢复过来,起身,道:“我们也该走了,否则追不上他们。”
  于是,他们离开了冥界。玥乏力,只好让星运带着他飞行。星运紧紧搂着玥的腰,似乎怕他不小心就掉了下去,玥嗤笑他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突然,星运没头没尾地说。
  但玥听懂了。他是在为无双城一事道歉吧。“不用道歉,我不介意了。虽然现在了解到我就是特伊斯,但是,那已经是我的前世,而你,并没有想起来对不对?那就是你的前世对不起我的前世,那时特伊斯和星运之间的事,而不是玥和星运之间的事。我们都不一样了。”
  没想到玥如此豁达,星运怔了半响,险些失神跌下去。是啊,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懦弱的特伊斯,他有了和特伊斯不一样的经历。
  “你专心点!要是掉下去了我可不饶你!”玥吓得抱紧了他的脖子,看着下面渺渺云海,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真是好险!
  “你们谈情说爱到地上再说!”碧落不悦地怒斥。真是的,要是跌死了,她不就白努力了?她可是耗神耗力耶!
  玥吐舌头,头埋进了星运的胸前。星运一惊,心里乐开了花,玥在投怀送抱呢!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住他耶!两人一路再无话说,一直到了幻界入口处,虚正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虚立即虚空划了一个圆,便开启了一个入口。没有时间休息,他们直接冲了进去。
  
番外之狂(1)
  我是妖界之王,统治着不属于三界的妖界已有几千年之久。我的生命是无限的,却也是孤独的。无论过了多久,都只有我一人坐在高高的王位上,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去,生了又死,而久而久之,心也麻木了,无所谓了。当上妖界之王,就注定了我只有生命的起点,却看不到终点。有时候很慕龙炽,虽然他存在的时日少得可怜,可他却体会过生而为人的喜怒哀乐,在他的身边,有很多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以前的我,是从不在意自己身边有那种人的,直到遇到风魂和白狼。
  妖界是一个特别的地方。这里的妖的生命虽然比较长,但还是会死去。他们很惧怕我这个王,因为小时候无意中吃下了圣果,又机缘巧合释放了“神玥”而变得很强大,强大到让人生畏。我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因为不会有人忤逆我的意愿,而我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捉弄人。(-_-)
  因为一个人太无聊,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喜欢上了肆意捉弄那些小妖们。身边的妖精主要负责我的生活起居,可是看着她们时不时被绊倒,弄得浑身狼狈,或是莫名其妙地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去路而大惑不解,都让我心情大好。
  “回禀王,在山外发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妖!”
  这种事报告我做什么?无聊!随便让他们处理了,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去冥界找枭玩儿呢!可是,就是那个被自己忽略的人,后来成了我生命中第一个朋友。
  这天妖界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御空而行,看着下面忙碌着的妖怪们,突然觉得要是能稍微混乱一下,或许也不错呢!这样平静无波的日子真的无聊啊!虽然我知道身为妖王是不能这么想的。(-_-你确定你知道?)
  碰!轰隆隆!
  咦?什么声音?好强大的妖力!突然感觉到宫殿所在的山里发出强大的妖力,我立即折回,可不能让人毁了我的老窝啊!混蛋!要是让我知道谁胆敢在宫殿捣乱,看我不整死你!愤恨地回去,却发现入口处已经一片混乱,尘土飞扬,而守卫们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倒了一片!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头上已经开始青筋暴跳。竟然有妖精不把我堂堂妖王放在眼里?气死人了!
  “吼——”大吼一声,我用力发出一击冲击波,将他们分开。开玩笑,再打下去,门就不用修,直接另外开门得了!
  直到尘土渐渐沉下去,我才看清了,原来是两个相当漂亮的妖精啊!不过,两个人的性格显然相反:一个冷漠得如同永不融化的冰晶,一个却一脸谐谑和人类痞子没两样,不过此时两人眼中都闪动着同样兴奋的火花。真是有趣的两个人呢!突然对他们产生了兴趣。
  “回禀王,那个穿衣的就是前几日昏倒在这里的人。据查,上次也是和另一个妖起冲突大打出手才晕倒的。”
  哦?
  “你让开!我要和他打!”冷漠的人虽然对我说话,不过,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声音也像是冰凌的撞击。
  敢无视我?哼!我双手环胸,凉凉的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道:“哦?你们可知我是谁?”
  “管你是谁?哼!你让开就是了!”谐谑的声音出自另一个人的口。
  哼?脾气还真像呢!
  “你们叫什么?”
  ……
  ……
  又被无视了。这回我真的有些火大啊!“哼!在这妖界之中,敢无视我的人,你们倒是第一二个!要打,就和我打吧!若是你们赢了,我自然放了你们,否则,哼!就让你们知道得罪妖界之王的后果!”
  不出所料,得知我是王之后两人依旧没有反应。挫败~
  结果不用说,要是我这么就输了,岂不是不配做妖界之王?哼!不过,看着手臂上丑陋的伤口,超级不爽!居然受伤了!嘁!不过,他们俩真的不简单,怎么从未听闻过妖界还有这等厉害的妖怪呢?虽说为了防止人界被搅乱而定下约定,妖界强大的妖怪是不能随便离开妖界的,可我也不关心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不敢找我麻烦!但对于妖力强大如他们的人,他多少也会有所耳闻的。不过,这两个人……
  “白狼。”
  “风魂。”
  诶?诶?他们说什么?不过,一看见他们,我就忍不住捧腹大笑。冷漠的人,就是风魂吧,原本俊俏的脸上被划伤了,就像被刀切开了一样,有些可怖,浑身上下的衣已无一处完整,嘴角和袒露出来的肌肤有瘀伤,青青紫紫,简直就像……被人□了!而白狼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不整,血水汩汩流出,浸湿了他脚边的泥土,可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打得很爽吧?我也是呢!好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
  伸了个懒腰,我觉得浑身的每一处都无比舒坦,侧身对身边的侍从说:“准备热水,我要沐浴!”然后我就在宽大的浴池里跑了整整半天。呼~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感觉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了,身体里有着用不完的力。上次,是什么时候呢?第一次遇见枭和界吧?不过那是很遥远的事了。当时他们说要选我当妖界之王,我还抗拒来着,结果被揍得很惨啊!
  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衣,准备去喝虞醇香,这一季的应该酿好了吧?好馋啊!
  可刚出去,便看见梳洗完毕的两个人木桩子似的站在那里对视着,但已没了之前的杀气。
  微微皱起眉,我问:“你们怎么还在?”
  看见我出来,他们居然同时跪下了?!这是什么状况?
  “我们自愿服侍妖王,誓死效忠,永不背叛!请妖王成全!”异口同声。
  诶诶???我是听说过人类之中会有这种奇怪的举动,怎么难道妖怪也会?不过,如果他们留下的话,那我岂不就……
  “你们认真的?”努力隐藏起嘴角的奸笑,保持面部肌肉的正常,不过还是没瞒住身边的侍女,她的身子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是!绝不反悔!若有违背,便永坠暗之域,不见天日!”两人默契不错!
  啧啧,好毒的誓言!暗之域可是妖界最暗,最恐怖的所在,那里暗无天日,没有任何声音,身处其中,便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曾有人在里面承受不住孤寂而疯狂,咬死了自己的。摸着下巴,故作思量地想了一会儿,偷偷奸笑个先,然后收敛表情,说:“好吧,既然这是你们的要求,我就成全你们吧,不过,可说好了,‘绝不反悔’哦!”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他们的身体抖了一抖呢?肯定是错觉吧!我怎么可能那么可怕?(-_-)
  事实证明,留下他们的决定是非常非常正确的!他们可比宫殿里的妖精好多了!整起来也爽多了啊!而且明显他们的脸一天比一天,更让我心情好!呵呵……说好不后悔的呵!只是不知道现在他们心里是否还在这样想呢?懒得去探测。
  不过,多年之后,白狼的叛逃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白狼和穗儿的认识,是在一次他偷跑到人界之后。穗儿半人半妖,生的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对白狼死心塌地。白狼为了他而甘愿背叛了我。不过,最让我心寒的并不是他的背叛,而是他竟将我封印在有噬魂作用的玉魄之中!他竟如此对我?不可原谅!风魂将我从玉魄中释放之时,他已逃逸多时。怀着满腔怒火,我不顾风魂的劝阻,离开了妖界。白狼,胆敢背叛,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我定会将你亲手投入暗之域,让你在无限的孤寂和想念中度过余生!
  在人界四处寻找,终于,感觉到了白狼的气息!哼!让你还跑!
  寻着他的气息,我到达了那个森林,并将他困住。不过那时穗儿死了,白狼狂性大发,制服他费了我一番功夫。
  可当我气愤地将他扔到地上,破空而出时,却遇见了一个这一生我最重要的人!后来回想,我还真是应当感谢白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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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我的目光便锁定了他。很奇怪的感觉。我不喜欢人类,可他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很舒服,就像是做了很多事之后泡在温泉里一样放松,舒适。不过,他似乎感觉除了我对他特别的关注,对我有些反感呢。可我怎么会轻易就放弃呢?听到他自报姓名时,老实说,我有些吃惊。想来我也是久未到冥界了吧,竟不知黄泉碧落。哎,什么时候开始我惊耐得住寂寞了?
  我落下去,说:“各位,对于这次造成的骚动我深感抱歉,不过,我也已经制服了这个叛徒,并会将他带回妖界,关进暗之域,永不放出,你们可以放心。而这次他之所以会逃出,”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有气,磨了磨牙,继续道:“是因为他趁我不注意,竟将我封印在玉魄之中,今日我才脱困。各位也幸苦了,不如到妖界小坐,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不能放他走!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如此说着。我想带他去妖界!因为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的眼中就只有他了!我心底有很强烈的欲望,想将他禁锢在自己身边,永不放开!虽然有些疑惑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但我是一个顺从自己欲望的人!
  咦?我堂堂妖王邀请,居然犹豫?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他们是凡人,而我却是妖界之王,是受宠若惊了吧?那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们吧!“大家不必过滤,你等是我的客人,三界自然不会说我破坏协定。”
  “妖王盛情黄泉心领了,但我要回去复命,就此告辞!”黄泉居然果断地拒绝了。
  说实话,我当时有些生气,可一想到他看着自己警戒的眼神,就觉得满意,看来他是看出我的意图了吧?嘿嘿!不怕你看穿,就怕你是木头,不知道啊!不过,我又岂能让你逃了去?于是我故作不悦,冷声道:“怎么,是看不起我小小妖王么?还是你不屑来妖界做客?难道你是怀疑白狼所为是我指使的,故而不齿与我相交?”哼!看你怎么答!
  果然,他有些语塞了!嘿嘿!这才对嘛!不过,你看我那是什么眼神啊?敢情以为我有病?-_-看来他还是有些木头的!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变得热情似火,主动投怀送抱,一生与我抵死缠绵,再也离不开我!
  “既然是妖王盛情,那我等岂有推搪之理?这是我等凡夫俗子的莫大荣幸啊!”还是那个老头儿有见识!不错不错!
  不给黄泉找借口的时间,我变打开了通往妖界的门,引他们进去,然后不意外地看到他们惊讶得合不上嘴的表情,很是滑稽呀!哼!愚蠢的人类,竟然以为我妖界是不堪之地么?就让你们惊讶去吧!
  终于到了宫殿,我闪身坐到王位上,对他们回手:“各位请坐!”
  他第一次来妖界,就让他品尝一下我最喜欢的酒吧!他一定会喜欢的!嗯,最好能让他上瘾。
  啪啪!
  妖精们将酒送到了他们面前,扑鼻的清香溢满了整个大殿。
  “各位请用,这是我妖界有名的虞醇香。”
  看着他喝下去,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还有脸上飘上来的酡红,我很满意,他果然很喜欢啊!不过,他好像不胜酒力呢。但,真可爱!
  “果然不愧是妖界第一名酒啊!哈哈哈……”老头豪爽地称赞。那还用说?我在心里冷哼,若不是他,你们这些凡人又岂会有如此口福?哼!
  不过,那老头显然意犹未尽,不过我不打算再上一杯,开玩笑,我都很舍不得喝呢!这虞醇香可是妖精们花费了相当大的妖力和精力才酿出来的呀!
  “这次收拾白狼各位是辛苦了,不如就在我妖界多休息几日吧,一会儿我就让手下收拾房间去。来来来!尝尝妖精们精心准备的食物罢,这可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嘿嘿,多留他几日吧!说不定这几日我们就可以……嘿嘿……(-_-)
  我现在真的全心全意只注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中。他好像很不自在啊,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吧?看他那僵硬的动作,相信已经食不知味了吧?但表情很可爱呀!不过,这样会不会消化不良呢?突然有点儿不忍。
  
番外之狂(2)
  夜里的时间也是不可放过的,所以我去找他。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从我一进去他就呆呆地看着我,目光发直,还咽口水!我窃笑,虽然知道自己在妖魅丛生的妖界也是无人能及的相貌,却没想到有令他也失神的时候,此刻的我从未如此喜欢过自己的脸啊!哟!脸红了?看来回过神来了呢。好可爱~他那白里透红的脸颊,红得滴血的嘴唇,发窘的神态显得有些憨,啧啧,还真是诱人啊!可惜不能现在就一亲芳泽!啧啧,遗憾遗憾!
  “陛下有事?”他试探着问。
  呵呵,看来方才自己的话他真是一字都没听进去呢!突然觉得心情从未有过的好啊!
  “无事就不可以找你了么?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也知道三界的规定,我在这里也闷了好几百年,不知冥界情况,好歹我和枭也是旧识,你和我讲讲冥界现在的状况吧。”其实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况且,我要知道还不简单?不过可以和他多说几句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虽然他一脸不信,不过,碍于我的身份,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同我讲。看着他平静地讲述着冥界的事,我拉了凳子就挨到了他身边,再进一些,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新的芳香便扑入鼻中。好闻!比起妖精们专门为我准备的香露好闻多了!不自觉地就跟着他移动,哎,他的皮肤好好啊!光滑细腻,吹弹可破,汗毛也很少呢!和我差不多!(-_-)在靠近一点儿吧!我索性和他同坐在一条凳子上,这样才可以更加靠近他嘛!嘿嘿!那嘴唇儿,一张一翕,红润诱人,只是不敢放肆而为。目光转移到他脸上,如此好的肌肤,不知摸起来,手感如何?定是如丝绸般的润滑吧。好想试一试啊!不知不觉间,手已经抬起……
  “啊!”
  诶?他怎么了?我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凳子边沿!唉唉,是我太大意了啊!我慌忙扯住他的手,让他不至掉地上。
  砰!
  “哎哟!”
  “哎呀!你有没有怎么样?”都怪我!害得他的腰撞到了桌角,他没事吧?不知是不是淤青了,心痛啊!揉揉揉揉!嘿嘿……没想到他的腰不但纤细,还很有韧性呢!好啊!再揉揉!
  虽然我在开心地吃着他的豆腐,但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局促和窘迫,更多的是愤怒,不过是敢怒不敢言。嘿嘿……好玩儿好玩儿!
  他不着痕迹地推开我,站直身子,道:“陛下,我没事。夜已深,陛下该休息了。”
  耶?他在咬牙也!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不好不好!不能玩儿的太过火啊!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来驯服我的泉!抖了抖衣襟,我说:“嗯,已经这么晚了,是该歇息了。哦,对了,你看我险些就忘了正事。喏,这是妖界特有的伤药,和白狼缠斗你定是伤的不轻的吧?上了药早些休息吧。”要是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光洁的肌肤摸起来才舒服嘛!呵呵……(-_-)不过我忘了他是冥界黄泉,有自愈的能力。
  我知道那宇幻来历不简单,要风魂调查了一番,竟发现他和沧澜有关联!而那个星运竟是白夜的弟子!可怜了特伊斯那么一个美人啊。不知后事会如何啊……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来到黄泉房前,正巧他开门,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呢?不过,他打翻了脸盆,面色不善呢!
  “陛下,这么早你来有事?”
  “没啦,叫你起床而已!嘿嘿……顺便告诉你一声,他们准备今日就出发。”哼!急什么?我妖界就如此不堪么?都不肯多留几日!不过,我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让我的泉离开我身边呢?嘿嘿……
  开始还很高兴的泉看到我的表情却有些皱眉,怎么?他看出来了?啧啧,果然心有灵犀啊!也不等他问,我就说了:“还有就是,我呢在妖界闷了几百年,所以打算去人界溜达,看看老朋友们!”
  泉嘴角抽搐着:“你的意思是,你和我们同行?”
