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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术师1 by 落雪樱

内容简介:
  走路撞墙,喝水呛喉,
  坐地三天也生事。
  空有一副好皮囊,
  却哪知,霉运附身万年难除尽。
  大闹会场,群僚怨愤,
  毛驴一头赴东土。
  本待历练消霉运,
  奈何偏与霉星邂逅会客厅。
  遇丐爷,逢白猿,
  更有美狐闲凑趣,
  似这般一波未平一波起,
  倒霉术师四处场如救火,
  欲知命运之舟将行何方,
  敬请闲坐听详情。内容标签: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搜索关键字:主角:特伊斯,星运┃配角:李绍钦,红澜,宇幻,黄泉,狂┃其它:术师,魔法,神怪

第一卷 初到东土
初到东土
  西域术师盛行,街头十人中可能七人皆会一些法术,其中也不乏佼佼者。正因为此,为了防止大家一天到晚没事到处惹是生非,西域成立了术师协会,管理这些术师。
  “啊——”
  “哎哟!”
  “哇哇哇!妈呀!”
  “呀啊啊啊——特伊斯!你给我滚!”
  术师协会总部内传出震天动地的惨叫和咒骂。外人听到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是的,这是家常便饭。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特伊斯,现在正趴在议事厅的石柱上,脸色苍白地看着厅内杂乱的一切。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白胡子一大把的会长倒在首座旁,胡子缠在身上,动弹不得;会长身前一片狼藉,桌椅碟碗碎了一地;其他人东倒西歪,七荤八素。而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今日是术师协会一年一度的庆功会,他们有意不通知一来就会鸡飞狗跳的特伊斯。可是,很不幸,就当他们正欲庆祝时,特伊斯不请自来。他来倒不是因为来参加庆功会,年年不参加他已经习惯了,他来,只是为了昨天不小心打坏会长最喜爱的玉花瓶而来道歉的。不过,正因为年年都没有参加,他才忘记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看大家不好意思他走,又觉得太热,就想坐下来想要喝口水再走,结果不小心引燃桌布,火苗子一下子串开,大家手忙脚乱地灭火。好心的特伊斯也帮忙,但不猜也知道,他是越帮越忙!会长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来,他还不及施法风就已经将他的胡子吹得乱七八糟,缠住身体,气得他肺都快炸了!慌乱之中,一切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哎~真的不是他的错啊!
  不一会儿,杂乱的一切就收拾好了。会长气急败坏地坐在主位上,瞪着地下垂首站立的人。这个特伊斯,银发披身,一张美得女子都嫉妒的脸,如翡翠般的绿眸,一身月牙白术师袍,可是,是中看不中用!一身霉运,不知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了那路神仙这辈子才霉运当头?
  瞪了半天,会长才开口,道:“特伊斯,今天你大闹庆功会,可知是罪不可恕?”
  特伊斯叹了口气,终于是不可饶恕了啊!“是,我知道,会长打算怎么处置我?”
  嗯!虽然很会捣蛋,不过人还不错。会长点点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错,那就……罚你到东土去历练,将一身霉运练掉。不然就不准回来!”
  嘎?这……哎,看来还是被嫌弃了啊!与其说是去历练,倒不如说是流放来得贴切些。这大概就是他的宿命吧。“是,我知道了。”
  于是,霉星离开了,全会欢庆。一片喜庆中,只有远天的云凄凉地飘,终日不息。
  风啊那个吹,云啊那个飘,驴儿啊那个跑,人啊那个悠哉!嘿嘿!特伊斯窃笑,没想到离开西域这么好啊!早知道就早些离开了!不用被人嫌弃,不用被人孤立,不用被人嘲笑,不用被人欺负……现在好了,天大地大,再没有人认识他,哪里都是家,哪里都是可以说笑的人!哈哈!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出自曹雪芹《红楼梦》。这个诗句,只是情节需要哈,不要在意时间问题!)
  这是一首东土的歌谣,他从一个老书生那里听来的,虽不懂什么意思,但他很喜欢里面的句子。东土,他很向往,因为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以前的事。他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他错了。
  “嘚嘚嘚”,驴儿欢快地跑,就如坐在它身上的主人。骑驴?呵呵!只是很好玩他才想试一试,感觉还真不错啊!哈哈!
  可是,什么叫做倒霉?就像现在这样。四周毫无人烟,甚至连一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就因为他说了一句好渴啊,老天就下起雨来!!!特伊斯仰天狂叫,想让驴跑快些,找到一个能躲雨的地方。不过,倒霉之人总是不会有好运。因为是驴,所以跑不快,所以就找不到躲雨的地方。这能怪谁?怪他自己呗!
  “嘚嘚嘚”,驴儿不停地在雨中跑。啊!老天总算还有一丝怜悯心,这不,前面就有一个山洞!哈哈!可是,说他倒霉他还不信,刚到洞口雨就停了。哎~某人又开始歇斯底里狂吼一通。
  终于,经历了一次次倒霉事件之后,他到了中土的术师协会分部。朱红大门对他来说,从来没有这么亲切过!哎~他也算是饱经风霜之人了啊!(名副其实哦!)
  “叩叩叩”。敲了几声后,一个家丁来开了门。打量了他一番,看他满身泥泞,有些嫌恶地问:“这位姑娘,请问你找谁?”
  姑娘?特伊斯青筋暴露,竟然敢叫他姑娘?“我是男的!!!”他恶狠狠地说。
  家丁瞪着他半天,有喉结,看来真是男的了。不过这男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虽然有泥污,但也不能掩盖他的美貌。自知理亏,他连忙改口道:“哦!不好意思!是小的眼拙了!请问公子找谁?”