  我狂点头,就是就是!这是个好主意吧?不过,看来他的意图却是将脸盆盖到我脸上!他脸色很臭啊!好玩儿啊!泉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吃饭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宇幻和红澜只见的不同之处,难道他们同房,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宇幻终于忍耐不住将红澜给……看起来红澜很怕宇幻的样子啊,难道他用强的,把红澜吓到了?嗯嗯!前车之鉴啊!以后和泉相好,可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回忆哦!
  “大家急着走,我也不好再留,不过,既然来了我妖界,就定要尝尝这里的特产:独目鱼!”我看着泉说。呵呵……很期待他的反应呢!
  果然,上菜的一瞬间,泉的脸色很难看啊!我知道这个有点儿恐怖啦,不过,我吭哧吭哧地吃着,吃给他们看。果然,他们都吃了,泉脸上显然是十分惊讶的神情呢!我就知道这个他也喜欢哦!嗯,看来还没吃饱呢,不过独目鱼不比虞醇香,要多少有多少啊!我又上了一份,他却瞪我!呜呜呜……我是好心嘛!
  出了妖界,他们便要分道扬镳了。我嘛,自然是追随我的泉咯!去看看枭也不错啊!
  只是当时的我没有算到,这次一别,再见时,已是另一番模样,另一番心境,另一番人心……
  一路上泉都很排斥我的亲近,不过我和不是会轻易就放弃的!要是太好搞定,那岂不无趣?这样的泉,说明他不随便!我就喜欢!(恶~)
  那日我们行至傍晚,见天色已晚,便住进了客栈。问为何不用御空术?笨哦!老不容易粘着他,我又岂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和他独处呢?所以就以刚从玉魄中释放,还未恢复好为由缠着他不行咯!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憋得俏脸通红,真的好……好诱人!突然感觉浑身燥热,腹中似乎有一股火在燃烧。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不行!我不能冲动!我忍!
  “一间……”
  “两间上房!”
  嘁!两间就两间!泉还真是大方啊!郁闷……本来想一亲芳泽的说!
  掌柜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对碧玉般的人,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客官,本店就只剩了一间房!而这里地方小,就只此一家客栈。”其实他是看我的脸色才这么说的,没想到这个人类还蛮识时务的嘛!就赐给他一世荣华吧!我高兴地挥挥手,洒下福泽。
  泉显然是极其不情愿的,不过还是勉强答应下。
  夜里,我早早便坐到了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桌边局促不安的泉,他是担心我做什么吧?嘁!我是那种小人么?不过,不做什么的话,是不是对不起他的期待呢?(……小人!)
  蹭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轻吐气,不意外看见他浑身一抖,背脊僵直,双手握紧。我暗地里一笑,说:“泉,你还不睡?”
  “你!”泉身子后退一些,可我哪会让他如愿?我身子前倾,跟着他移动。
  “请陛下自重!若是黄泉无意伤了陛下就不好了。”
  哟?威胁哦?啧啧,有胆识!我喜欢!我顺势搂住他的纤腰,他果然浑身僵硬!“那,你准备如何伤我呢,我的泉?”
  “你!陛下,请不要如此称呼我!”泉咬牙切齿。
  我贴近他俊美无暇的脸,邪肆地笑道:“我喜欢!你就是我的泉!这是亲昵的称谓,你也可唤我狂。”他的红唇近在咫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他唇间吐出的芬芳,他若隐若现的嫩舌……糟!我又有反应了!而且,这次有点儿不妙。按捺住□渐渐抬起的欲望,搂着他的手不禁紧了几分。我这不是在玩火自焚么?啧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现在又不能要了他!
  可显然泉他感觉到了我的异常,也是,我几乎都贴着他的身子呢!他脸色了又红,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更,很是精彩。不过,我也不怕他知道,他知道了更好!省得麻烦!可他也太激动了吧?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愤愤然抬头,而那时的我正好低下头吮吸他发丝的芳香,本来就很近的距离,这么一动……嘴唇就贴一起了!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可后面抱着他好好品尝了一番他唇舌间的香醇柔软就确实是故意的了!我又不是那个人类柳下惠!嗯嗯,泉的味道果然是最棒的!
  “嗷!痛!”不料猛然被清醒过来的泉一推,头撞到了床柱,好痛!肯定起胞了,幽怨地看着猛地擦嘴唇的泉,道:“泉,我痛~!”
  “你……我……”泉气得说不出话来,俊脸通红着,更加红润的唇几乎要滴下血来,眼中跳动着明显的火花,然后一阵风起,他就不见了。哎,是不是真的做的很过分呢?可我又没有做其他的呀!不就是一记深吻吗?那泉为何如此生气?是害羞了吧?不管他怎样想的,总之先找到他再说!嗯嗯,立即去冥界!我在空中打开一个门,直接到了冥界。哎,可惜了这大好的和泉独处的机会呀!!!
  
番外之狂(3)
  枭还是老样子,不冷不热的,看到几百年不见的老朋友竟然说了一句“你很闲?”???他还是一样的气死人不偿命!要是他也遇到一个像泉一样的人,会如何呢?呵呵……真想看看呢!
  为了近水楼台,我选择住在泉的居室旁,想给他一个惊喜!嘿嘿……
  等了好两日(其实冥界没有白昼,他是数着时辰算的),我的泉才回来,哎,当初就该带他一起的!害得我们分开这几日我可是茶不思饭不想啊!
  泉站在居室门前,看着我瞪大了眼,嘿嘿,这个惊喜大吧?(惊吓吧!)
  我扑过去抱他,不过,他居然一脚踢开了我~呜呜呜呜……我的脸啊!他不是还挺喜欢这张脸的吗?不过,转念一想,人类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嘿嘿……泉果然不一样啊!表达爱意的方式都不同寻常!
  “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觉得泉的脸色不太好啊?错觉吧?
  “我当然在这里咯!因为我知道泉你要回来了嘛!嘿嘿……来来来!泉,你不在的这几日我可是为了我们的重逢而为你准备了一件大礼呢!”泉一定会很高兴吧?
  可是泉皱眉了,他看了我一圈,然后才问:“是什么?”
  没有我意料中的兴奋让我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问了呢!他还是很好奇的吧?我拉他到了他的房间里,来到床前。嘿嘿,看吧,以前,泉的床都是大木头,硬邦邦的,现在扩大了一倍不说,还铺上了一层羽绒,躺上去软软的,很舒服!以后和他一起躺在上面,滚来滚去,肯定很舒服!O(∩_∩)O
  咔咔咔——
  咦?泉在磨牙?
  “敢问陛下,这是何意?”
  “诶?你看不出来?自然是给我们俩一个舒适的大床啊!唔!”糟了!鼻子肯定出血了!泉打我?!
  黄泉双拳紧握,青筋暴跳,瞪着我,怒道:“我的床是我睡的,与您何干?陛下未经我同意便私自改变我居室的陈设,难道就因为您是妖王就可如此擅自做主?”
  怎么?他不高兴?(很明显吧?)
  “泉你不喜欢?怎么会?我觉得很好啊!还有啊泉,都说了你要叫我‘狂’的,不用尊称啦,我跟你见什么外。来,我们去吃饭吧!你路也累了吧?要不先洗个澡怎样?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去!”
  “陛下!”黄泉一声暴喝,然后甩袖而去。
  我看着泉怒火冲天的背影,我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真的做得过分了?心里很难受,其实我是知道的,泉他对我没有我对他的心思。可是人类不是说“守得云开见月明”吗?既然现在他心里没有我,那我就等,等到他把我放在心中为止!我可是堂堂的妖界之王,如此轻易就放弃了,岂不是让人瞧不起?
  可是,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没有再见着泉。他避着我,我知道。心里苦苦的,这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提了一壶酒,走到枭的房间,他正独自在卧榻上小憩。
  “你怎么来了?”
  扬了扬手上的酒壶,笑道:“找人喝酒。他们都不敢,只好找你咯!”
  “哼!我看是黄泉不理会你,你气闷了吧?”枭不冷不热地讽刺。
  呃……正中我的痛处啊!恨恨地瞪了某闲人一眼,大刺刺地坐到桌边,斟了两杯酒,扔给他一杯。然后,就着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心里热辣辣的,很畅快!
  “他避着我,见了我就立即走开,还故意隐藏了气息,不让我找到。”然后又是一杯。
  “凭你还找不出他?”枭浅酌,讽刺。
  我苦笑:“找到又怎么样?还不是冷言冷语?哼!都是你的错,干嘛整天臭了一张脸?害得你的手下跟你一个样!”
  “你在妖界待了这些日子,别的没长进,骂人的本事倒是涨了。”
  “哼!”又是一杯。虽然没有虞醇香那么香甜,不过也是好酒啊!
  枭皱起了眉,“这酒怎么这么熟悉?狂,你哪里来的?”
  “你后殿的地窖。”我漫不经心的回答,没有注意到枭变得漆的脸。
  “后、殿、地、窖?!”枭开始咬牙切齿,浑身杀气腾腾,“那可是我珍藏的酒!只有贵客来临才舍得拿出来的,你竟然这么随便就给我喝了!”
  “咦?有这么回事?哎呀,喝都喝了,你还要我吐出来不成?大不了我给你两坛虞醇香作为补偿啦。”看枭的脸有扭曲的趋势,我还是紧讨好他吧,否则,我就惨了!枭发起狠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枭听了我的话,挑挑眉,道:“虞醇香?好啊。不过,四坛。”
  “你!你这是光明正大的敲诈!”我气结,他还敢给我挑眉,一副“我就是敲诈又怎么样了”的表情!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心情不好啊?狂饮了一番后,我离开了。哼!什么冥王嘛,根本就是强盗!
  虽然心里不好受,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所以,我又去找泉了。
  据说,冥界有一个往生池,我倒是很好奇,便去看了看,广漠的往生池烟云缭绕,看不真切,可那一道道白影却是看得清楚。突然,眼中出现了泉的身影。我一兴奋,也顾不得什么,就想从往生池上掠过去。可谁知在往生池上方竟突然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拉力将自己往下面拉!心里大叫不好,施法想要摆脱拉力,右脚却不小心沾上了池水。不妙!拉力变重了!不是要投胎去了吧?我哭~
  突然,右臂一紧,接着便觉耳边风过,上了岸。心里却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往生池这般厉害呀!扭头一看,竟然是泉救了我啊!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般甜。泉他担心我呢。
  “不知陛下来此做什么?往生池不比其他地方,若是没有碧落和王的辅助,即便您是妖王,也不一定能摆脱他的束缚力。”泉冷眼相向。
  “这不是有你在吗?”我讨好地靠近他,可他连连后退,真是郁闷!不过,我不能消极,收拾好心情,我堆上笑脸,尽量地靠近他,道:“我们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泉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想你的紧呢!”我想抓住他的手,却让他避开了,手就空悬在空中,有些尴尬。
  “陛下请自重!”泉恭恭敬敬。
  可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脸上并没有嫌恶!这表示什么?他是不在意了,还是,他不是很反感我的举动呢?心里不知什么滋味,酸甜苦辣,样样都有。
  “泉,你何必如此疏离我?难道你就不能试着接受我么?想我们这生命不知何时才是个终结,难道你愿意这千万年就一人独自过去,每天每天重复的做着同样的事?我对你是真的!”
  “回陛下,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陛下操心。陛下是妖界之王,又何必和我开玩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冥界使者罢了。”泉的话明显听得出是故意要与我撇开关系。
  “你不信我?”我眯起眼。他竟然不相信我的真心?!生气!从来没有过的怒气!
  “不是我不信陛下,而是这是事实。”
  “事实?!”我气得发抖。他怀疑我什么都可以,可就是这项不行!不由分手,我一把搂住他,咬上了那两片芬芳的柔软。泉明显是被吓到了,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上次是意外,这次可是我故意的了!伸手挡住他的眼,难道他不知道这时候应当闭上眼的吗?趁着他发呆,我的舌顺利地滑进了他幽香甘甜的檀口。泉的味道,唇瓣有点儿清凉,里头却温热柔软,特别是他柔嫩的舌,让我爱的不得了!
  “唔……嗯……”泉想推开我,可我哪里会给他机会?既然他不信,那我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看,我不是玩儿他的!
  终于,看见泉的眼神变的迷离时,我放开了他。手指轻轻摩挲着红肿的唇瓣,我凑在他唇畔,轻轻地道:“呐,我是妖界之王,说话是要负责的,从来不乱讲,这点你应当清楚。所以,我刚才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欺骗之意。泉,你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之人,除了你,谁都不可以。不要说话!听我说。我听说人类有一句话,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我的手,只愿牵着你的!”我轻轻牵起他的手,不理会他的惊愕,将他的柔荑放在唇边轻轻轻吻。
  泉愣愣地看着我,忘记了反应。
  “呵呵……泉,你的样子好可爱!”忍不住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泉终于回身,脸红扑扑地抽回手,眼睛乱瞄,就是不看我一眼。难道他要逃避我?不行!我不允许!我扳过他的脸,让他正视我。可我竟然在他眼中,分明地看到了害怕!他怕什么?我又不吃人,最多就是吃豆腐!
  “泉,为何害怕?是怕我给不了你永久的承诺?怕我始乱终弃?还是其他的?”
  “我……”泉眼神闪烁,目光始终不在我身上。
  我苦笑,放开他,酸酸的说:“泉,你为何就是不信我?难道,你有了心仪之人?!”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心一阵抽搐。不!我不允许!
  “不!我没有!”泉有些慌乱。
  没有?我的心顿时放松开来。没有就好。那他怕什么?难道真是怕我不忠心?看他的样子,多半是这样!哎,泉呐,你怎么这么没自信呢?有了你,又有谁还进得了我的眼?那特伊斯确实比你貌美,可我不是都没多看他一眼的么?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突然,一个想法跳进了我的脑袋,也不管他是否愿意,拉着他就走。
  “你做什么?去哪里?”
  “找枭!”
  再次来到枭的房间,却没想到界也在。先不管他为何也在,我径直走到枭跟前,道:“枭,跟你要个人,就是他。不过还得要你帮个忙。他不信我是认真的,因此,我想你帮我和他种下同生咒。”
  感觉到他的手猛然收紧,我转眼看着他,我的严重一片清明,神色认真,他满脸疑惑和不信。我不怕他不信!只要种上了同生咒,我便同他同生同死,从此血脉相连,不分不离。
  可枭竟然刮了我一眼,悠然地道:“狂,不要胡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人界有难,我们要出马。若不出手,魔界之门便会被打开,到时就无可挽回了。”
  “我管他什么人界有难没难的?先说这件事!”在我看来,这才是当务之急。我满脸认真地看着他。
  “狂,不要闹脾气。”界也发话了。
  “我不是认真的。先做了这件事,人界之事稍后再说,我去。”
  “陛下,还是人界的事重要。”泉也帮腔。
  “不成!到时你跑了我怎么办?”
  “狂!”枭沉下脸,他生气了,“种下同生咒你们二人必定忧伤元神,倒是如何迎战?况且,若是我们到得不及时,还要非礼重新封印魔界之门。你是三王之一,不可或缺。泉也是冥界使者,对付白夜的人他大有助益。若你们有所损伤,到时不能封印魔界之门,你担当得起吗?哼!”
  这……话是这么说的,可我还是不甘!
  “陛下,我答应不跑总行了吧?”泉妥协了。
  听他这么说,我虽有些不放心,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点点头,“但是,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身边太远!”
  看着泉的无奈,另外两人的苦笑,我可高兴了。很快,泉就是我的了!哼!白夜,你可惹毛了我了!
  
番外之狂(4)
  然而,这次的人界之行,却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看着浴血的特伊斯,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似乎想起了几百年前同样的情景,同样的鲜血淋漓,心里总是不好受。没想到他们一家三口竟然都是同一个命运。
  收拾了白夜,我听到了枭和界如同当年一样冷酷的话。用他来封印魔界之门?哼!亏他们想得出来!又是要牺牲了吗?我们是三界之王,可却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维系四界的安稳平定。我还是答应了,用自己的双手结束了特伊斯短暂却又漫长的一生。看着他消失的瞬间,我有些怔忪。心里突然堵得慌,竟忘记了身旁还有泉。
  坐在往生池便,看着不断往生的灵魂,我发呆了。如此的王,何用只有呢?突然觉得十分厌倦,浑身乏力,身心疲惫。
  “狂。”
  侧过头,是泉,他红着脸,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可是,心里还是难受的紧。
  “知道吗,活了这么久,突然觉得,长寿也不是好事。”我苦笑。
  “这不是你的错。特伊斯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你不必自责。”
  “你看见了吗?他死之前那绝望的眼神,仿佛在斥责这个世界的无情。哦,你没看见吧?可是我看见了。他不想死的。因为他还没有原谅他所爱之人呢。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挣扎,可他挣脱不了,最后还是就那么消失了。”
  “狂……”泉心疼地看着我。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我们手心印着同样的血色印记,那是同生咒。从此,我们永不分离。可是,此刻心境不同,竟没有了原先那种喜悦。
  “狂,你可是后悔了?”泉紧张地问,眼中满是忧伤。
  我的泉竟是脆弱至此。歉意地将他拥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脊,我低低地道:“泉,我从不后悔。只是,想起特伊斯,总觉得愧疚。当年我就看着他的父亲被界杀死,无能为力。看着他被冰封,束手无策,可现在却又眼看着他死在自己眼前。知道吗,我和东耀还算得上是朋友呢!呵呵,真是讽刺!”