  “你们分会长。”
  “对不起,主人不在家。”
  “那我等。”他可不想这样在外面干等。说着他就要往里走。
  可是家丁挡住他,道:“不行!这里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来的!你还是到客栈等吧,半晚时分主人就会回来了。”
  “你敢栏我?”特伊斯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是很生气,要发飙了!
  见状,家丁连连摆手求饶,这个人看起来不简单,他可应付不了!还是保命要紧!“别别别!请进请进!”
  “哼!”特伊斯高昂着头,闭着眼,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走进去。可是,很不幸的是,脚下不注意,被高高的门栏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家丁捂着嘴,尽量不笑出声,不过指间还是蹦出笑声。
  特伊斯窘迫地爬起来,干咳两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这个术师协会还真是大,三转两转才到了会客厅。坐着喝了一会儿茶,特伊斯见主人还没有回来,有些着急,就出了会客厅,四处逛逛。西域建筑大多不注意环境,这里却不同,花草簇拥,数目茂盛,一派繁华。亭台楼阁,水榭回廊,假山水塘,应有尽有。哎,要是能在这里养老也不错啊!特伊斯享受着四周的一切,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你就是‘西域魔王’特伊斯?”好听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
  特伊斯咻地回身,只见一张俊美得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脸近在眼前,吓得他后退几步。他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这个人好厉害!特伊斯惊出一身冷汗。不过,西域魔王?他?特伊斯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他斜着眼,没好气地说:“我是特伊斯不错,不过不是什么魔王!你们中原人都是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他轻笑一声,道:“抱歉,只是听长老说了,才这么称呼你。我是这里的会长,我叫星运。”
  那个臭老头!特伊斯恨得咬牙切齿,活像一只发狂的小猫。星运看得只笑,真是好玩儿的人!真可爱!顾着生气的特伊斯并没有注意到星运眼神的变化。
  
丐爷
  特伊斯的房间在西边,这是他要求的,因为他认为西方的话,离家比较近。
  第二天一大早,特伊斯起来,发现饭菜早已准备好。说实话,他对星运的印象不好,甚至有些讨厌,但是不得不说他心思细密。美美的吃了早饭,特伊斯便想去逛逛,他对中土很感兴趣呢!好在星运一大早就出门了,他可以一个人出去。一想到要和星运逛,他就不由得全身打颤,说实话,星运的笑看上去很吓人,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才出门没到一炷香时间,特伊斯就成为大家的焦点。中土人穿着自然和特伊斯不同,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少有的美人,当然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这些都不是主因。
  话说特伊斯兴致高昂地出去,沿途很是繁华,很多东西特伊斯都没有见过,看得他乐不思蜀,笑得很白痴。街边到处是小摊,人来人往,看得特伊斯不知哪个好。
  众所周知,特伊斯是个霉得起冬瓜灰的人,即使到了中原也没有摆脱这种命运。
  特伊斯发现一个卖杂货的小摊,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跑过去,拿起这个,又看向那个,挑了半天。老板殷切地向这个神仙般的人儿介绍,好似看到了散财童子。可是最后他什么也没买,原因很简单,他身无分文。是的,他刚从西域来,还没来得及去兑换货币。
  丧气的特伊斯转身离去,却不想衣带挂在小摊上,这一走,竟将小摊的支撑顶棚拉垮。倒下的顶棚向旁边的菜铺砸去,又碰到了斜倚在墙边的长竹竿。竹竿倾斜,缓慢倒向一个瓷器铺,速度越来越快。特伊斯大叫不好,冲过去想撑住竹竿,却被菜娄绊倒,摔了个牛吃草。然后他眼看着竹竿倒在毫无预警的瓷器铺,顿时打翻了摆瓷器的木板。只见瓷器碎的碎,飞的飞,吓得街上的人四窜,以为有妖怪作祟。
  特伊斯无辜地趴着,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茶楼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果然不同凡响!”手中的茶杯摔碎的星运愣了半天,才道。
  他对面的人抚着下巴,眯起凤眼,看着出于痴呆状态的特伊斯,道:“他就是特伊斯?果然很特别!”
  星运见他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冷哼一声,道:“你休要打他主意!你可别忘了,他是‘钥匙’!”
  英姿飒爽的人收回视线,举起茶杯,轻笑道:“那又如何?玩玩儿也是无妨的。”
  “哦?”星运投以怀疑的笑,“李少钦,他可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儿,你确定你能及时收手?”
  “你不是常说我滥情吗?怎么此刻又担心这个了?”
  “好歹十几年老朋友,只是提醒你。既然那么想玩儿,那下去帮他收拾烂摊子吧!”
  当特伊斯看见他们时就像见到大救星一样抱着星运的腿痛哭流涕。星运满头线地看着他,有总想要把他一脚踹开的冲动。这个白痴就会丢人!
  李少钦替他赔偿了损失,特伊斯又抱着他感谢了好半天,这倒是弄得李少钦不知所措起来。他居然这样抱着自己?那是不是说他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很好?想到是这样,他不禁喜上眉梢。
  而有人看着就不爽了,干咳两声,提醒他们这是在大街上。
  特伊斯很不好意思地从李少钦身上下来,红着脸说:“对……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太激动了!”是啊,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肯来为他收拾烂摊子的呢!
  李少钦不以为然地笑笑,靠近特伊斯,在他耳畔低语:“没人投怀送抱,我又怎会介意?”
  “嘎?”特伊斯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会不过神来。耳畔的气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说了什么?这是在调戏他吗?这个人……
  “我叫李少钦,记住!”他更靠近他说。
  特伊斯惊得忙跳开一步,这一跳居然撞翻了人家刚刚收拾好的铺子。特伊斯羞得满脸通红。他雪白透明的肌肤上染上一层粉红,看起来真是“秀色可餐”啊!李少钦不禁咽了口口水,他不可否认,这家伙虽然一身霉运,但是真的是个尤物!