  “狂,你是王,妖界需要你,三界也需要你。你若是不那样做,就有更大的灾厄。不是你的错。”泉难得地回抱住我的腰。
  “泉,有你在,真好!”真的很好!没有你,此刻我不知如何是好,我的心好乱,泉!
  我看着过往的白色灵魂,这里可以净化人的魂魄,却始终无法净化这是肮脏的世界!每个人都有机会从这里重新开始,可特伊斯一家人却不可以。他的母亲生下他之后便魂飞魄散,永远不可能重生。突然,一抹色身影印入眼帘。那是在有些距离的地方,是新魂,更重要的是,我见过他!
  “泉,你看,那是星运!”
  泉闻言一怔,也看见了他的灵魂。
  “他怎么来了这里?他死了?!”
  我摇头。对于他和特伊斯之间的事,我也只是有所耳闻,并不了解。
  “他虽然对不起特伊斯,但特伊斯却是真的很喜欢他的。”泉道,“他也喜欢着特伊斯。我看见他见着特伊斯消失时,那如坠冰窟,毫无生气的眼眸,那是真的,他心死了,又重伤在身,却不想这么快就连身也死了。我想,特伊斯死前应该是原谅了他的欺骗吧?毕竟他也付出了代价。狂,可以救他吗?”
  他知道妖界有可令人重生的还魂草,我笑笑,答应了。重生后的星运虽然拥有同样的外貌,却将会忘却今生,重新开始,只是他不用在这冥界接受千百年的净化之苦。果然,星运忘了所有,我让风魂带他。他很有天赋,学得很快,妖界的法术对他的吸引力也很大,他的法术精进得风魂都不得不称赞。
  这期间,风魂也找到了他的伴侣,名叫兰君,我见过的,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只是身子有点儿弱,为此,风魂可想尽了办法,只是无奈他那是魂魄受损,岂是一年半载能治愈的?风魂也不放弃,将他绑在身边,不断地给他输送灵力。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起在暗之域的白狼。有时我回去看看他。可他面如死灰,活在自己无尽的幻想之中,不可自拔。想来他是想穗儿想得紧吧。他也是一个痴人,只是可惜了穗儿心术不正,蛊惑了他,将他引入歧途,他却甘之如饴。
  当然最开心的事还是和泉在一起。泉虽然和我种下了同生咒,但是,他并没有完全接受我。起初他很少排斥我的亲密接触,但值得欣慰的是,他渐渐习惯了,也不推开我了。我很高兴。泉他是一个脸皮薄的人,总是很害羞。要是我在人前对他亲近,他会羞红了脸,跺我的脚。虽然痛了点儿,但我乐意!(-_-感情狂变成被虐狂了?!)
  和泉的第一次,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说起来,还真是让人咬牙切齿啊!
  那日我仍旧缠着他闹着他,他已经练就了视而不见的功力,忙活着手里的事,不理我。我不气馁,继续学着牛皮糖。突然,那久未回冥界的碧落回来了。他一见我缠着泉不放,就乐了,请我们喝酒。那就是一切的开始。她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包药粉,说那是她从人界带回来的,叫做“春日浮生”,说是什么可以调和酒的味道,能降解酒的劲道。我和泉不疑有他,就喝了。可是啊,没想到那竟然是春药!气得我想砍了那臭丫头!要是我失控伤了泉怎么办?他日后不让我碰了我就完了!
  所以,发觉之后我就跳进了冰凉的河水里,没有理会泉的去处。现在最好不要接近他!可是,很不巧,同样遭遇的泉也来了这河里。所以,干柴烈火,我就把他那个了。整个过程泉都在哭,看得出他很痛,可是,在药效的催动下,我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很粗暴。这也确实让我遭到了报应,泉整整十年不让我靠近他,呜呜呜……碧落,我恨你!
  和泉在一起的日子仍有一些小插曲,可是,我知道,我们已经是一心的了,这一生,注定要两相纠缠,不离不弃,白首不相离!
  
初入幻界
  幻界,独立于四界之外,一个虚无的存在。里面出了林木茂盛,山势绵延,灰色掩盖了天地,一片压抑。四处不断响起魔物的哀嚎,湿润的空气透着浓重的腐臭。地上是粘稠的液体,尸横遍野,情形可怖的紧。他们御空飞行了一会儿,便看见了先行的人们。
  “玥!”红澜扑向玥,可却被宇幻抓住了,困在怀里。他没成功,小白却成功了,还险些将玥扑到,还好身后的星运及时接住了他。
  玥见他们身上已经全是污垢,染着灰尘,小白的爪子上除了泥土,也还有血迹,想来是和魔物们交过手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玥,你怎么样了?想起来了?你……极其自己是特伊斯了?”红澜瞪了宇幻一眼,有些不确定地试探着问。
  玥笑着点头,看不出他有什么变化:“是想起来了。不过,我还是玥,不是特伊斯。”是的,他还是玥,至于特伊斯,已经死了,虽然记忆起了过往,却觉得好遥远,不真实。
  红澜一愣,但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冲着他笑了。宇幻看着,也很舒心。虽然红澜一直过的无忧无虑,但,他有好久没有笑得这么解脱潇洒?
  “好了好了,我们时间不多,还是紧前行吧。虽然我探查出这里就是幻界,却还找不到焰将的方位。这样,我们分开寻找。我,泉,碧落,箜篌,言上卿,风魂和妖界手下一起,我们往这边去。剩下的人就往另一个方向去。找到焰将,就发出信号。泉,我们走。”狂道。
  众人点头,一瞬间便从原地消失。
  幻界森林错综复杂,因为它是随着焰将的意念而改变。只要焰将分神改动一下,他们不注意便会迷路,永远也绕不出去。而且,御空看下面,也只是一片灰蒙蒙,没有一条路,所有地方都是一个样。
  这里面的魔物很多,差不多走了不到一刻钟便会遇到三两只。不过还好他们都不是特别难对付,三两下就打死了。而力气尚未完全恢复的玥正好在一旁休息,补充体力。说来,自从忆起特伊斯的记忆之后,玥就觉得身体不一样了,恢复力快得惊人。明明前一刻还一丝力气都没有,下一刻却可以走动了。这就是他在冥界感受到的。而现在,他的力气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森林上空还能见光,可进入森林就是永夜,而且,就算用法术点亮,周围也是烟雾环绕,朦胧迷幻,只能凭借感觉和耳力、嗅觉来判断是否安全。脚边食腐蝶环绕,似乎是在提醒人们这里如同乱葬岗。且周围的雾嶂不用结界隔开不行,否则就是腐骨食肉的下场。悲泣的呜鸣更是一波接着一波,一声大过一声。他们前行是速度十分缓慢,没有感到焰将能量的波动。
  “看来他离这里还很远。”诺奇一手看似一个魔物,挥手化掉它的身躯。
  前方是一篇泥沼,瘴气很重,还冒着气泡。那瘴气不似外面的平凡,它可化掉结界。他们不敢有丝毫马虎,如履薄冰地腾空,飞离地面约一米左右才避免沾上那些东西。小白趴在玥肩上,不敢妄动半分。星运很不爽地斜了小白一眼,恨不得将它一掌劈了。
  行了一段,又打了好些魔物,才过得泥沼,落到地上。虚回身,念动咒语,一会儿泥沼便成了一片平地,枯草丛生,竟和别处没有丝毫不协调的。这是幻术,大家都知道,如此便能消灭一部分朝他们聚集的魔物。不知行了多久四周突然震动起来,仿佛炸了一般,除了恶心的腐臭,还多了一味焦灼。他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的靠近。所有人都警戒着,巡视着四周动静。突然,一片枯木倒塌,如幽魂般可怖的人张着巨大的羽翼出现在上方,回去了迷雾,现出真身,竟是李绍钦!
  身处高处,李绍钦侫笑着,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带着丝丝寒意。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玥身上,微眯了眼,眸中精光闪过,嘴角却笑意加深。
  “你还是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让人想要压在身下,狠狠折磨蹂躏。”他直直地盯着玥,语出轻薄。
  玥顿时气得抖了一下,星运双眼喷火,愤恨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烧死。红澜也愤愤不平,他可还记得当年李绍钦是如此伪装好人,接近特伊斯图谋不轨,幸而他没机会和特伊斯独处,否则,特伊斯定遭毒手!
  “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丑八怪是在做白日梦吧?”红澜语气恶劣地反击。
  李绍钦听得他说,便冷眼扫过去,轻蔑地笑:“好个妖娆的小狐狸!哼!若不是你百般阻挠,我如何不能得手?你这狐狸让人看了就想虐待,鞭打,啧啧,你也是个尤物,只是便宜了你身边之人。”说着他当真还惋惜着摇头叹息,看了就觉得他是欠扁。
  “你!”红澜气急,唤出朱雀绫,便攻了过去。
  宇幻不防,立即跟上,护在他身侧。其他人见状,也欲过去帮忙,却不料李绍钦张开结界,将他们隔在外面,不得进入。
  “可恶!竟然不能打破!”丐爷用力撞击结界,却险些被反弹的力量伤到。
  这时,更多的魔物朝他们冲了过来,数量之多,不消一会儿他们便被围在其中,除了各色光芒,便再也见不找人影。
  结界中,红澜是气极了,控制着朱雀绫不断攻击李绍钦,却不想他竟祭出了玄武盾抵挡,立时就把朱雀绫的攻击化解了。红澜更气,却也知道不可气昏了头,到时吃亏的还是自己和宇幻。李绍钦轻蔑地刮了红澜一眼,突然一个转身,朝着宇幻发出一击,宇幻一怔,堪堪避过,还是伤了手臂,这却气得红澜双目泛红,如饮鲜血。李绍钦得意地冲红澜一笑,惨白的肌肤竟泛起了幽光,看得红澜一个晃神,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铺天盖地的牛毛般的冰针俯冲而下,目标就是红澜。朱雀绫红芒大盛,自动架起保护屏障,将红澜护住。可护得了红澜,却护不住过来营救的宇幻!红澜来不及控制朱雀绫,就见着数不尽的冰针刺进了宇幻身体里,顿时漫天雪舞,斑斑点点,不满了他血红的眼,也掩盖了世间的一切眼色,甚至朱雀绫。
  “啊啊啊啊——!!!”红澜心痛的无以复加,朱雀绫飞扬,红芒暴涨,充斥了结界空间。
  李绍钦意外地挑眉,挡开红澜的气。红澜度了气给宇幻,护住他的心脉,却发觉冰针伤他太重,他竟然虚弱地险些晕过去。
  “你怎么样?”红澜焦急地问,也顾不上一边快抵挡住朱雀绫的李绍钦。
  “死不了!澜儿当心,李绍钦有玄武盾和白虎珠傍身,不可小觑,不得马虎。你不用管我,先去收拾了他!”宇幻憋住一口气,愣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才吐出血来。
  见他吐血,红澜心里一跳,已顾不得许多,就给他疗伤。宇幻气得很想痛扁他一顿,却奈何使不上力,喉咙仿佛被人捏住,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愤恨地瞪着他。
  突然,身边爆裂开,竟然是朱雀绫给人压制住了!
  眼看着李绍钦已经摆脱了束缚,要超他们攻击,宇幻运起最后一口气,将红澜推开。红澜不防,被推倒,却也正是这样,才意识到李绍钦的存在,立时收敛了焦虑和怒火,专心应对。可已来不及,李绍钦压制住朱雀绫,红澜只能凭借自身功力相抗,但他只是一个红狐,哪里是魔化了,又有玄武盾护体的李绍钦的对手?他只觉眼前白芒漫天而来,掩盖了一切,然后,就失去了知觉。最后的意识,是宇幻撕心裂肺的呼唤,可他已来不及细想原因,只知道,这一次,恐怕要让宇幻伤心了。原来,他已经如此看重宇幻,看着他受伤,竟然觉得愤怒得想一把火烧了整个天地,只是,今生离别,不知,来世他是否还愿追逐着自己?
  结界外的人也受到了冲击,但下一刻,结界消失,魔物也被收拾干净,却只见一片白茫茫中,除了昏迷的宇幻竟已没了红澜的身影。众人一惊,立即探查,却没有丝毫他的气息存在。众人心下沉重,但首要之急是救宇幻,待他醒了再问。
  
  火红的衣襟,火红的朱雀绫,火红的人儿,他的笑是那么的明媚,勾动了自己沉寂的心,当起圈圈涟漪,然后,越来越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但他甘之如饴,自愿深陷在他耀眼的怀中,看着他的娇嗔,他的不满,他的怒目而视,他的暴躁,他的迷糊……
  突然,漫天漫天的冰霜覆盖住了原本高兴地舞动的人儿,他面目因为痛苦而扭曲,殷红的液体从他口中溢出,如线般不断。
  “幻……幻……救我……好痛!我好痛!幻,救我……”他痛苦地呻吟。
  自己就看着他□了身躯,一记记利刃划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小溪般的红流染遍了全身每一处,火红的发应该是飞扬着的,此刻却死气沉沉地耷拉下来,如同他的手臂。只是他眼中溢满惊恐,痛苦,哀伤,绝望……
  不!不!那是他的澜儿!是他的澜儿啊!他怎可受到如此对待?他不要!澜儿!澜儿——澜儿不怕,我来救你!澜儿澜儿澜儿澜儿!我的澜儿啊!为何我碰触不到你?为何你离我那么远?谁能救救你?有谁来救救我的澜儿!澜儿澜儿澜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无能!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而无能为力!澜儿!我的澜儿……
  “幻,我好痛好痛……幻,快来救我……”更多的血从他身体每一个地方流出来,他身下的地早已是一片妖艳的红,浸入土里,来到我的脚边。
  不——
  我不要!心好痛!好痛!可是,为何我却过不去?我想救澜儿的!澜儿……
  刹那间,一柄强力的剑贯穿了澜儿单薄的,伤痕累累的身体,更多的血涌了出来。澜儿痛得脸都挤在了一起,可自己却只能看着他受苦……
  “幻,对不起,今生……不能陪……来世,可愿等我?”
  不!
  他不要!澜儿不要!
  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
  宇幻惊醒,却发觉自己身处一处山洞中,很湿润,却没有恶心的味道,想来是有人清理过了。可是,澜儿……宇幻一惊,立即想起身,却悲哀的发觉自己全身如同被定住了般,不能动弹。澜儿呢?他怎么样了?想到梦中的心惊肉跳,冰冷的液体滑出了眼角,湿润了发鬓。他记得,他就那样看着澜儿消失在白光中,他看到了李绍钦的狞笑,他似乎还看见了澜儿绝望的眼……
  “澜儿……”干哑的嗓子轻唤,却微弱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呃……红澜和宇幻都受苦了……虽然不忍心,但是,我还是咬牙这么写了……我不想做后娘的!呜呜呜……
不过,故事到这里也差不多要落幕了,至于结局,我还没写,所以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说!
  “澜儿……”干哑的嗓子轻唤,却微弱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他不在。”一个声音传入耳中,是玥。
  宇幻转过头,看见他端了一碗水进来,喂他喝下,然后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这里是幻界的一处山洞,我们已经在外布下了结界,暂时不会有危险。告诉我,那日在结界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红澜呢?”虽然有些猜测,但毕竟他们没有亲眼目睹。
  “我昏迷了几日?”宇幻不答反问。
  “……不知道,这里是永夜,分不清时日,但也不短,至少五日。”
  五日?!宇幻一惊,已是又湿了眼。这五日,澜儿可还活着?又或者是活受罪?他的澜儿啊……心仿佛漏了一个大洞,鲜血淋漓,痛得无以复加。
  “会长推算过,红澜活着,只是情况不太好。”看出他的忧心,玥道。
  活着?宇幻松了一口气,心却并没有减轻痛苦。玥虽然说他情况不太好,但他想得到,李绍钦那已近乎疯狂的人不会轻易饶过澜儿,而是会变着方地折磨他,□他。可怜的澜儿……
  “说说那日的情况吧,我们找不到红澜的气息。”他们搜寻了多处,但都没有发现红澜的痕迹。
  宇幻点点头,便将那日的情形一一述说,很是详尽,唯恐漏了一点细节。
  听他说完,玥沉吟片刻,方道:“如此说来,红澜果真是让他们抓去了,还伤得不轻。幸好还活着。这些日子你放心在此休养,营救红澜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你去了反倒是添乱。”玥故意这么说,就是怕他不自量力,到时去,非但救不了红澜,还搭进了自己。
  宇幻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但,红澜身在那样的地方,身边又有如此危险的任务,叫他如何能安心休养?