  星运看得也有些呆了,但他看见李少钦看他的眼神,不由得无名火起。他拉过惊慌失措的特伊斯,厉声道:“够了!你还嫌不够乱吗?跟我回去!”
  特伊斯怔怔地看着星运,不禁神色一暗,便跟着他走了。终于还是被讨厌了,终究还是摆脱不了这种命运。呵呵……
  夜里,星运没见到特伊斯,就家丁传唤他,可是家丁都说不知道。他来到特伊斯的住所,果然没有人。但他感觉到头顶上一股非凡的气息,向上一看,果然啊,他一个人坐在房顶上,抱着腿,白衣飘飘,风轻轻抬起他柔软的发丝,咋一看,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了。星运纵身跳上去,站在他身边,俯视着他,眼神冷清,又有一丝玩味。
  特伊斯知道是他,但却并不理他。他一直低着头,所以星运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的表情。若是知道,他定不会说出接下来的话。
  “今天我总算是见识到‘西域魔王’能耐了!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星运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子轻颤,然后听他嘲讽似的吐出一句话:“是吗?你真的是很不幸呢!”
  “怎么,觉得抱歉?”星运调笑地说。
  抱歉?要抱歉的话那他每天都不用说其他话了。特伊斯抬起头,望向星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星运突然觉得他笑得好缥缈,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不过,这么说来,不久的将来,他还是会消失的,想到这里,星运不自觉地心中轻叹一声。
  “你也觉得我很烦了吗?呵!明明才认识一天而已!”他那嘲讽的目光,扎得星运浑身不自在,又有些羞愧。
  星运想说什么,但是特伊斯已经站起身,跳了下去。突然之间,星运觉得心里一窒,感觉他从此以后就要走出自己的生命般。其实也没错,因为第二天特伊斯就走了,连一封书信都没有留下。
  特伊斯隐身出了会所,骑着他的毛驴,漫无目的地走着。天大地大,当真就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吗?不!他不信!他就是不要放弃。
  “……
  众人笑我太痴癫,
  我笑世人看不穿。
  ……”
  不知是谁念了这么一句。特伊斯循声望去,却是一个白发老者。这老者破衣烂衫,面有污垢,手中还提着酒壶,但怎么看都觉得他仙风道骨,令人肃然起敬。他下马,走向老者。
  “老爹,你倒是很豁达啊。”特伊斯说。
  那老者见他生得这般美貌,不觉眉毛一扬,笑道:“不豁达又如何?难不成要世人为我改变?小子,你这头驴倒是不错啊!”
  “呵呵!无钱买马,驴子就将就用了。老爹,你看见我这幅样子不觉得奇怪吗?”他的样貌可是引来不少人侧目啊!
  老者拍拍他的驴,道:“你不是中土人士吧?既然不是,那又有什么奇怪的?你勿要庸人自扰。你这驴当真是头好驴呢!”
  听罢,特伊斯释然一笑,是啊,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心里的疙瘩还是在啊!“老爹,我叫特伊斯,敢问老爹尊姓大名?”
  “小子说话倒是直接。老朽早忘了姓谁名谁,倒是江湖朋友给我一个名字,叫‘丐爷’。”他偷偷侧目观察特伊斯的反应,果不其然,他根本没有反应!
  “丐爷,这前面是哪里?”
  “不周村。小子,你去前面做什么?听说前面有妖物出没,你还是趁早改道吧,以免无辜丢了性命。你死了倒无妨,只是可惜了这驴!”丐爷拍着马脖子,惋惜地道。
  呃?特伊斯无奈地笑笑,他倒还不如一头驴呢!不过想想也是,这驴至少不会那么倒霉,还尽是连累周围的人。“丐爷若喜欢,那就送给你吧,就当是我的见面礼,它跟着我也只能是去送死而已。我还要路,就此告辞。”
  “哈哈哈……小子真是好孝心啊!”丐爷欢欢喜喜地牵了毛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看来这才是他的目的啊!
  望着特伊斯远去的背影,丐爷莫测高深地笑了。
  
白色妖怪
  不周村自从传出有妖物的消息后,就没有人敢进去了,而且据说也没有人出来。特伊斯看着破败的村子,心想难道是糟了强盗?不然怎么会这般?从他进来开始,就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应该是尸体腐烂之后的味道。特伊斯小心地走进去,哎,以前这里应该是挺热闹的吧?可现在这里完全没有人的气息。妖物么?呵呵!他才不怕呢!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来。特伊斯迎风而立,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儿。杂乱的街道顿时尘土飞扬,干草也吹了起来。风中隐隐有哭泣的声音。特伊斯向前走去,来到一座很大的府邸前。难得啊,这村庄里居然有这么气派的府邸。他伸手去推那满布尘土的门,刚一碰到,门就倒了,里面的情形和外面差不多,杂草丛生,什物混乱。哭泣声在里面。
  拨开杂草,特伊斯寻声而去。哎,要是个厉鬼,他可不一定对付得了啊。
  离声音越来越近了。特伊斯走近一个屋里,里面摆了一张床,看来是卧室。蚊帐上全是灰尘,只有一角还挂在床上。床铺上的干草拖到地上,桌椅横斜,体无完肤,门板也倒在地上,好像这里曾经遭人洗劫般凄惨。
  咦?那团白色的还一抽一抽的是什么?特伊斯靠近那团白色物体,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忽地,白色物体飞上房顶,特伊斯吓得后退一步,仰头一看,吓!面白如纸,唇红似血,眼红如缇,雪白的毛发缠身,还有两行血泪挂在脸上。若是一般人看到,恐怕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了!它正发着呜呜的声音,像是哭泣,其实是在呼吸。不过刚才他听到的哭泣声是真的。
  它敌视着特伊斯,咧开嘴,露出沾着青色液体的尖牙,双手抓着房梁,已经留下几条抓痕。
  “你就是这里的妖物?”
  它不回答,仍旧警地看着特伊斯。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
  “你下来吧,不用怕,只要你没有干坏事,我就不会伤害你。”
  “你不信我就出去。”
  特伊斯走到房外,它就从房梁上下来,蹲在角落,舔着自己的手腕。特伊斯见它貌似人,但却不懂人话,看来是猿一类的动物了。它的手腕上有一道伤口,很深,像是被抓伤的,而且伤口周围的已经开始溃烂流脓,看来受伤很久了。这小东西差不多半人高,看起来还是幼年时期。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人有些深深的戒心。特伊斯知道,对动物是不能像对待人一样的。于是他趁它不注意,洒出一种粉末,将它麻倒在地。
  忽视它警告的眼神,给它包扎了伤口,特伊斯就给它闻了解药,然后离去。
  不周村有妖物,但肯定不是它了。那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呢?特伊斯倒是很有兴趣。只是,他忘了自己霉运连连,不该这么没有准备的就独自来到这个不能住人的地方。当天夜里下起瓢泼大雨,淋得他像个落汤鸡似的。骂了老天一声,一个雷劈到脚下,他就噤了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有尸体的茅屋避雨,结果又一个雷下来,劈中茅屋旁边的树,树倒下,砸毁了茅屋,还差点儿砸死在茅屋里避雨的特伊斯。然后他彻底暴走。
  “呜呜呼呼!”
  咦?什么声音?特伊斯循声望去,吓!居然是今天救的那个动物!他看见它趴在地上,一手锤地,,一手捧腹,眼睛紧眯着,最长得很大,还连连发出奇怪的声音。这让他满头线,乌云盖顶。这家伙,居然在嘲笑他!!!
  “咕咕咕~”
  特伊斯的肚子很不雅地响起来,哦,今天没吃晚饭!嘿嘿!正好!特伊斯冲着它露出杀气!处于动物的天性,它感觉到自己很可能葬身人腹,吓得连滚带爬地逃掉。特伊斯一路追去,跟它来到今天见到它的那个屋子。
  “嘿嘿!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呜呜呜呜……”它不安地缩在角落,呼吸都混乱了。
  特伊斯念了个咒语,将它锁在一个圈里,它碰到圈壁就像是触电般缩回去。
  “呜呜呜呜……”它喘着大气,指着不远处的桌上。特伊斯望去,咦?居然是水果?他皱起眉头看着它,哦,原来是这样!顿时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笑着走到桌边,拿起来就吃。它看了大大松了一口气,咧开嘴,应该是笑了。
  吃饱了,特伊斯解开结界,放它出来。它离他很远,就怕他会突然扑上去将它烤来吃了。
  “你不用怕我,吃饱了我就不生气了。你应该能听懂我说的什么吧?哎,你也看到了,我啊,运气不好,连老天都跟我作对。人们就更不愿意理我了。你有没有名字?我给你取一个吧,嗯……就叫‘小白’好了,你的毛发就像雪一样白啊。(某只满头线,却无奈说不了话,不断呜呜中……)小白啊,你知道是什么在这附近作祟吗?你也是被它伤的吧?没关系,我帮你报仇!”
  小白看着它,不作声,但特伊斯绝对敢肯定那眼神是再问“你真的行吗”。太……太过分了!虽然他的成绩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堪入目,也却是是有一点点儿弱,但好歹他也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术师吧?居然被一只类猿看扁了?
  “小白啊,你是不是皮很痒?想要我替你挠一挠就直说嘛,何必表现的这么隐晦?来来来!”特伊斯不由分说就抓住欲躲起来的小白一通乱抓。然后,沉寂阴森的村庄就传出悲怆、惊天动地的惨叫,直绕空半个时辰才停歇,因为发出声音的那位因为精疲力竭而昏厥了。而这在以后就成为了传言中的鬼哭狼嚎,从此无人敢走进不周村半步。
  第二天,特伊斯就起了个大早,可怜小白现在还在沉睡(其实是装的)。找了些食物果腹,特伊斯便粗暴地摇醒小白,拉着它一起去找那作祟的妖怪。而装睡的小白被迫跟着他去送死。
  这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荒芜,走了大半天也没见着一棵像样的树。但这让特伊斯肯定了一件事,这里时常有什么出没,而且体型不小,要不然这些原本应该高大的树也不会裂开,趴在地上。估计那妖怪饿了许久了,没有食物,只好吸食这些树木的精华来充饥。特伊斯不禁有些后悔了,现在那妖怪正是饿得不行的时候,他去了不是正好自动送上门的食物么?可是,想到有小白在,他又安心了一些。(残忍啊!惨无人道啊!为小白默哀~)
  旁边的小白不禁打了个寒战,不着痕迹地远离特伊斯一些,保持安全距离。
  特伊斯抬头看天,有些乌云了呢,看来是要变天了。看着这茂密的树林,特伊斯不禁发愁,看来老天还嫌他昨夜淋的雨不够,要再浇他一身的湿!特伊斯摇头叹气。
  “呜呜呜!”小白见他神色黯然,不禁靠近他,完全忘了离他远点儿才是上策。
  特伊斯惊愕地看着雪儿,它关心自己?呵呵!真是好笑呢!人们都抛弃了他,现在居然一只类猿会主动关心他!特伊斯的神色不禁柔和了些,轻轻抚着它的头,笑道:“我没事,就是看天要下雨了,我们紧找个地方避雨吧!”
  “呜呜呜呜!”小白扯着特伊斯的衣袖,拉着他向一处去。特伊斯虽疑惑,但还是跟着它去了。
  原来是一处山洞啊!特伊斯不禁笑开了。小白啊,遇见你真好!