  玥叹息地看着宇幻执着的眼,他如何不能理解宇幻此刻的感受?只是,他确实不能来乱来,便也不等宇幻反应过来,就下了一道沉睡咒,让他安稳地睡去。只是究竟能不能安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玥出了山洞,大家都在等。他将红澜那日的情况说了一番,然后,又布下结界,将小白留下照顾他,便离去了。
  
  腐臭的洞中,只有尸体的荧光照亮,红色碎布满地,全身□的人毫无生气地趴在地上,斑驳的肌肤苍白如灰,却又染上了可怖的暗红,半合的双眸空洞无神,不视一物,晦暗无光。身下是一滩暗红的血,因为被下了咒,现在血也不流了,双手、双脚都摆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形状,似乎是已经被拧断,腿间暗红和白浊混合着,裂开的伤口很是狰狞,可是,他早已经痛得麻木,感觉不到。
  枯瘦如柴的手指带着森寒,滑过□的肌肤,对着那一道道不堪入目的伤痕啧啧称赞,手指过处,留下深深的红痕。空气中浓重的血腥臭和皮开肉绽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粗噶的声音肆意地笑着,手慢慢来到红澜的脖子处,如藤蔓般缠上去,细细揉捏,纤细的颈项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感受到手心下汩汩流动的血液,让他心情很好。“呵呵……知道么,虽然你很好看,但我却恨你。”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特伊斯那么美妙的人儿,是我想要得到的,你却偏偏次次与我作对,教唆他厌恶我,离间我们。我很早就恨不得扒了你的狐狸皮,将你扔进化血池,化得尸骨无存!除了你,还有星运!他凭什么得到特伊斯的爱慕?他也是一个卑鄙小人,把特伊斯骗得团团转,害得他魂飞魄散,但凭什么你们就只认定了我才是坏人?为何我从出生到现在,都只是你们的肉中刺?又有谁拿正眼瞧过我?他将我丢弃,那女人软弱无能,死老头以为救了我便使唤狗一般地对待我,星运自命资质比我高便不可一世,特伊斯自恃美貌不将我放在眼里,你我无冤无仇却仇视着我!每一个人都认为我骨子里就坏的已经腐烂,却不知道我也曾经是一个无措的可怜小孩!我也会在暗里寻求帮助,希望得到光明,希望有人灰眸看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和谁并驾齐驱!可是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你们没有资格!你们不配!”一气之下,李绍钦收紧了手,空寂的山洞中边听的一声声骨骼被挤压的“咯咯”声,好不恐怖。而红澜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最终,李绍钦还是松了手。随手将他的脑袋甩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动,之后便没了任何动静。李绍钦轻蔑地道:“哼!我不会让你现在就死,我会让你尝试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我要让我看不顺眼的一切都消失在这个世上!哈哈哈……”李绍钦右手一推,便有一道芒从他手心射出,直直打在红澜伤痕累累的背脊上,又一道鲜红的河流淌下来,可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所有知觉都已经离了体,躺着的已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找寻了差不多三日,可结果却让人绝望。已经过去了至少五天。没有人知道这五天红澜是如何过来的。诺奇说红澜的生命力越来越微弱,众人都很揪心。却无能为力。
  而山洞中,宇幻被血淋淋的梦境纠缠着,折磨着,无法摆脱,却又不肯醒来。他怕一醒来便不见了红澜的踪影,他担心一醒来得到的却是红澜已经逝去的噩耗,他怕这世上已经没有了那个火焰一般妖娆的人儿,独留他孤寂地在茫茫人海中寻寻觅觅,却仍旧不见芳踪……
  “宇幻那里如何?”丐爷问。毕竟曾经是他的弟子,看到他这么不幸,他不心痛是假的。况且他此生最得意的就是宇幻和秋灵,如今秋灵已逝,若是连宇幻也离开了,他当真不知如何面对。
  玥摇摇头,叹息着说:“不太好。我原本只让他昏睡一日,可三日了,他仍旧未醒。且他心中牵挂红澜安危,梦魇纠缠,不能摆脱,神智有些混乱。”他感觉到自己施的咒语还没有消失,这是不正常的。
  “或许……他梦见了红澜,便不愿醒来了吧。”星运说着,搂住了玥。他知道,若是换做自己,定也会如此。没有了玥,醒来这个世界作甚?不如梦中相会。
  众人一阵沉默。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使用‘魂牵梦萦’,找出红澜所在。”虚突然想到这个方法,慢悠悠地说。
  众人一惊,怎么就忘了这招呢?“魂牵梦萦”是一种咒术,可利用人们的相思,探知对方的所在,只是这个方法颇为耗力,也是幻术的一种,一般的修行者根本不能用。但他们之中可有一个擅长使用幻术的虚呀!众人脸上露出喜色,事不宜迟,立即回宇幻所在的山洞。
  
  此刻,另一边。
  狂搂着黄泉,看着遍地狰狞的尸骸,眸中冷光乍现。旁边的碧落等人也为之咋舌。这不是他们的杰作,显然也不是诺奇一行。这就是说,这里还有别人!他们当然不会以为是焰将做的,他没有理由。那究竟是谁?
  “不知是敌是友。”狂叹道。
  黄泉也点点头。他手中权杖光芒全开,入目的碎尸上食腐蝶萦绕,令人作呕。看这尸体的数目,想来那帮人定是不简单,否则不会有如此大的破坏力。四周的景物也一片荼靡,仿佛是天降灾祸。天降灾祸?!黄泉突然身子一震,两股强大的力朝着他们来了!所有人都戒备着,不知是敌是友。
  原本一脸紧绷的狂突然一愣,随即笑了。黄泉不明所以,但随着那两股力量的靠近,他也放松开来。因为,冥界之王的气息他是不会认错的!也就是说,枭和界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空中就突兀地出现两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淡漠的凉意。除了狂,所有人都跪拜迎接他们的到来。枭和界一闪身便已经来到他们身前。
  “你们找到焰将了么?”狂问。
  枭摇头,看着地上的碎尸,神色凝重起来。看了没有表情的界一眼,他没有说话。
  连他们都找不到么?众人顿时有些泄气。
  “其他人呢?”枭问。
  “他们走另一边,也不知情况如何。”狂顿了一下,又道,“我们从几天前就失去了联系。看来,焰将在这个幻界确实是花了不少心思呢。”嘲讽地一笑,狂眼中闪过阴狠。有些人就是自己找死,偏偏还要拉上别人受累!“不过,他们情况不好。虽不确定他们的位置,但我推算出红澜受难,宇幻也不好。”
  枭点点头。看来情况确实不太妙。当年封印魔界之门就耗力巨大,如今这个焰将却比它难对付得多。而当时还有神玥可以利用,现在却只能靠人力。其实,想来这一切还是他们自己做的孽。若是当日知道焰将的恶性之后便将他杀了,或是永远封印,便不会有今日的罹难。他们来到人界时,见着的就是哀鸿遍野,一片荼靡的景象,仿佛到了世界末日,凄凄惨惨,悲悲凉凉,天地间一片肃杀,血光冲天,竟然没有一条干净的河流,一处不染血的土地。冥界的鬼差更是忙得无暇他顾,好多亡灵都漏网,飘忽在人界,无所依托。天界也是一片混乱,众神自危,更有人传言焰将已经攻上了天界,气得界大开杀戒,才平息了谣传。
  界突然幻化出一柄长剑,剑身颀长,银白色,薄而窄,寒芒闪烁,若仔细看,便可瞧见七星若隐若现,更用龙纹贯穿七星,排成斗状。这便是五圣物之一的七星剑!五圣物相克,这七星剑便专克玄武盾和朱雀绫。七星剑自从到了界之手,便只在九百年前使用过一次。
  众人只知五圣物如何厉害,却不知,五圣物合一,便可天下无敌。而七星剑是五圣物之首,可吸纳其他四件,强自身能量。使用者也必须是灵力强大之人。界自然能用。
  “其他四件圣物,青龙镯在玥手中,朱雀绫护着红澜,李绍钦得了白虎珠和玄武盾。”明白界的意图,狂解释道。
  界点点头,向前走去,却并不言语。其他人会意,都跟了上去。
  
营救
  回到山洞,宇幻已经醒来。他无神地直视着上方,没有反应。小白摘了水果放在一边,自己在另一边吃着,不时“呜呜”两声,看他们几眼,龇牙咧嘴,表示不满。见玥回来,便乖巧地跑到他脚边蹭蹭,然后继续吃。
  看着这样的宇幻,众人都不忍。
  玥将虚的想法同他说了,才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有了些生气。没有多想,宇幻立即配合地让玥施了沉睡咒让他睡去。虚在他睡去之后,便立即张开一个法印,笼罩住宇幻。然后一串咒语溢出薄唇,一条银色丝线从他指尖蔓延出来,接近宇幻,然后进入他的大脑。众人在银丝进去之后,便将手搭在虚肩上,进入宇幻的思想,追寻着银丝而去。
  暗的甬道不知通向哪里,只是四周不知从哪里传来令人痛心的哀鸣和呻吟,撕扯着玥的神经,使他身体不自主地颤抖,星运见状,紧紧拥着他,给他力量和温暖,才缓解了玥的症状。这里是宇幻的梦境,他们只能听见声音,却也可以想象宇幻究竟见着了什么。果然,待前面清明之后,便看见了浴血的红澜,如破布娃娃般滩在地上,没有一丝生气。玥握紧了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看见了红澜,虚便用咒语束缚住他的身体,然后,银丝跟着进入了红澜的身体。他们一直紧随而去,最后,又是暗。他们知道,那代表他们已经进入了红澜的梦境。只是,里面安静的可怕,没有声音,没有景象,竟然是一篇虚无的暗!
  谁都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红澜时,会是这样的情形。破碎的身体躺在血泊中,血早已干涸。曾经骄傲美丽的人已经没有了光彩,徒留一脸死灰。玥心疼地想抱起他,却悲哀的发现,他身上无一处完好,狰狞的伤口张着可怖的角度,让人不忍碰触!晶莹的泪从玥的眼角滑下,他脱下外衣,给红澜蔽体,然后替他疗伤。可是,他伤得太重,自己虽然有很好的治愈能力,却不能将他治好。只能除了他身上的口子,血迹,却留下了斑驳的伤痕。
  “先带他走,李绍钦回来就麻烦了。”虚出言提醒,握住银丝牵引着另一头。
  回到山洞,玥才仔细检查了他一番。宇幻焦急地看着红澜,有看向玥。玥的脸色很是凝重,宇幻的心提的老高,然嗓子如鱼鲠在喉,竟问不出口。
  “他如何了?”星运见宇幻如此,便代他问。
  玥收了手,哀伤地看着红澜憔悴的脸哽咽了半响,方能出声:“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闻,手不能动,脚不能立……法力被制住,却又由于李绍钦的一道法咒不能变回原形……”
  ………………
  “澜儿……”宇幻怜惜地抱起他破碎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呵护在怀里。虽然他再也听不见了,虽然他再也看不到了,虽然他几乎是一个废人了,但是,还是他的澜儿,他的挚爱!
  “我一定会治好他的!”玥是对宇幻说的,也是对自己。红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不允许红澜有任何事!
  星运疼惜地搂住玥的纤腰,轻拍着他的背脊抚慰。玥的痛惜他能明白,可是,这不是他所乐见的。他由风魂教导长大,因此对于情感不是很在意,可玥不同,特伊斯的时候他就心软如棉,现在虽然换了身体,可心也是一样的柔软。他要保护玥,弥补几十年前的遗憾。
  诺奇解开李绍钦加诸于红澜身上的咒术,红澜便立时恢复成了一只红狐,只是,此时它的皮毛已不复往日的光亮,而是略带灰褐的暗色,毛也不在柔顺,而是一根一根的扎手,就像是普通狐狸一样。众人看了都轻声叹息。宇幻怀抱着红澜,轻轻抚摸他的毛发,眼中充满柔软,以及痛心。
  “我结印将你们封在此地,免受外界干扰,你们就在此休息,等解决了焰将,再来接你们走。虚,你做一个幻境,隔绝他们的气息。”诺奇说完,便手捻一个法诀,结下一个印法,将他们罩住。然后,待他们退出去,虚才幻化出一道咒语,随着咒语的生效,他们看见原本狼藉的山洞已经平复,不用摸也知道,触感定是和普通石头一般无二。
  诺奇满意地点点头,在做了一个记忆法咒,方便寻找。
  “如此,我们便可放心了。”诺奇叹道。里面他们已事先留了足够的食物,况且还有小白在。小白是灵兽,可自由出入虚的幻境,因此才特意将它留于此地。
  玥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随他们离去。
  在暗中行了一段,诺奇突然示意他们停下。众人站定,果然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有强大的力量波动!只是这感觉不似邪恶的魔力。但,那力量却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他们!这个速度来看,不是一般的强大!
  “咦?他们终于来了?”诺奇突然说。
  他们?他们是谁?众人大惑不解。
  不到一刻钟,那力量便十分接近了。只是,不光是那两股陌生的力量,还有他熟悉的人。一会儿,便见前方有亮光,然后树木摧枯拉朽般地倒塌,开辟出一条道路,路两边是横竖着的尸体,但其中一人手一挥,尸体便消失无踪。
  玥和星运都怔住了。虽然没有接触过那两人,但是,他们却知道几十年前的那个月圆之夜,这两人曾经出现过。他们也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天界之王界,以及冥界之王枭。只是,玥对他们却并没有好感。
  枭和界都只是淡淡地瞥了玥一眼,便转向诺奇,其他人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朱雀绫,青龙镯。”界简明地说。
  诺奇一愣,但看见他手中的银辉,随即便明白了,于是转过身,对着玥:“他的意思是需要青龙镯和朱雀绫来炼化七星剑,将五件圣物合一,发挥他们最大的力量。”
  呃?圣物还有这种用途?他们显然都闻所未闻。不过,既然是界说的,那就没错。玥伸出手腕儿,唤出了青龙镯,交予界。只是,失去青龙镯的他力量仿佛一下子被抽离般,软倒在了星运怀里,粗重地喘着气,脸色也很是青白。星运心疼地度气给他,玥的脸色才稍微红润了一些。
  “朱雀绫在红澜那里。他现在打回原形,要取得恐怕不易。”诺奇实话实说。
  “无妨,我去。”界淡淡地看着诺奇。
  诺奇愣了一刻,点点头,往前带路。
  来到山洞,宇幻已经抱着红澜沉沉睡去。也是,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好,本就是缺乏休息。
  界看了一眼,便上前伸出右手,顿时光环显现,一圈一圈,将红澜包裹,从上而下移动。然后,界的手一握,便见光环收紧,昏迷的红澜悲鸣一声,便没了动静儿。
  “你把他怎么了?”玥紧张地问。红澜这样怎么可能受得了?他还以为界有什么好办法呢,结果还不是硬来!虽然他是天界之王,统帅三界的人,但也不可原谅!
  “为了三界,牺牲在所难免。”界不冷不热地说,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玥气结。一旁的狂听他如此说,不禁握紧了拳。
  “呜……”又是一声悲鸣。
  “不要!”宇幻惊醒,紧紧抱着红澜,敌视着界。
  可界一挥手,便将宇幻撞开,红澜浮在空中,光环由白变红,仿佛是吸食了血液一般的妖艳。玥不忍,欲阻止,却被诺奇按住,动弹不得。界还是没有停手。渐渐地,红澜虚弱的身体里出现了一条红绫,越来越长,缠上界的手臂,直到完全出来。红澜脱离,摔在地上,没有吭一声,他又昏了过去。宇幻终于得了自由,心痛的抱起红澜,全身都在颤抖着。如今的红澜,如何能熬得住?恐怕……
  “吧嗒——吧嗒——”晶莹透明的液体砸在地上。
  “……红澜……”玥呜咽着,靠在星运怀里。星运已是双拳紧握,一脸肃杀,当初,他们也是这般牺牲了特伊斯。
  无情,是上位者必备的条件。
  “狂……”黄泉担忧地看着身体有些颤抖的狂,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这样痛苦无奈的狂。
  狂强压住身体的抖动,上前,走到他们身前。
  “走开!走开!不准你们碰他!滚!”宇幻母鸡保护小鸡似的护着红澜,红着眼,近乎疯狂地仇视着狂,抱着红澜的手已抖得不知所措。
  “放心,我是要救他。”狂说完,也不待宇幻反应,便隔空取出一棵草药,诺奇认得,玥就是因为它才复活的。狂念了几句古老的咒语,便见草药化作了点点颗粒,进入红澜的身体中。红光破体而出,红澜蜷缩着,吸收着药物的效力。随着药物的进入,原本扭曲的四肢开始归位,不一会儿,红狐的皮毛渐渐顺滑,四肢伸长,毛发退去,变成了如初生婴儿似的肌肤。宇幻见状,楞了一下,便脱了衣服挡住红澜即将曝光的春光。红澜虽然恢复了人身,但却还是昏迷着。不过,能变成人形就意味着他已经恢复了部分力量,无大碍。
  看着他的形态,除了两王,众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界只是淡然地看了狂一眼,冷哼一声便首先离去。枭也没有言语,看狂的眼神颇为无奈。
  离开山洞,接下来就应该是找正主,好好解决一下幻界之事的时候了!
  
天地不仁
  昼夜不分的幻界,却风云变幻,这会儿居然下起了滂沱大雨。雨箭打翻泥土,道路变得泥泞,若不是有结界,他们早已变得狼狈不堪。
  星运搂着玥,给他取暖,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他的背脊,当然,有这种大好时机,他怎么会放过吃豆腐的机会?玥则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任由星运吃豆腐。泉坐在一个法阵中间,搜寻焰将和李绍钦的方位,狂替他护法。碧落和她的两个跟班不知从哪里弄来食物,和丐爷在一边弄得不亦乐乎,嘻嘻哈哈地,连箜篌脸上都挂着淡淡地笑。奇诺看他们打闹嬉笑,摸着胡子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很是自乐。虚则是懒洋洋地躺在树干上,眯着眼假寐,听到他们的笑话却勾了勾嘴角。枭,界和风魂都不在,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不安的风声夹着雨声,呜呜作响。
  “嗯……雨停了?”玥睁开朦朦胧胧的眼,有些迷茫地问星运。
  看着他难得的迷糊模样,星运轻笑,宠溺地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刚停。饿了吧?碧落他们的饭也做好了。”
  “呀!玥哥哥你可醒了!来来来,这个是我亲手做的,烤鲈鱼,我可是耗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外界弄过来的!尝尝看怎么样?”碧落殷勤地献上烤鱼,还讨好地给他剥去烤焦的鱼皮。
  可这细心的举动却引来星运的不悦,他一把夺过烤鱼,在慢慢地撕下肉来喂进玥口中。碧落气得涨圆了脸,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气鼓鼓地坐回去,可一个没注意衣角就沾上了泥,一向爱美的女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踩了箜篌一脚,还是不解气,就大吃特吃去了。可怜言上卿心疼地揉着箜篌的脚丫子,瞪着碧落,有气发不得,还要被碧落没好气儿地数落,心里那个憋屈自然只有箜篌知晓,但他也只是笑笑,并不安慰,言上卿就更委屈了。那副憋屈得快要哭的表情,说真的,相当滑稽。
  虚在一边看戏,这会儿没憋住,“嗤”地就笑了出来,立即招来四方眼刀,干咳一声,立即收声,继续假寐。
  玥看着他们孩子气的举动,莫可奈何地吃着。还别说,碧落丫头的手艺真不比丐爷差!不自觉地就吃上了瘾,有时还伸出粉舌舔舔,这无疑是相当暧昧的举动,只是当事人毫不自知,可委屈了星运,心痒难耐,又不敢造次,只得自我安慰,苦中作乐,暗暗压下下身的冲动。玥吃得正欢,当低头看到星运手中只剩下一个鱼骨架,而想起星运根本一口都没有吃的时候,玥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而星运发觉了他的窘迫也只是亲了亲他的脸颊,不在意地笑道:“没关系,玥吃饱了就好,我在妖界长大,十天半月不进食没事。”
  “对对!玥哥哥你不用管他的!再说了,他饿死了有什么关系?饿死活该!”碧落大刺刺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好不掩饰对星运的厌恶。
  星运说的倒是实话,妖界修行的时候就被风魂饿了不知多少天,还好妖界有一种果实,可以让人变得扛饿。可他这一说,玥更加羞赧,朵朵红晕爬上了肌肤,看得星运咽了口口水,忍着身体的悸动,心中哀嚎,他的苦日子啥时候才能到头啊?
  “你也累了这么久,什么都不吃不行,毕竟你还是人身。要不,我给你做一条吧。”说着,玥就挣脱了他,跑到丐爷身边,学着丐爷的样子捣鼓起来。此刻的他显然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特意为某星做吃的,仿佛还觉得合情合理。当然,某星停手爱人要亲手做给自己吃,自是好整以暇地在一边看着,心情无比舒畅地等候爱人的美食,嗯,当然,只要是玥做的都是美食,这是星运看到自己手中半焦的食物之后的想法。当原本气鼓鼓的碧落在看到那条鱼的时候,脸色就变好了;当星运明明眉毛都打结了却还是咽下去的时候,她的小脸笑开了花。而玥就又内疚了。因为鱼的数量有限,这一条又让他不小心落到了火堆里,现在已经没了,只能让星运将就。但看到星运吃得起劲的模样,心里还是痒痒的,一股股暖暖的气息流窜着,他很高兴。
  “呐,玥哥哥,等事情完了,你可一定要同我回冥界哦!”小丫头碧落拍掉脸上的灰渣,爬到玥身边,完全将星运浑身的寒气忽略掉。
  “嗯?为什么?”玥不解。
  “你是我玥哥哥诶!你陪我去嘛!你都不知道冥界多无聊啦!王他不和我玩,黄泉那家伙又重色轻友啦,然后其他鬼差都不敢和我耍,所以,玥哥哥就陪我去嘛!人家一个小姑娘常年在冥界那种阴暗的地方待得都快无聊死了!可是王他又不准人家擅自到人界去玩儿!”说到这里,碧落就愤愤不平,不过,每次有任务可以出冥界,花时间最久的就是她,而且她老是和别人抢这种任务,这点她没说。
  是啊,碧落虽然活了那么久,但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性,待在无趣的地方自然会觉着无聊,玥动了恻隐之心,刚想张口说话,却被一旁憋了半天的星运一把抱住,仿佛宣布自己的占有权。
  “不行!玥他要和我去妖界的!小丫头一边儿凉快去!你不是有箜篌和言上卿了吗?找他们俩去!”星运蚊子似的挥着手。
  “谁要他们啊?两个无趣的家伙!箜篌那闷葫芦脑袋里就只有他死去的秋姐姐,言上卿那傻子就知道哄他的宝贝,两人之间哪里还有我的插足之地?哼!”碧落闷闷地说。虽然,她其实很乐见言上卿被箜篌的视而不见和冷嘲热讽气得跳脚却只能将怨气往肚子里咽。
  “我管你!总之不准来缠着玥!”星运才不管那么多。
  “你!……哼!这事儿可由不得你,你说是吗,玥哥哥?”碧落发嗲地说,害得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的确,决定权在玥手上。星运收紧了臂膀,紧盯着玥,神情竟有些紧张。
  看着这样患得患失的星运,玥轻声一叹。
  “碧落,来这里之前,我答应过他了,要给他一个机会的。虽然我不确定是否会和他在一起,但我不会食言。所以,在确定自己是否能接受他之前,我打算和他走。”玥露出抱歉的表情。
  可恶!碧落咬牙,愤恨地瞪着星运。星运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个小丫头,还敢跟我斗?怕你不成?两刀火光在两人之间汹涌,玥闭眼抚额,无语中。
  其他人也很无语。话说,星运虽然年龄比不过人家,可那心智不至于比人家低吧?咋地就跟个孩子闹得正经八百的呢?
  突然,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毫无征兆地。所有人都跳了起来,离地三丈,然后,就看见原本平静的地面抖了三抖之后,就轰然下沉,巨响震耳欲聋,接着,树木尽数迅疾枯死,然后化为尘埃,浓雾渐渐散去,空气中的浑浊也变得澄。只是,这澄中,却夹杂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尘埃散尽,一切归于平静,脚下,渐渐现出了大地现在的模样。
  极目三千里,一望无垠。山地被夷平,树木被拔起,河流不再是银色,城市被毁于一旦,房子再也不完整,整片大地安静的让人心惊肉跳。凄凉的风肆虐着,所有的地方都是一色的红,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道散了多远,破碎的尸体遍布每一寸泥土,动物的,人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分不清是谁的碎片。看着这一切,玥只觉得胸口灼痛。他甚至还记得那个街角冲着他笑的小孩子,还记得那些朴实人们脸上真诚的表情,还听得见生意人们吆喝的雄浑。他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是愤怒,也是悲伤。
  幻界被摧毁了,是界和枭做的,而现实世界已经不再是早几天前他们所见到的光景。
  “为什么会这样?”玥悲恸地问,双手抓紧胸前的衣襟。
  “……冥界和天界的人被困在外面进不来,我们必须要摧毁幻界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麻烦,所以……”狂解释。
  “所以,就放任他们不管,任由焰将的魔物将他们扫荡一空吗?”玥捂着胸口,控诉着,泪流满面。
  当初牺牲了乔伊,东耀,甚至特伊斯时,他不就应该明白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是会觉得痛心疾首呢?玥自嘲地笑。那些上位者呀,他们眼中的,永远都只有“大局为重”,所以人类说得好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其实,玥是知道的。所不是他们前去幻界,破坏了焰将的计划,就会有更多的魔物涌出来。现在还只是他们所见的一小片,并没有波及整个世界。虽然是这样,也应该这样,但他还是心里不舒服。
  星运心疼地看着他,用力地拥紧他,给他温暖,“玥,在他们眼中,所有的人和物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必须这么做。所以,我们要找到焰将,然后让他彻底消失!”
  玥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动的,更多的是坚定和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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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但是,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焰将。所以,当他们看到身后巨大的色旋涡时,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不过,半途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星运突然觉得很讽刺。看了特伊斯的记忆,他知道前世的自己和眼前的人曾经是同门,甚至关系还不错,曾经一同习武,一同修道,一同品茶,一同看特伊斯闹笑话。但时至今日,两人的命运却朝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走着。李绍钦早已没有了作为人类时的俊逸潇洒,现在的他,面皮白的过分,青筋爬满了皮肤,似乎脸里面青色的液体的流动都看得见。背上巨大的羽向人们昭示着,它的主人已经不再是人类,惹事一个魔化了的魔物。色的宽大衣服包裹着他的身体,看不见里面的样子,但不用看也想象得到,绝对不会是入得眼的。
  而李绍钦出现的那一刻,充满戾气的目光便一一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当看到玥和星运相拥的情景时,他的嘴角讥诮地扯了一下。
  “想不到,你竟然还是选择了他。当初,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看中了他的皮囊。怎么,你也心动了?”
  “不关你事!”
  对于星运的无礼,李绍钦不悦地皱起了眉,一记锋利的风刃刮了过去,不过被星运一挥手挡开。
  “不准对我无礼!现在的你弱的连做我手下的狗都不配!”李绍钦血红的目光冷得掉渣,同时一股煞气直冲星运而去,但被玥轻易化解,星运不觉抖了一下。
  “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混人,竟然妄想要扳倒新王,真是痴人说梦!现在的新王,就算是你们三王合力,也不是对手!而你们这帮小喽啰,只我一人便可轻易解决!对于你们擅自破坏幻界之事,新王很是愤怒,所以,今日你们谁也休想逃离此地!”李绍钦狂妄地说完,便冲着他们而去,激烈地攻击。
  
离魂
作者有话要说:PS:这一章里,玥的魂魄会离开身体哦!嘿嘿,放心放心,最后不会悲剧的!  “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妄想要扳倒新王,根本是痴人说梦!如今的新王,实力已非你们可想,就算是三王合力,也断然不是对手!而对付你们这帮小喽啰,只我一人已是绰绰有余!对于你们擅自破坏幻界之事,新王很是愤怒,所以,今日你们谁也休想逃离此地!受死吧!”李绍钦狂妄地说完,爆呵一声,便冲着他们而去,强暴的攻击如渔网般压下。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大量涌出魔物,数以万计,压压一片,遮天蔽日,看着确实可怖。黄泉高举权杖,架起一张巨大的结界,蜂拥而至的魔物撞击上去,顿时血肉横飞,嗞嗞啦啦的摩擦声刺得人耳朵生疼。可明知是飞蛾扑火,它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撞上来,黄泉的额头已经冒出汗滴,眉毛也纠结到一起,看起来相当吃力。
  可他们这边儿也不轻松。李绍钦对战他们众多人,却显得游刃有余,狂的部下甚至被他手一挥,便死了一片,气得狂磨牙。
  李绍钦张着双翼,掩盖了光明,将他们禁锢在一片漆中。飞刃如暴雨般攻击过来,锋利的连结界都挡不住。
  各色的光芒如灵蛇般,穿梭不止,直扑向对方。李绍钦四周雾笼罩,所有的攻击近身便奇迹般地化为虚无,可是,他却能轻易破解他们的防卫。
  噗——
  黄泉持杖的右臂被击中,若不是他躲得及时,恐怕此刻已经失去了臂膀。黄泉手撤开之时,蜂拥的魔物便暴雨梨花地压过来。黄泉措手不及,却已经不能展开结界,抵挡住它们的入侵。狂见状,立即飞奔到他身边护着,可却顾不上给他疗伤。李绍钦轻蔑地一笑,右手轻轻抬起,似乎是下了什么命令,魔物便全部冲向了黄泉和狂的方向。一会儿功夫,他们便失去了身影,只隐约能听见里面肉体破裂的声响。
  这边的人见他们受困,欲过去支援,可奈何李绍钦缠着不放,根本抽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身处险境。不过,其实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每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看着被围困的狂和黄泉,李绍钦轻蔑地笑着,对着其他人,则狂妄地俯视他们,完全不讲他们放在眼里。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身形如鬼魅般忽而上,忽而下,忽而左,忽而右,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具体位置,因此,他们的攻击都是从他身侧擦过去,却上不了他分毫。
  “他的速度太快,想要打败他,我们必须比他还快才能看清他的动作!若是狂能投身便好了。”星运擦去嘴角的血丝,眼红地追随着李绍钦的身影。
  玥想了半刻,点点头,然后双手合十,念咒。星运有些怔愣地看了玥一眼,随即笑了。他的玥果然不是一般人呢!要知道,每一个人的身形都是靠着不断地修行来提高的,而世界上却也有一种咒语,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能力,这种咒语的修行困难,因此鲜有人会用。玥在西域的那段时间,多半都是和书打交道,无聊时也是靠着修行来度过的,再加上他本就天赋异禀,又有圣物护身,身体里还留着神玥的力量,要修习这种咒语对他来说也不是很困难。
  随着玥的动作,星运等人身体周围涌出一股股热气,他们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往外涌出,因为受伤的疲惫也明显减轻不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李绍钦的动作不再那么困难。这一认知可让他们兴奋了好一刻,然后全心投入到战斗中。只是时刻注意着玥的星运此时发现,玥已经脸色发白,显然是用力过度,有些吃不消了。
  他心疼地搂住玥有些颤抖的身体,柔声道: “辛苦你了,玥,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我们撑得住。”
  玥却摇摇头,轻轻推开他:“不用,对付李绍钦,不能大意。我没关系的,你知道的,我不是一般人。”
  看着玥坚定的眼神,星运最终妥协地点点头。他的玥是坚强的,好强的,不再是那个懦弱的,软弱的特伊斯,他能保护好自己!
  那边,一直高高在上的李绍钦万万没想到丐爷的一记攻击竟然将他的右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一时间还有些错愕。他眯着眼,瞪了玥一眼,便加快了身法,打算速战速决。李绍钦的加快攻势让玥他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喜悦冲淡不少。不得不说,魔化的李绍钦真的很强!