  他们到洞中不一会儿,就听见一声惊天霹雳,然后就是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小白啊,这回还真亏了你呢!呵呵!”特伊斯不禁得意。想淋他?呵呵!没门儿!
  可惜,特伊斯注定是霉运缠身一辈子了!这不,他刚说完,就听见轰轰隆隆的声响,地也开始震动。地震了?不是吧?!特伊斯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跑,但是,他还没跑到洞口,就看见上面落下一块巨石,堵住了洞口。特伊斯念动咒语,欲将巨石打碎,可是,任他如何念咒,那巨石就是不动如山,只掉了些渣。可恨!特伊斯恨得牙痒痒。
  “呜呜呼呼!”小白又笑开了。
  “死类猿!不准笑!”气急败坏的特伊斯当场将可怜的小白狂揍了一顿,无辜的小白就顶着十几个包跟着他在洞里乱转。
  
恶斗妖怪
  这个山洞里面还有路,只是太,根本看不清,特伊斯只好用法术点了一团火在食指尖。山洞里面潮湿阴冷,特伊斯不禁裹紧了长袍;小白皮厚,但也感觉的寒气渗骨,靠近了特伊斯。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一处开阔地。只是,这里充斥着恶臭,让人忍不住发呕。特伊斯紧捂住口鼻,免得受到荼毒。特伊斯进去,将手中的火举得高些,这一看,还真吓了一跳,恶心感又升起:里面居然满布着动物和人类的尸体,而且这些尸体都是面目全非,白骨,腐肉,血液,尸块儿,全部混杂在一起,吓人得很。
  “呜呜……”小白不安地叫着,抓紧了特伊斯的衣服下摆,看来是怕极了。
  特伊斯也感觉到的不寻常的气息,手不自觉地按在小白肩上。“难道这里是那妖怪的老巢?”特伊斯不禁哀叹自己的命运不济,怎么这么倒霉的事都能让他遇上了呢?在人家老巢里,这不是砧板上待宰的肉吗?他真是欲哭无泪。
  “嗷——”
  突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狂吼,还夹杂着恶心的臭味儿。看来是那个东西了!特伊斯念动咒语,在手上聚集了一团火焰,准备在它来时自卫。至于小白嘛,他是管不了的了!(小白,你果然是很悲哀的啊!)
  此刻小白几乎是紧贴着特伊斯的了。特伊斯明显感觉到它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看来真的就是它了!特伊斯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付这种东西呢!术师的修行真是磨人啊!再向前一些,特伊斯几乎就闻到了它身体散发出来的恶臭,那是混合着血腥味儿和腐臭味儿的味道,闻了叫人胃里不住翻腾。特伊斯强压住欲呕的冲动,又向前走了几步。
  不行了!一向爱洁的他怎么受得了这个?简直是活受罪嘛!特伊斯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可是现下的情况又不允许他退却。
  “小白,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会儿我若是和它打起来,不敌它,你就趁机逃吧!”
  “呜呜!”小白哼哼了几声,算是答应了。特伊斯气结,它就不会有情义一点儿,拒绝一下吗?果然是没人性的动物啊!哼!特伊斯磨牙。(喂喂喂!是你自己叫它逃的吧?)
  而倒霉的特伊斯磨牙声太大,惊动了那个妖怪。要是因为磨牙声而死掉,那他是不是该大哭三天再上天告状啊?
  只觉空气也抖了三抖,然后又是一声爆吼,特伊斯就看见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体型巨大,浑身毛的动物。这家伙尾巴有它身体那么长,长长的毛发裹住的全身,有一点儿像是长毛象的祖先,但那怪异的鸭脚掌般的脚又不像,也没有长长的鼻子。它边走还边不停地吐着口水,那黏黏的液体流到地上,竟然让地上的植物都全部化成了飞灰。好厉害的口水!特伊斯惊叹着,看着它慢步走到自己身前不足十米的地方。
  一见到特伊斯,那妖怪就仰天一声爆呵:“嗷——”显然它是既不满意在自己的地盘上见到活人的。
  特伊斯捂住耳朵,免受荼毒,也吓得他后退三步。妖怪猛地一扑,他就看见它浓的毛发中间出现一对血红的珠子,看来是它的眼睛了。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啊?特伊斯搜尽了脑中关于世上千奇百怪的动物形象,但就是找不到这个怪物的影子。真是气人啊,连它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他早听过东土神秘莫测,看来传言不虚啊!
  妖怪突然的猛扑,让特伊斯跳起,后退了半丈,真是的,这怪物个头怎么就这么大呢?害得他差一点儿就给它碰到了!他甩甩衣摆,念起咒语,打出一击,一道光束直冲向妖怪,它也不闪(估计是个头太大,反应不过来!),那光束就直直地搭在它胸口,将它打得退了几尺远。
  伸手重击,疼得厉害,妖怪又大吼一声。
  特伊斯得意,看来是个不怎么样的妖怪嘛!亏他之前还那么地担心!但他没有得意多久就后悔低估了这家伙。
  特伊斯本想就这样连连反攻,打得它跪地求饶,可是,那妖怪居然不怕他的攻击!不管他用什么方式,用多大的力去攻击,但它就是最多伤了皮毛!气死他了!哪有这么经打的东西啊?就是山也让他打得少了一半了啊!特伊斯抹去唇边的血迹,闭上眼,又念动咒语,一个光环在他掌中升起,他一个前推,光环就冲向妖怪,且越来越大,将妖怪困住,绑住了它的手臂。这是一个束缚咒,将它死死地困住。
  见成功了,特伊斯双手叉腰,得意地看了小白一眼儿,示意它自己是多么的强,以前它是多么的有眼无珠!可是,好景不长(确切地说,是短的可怜的时间!),那妖怪双眼红芒大盛,竟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力,甚至将特伊斯震开了!特伊斯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冲过来的妖怪!天啊!这是生物么?肯定是从另外的世界偷渡过来的!但特伊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妖怪正向它已自己根本躲不开的速度冲过来!