  就在这时,原本越滚越大的魔物围成的球体突然炸开,白色光芒冲破而出,将魔物们全部射穿,一时间,魔物的尸块如暴雨般落下,布满了地面。狂红着眼,搂着疲惫的黄泉,沉重地喘息着。他没有想到对付区区魔物竟然花费了他那么多的力量,还险些被困在里面出不来。而且,最可恶的是让他的泉受到了伤害,不可原谅!此时的狂,周围弥漫着狂暴的气息,他怀中的黄泉也感觉到那气息的危险而有些颤抖。狂感觉到黄泉的异常,便收敛了气息,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有些忙乱的李绍钦,手一挥,冲撞过来的攻击便瞬间化为虚无。这样的狂,黄泉从未见到过。
  力战众人的李绍钦也感觉到了狂的靠近,可他竟可悲地发现,狂身上的气息让自己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因为他以前拥有的是人类的身体,即使魔化,也比真正的魔物脆弱很多,现在,他的身体就开始决裂出一道道小口子,粘稠的液体不断地渗透出来,散发着恶臭。
  轰——————
  剧烈的爆炸震天动地,空气的波动也震得人受不住。远处,山峦中间炸开了一个大洞,此时还不断地冒出浓烟,只是烟尘阻挡了他们的视线,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可是,他们都猜得到,那是焰将所在之处,而造成这爆炸的罪魁祸首不是焰将,就是不见踪影的界一行。
  “不可能!!!”李绍钦惊呼出声,双眼不可置信地圆睁,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他宽大的羽翼也随着主人的暴怒而抖了两下。
  暴怒的狂在爆炸后平息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远处尘烟深处。黄泉撑着伤痛,来到他背后,也注视着那里。
  其他人也看着那里,似乎都忘记了战斗。
  尘烟还没有散去,就从中心处散发出色的流星一样的东西,四蹿开来,很大一部分竟冲着他们的方向而来。狂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突然紧张地将黄泉护在怀里,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戾气。
  其他人还没明白之时,那东西已经冲了过来,就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全部朝着玥的方向过去。
  离玥最近的星运大惊,欲上去相互,却不料李绍钦不知何时竟来到他们之间,将他和玥生生阻隔开,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不明物体撞进玥的身体里,听着玥痛苦的哀嚎,看着他无力地,如破布娃娃般地倒在地上抽搐,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色的气,将他笼罩其中,他站了起来,双眼却失去了灵动的光彩,变得死气沉沉,光洁的肌肤也变得枯槁苍白,和李绍钦一样。这一切就在那么短的瞬间发生,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哈哈哈哈哈……新王找到了比用普通人灵魂铸造出的更好的身体,你们再也不是新王的对手了!哈哈哈哈……”李绍钦疯狂地笑着,色的羽毛漫天地飞舞。
  “不——!”星运痛苦地抱着头,跪倒在地。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玥为什么会成为焰将的目标?他的玥不是答应过他要给他机会的吗?他们不是要一起去妖界的吗?
  “星运!当心!”丐爷紧张地将星运拉开,他才险险避过李绍钦冷不防的一击。
  玥的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笑。所有人都很心痛。那个温柔的人,永远都是那么淡淡笑着的人,竟然会遇到这种事。狂握紧了双拳,眼中闪着愤怒的火花,他似乎又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月圆的夜晚,浑身浴血的人被吞噬的一幕。
  “恭喜新王获得新身!”李绍钦跪下,对着“玥”行礼。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这个身体好!你做的很好!”粗噶的声音从“玥”的身体里传出,他没有动口,却也能言语。现在的玥,已经被焰将所取代。
  几道光束从爆炸的中心射过来,正是失踪的界一行。
  星运见到他们,便疯狂地冲过去,抓住风魂的领口,急促地问:“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他?告诉我方法!快说啊!你们不是统治三界的王吗?你们告诉我啊!一定有方法的对不对?”
  “星运,不得无礼!”见星运去拉扯界和枭,风魂不悦地将他拉开。
  “他变成这个样子我们都没有预料到。”枭叹息。
  “什么叫没有料到?你们不是很厉害吗?那就一定有办法可以让焰将从他的身体里出来呀!”星运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冷静点。玥哥哥并没有死。”碧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脆给他一记暴栗,让他安静下来。
  谁知星运听她这一说,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缠着她不放:“你说的是真的?那怎样才能让他恢复成为玥?你快说!”
  “你……你别拉我啦!玥哥哥的身体给焰将霸占,可是,玥哥哥的灵魂却没有灭。很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呢,可我刚才明明看见玥哥哥的灵魂飞出了他的身体,虽然不知道它飞到了那里,但确实还存在着。玥哥哥果然不是凡人呢。”碧落感慨,所换做是星运,那就当真是就不回来了。
  “什么意思?”星运不明白,没有身体依托的灵魂不是到了冥界就是灭亡,那玥去了哪里?
  碧落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等对付了焰将你还可以将他找回来不是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玥哥哥还存在着,但是,我们一定要将他救回来!”碧落握紧小拳头,一脸的决绝。她的玥哥哥,可不能就这样平白就死掉!
  听了碧落的话,星运显然是冷静了。虽然还是很伤痛,但是,他知道,若不将焰将彻底消灭即使找到玥的灵魂也没有用。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不伤害玥身体的情况下,让焰将永远消失!
  
悲歌
  星运收拾好心情,定定地看着焰将。然而,界的一句话,却又让他如坠冰窟。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我没有把握在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将灵魂消灭。”界毫无表情地说。
  枭有些头痛地瞪了界一眼。虽然这是事实,但他没必要说出来吧?这下星运还能让他们出手吗?(……其实,比起残酷,枭好像比界更甚……)
  果然,听他这一说,星运的表情变了又变,痛苦,愤怒,不信,还有不甘。
  “哈哈哈哈哈哈……”那边,不等星运做出反应,焰将狂妄的笑声已经传了过来。
  “终于拥有了身体,终于又可以自由活动了!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试图将我消灭的人,我的新世界容不下你们,所以,你们今天都要葬身在这里,为你们的无知愚蠢付出代价!”似乎是为了呼应他内心的愤怒、激动,色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扑向他们。
  而从界出现开始,李绍钦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界也感觉到了那股强烈到欲将自己撕裂的视线,转头对了上去。李绍钦的严重,满满的全部都是愤恨。界不知道自己何时和他有这种恨不得将自己扒皮拆骨的仇恨,只是冷漠待之。
  “哎呀呀,那个眼神还真是可怕呢!”碧落拍着小心肝,一副我怕怕的样子看着李绍钦和焰将。
  “界,那个李绍钦认得你。”枭肯定地说。
  界微微点头。只是,他还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李绍钦,相貌相似者也没有。
  而李绍钦也似乎是看出了界的疑惑,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旺。
  “你竟然对我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无动于衷!你竟然将她彻底忘却!你可恶!哼!不过既然你今日要死了,那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麟越族,麒麟山,白衣少女,麒麟圣女,可还记得?”李绍钦咬牙切齿。
  一提到麟越族,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些中了咒术,死相惨不忍睹的人。原来李绍钦竟是麟越族的后裔,无怪他竟然会使用那种消失的咒术。只是,麟越族消失的时间和李绍钦的年龄比起来,似乎早得太久。所有人都想不通。
  “呵呵,你们是不是疑惑为何我是麟越族的后裔,却年仅二十几?哈哈哈……你们想知道原因?那就问问这个道貌岸然的天界之王吧!”
  “……你竟是那女人的孩子。”界略一沉吟,眼中霎时迸射出慑人的杀气,吓得枭竟不自觉地后撤了一步。
  “那女人?难道是……那么,李绍钦岂不就是你的……”枭指指李绍钦,又指指界,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显然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没错!我也拥有一半的神族血统,所以,才能拥有长久的生命。只是,当初她生下我的时候,怀着对你的恨意,让我吃下了麟越族秘药,使得我每一百年便会遭受噬骨食心之苦,缩回婴儿的形态,再慢慢长到现在这般,就如同坠入人间轮回,无穷无尽。我千百年来所受的折磨岂是你可想的?哼!我也不愿回想不堪的往事,只是我很气愤你竟然一直都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你实在可恶!”
  众人都纷纷地看向界,却见他面不改色,不动如山。
  界的沉默和冷眼让李绍钦彻底爆发,他不管不顾地朝着界发了一击,追问:“说话啊!为什么知道真相后你还能如此平静?你这无情之人!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你有什么资格统领三界?你根本不配!”
  “我的资格,不是你能评论的。还有一点希望你能清楚,之所以会有你的存在,完全是那女人的诡计,不是我的意愿。你本是不该存在的人。若我早知她会生下你,我便早将你除去。”这字字句句,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一点情意,仿佛,李绍钦当真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是他不可饶恕的恶人。
  三界之中,虽然可以通婚,却一定不能有后代,就好像特伊斯的存在,也是一样的。这是三界形成之后,为了不打乱秩序而设定的规矩,所有的生灵都必须遵守,违反者,其后代将被三界不容,杀无赦。
  果然,李绍钦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他身边的气场变得灼热,似要焚尽一切。冲在焰将之前,李绍钦攻了过去。
  ‘你算什么?就算你是神,就算我真是你生的,可是,我从没当你是我的父亲!从来没有!我不稀罕什么父亲!我全部都不在乎!去死吧!去死吧!统统都死吧!’
  “去死吧!!!”
  混沌天地之间,却有一处光芒闪耀,刺得人睁不开眼。
  轰隆隆——
  砰嗵——
  轰——
  凹凸不平的地面瞬间落下几个深几百米的大坑,灼热的岩浆喷薄而出,形成一个个天巨柱,连天接地,也将双方困在其中,形成包围。
  由于玥的身体被焰将霸占,星运虽然深知非得打败焰将不可,但却下不了手,缩手缩脚,反倒让自己受了重伤。界七星剑在手,毫不手软地抵挡进攻。
  可是,让人不能接受的是,焰将周围的气竟然能将他们的攻击弹开!
  “虚,你来对付焰将!”诺奇一个转身,和虚换了位置。
  虚点点头,将重点放在了对付焰将身上。
  李绍钦狰狞着一张脸,仇视界,可是,他却不能靠过去打他,只能血红了眼,加大了劲力,怒气却无处发泄。他虽然强,但这却成了他的弱点。他的怒气并没有让他的攻击加强多少,反而给他们带来了更多得胜的机会。从他身上越来越多的洞就看得出来。
  “可恶!焰将到底做了什么才变得这么强?”狂喘着粗气,抱怨道。
  “啊——”箜篌被一道光束冲击开,言上卿见状立即支援,才让他不至于撞进岩浆柱里。只是那一击让他受到重创,吐血不知,已经不能再战,言上卿只得将他带出去,离得远远的才免受波及。
  碧落虽然是枭的左右手,但却并不是很擅长于对战。在很短时间内,她就已经负伤在身,几个回合下来,便败下阵来。妖界众人更是不堪一击,纷纷退场。现在,剩下的人就只有界,枭,狂,黄泉,风魂,诺奇,虚,丐爷和星运。
  突然,李绍钦爆呵一声,念了一句,便放出紫色烟幕,将他们笼罩其中,很快,他们不但看不见自己的身影,连感知度也降低到几乎为零。只是,李绍钦和焰将不知为何却停止了攻击。他们将心提到嗓子眼,注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儿。然,渐渐地他们便发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星运聚精会神地发动每一根神经,感知着他能感觉到的。但是,几度防守下来,却发觉全部扑空。
  幻觉!
  这是星运第一个想法。他从未修习过关于幻术的法术,根本就不知道破解之法,只能干着急。他很想知道焰将现在如何了,也想知道玥的灵魂究竟在哪里。他想尽快结束战斗,却发觉根本就办不到。他从未觉得如此无礼过。可是,他越是焦躁,越是不安,幻象的力量就越大,他所受到的误导就越大。现在的他,无疑是在白白耗费自己的体力和能量,他所有的攻击,都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丝毫作用。
  “噗——”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星运背部受创,却被前方的幻象所迷惑,没有闪开。
  “咳咳……咳……我……不能在这里倒下!玥,你要等我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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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狂心急地欲找到黄泉的所在,却被幻境所困,根本就不能发动全力,只能急得团团转。
  丐爷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人类,已年迈,根本承受不了猛烈的进攻和强力的防守所带来的负担。此刻的他,已经是气喘吁吁,接近极限。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明晰的声音传了过来。
  “镜生花,水生月,万物归一,幻化无!”
  接着,一道明亮的黄色光芒穿透紫色烟幕,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了眼,等再睁开时,就看见李绍钦跪趴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停吐出恶心的粘稠液体,翼也被什么强大力量撕扯开,一大半截都脱离了身体。而刚才的紫色烟幕已经消失不见。
  虚轻轻呼出一口气,掸掸衣角,淡淡地笑着看着李绍钦。
  “虚,干得好!接下来,就是破解焰将身边的雾!”诺奇精明的眼定定地看着焰将的方向,可他的目光却并不是在玥的身体上,而是在雾后面的某个地方。
  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了然一笑,却并没有别的反应。
  界和枭不知是不是懂了他们之间的互动,都凝神静气,看着焰将。
  “唔……”丐爷突然呼吸一滞,倒地不起,星运一惊,紧将他送了出去。
  “可恶……为什么还是…咳咳…不够?”李绍钦捶打着胸口,不敢与愤怒在他眼中燃烧着,几乎焚灭了他的心。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虽然你的幻术厉害,却还敌不过专习幻术的虚,你不是知道他是西域第一的幻术师么?饭桶!退下!”焰将轻蔑地扫了李绍钦一眼,大手一挥,竟将他狠狠弹开。
  李绍钦错愕地看着焰将,似乎是根本就没有想到焰将会说这种话,连自己被弹开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直到他撞上了岩浆柱,滚烫的岩浆将他的双翼焚烧成灰烬,他才意识到,自己被焰将抛弃了,彻底地抛弃!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焰将对谁都是利用的心态,但他还是大受打击。想当初,若不是他的帮助,焰将又怎会平安从那暗的地方出来?如果不是他四处张罗,又怎么会让焰将有机会挣脱束缚重获力量?如果不是他,焰将又怎么能霸占玥的身体重新实体化?他虽然不信任焰将,但他曾经认为,自己的功不可没的,焰将决计不会丢弃自己,他相信自己是必不可少的,可现在却是这种结果。
  当初,那个女人生下自己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你的挚爱也好,你的亲人也罢,都不可信,都要利用,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当然知道自己是那女人用药将路过麟越族的界诱拐到床上才以后了自己的,她也不过是为了生下一个拥有仙骨的孩子,她希望那个孩子可以成为打开天界之门的钥匙,可是,她失败了,失去了一切,而留下的自己,目睹着麟越族的灭亡,遭受人们的白眼,即使自己有一半的仙骨,却从来得不到重视,咒看重自己的,也不过是自己那没有爆发出来的力量而已。原本,他以为找到了焰将,就找到了对付神界的机会,可以看到神界的败落,界的消亡,却没有想到,自己最后却还是被焰将所舍弃。是因为自己失败,失去了利用价值吧?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身影。他还记得,那是好久之前看到的一张脸,久到他几乎都全部忘记了。那个女人虽然野心勃勃,却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虽然严格,虽然短命,却给自己短暂的童年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他还记得那些灿烂的傍晚,他们一起看日追西山,夏虫鸣叫的夜晚,他们一起等着数着繁星,温暖和谐的早晨,他们一起守候旭日东升。他们曾经一起在麟越族过节,和族人们跳舞,然后,他们一起做糍粑,一起织布……
  原来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却因为麟越族的毁灭而化为灰烬,也因为对界的憎恨,他将这些全部都遗忘……
  直到现在,再次看见了她的笑,他才回想起来。
  冰凉的液体,从眼角落了下来,却被炽热的岩浆蒸干,升腾到空气中消散,就和他渐渐消散的身影一样。
  原来,这里就是他的终结。
  可是,他很遗憾的是,他没有早些想起来。突然之间,他明白当初为何会针对特伊斯了,并不是因为他的美丽外表,而是他虽然倒霉,却柔和的气质,和周围人们对他的关心。他嫉妒!嫉妒所有的人!特伊斯是,星运也是!
  所以,他不甘心,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不甘心!且,他不解,为什么自己会是天界之王的血脉,却被天界所唾弃?为什么会有那种狗屁不通的规定让他不容于世?为什么就因为那女人的野心,麟越族就遭受到了灭族之灾?为什么自己的幸福是那样的短暂,昙花一现,他们却可以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为什么他可以俯瞰众生,掌控众生生死大权,却又冷酷无情,对自己亲骨肉都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幻灭
  “为什么——!!!”
  这句话,是李绍钦在这个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他被岩浆吞噬,诺奇等人只有觉得惋惜,却并不同情。
  “无用之人,留来也是无用!”焰将一甩衣袖,不屑地说了一句,就张开双手,伸到胸前,念着古老的咒语,一团色光球便集中到了他的掌中,并且还在扩大。
  “虚!就是现在!”诺奇一声令下。
  虚微微点头,十指相扣,一个环形法咒弹了出去,逆时针旋转着,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光柱的速度撞向焰将。焰将在结法咒,不可半途停下,只得侧身避过,却不料根本避无可避,直接被撞击到,他周围的雾如同被锁住了一样,渐渐回到体内。众人大喜,正欲快攻,却见焰将诡异地一笑,将手中的球体弹出来。
  嗞嗞作响的球体如同有了生命,旋转着向他们的方向冲撞,那股骇人的气势,还有里面萦绕着的色夹杂着电火花的气体,都让人胆寒。球体破空之处,空气呜呜作响,几乎燃烧起来。
  “界!”
  刚刚回收完李绍钦释放的圣物的界转身,双眼锐利地盯着那个球体,闪身到众人之前,竖起七星剑,在空气中划了一剑。那一剑的剑气如利刃般飞出,撞上球体的一瞬间,空气剧烈波动震荡,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连他们的结界都在颤抖,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是,那一剑却并没有让球体消失,或者是停下来,球体还是朝着他们的方向不断推进。界又是几剑下来,但只是让它稍微缓解了速度。看着界的额头薄汗渗出,大家都知道他撑得不易,黄泉又架起结界,狂也是将自己的力量关注到了界的剑气中,诺奇和虚在一旁做法消耗球体的能量,风魂也在一旁助阵。
  球体的体型巨大,虽然他们能轻易躲开,但,里面蕴含的力量若是爆炸,那半个人界将会毁于一旦。
  “枭,狂,我们来!其他人对付焰将!”界下令。
  枭和狂会意,聚到一起,三人站成三角形,开始念咒。星运瞪大了眼,这个他见过,是在冥界的往生池见到的,就是当日让特伊斯死去的幻灭阵!
  “虚,助阵!”诺奇下令。
  虚得令,在一旁结了一个法印,强幻灭阵的力量。
  眼看幻灭阵即将成形,焰将眼中竟现出些许紧张来。他的心一横,又是一个小一些的球体射出去,撞进大球体中,球体的速度又加了不少。他们连连后退,等待幻灭阵的形成。
  “放!”界一吼,三人同时向上顶,结印的幻灭阵升到空中,不停地旋转,在球体到来的时候,就如同有了感知一样,降下光柱,迅速将球体困住。球体的快速冲撞和幻灭阵的强力抵挡让他们被震得后退了好几公里才停下。
  那边,自球体被困住开始,焰将的身体便发生了变化,他四周的空气竟然扭曲,身体也开始颤抖,骨骼“咔咔”地响,脚下更是升腾起一股白色烟雾,萦绕着,他的脸色由苍白变成了暗紫,渐渐乌,肌肉也剧烈收缩,表皮贴近骨骼,显得狰狞可怖。
  “玥!”星运大惊。
  “虚!”诺奇大呼。
  “碧落黄泉!”狂也下令。
  受伤的碧落应声瞬间出现,配合着黄泉的动作,虚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圆,又横竖划了几下,便在焰将周围结下了数个法印,将他围困住。黄泉和碧落各自祭出法器,一左一右地站在焰将两边。
  “消镜,消影,化虚,化无,实,现!”
  那边,界,枭和狂护着幻灭阵,磨灭着球体的能量。球体不断减小,焰将的身体也不停地收缩,就像也受到了挤压一样。
  “不!停下来!玥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星运惊呼。他清楚地知道,再这样下去的话,玥的身体会同球体一起消失掉,到时,即使找到了玥的身体,也不能救活他了。
  “星运!大局为重!”风魂拉住星运,阻止他去干扰三王。
  狂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却并没有停下,只是他的脸色变的很差。
  “我不管什么大局!我只知道,玥他和人不同,他是不能借尸还魂的,若是这个身体毁了,你要他怎么活过来?你们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再次失去他!”星运剧烈挣扎。
  “混账!我是怎么教你的?要服从三王共同的决定!你只顾着玥,却不顾三界存亡,你这不是更自私吗?再胡闹就休怪我不客气!”风魂恼了。
  “放开!那里的人不是兰君你自然不紧张!而且即使如此,我还是要阻止他们!这次若是失去玥,就再也找不回他了!”此刻的星运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劝诫?
  风魂不是有耐心的人,特别是有人这么说兰君的时候,为了制服星运,他大手一挥,很干脆地将他砸晕后甩到了言上卿那边去。
  ——————————————
  “形存神依,无形无神,实既空,空无形……”
  幻灭阵的力量也在加大,摩擦着,收缩着,挤压着。
  焰将也在极度缩小,站得近的人甚至能听得见骨骼粉碎的声音。
  “诺奇,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正在念咒的虚突然停了下来,面有忧色地问诺奇。
  诺奇捋着白胡子,眉头紧皱,看着玥快要崩溃的身体。半响,才无奈地摇摇头,从袖口中取出一朵莲花一样的东西,虚见到那个,竟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诺奇……”
  “他,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不能死在我面前,而我却什么都没做。再则,我活了这么久,已经够本了。”诺奇柔和地一笑,向上一抛,就将那东西抛到了焰将的上空。莲花投射下晶状颗粒,点点都落到焰将身体里,而莲花也在晶体投下的同时慢慢地减少,消失。
  明白了诺奇的决心,虚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接着念咒。
  “既无形,神无依,形不实,实为幻!幻、灭!”虚双手食指相合,直直指向焰将。
  他布下的法阵同时作用,无数道光线齐齐射穿了玥的身体。
  “啊啊啊——”
  焰将受不了地大吼,抱着脑袋乱撞,却逃脱不了法阵的桎梏。
  “看见了!他的灵体已经脱离了玥的身体!碧落!”黄泉冲着碧落一吼,碧落会意,祭起法器,和黄泉的权杖辉映着,制止了刚刚离开肉体的雾再次进入肉体内。
  不过,这还是不够的,这并不能压制住焰将。脱离了肉体,焰将的灵体竟然如同获得了释放,摆脱了刚才的痛苦。原来,刚才那一击是他吸收了玥残留在身体上的力量,加上自己一般的力量发出的,因此,为了控制球体的力量和速度,他必须要与球体共鸣,但狡猾的他如何肯让自己的灵体受损?自然记让玥的肉体代劳了。
  虚和诺奇眼疾手快,趁着焰将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便将玥的肉体躲了回去,抛出去,恰好砸在昏迷的星运身上。
  而与此同时,幻灭阵急剧收缩,彻底将球体毁灭在阵中。
  界立即闪身到前方,用七星剑将手掌划破,染血的七星剑光芒大盛,界挥剑,生生将焰将的灵体划开成两半。碧落跳上来,立即用锁魂甄将他的灵体的一般锁了进去。黄泉那边也不放松,将另一半锁了进去。
  随着他们的动作,空气中的气散开,不安的气氛也消失殆尽,污浊的空气变得澄,漂浮的尘埃也重归大地,似乎一切都安静了,只有喷涌的岩浆柱还在继续。
  “咯咯——咯咯——”
  锁魂甄震动着,竟然开始冒烟,碧落和黄泉大惊,同时放手,锁魂甄的响动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人不安。
  “焰将还不死心,它想要冲破锁魂甄!”枭惊呼。
  界点头,三王再次发阵,想就此将锁魂甄和焰将一起毁灭,却不料由于刚才已经动用过幻灭阵,枭和狂的力量都有些不足,刚刚才开始,幻灭阵只现出了一点形状便快速消失掉。虽然很不愿承认,但无奈的是幻灭阵所需力量已经不能让枭和狂负荷。界只得放弃,将锁魂甄暂时困住,想合众人之力将他击碎。锁魂甄破碎,里面的魂魄自然是不能生存的。
  众人会意,各自站位,形成球形包围,将锁魂甄困在其中。所有人都同时发力,一次又一次地攻击锁魂甄。余波冲击力,也将地面撞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啪叽——喀拉——
  瓷片皲裂的声音传来,众人大喜,加大攻势,不一会儿,锁魂甄就当真破碎!
  可是,大家却高兴不起来。一片一片的碎片不断掉落,可本应该消散的气再次聚集起来,中间变得火红,悬浮在空中,并渐渐现出了五官的形状。
  “什么?!”黄泉大惊。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碧落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唔唔……”气痛苦地呻吟着。
  三王突然放松了警,松了一口气。不为别的,因为气的中心虽然是人的五官,但是,他周围的气却并不稳定,甚至开始涣散,也就是说,现在的焰将已经崩溃,没有机会再次反抗,只需要稍稍动作,就可以让他彻底地消失掉。
  “我……我不甘心!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好运,竟然请到了擅长幻术的虚?为什么我就不能称霸天下,称霸三界?为什么我就注定了收到你们的压制而反抗不了?我不甘心!当初在冥界,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将我封印在最底层受尽煎熬?”
  “你放恶灵入天界,竟还不知悔改?你煽动恶灵反叛,引起冥界骚动,被罚在十三层反省还不够你认清自己罪孽,现在反倒要像三界挑战,你当真是罪无可赦!”枭痛斥。当年冥界之乱,他可是耗费了打量灵力才将焰将压制住,镇在十三层中,为此,他休养了整整三百年才完全恢复过来!
  “是你们错在先!虽然因为我是疏忽放恶灵进入天界,可是,你们就因为这点小事剥夺了我的权利,将我放逐到了恶灵泛滥的边境!你们这么做,不是将我逐出了冥界又是什么?我的反抗完全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住口!你不要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以前的所作所为!当初若不是你为了得到麟越族的巫术而设计将界引到人界,和那个女人交易陷害界,并且让那女人生下李绍钦,又何来后来的麟越族的灭族之灾和天界那次动乱?”枭说的咬牙切齿。
  他可是对当年的事记忆犹新呢!界知道自己和人类交合之后大怒,彻查此事,竟发现是他一个小小的守卫干的好事。天界的人是不可以和人类交合诞下后代的,因此,界本来是打算杀了那女人就算了,可不料那女人贪得无厌,动用自己的力量隐藏了麟越族的踪影,界花了人间好几年才找到他们。那时的麟越族用巫术控制周围的村庄,试图这样来扩大自己的势力,占领人界。后来得知那女人生下引诱自己的目的,界怒火中烧,偏偏界的爱人又在和他生气,界心情不爽,又要哄爱人去,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枭来办。枭知道,这件事已经对人界构成了威胁,麟越族野心勃勃,界是绝对不会留他们的。为除后患,枭让他们整个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只是由于那女人有先见之明,在灾难发生之前就将李绍钦送走,加上他有一半界的血统,才得以逃过冥界的搜查,逃过一劫。
  而因为天界两个老大都在处理私事,对于其他的事就不是太关心,以至于让那个有心人趁虚而入,险些让界的王位不保,他的爱人也几乎丧命。这件事彻底激怒了界,再加上爱人还没有被他哄好,界那段时间的行事就难免有些过激。只是考虑到此事事关天界之王名誉,界隐忍了下来,但当焰将再次犯错时,界就毫不手软了。当然咯,身为界的好友,他那段时间可没少受界和他爱人之间的夹板气!
  (樱有话说:界和他的爱人都是冷漠型,两人斗气的时候,遭殃的都是旁人!)
  “那又如何?他堂堂天界之王,竟会受不住药物的控制而和人类交合,这全都是他自己的错!”
  “你……”
  “枭,勿需废话。”显然,界有些不耐烦了。“当初没有直接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是我的错!”然后,他举起七星剑,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七星剑一剑劈下,当即再次将焰将的灵体化成两半。这一次,他没有了刚才激烈的动静儿,没有再次合拢,反而渐渐地透明,红色如火焰般的脸虽然在越来越旺地燃烧,却好像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唔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爆吼,那威胁着三界的生物,终于化为了虚无!
  
只要有你
  随着一声爆吼,那威胁着三界的生物,终于化为了虚无!
  看着越来越少的红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放松了全身,长期战斗和高度紧张所带来的疲态也渐渐显了出来。
  直到焰将完全消失,界才收起了七星剑,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和枭一起消失。在天界和冥界,还有事等着他们处理呢!不过,相信那些不入流的魔物已经被他们的手下处理干净了。
  碧落放松身体,成大字状倒在地上喘息。狂搂着他心爱的人坐到一边,他们都累了,需要休息,黄泉也没有平日那样啪开他,而是靠在他身上安心地合上了眼。风魂心里记挂兰君安危,一溜烟功夫便不见了。
  这边,言上卿还在给箜篌疗伤,没有发觉星运已经醒了过来。
  星运头昏脑胀地转醒,却发觉身体很是沉重,待看清楚身上压着的是什么,他惊讶地瞪大了眼,忘了反应。他还清楚地记得,这一世第一眼见到玥的时候,便被他纯净如仙子般的气质深深吸引住,移不开眼,脑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就是他了!印象中的玥,总是恬静的,柔和的,美好的。可是,现在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却瘦骨嶙峋,肌肤苍白而干裂,全然没有往日风采神韵。
  心疼地收缩双臂,将他牢牢锁在身边,湿润了眼角,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玥,对不起……”
  如果他能好好地保护他,如果他时刻不离他的身边,如果他能更爱他一些,他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他是不是就可以少受很多罪?
  “玥……”
  “啊!玥哥哥!”碧落一步三跳地蹦了过来,正想抢步上前抓住玥,却被星运凶恶的眼神喝阻了脚步。
  “星运,勿需如此。现在只要找回玥的魂魄,就能让他复活。而有了白莲护体,他的身体会很快恢复过来,不会有事。现在,你应该振作起来,星运。”不知何时,诺奇和虚来到了他的身边。
  魂魄?对了,现在的玥还没有魂魄!星运突然如遭雷击,反射性地弹了起来,抱起玥的身体,求助似的看着诺奇。
  “我也不知道他的灵魂在哪里。可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的。我们要回西域去了,相信这位小姑娘很乐意帮忙的。”诺奇慈善地拍拍碧落的小脑袋,说。
  碧落双拳握紧,连连点头。她的玥哥哥,她当然要出力救咯!
  ——————————————————
  诺奇和虚对视了一眼,便祭起法器,准备飞回西域,被不料被折回的枭给拦在了路上。
  “你这是?”虚不解。
  枭只是定定地看着虚,不说话。透过虚,他似乎追溯着什么,探寻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站着,沉默。
  突然,他笑了。
  “原来是你。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你的气息很熟悉,却没想到竟然是你。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很惊讶。”虽然他的语气很是平静,但,眼中的雀跃激动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呃?虚楞了一下,仿佛是明白了他的所指,也笑了。
  “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不过,现在的我你也看到了,大不如前。但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以前,我的负担太大,牵绊太多,结果累了心,劳了神,到最后,自己也没有得到自己最想得到的。这一世,我不会重蹈覆辙。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一同度过。”
  虚的笑,就如同他的名字,显得虚无缥缈,却很轻松,愉悦。
  他是真的解脱了。枭知道,现在的虚很满足,他不再是万人敬仰的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现在的他,只是人界中的普通一员。这样,很好。
  “那,你找到要共度一生的人了么?”
  对于这个问题,虚一怔,枭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奇怪,难道是他多心了?甩甩头,抛弃无聊的猜测,然后他耸耸肩,笑答:“很遗憾,还没呢。不过我可不急,虽然是人类,生命有限,但我却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寻找他。茫茫人海虽然浩瀚,现在的我,可是才不过一百呢!呵呵……”然后,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轻松的背影。
  看着虚和诺奇渐行渐远的身影,枭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地笑。虽然淡,却很真。
  “没有找到么?呵呵……龙炽,这是不是说,我千万年的等待,也可以结束了呢?”枭淡淡低喃。
  “黄泉!”枭突然出现在狂和黄泉身前,吓了黄泉一跳。还有他们的王怎么看起来很兴奋啊?
  “干什么干什么?走开!没看见泉很累了吗?”狂开始蚊子。
  “黄泉,我有事去西域,碧落要找玥的魂魄,冥界就只有你了。啊,对了,现在还有狂,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干,就帮帮你吧,我想应该没有问题的。我去的时间可能会有些长,你们可不要落跑,给我把冥界弄得一团糟!”说完,也不管他们是否答应就追随着几乎消失在天边的身影而去。
  “可恶!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还有什么叫我闲着没事干?我也忙得很啊!可恶!你给我回来!气死我了!”狂抓狂,“没想到他竟然也发现虚就是龙炽这件事了!可恶可恶!本来还想陪着泉周游世界的说,现在全给他搞砸了!”
  “好了,狂,这是我的职责。不过,刚才你说的龙炽,可是人界始王的龙炽?他和王又是什么关系?”
  “正是。当年的龙炽啊,可是很累的一个人呢。因为掌管着人界,他的责任重大,但他又是他们三人之中最弱的一个,时常显得力不从心。枭当时就时常帮助龙炽,两人经常在一起,难免日久生情。但因为人类的介入使得人界变化巨大,这种变化使得人界有了挣脱他控制的力量,且在不断大,龙炽支撑不住,负荷远远超过他的能力,最后枭也没能救回他。当时枭说到龙炽的时候,总是一副十分心痛又惋惜的表情,他总会落寞地望着远方,遗憾地叹息。千万年来,枭都是一个人度过。现在,他也终于等到头了。”狂深深一叹,虽然很不满枭的做法,但,他还是由衷地祝福他们。
  “来,泉,再睡一会儿吧。”狂敞开胸膛,等着爱人的投怀送抱。
  “不,我们该走了,狂。冥界还有很多事。”
  “……”
  “可恶的枭!有种你就呆在西域永远不要回来!”狂再次抓狂。
  而正在空中飞行的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他信心满满地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志得意满地笑了。
  ‘龙炽,你的前世,我没有来得及向你表白你就离开我身边,这一世,我再也不会放手!只要有你,我便什么也不求了!龙炽!不,应该是,虚!’