  “啊——————”
  山洞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小白从石头后探出个头来,紧张地长大了朱红的双眼,瞪着眼前的一切,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其实,也没什么啦,真的没什么啦!就是特伊斯被一扑,就弹开了,落入那一堆尸骨中,浑身沾满了腐臭的烂肉和血液,连脸上也有!而一向爱洁的特伊斯就等着自己不可置信地愣住了。恶心……
  而那妖怪可不是吃素的,这一扑不中还将他弹开,就又是一扑,向着仍旧呆呆的特伊斯冲过去。
  特伊斯很生气!他缓缓地抬起头,对上正向他冲来的妖怪的血红眼,咬紧唇,从牙缝挤出几句咒语,然后就看见一道光晕从他身边散开来,光晕过处就是比妖怪口水还严重的破坏!那妖怪显然是被特伊斯浑身散发出的杀气给吓住了,竟然就在空中停了下来,这样的后果可想而知了,就是垂直地落下来,扬起一片尘土。
  连一边的小白也吓得缩脖子,更加不安地后退!
  当那光晕冲撞到洞壁时,顿时天摇地动,飞沙走石,顶上的石头也开始下落,吓得小白包头四蹿。
  突然,一切震动都停止了。
  小白惊吓地逃到角落,以求自保。
  而还未反应过来的妖怪刚抬起头,就看见特伊斯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它走去。他低着头,看不见什么表情。他越是接近妖怪,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而他的手上,竟也泛起危险地红光,如鲜血般骇人。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竟然是血红的双眼!而嘴角还挂着残酷嗜血的笑!看得令人毛骨悚然!
  “呜呜呜呜!”小白不安地原地打转。那是谁?不是特伊斯啊!那是兽!根本就不是人啊!
  特伊斯突然抬起右手,手上的红芒越来越盛,刺得人眼根本就看不见其他眼色!
  然后,他轻轻地念了几句,就看见他手中托起一个光球,血红血红地,里面积聚着巨大的力量让在场的两个生物不安得不知所措,那妖怪更是吓得节节后退!
  “住手——!”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一声爆呵传来,他一回头,就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中晕了过去!
  
红狐红澜
  再次醒来时,特伊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床很破,没有蚊帐,房顶也是塌了半边,他的位置刚好可以避雨遮风。特伊斯转动了一下头,看见不远处一张破烂的桌边睡着一个白色生物,正是小白。他起身,发现全身疲惫,就像是体力被人抽走了一般。回想了一下,竟然不能清楚地记得在山洞中发生的事了。不过他不在意。
  特伊斯下床,走到门外,发现他们还在不周村。门外有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正在煮东西,闻起来很想,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这里找到食物的。
  “你是……丐爷?”特伊斯试探着问。
  老者回头,嘻嘻地朝着他笑,不是丐爷又是何人?
  “哟!小子,你醒了!来来来!瞧瞧我煮的肉!快好了!你可真是有口福了!”丐爷乐呵呵地给炉子加木材。
  特伊斯坐到他身侧,就看见了外面的毛驴。丐爷将它照顾的很好嘛!
  “来,小子,给你!”丐爷欢喜地递了一碗肉给他。
  “谢谢。”特伊斯嗅了嗅,很香啊!没想到这个老头儿竟然有这样的手艺啊!“味道很好啊!我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嘿嘿!老头儿我没别的本事,就爱这口儿!”丐爷得意地砸吧砸吧嘴。
  吃了几口,特伊斯问:“对了,丐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丐爷舔舔唇,道:“当然是恰巧路过咯!老头儿我饿了,正在找食物,却不想在那里看见你和那妖物对手,就将你拖了出来。”
  吓?拖了出来?难怪他现在还觉得背部好痛呢!不过,他究竟是何人?一定本事不小啊!那妖怪也不简单呢。“那那个妖怪呢?”
  丐爷邪邪的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他手中的碗。特伊斯很不愿意相信,但还是指了指手中的碗。丐爷看他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爆笑出声。而特伊斯就在一边哇哇大吐起来。臭老头儿是不是饿昏了?居然连这种东西也敢吃!一想到那个妖怪,特伊斯就满脑子浮现出刚进去看见的尸横遍野的景象,他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地好啊!
  “小子,你真是不识好歹啊。这种美味可是世上难得的。管它是什么妖物,但终究是动物,有何不能吃的?习惯了就好!”丐爷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着狂吐中的特伊斯,继续吃他的肉。
  饿死也不吃!特伊斯将碗还给他,坐到一边,不再看那些酱红色的肉,怕又吐了,那他就只能等着饿死。
  “呜呜呜……”小白出来,看见特伊斯醒了,高兴地往他身上蹭。而问道肉的味道,就蹲到丐爷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还闪着泪花。特伊斯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鸟为食亡啊!这家伙为了几块妖怪的肉居然会这么地才谄媚!
  而丐爷也不是吝啬之人,就丢了几块肉给它。可是,它却小心翼翼地捧起肉,走到特伊斯面前,眼巴巴地瞧着肉,就是不吃,还一个劲儿地往特伊斯面前推。
  暖流突然流进了心里,身体都暖烘烘的。原来它以为是丐爷不肯给他吃,所以它才巴巴地去求丐爷赏吃的,而这竟是为了自己。眼中有温热的液体在流转,但特伊斯忍住酸涩,笑道:“我不饿,你吃吧。”
  毫不意外地,小白立即端起肉就开始吃起来。刚才的感动一扫而空,动物就是动物啊!它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它的主人的关系,才先给他吃的吧,特伊斯无奈地想着。
  “好个灵兽!小子,你哪里捡来的这个宝?”丐爷兴奋地瞧着小白,双眼闪着金光。
  特伊斯白了他一眼儿,道:“它不能吃!”
  而心思被看穿的丐爷只能无趣地坐回去继续啃肉,但嘴里还不忘咕哝:“真是小气,不就是一直灵兽吗?看你紧张的,好似我丐爷真要吃了它一般!哼!我的肉还分给你了呢!忘恩负义的家伙。”
  而特伊斯全当没听见。实在是受不了那些恶心的肉味儿,特伊斯本来也很虚弱,就欲起身往屋里去。可是,丐爷却叫住了他。
  “小子,你究竟是何人?”
  特伊斯吃了一惊,转身看着擦着嘴的丐爷满脸疑惑。
  丐爷一边灭火,一边道:“小子,你莫要说谎骗我。我知道你绝非凡人。还记得山洞里的事么?那种力量,绝不是一般术师能拥有的。”
  “那种力量?丐爷说的是我对付那妖怪的力量么?不知道啊,只觉得胸间有一股气要冲出来一般,然后就自动地念动了几句咒语。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其中缘由呢。很是奇怪吧?”特伊斯苦笑。看来他不止是倒霉而已,还很可疑呢!
  丐爷看他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就不再过问,只是他心中的好奇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是越来越重。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个漂亮的人究竟有着怎么样的背景嗯!期待中……
  特伊斯躺在床上,却全无睡意了。就是因为丐爷刚才的那番话。自己究竟谁什么人?还用问吗?当然是一个来自西域,倒霉倒到姥姥家的不幸的人呗!可是,他真的记得那是自己体内那股非比寻常的力量了!那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属于兽类的力量!难道他体内还有另一个人存在?随即他就自嘲自己的异想天开。他是术师,他身边的人都很厉害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人或是东西在他体内,一定是逃不过会长的眼的。可是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要不是来了东土,来了不周村,遇见了那个妖怪,他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原来还有那般骇人的力量啊!可是,心中总是觉得怪怪的。他知道术师都有预知的能力,但是自己力量微弱,能预见的事少之又少,所以也说不明白心中的不安为何而来。想了半天也每个头绪,特伊斯却渐渐地坠入睡梦中。
  再次醒来,已是入夜时分。丐爷不知上哪里弄来的水果,小白也跟了去。刚走进屋子的丐爷见特伊斯醒来,笑道:“哟!终于醒了啊!小子,你可知自己这一睡就是三天啊!可急坏了你这小朋友了!”丐爷笑着将水果递到他面前。
  “谢谢。我睡了三天?”特伊斯不敢相信,自己就随便小睡一下,居然就是三天过去了。这样下去的话,就算自己能活到两百岁,也只能过着和凡人一样的日子了。
  “你发烧,迷迷糊糊的。我看实在是不行,就将你带到了这里。”
  他这一说,特伊斯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是在不周村的那个屋子里了。外面还有人声,看来是一个村镇之类的地方。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居然会发烧?术师一般是不会生病的。
  “谢谢你,丐爷。”
  “跟我客气什么?”丐爷看看天,又道:“现在你也醒了,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行一步。你休息两天再上路吧,看起来你身体很虚。这些水果留着你吃吧。”
  特伊斯点头,送丐爷出门。看着桌上的水果,特伊斯心中五味陈杂。和丐爷萍水相逢,却不想他那么照顾自己。还有小白。特伊斯爱怜地抚摸着小白的毛发,它虽难看,但却是一个难得忠心的灵兽。没想到到了东土竟会遇上他们,特伊斯很是欣喜,反过来想想星运,那个他第一印象很好的人,却和大家一样……
  “呜呜呜……”小白乖巧地靠在他身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地撒娇,很满意特伊斯对它的抚摸。
  特伊斯看着它撒娇的样子,忍俊不禁。曾经,他也想这样找个人撒娇的,可是,因为从小到大总是霉运缠身,根本就没有人敢靠近他,更不用说和他这般的亲密了。他真的很慕小白,也很嫉妒。呵!自己竟然会嫉妒一个灵兽啊!特伊斯自嘲地笑笑。
  “小白,饿了吧?这些水果你替我解决了吧,我可不想一天到晚地就吃这些啊。我又不是猴子!”
  而我们的小白就老实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第二天,特伊斯感觉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走路也不会头晕了,便决定离去。和小白走在街上,人们都避的远远的。也是,小白那副尊荣确实……哎,哪有它这样的妖怪啊?不过,看着那些脸红红的,还背地里议论自己的少女,特伊斯暗自窃喜,嘿嘿,看吧,还是有人看得上他的嘛!来到异地就是好啊!可是,倒霉的人总是离霉运最近的。
  “啊!痛痛痛!谁呀?”特伊斯恼火地抬头,看是那个不长眼睛的居然拿苹果核砸他!
  “嘘——哇啊,好漂亮的人呢!”一个调侃的笑声传来。。
  特伊斯看见一个火红头发,银灰色眼眸,藏青色术师长袍的青年坐在树上,正用一种□裸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让他很不爽。这个人长着一对迷惑人心的要花眼儿,高挑的鼻梁,红润的薄唇,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确实是一个美人啊,但是就是没有自己好看!特伊斯如是想着,虽然他也不喜欢人家说他长得好看,因为那是形容女人的词!
  “喂,你为何要砸我?”特伊斯没好气儿地问。
  那人轻挑眉毛,如痞子般笑道:“哟,看你长得好看呗!你不是东土人士吧?来自西域?”
  你不是?特伊斯很疑惑,哪有东土人士长得他这般的?在西域,他的样子绝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但是,这里是东土,鲜少有人这样的长相吧?
  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般,他笑道:“笨啊你!亏你还是西域来的术师呢,居然连妖精也不认识!我啊,是红狐哦!”