  初升的旭日下,一前一后,两条鲜活的身影虽然距离遥远,却又显得那么近,那么和谐,那么美好。(诺奇:……我就不当灯泡了!)
  ——————————————
  自从那件事结束之后,宇幻带着受伤的红澜回到了天刹,并且重建被破坏得只剩下一片废墟的沧澜。红澜身心受创,但由于宇幻的耐心和他对红澜炽烈的爱意,红澜恢复的很快,虽然没有往日的俏皮活泼。
  丐爷也回到了重霄门,和言上卿、箜篌一起重建几乎灭门的重霄门。(碧落:看吧看吧!我很善良吧!居然放他们走!骄傲ing……箜篌:……不是你说我们碍事才我们走的吗?碧落:……啪飞!)
  为了保证玥的身体不受一点伤害,星运将他安置在沧澜,他相信红澜。星运与碧落一起踏上了寻找玥魂魄的路,但是,找了近一年的时间,却毫无所获,非但如此,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有,疑似的对象也没有一个。
  天大地大,浩瀚的天地之间,要寻找一缕幽魂谈何容易?眼见着星运由开始的忧虑,急躁,不安,变成现在的冷漠,八风不动,碧落束手无策。现在的星运,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无情,他的严重看不到任何的波动,他的脸上再也不会显现出任何的表情。一年的时间,竟让他变得如此。
  “真是气死人了!”气愤异常的碧落一拳砸在客栈的桌子上,一张崭新的木桌便宣告阵亡。这已经是一天之中的第六张倒霉桌子了。
  可是没办法,她实在是太生气了。她可是冥界的三把手诶,居然连一个灵魂都找不到!
  “为什么会没有呢?不应该的啊!玥哥哥的灵魂明明就是出体了的,我亲眼见到的!如果,如果我当时能再强一点,或许就可以抓住它了!可恶可恶!可是,它应该在人界才对的啊!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啊!怎么回事呢?怎么回事?难道……难道……”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即使是冷面的星运,也受不了碧落的聒噪。
  “可是,这也不应该的呀!”显然,某人是已经习惯了,完全无视星运的不耐。“玥哥哥本就是重生之人,怎么会寄宿到别人身上的呢?谁的身体又能够容纳下玥哥哥的灵魂呢?再说了,如果是这样,玥哥哥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碧落的脑袋已经浆糊化了,满脑袋问好却不得解答。
  星运已经懒得开口了。
  “呐呐,你说,会不会刚好那么巧,玥哥哥的灵体离开身体的时候,飘到了冥界,然后就已经去投胎了?”
  “……当时三界之间的通道不是让焰将封锁了么?玥怎么可能到得了冥界?”他没想到碧落还没有自己的冷静。
  “可是,可是……玥哥哥不是不平常么?那万一呢?不行!我要回冥界看看!你继续在这边找,我很快回来!”碧落风风火火地就走了,完全不给星运劝阻的机会。
  星运无奈,这小丫头就是性子急躁了些。
  不过,话虽如此,碧落倒是真心在帮忙的。他很感激。
  星运起身,站在窗前。窗外,客栈的院落里种了一棵梨树,现在正是梨花开放的好时节。洁白的梨花,就如同那人的笑,开得那么的灿烂夺目。星运突然发现,玥很适合白色,真的很适合,更适合梨花。妖界也有梨花,比人界的还要大,还要洁白。他们以后住的地方,一定要种上很多很多的梨树,然后,每年的春天,他们都要一起等待梨花的绽放,一起看落英缤纷,一起摘梨,一起看着妖界众人忙碌。要是玥想,他们还可以一起到人界来,到冥界去,甚至是去天界。
  “玥,那样的日子,你不会让我等待太久的,对不对?”星运低喃。
  伸出右手,门外,飘来一片花瓣,星运看了一眼,抬头,却睁大了双眼。
  洁白的花瓣,如纯洁的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一如初见他时的情景!
  
找到你,拥你在怀(终章)
  “玥,那样的日子,你不会让我等待太久的,对不对?”星运低喃。
  伸出右手,门外,飘来一片花瓣,星运看了一眼,抬头,却睁大了双眼。
  洁白的花瓣,如纯洁的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一如初见他时的情景!
  “呵呵,玥,你知道我在找你是不是?可是,你在哪里呢?为什么,我哪里都找不到你?”星运握紧了双拳,五官凝成了一团,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抑制住眼眶中的泪水决堤。
  一天之后,碧落就回来了,果不其然,她带来的是没有到过冥界的消息。
  星运倒觉得没有什么,反正这一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但是,他决不放弃!
  “怎么会呢?如果不是那样,凭我的能力,只要玥哥哥的魂魄还在人界,我就一定能够找到的呀!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碧落像小乌龟一样在屋子中间团团乱转。
  星运左手扶额,无奈地叹息。
  “咦?奇怪,我怎么觉得,好像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忽略了什么东西呢?到底是什么呢?”
  星运只当碧落又在发疯,不予理睬。这里没有玥,他们又该启程了。
  星运收拾了行李,准备下楼退房。可是,就在这时,碧落却兴奋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先别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就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嘛!我就说不可能找不到的嘛!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哈哈!你还记不记得,玥哥哥身边一直都有一个可爱的小跟班的?”
  什么可爱的小跟班?玥的身边才没有这种东西!星运不想陪她发疯,正欲甩开她的手,但却突然如遭雷击,定住不动。小跟班?虽然不可爱,但确实有一个。只是当时大家都没顾得上它的去处而已。他还记得,诺奇之所以能救回玥,就是因为它的关系!当日若不是它充当载体,玥魂无所依,根本不能复活的!
  星运兴奋地抓住碧落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喂喂,你高兴就说句话嘛,这个表情很吓人诶!”碧落一副小心怕怕的样子,只是这回她是当真给星运的表情吓坏了。
  “哦,是吗?我……我只是太高兴。”星运揉揉脸,才缓和了表情,露出了久违的笑。
  “呼~这下好多了!”
  “那,小白现在哪里?”
  呃……
  碧落哽住。
  “在哪里?”星运的笑容僵住。
  “呃……那个,你别急哈,我一定会找到的!等我半天!”说完,碧落一阵风就跑了。呜哇!星运的表情好可怕~
  一定是那只类猿救了玥!一定是它!他怎么就没有早想到呢?星运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坐到桌前,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灌下,脑子才清醒了一些。他仔细回想着进入幻界前后小白的行踪,却悲哀地发现他根本全部注意力都在玥身上,哪里还有闲心去管一只类猿?现在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小白和红澜在一起。可是,当他们在次见到宇幻和红澜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提过小白的下落,那,会不会他们知道小白去了哪里呢?一想到天刹有线索,星运早把碧落忘得一干二净,直接飞奔到了天刹,来到沧澜。
  这一年来,他从未到过沧澜。因为,他怕自己见到那样的玥,会忍不住发狂。
  一年来宇幻的努力见到了明显的效果,红澜开朗了不少,正在渐渐淡忘一年前的伤痛。不过星运没工夫关心这些。
  “星运,好久不见。还没找到玥吗?”宇幻叫人上了热茶,怀里却紧抱着别扭的红澜不放。
  “我正是为了此事才来的。你们可还记得当时小白的去处?”
  “小白?哦,就是那只类猿。当时幻界崩溃,大地震动,我们所在的山洞也塌了。当时很混乱,我只顾着澜儿的安慰,完全没有注意到它,挡我们逃出来时,它就已经不见了。只能肯定的是,它也逃了出来。我想,它有可能是因为感知到幻界的崩溃,担心玥会有危险才跑掉的,说不定,当时它就在你们附近。你怎么想到要找它?”
  “是这样,我怀疑玥的魂魄寄宿在小白体内。你们可还记得上次玥是如何获得重生的?当时就是小白充当了灵魂的容器,才给了玥机会。这一年来,我和碧落几乎走遍了人界的每一个角落,却都没有找到玥,所以我想,这次是不是也是小白吸纳了玥的灵魂?可我想不出来小白现在在哪里,我们一路上也没有见过它。”
  “那……西域呢?它上次如何到达西域的?这次会不会还在那里?”
  “这……若它真在那里,为何诺奇不带它来?看来是不太可能。”
  “当时,小白很虚弱,说不定,它还在那里!”宇幻突然想起当时的小白虚弱到连走路就已经很困难了,说不定,它还在那里的某个角落也不一定。“你们当时的打斗激发了地下的岩浆喷发,小白有可能被困在了里面。你可……诶?”
  “人已经走了!星运他,这次是认真的。”望着星运早已消失的身影,红澜叹息道。他最怕的,就是星运对待玥的态度还是和他前世一样。现在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
  “是啊,他是认真的,和我对你一样!澜儿。”宇幻挑逗地勾起红澜的下巴,脸也凑了过去。
  不过,这次和以往很多次一样,红澜一巴掌将他的脸拍开,气红了脸,雄赳赳地转身离开,却又被厚脸皮的宇幻拉回怀里困住,动弹不得,刚要反抗,嘴巴却被堵住,胸前还多了一直不安分的手。又是一阵甜蜜的嬉闹。
  ————————————————
  知道小白可能在当时他们战斗的地点附近,星运又立马前往那里寻找,却在半途撞到了碧落。
  “都叫你等我的啦!可你却自己先走掉,很过分诶!还有啊,我已经找到小白的下落了哦!就在前面,就是那个我们和焰将……诶诶,你听我说啊!不要走啦!听我说完嘛!哎真是的,气死人啦!”
  星运哪里还等得及听她的废话?此刻他的心,早就已经飞走了。
  当时战斗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火山地,焰将涌上了地面,形成了红色湖泊,升腾的热气直扑脸面,即使在空中也感觉到了地面的危险,让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星运站在中央,感知全开,寻找着四周生物的动向。碧落也积极加入到寻找当中。
  “找到了!”星运突然大吼一声,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明显的停跳了三下。终于找到了!
  忍不住雀跃的心,星运顾不上会不会被焰将灼伤,直接冲了下去,连结界都忘了打开。碧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护着他。
  那是一个很窄的地方,三块石头围着,周围都是灼热的岩浆,一团白色生物蜷缩在里面,只有从它起伏的腹部可以看出它还活着。星运伸出手,却发现双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呢?我来啦!”碧落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抢步上前将小白抱了出来。
  他们来到一块空地上,检查小白的状况。幸好,它没有什么事,而且,这一年来,它都在沉睡中,所以,他们才没有遇到它。
  “它怎么不醒过来?”星运挠头。
  “我也不清楚。不如去找诺奇吧,他知道的很多。”
  “好!”
  ————————————————
  打定主意,星运和碧落当天就到达西域,找到了诺奇。
  看着地上那一团白色生物,诺奇捋着长胡子,点了点头,道:“没想到又是它。是我疏忽了。真是好孩子!你们放心,它和玥都没有事。只不过,玥的魂魄力量也很强大,它只是因为承受不了两个灵魂才陷入了昏迷状态。只要将玥的灵魂导出来,它就可以醒了。”
  “好!那我们立即去天刹沧澜!”星运说着就要行动。
  “不必。玥原本应该和你一样,是没有灵魂的。但是,当时我听说一种植物的种子可以凝聚人的记忆和力量,所以,我就进行了尝试,将特伊斯的灵魂注入其中,玥才有了灵魂。所以,只要将他的灵魂变成种子,你们就可以带回去,放入玥体内。”
  尝试?!星运按捺住额头上暴跳的青筋,没有一拳挥过去。
  导出魂魄并不困难,看着手心绿色的果实,星运终于打从心里笑了。小心翼翼地收好果实,将小白甩给碧落,星运又火急火燎地回到东土,立马奔向天刹沧澜。
  看着绿色的果实渐渐融入玥的体内,星运的身体都在颤抖。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这个人受到丝毫伤害!
  宇幻拍拍红澜的肩,红澜会意,和他默默地出去,关上了门,两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绿色果实融入的同时,一个透明的白色人影也浮现在玥身体的上空。那朵白莲是可以让人延年益寿,甚至获得第二次生命的植物,只有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够造出一朵来,有了它的保护,这一年里玥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还瘦得厉害。
  白色身影慢慢地落入肉体中,白光一闪,便没了动静。星运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一切变化。最开始,玥的手指动了一下,星运差点儿没有高兴得跳起来。然后,玥的睫毛抖动了几下后,那双慑人心魄的绿色眸子再次张开来。
  “玥?”星运试探地叫了一声。
  玥坐起来,揉了揉脑袋,然后看向星运,可是,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盯着他看。
  星运咽了口口水,心都提上了嗓子眼,却不敢上前一步。
  玥还是盯着他看,并不说话。
  “那个,玥,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身体还痛不痛?呃……你……还记得我吗?”
  “……”
  “你饿不饿?”
  “……”
  “你知道我是谁吗?”
  “……”
  “……”星运无力地跪倒在床前,满脸希冀地看着玥,“难道你真的忘了我吗?我以为,只要你醒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以为只要你醒了,我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可是,你怎么可以忘了我呢?怎么可以……”
  “……你、瘦了,也憔悴了。还有,我没有忘。”沉默半响的玥终于开了金口,有些无语地看着一脸无力的星运。
  没有忘?星运皱眉,那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没发现、我的声音很沙哑吗?一年不开口,有些、不习惯。而且,刚才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玥说话不算很顺畅,有些结巴。
  “诶?什么事?”
  玥突然一把抱住星运,星运就愣愣地任由他抱着,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虽然是、在小白、体内,可是,我却一直都、能思考。我一直就在那个、又热又的地方,想着的却、只有一件事。我想啊,这回、我不见了,你会不会很着、急,会不会疯狂,会不会哭泣。我就想,要是我能够、再强一些,就可以、控制小白的身体,然后出去找你。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害怕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我害怕你会、一气之下忘记了我。我害怕会等不到你来找我!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呢。所以,我就想,如果你、能找到我,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会、让自己遇险,再也不、离开你!”
  ……………………
  星运用力地回抱住玥,喜极而泣。
  “那,你知道,那段日子里,我所想的是什么吗?”
  “嗯?”
  “找到你,拥你在怀,再也不松手!再也不松手!死也不松手!”星运的力气大得来,就好像要将玥融入体内。
  玥难受的憋红了脸,可是,他不忍心推开他。因为他明显感受到了星运不安的颤抖。
  “好,不松手,我也不松手!”
  门外,红澜看着宇幻,笑了。宇幻眼睛发亮,好久,都没有看到红澜这样笑了!
  “澜儿,我也不会松手的,不会再让你遇险,不会再让你遇到那样可怕的事!而你,也绝不能松开我,知道吗?”
  “我知道,我不松手。我们,都要在一起,我们,都要幸福!”
  远天,漫天血红的晚霞映红了大地,显得那么的美好,和谐。
  可是,天刹城内,却有一个哀怨又愤怒的怒吼久久在上空徘徊,不散去。
  “可恶的星运!你这个有了爱人没人性的家伙!竟然将这么重的东西(小白)丢给我!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后记
  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写一个后记比较好。
  这是樱第一次写耽美文,好辛苦啊~本来原来预想的没有这么多内容的,大概是到无双城就完结,可是后来一段时间很闲,就又接着写了。
  但是,很郁闷地发现,最后故事的发展趋势和原本想到的不太一样啊~-_-
  本来我是很喜欢星运这个角色的,结果发现没写出那种感觉来,怎么说呢,星运应该是一个性格有些恶趣味,喜欢逗弄特伊斯,但是绝对不会显露出自己真实感情的一个人(看吧,和写出来的不一样了~),我觉得可能还是自己的写功不够吧,还有就是特伊斯这个人的问题也大大的呀,他是软弱的,无力的,但是并不胆小,甚至说很勇敢,可是,樱不太会写感情戏呀~结果就发展成了暧昧中就突然生出爱情的那种了。还有红澜,是一个活泼的红狐,很关心特伊斯,整天上串下跳,但是后来怎么感觉有点儿特伊斯他妈的感觉呢?(-_-)宇幻的角色设定是一个狡诈的家伙,虽然不是狐狸精,但是性格是那样的,但我想他爱上红澜太早,自己的狐狸性格没有出来就完事儿了~还有后来才出场的虚大人,原来的龙炽是一个虽然看起来恬淡,但确实很冷漠的家伙,这个虚嘛,怎么看都是冷眼旁观者~
  所以,还没有写完我就郁闷了~~~~~5555555~~
  看其他大人们的文章看得我那个兴奋啊,就是学不来~我想在写一部耽美的试试看,就不是玄幻了,一般古代的,不知道能不能写好~
  不过我会加油的!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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