  
再见星运
  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般,他笑道:“笨啊你!亏你还是西域来的术师呢,居然连妖精也不认识!我啊,是红狐哦!”
  红狐?“原来是狐狸精啊!”特伊斯双手报胸,一副瞧不起你的样子很是讨打。
  “什么?你说什么?想打架吗?”听到人家说自己是狐狸精,虽然是事实,但是也会很生气的,而且,看他什么态度,明明就一副我看不起你的样子嘛!他跳下树,挽起衣袖,还真有要打架的架势。
  “呜呜呜!”听说要和特伊斯干架,小白当然要挺身而出咯!
  看见这只连人都变不出来的灵兽,红狐一巴掌就将它拍开。“你这只低等动物闪边儿去!来来来!来打一架吧!”他勾一勾手指,一副“来吧来吧过来受死吧”的样子。
  哼!特伊斯高高地仰起头,不屑地道:“我不屑于和低等动物动手。”
  噶?敢说他是低等动物?呜……是可人孰不可忍?红狐发飙了,嘴唇翕动,看来马上就念动咒语。
  特伊斯感觉到那力量,吓了一跳,惊道:“你来真的?笨蛋!这里时闹市,四处都是人!”特伊斯大吼一声,成功地制止了红狐。
  不过,他才不在乎什么人呢,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嗯嗯,果然很奇怪啊!红狐捏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问:“你是术师吧?听说我是妖精时,为何没有想到要先除了我呢?反而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特伊斯睁大了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小白,问道:“你又没有惹到我,我干嘛要除了你?我没那个闲工夫啦!”
  什——么——?红狐青筋直暴,居然是因为这个?没闲工夫?哼!不过,这个人真是很特别的呢,一般术师身边是不会带着一只灵兽的。虽然灵兽是妖,但如果他们没有行恶的话,术师的不会出手杀了他们的,但也绝不会想要将他们带在身边,因为那显得这个术师不正派,不入流。
  “呵呵呵呵!你和其他人很不一样,我喜欢!诶,你要去哪里?我没处可去,正漫无目的地四处流浪呢,我们结伴而行吧!”红狐亲密地攀着特伊斯的肩,笑道,哪还有刚才拔刀相向的气势?
  特伊斯拍开他的狐狸爪子,一边向前走,一边说:“我没兴趣和妖怪为伍,特别是一只只会四处惹麻烦的狐狸精!”
  “喂!不要叫我狐狸精!我叫红澜。你呢?”自动忽略他语气中的讽刺,红澜跟上特伊斯,打算死缠烂打。
  “你和我道不同的,你还是请便吧。否则,我真的生气了,看就有你好受的了!”特伊斯仍旧一副“我不认识你,不要跟着我”的样子。
  可是,决心当牛皮糖的红澜哪里那么容易就放弃?
  “我说,你真的想好了?我可以帮你哦!你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要是遇到厉害的妖怪,我可是能帮上大忙的呢!而且我还不用你来养哦!我啊,还可以帮你找到食物的!你知道狐狸很会找吃的东西吧?你和这只连话都不会说的动物不会无聊吧?我可以陪你说话的!还有还有……”红澜滔滔不绝地推销着自己,难道他就没发现他是在贬低自己吗?(汗!果然是动物啊!)
  终于忍受不住红澜的喋喋不休,特伊斯停了下来,转身对着他,道:“你呀,就不怕万一我有厉害的朋友将你挫骨扬灰了吗?我不杀你,并不代表别人不会。真是不知死活!”
  而红澜却不以为意,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的吧?要不你也不会带着这个妖怪了!”呵呵!你就别想甩开我了!
  特伊斯无奈。既然人家要跟着他,那就让他跟着好咯,反正……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动离开的吧?“好吧,你可以跟着我,但是不要妨碍我。”
  耶!红澜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他果然很好搞定啊!红澜想要跟着他,不光是觉得他人特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感觉到特伊斯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气,说特别,是因为,他是人,但是,却有一股类似于妖的气息!很诡异不是吗?人的身上有妖的气息!他很感兴趣呢!说不定有什么秘密呢!呵呵呵……
  当然,前面的特伊斯没有看见他的奸笑。
  “唔!痛!干嘛突然停下来?”一直心怀不轨地奸笑的红澜捂着鼻子,不满地质问突然停下的特伊斯。咦?他怎么站着不动?红澜绕过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一个俊逸非凡的人类。哦!好像法力很高的样子嘛!红澜看特伊斯那皱眉,好像吃了只苍蝇似的反应,哦哦,很有趣哦!
  而那人显然也看见了特伊斯,邪邪的笑了一下,向着他走来。
  “特伊斯,好久不见啊。你不告而别,可是让我很难做呢!”星运笑着,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特伊斯尴尬地咳了一声,道:“呃……那个,因为一些私事要处理,不便相告。对不起。”
  “私事?原来是私事啊。”星运不善地看向他旁边的红澜,盯得红澜每一根狐狸毛都立了起来。呃……危险人物一号出现了!红澜如是想着。
  但是,所幸星运并没有过多追究,又笑道:“那你的事办完了吗?办完了就回去吧。你们会长可是交代要好好照顾你呢。”
  “喂!星运,你这家伙怎么说也不说一声就走开了?咦?哟!这不是特伊斯吗?好久不见啊!”李绍钦嬉皮地向特伊斯走来。
  是他啊!特伊斯见到恩人,顿时觉得情切了一些。
  “原来你也来了啊!”特伊斯笑靥如花。
  而他笑得相当灿烂,有人就不高兴了。星运着脸,闷声道:“走了!想露宿山野吗?”
  李绍钦看到特伊斯身边的红澜,早看出了他的真身,一只红狐狸啊!长得还真是不错呢!不过,只可惜了,是妖,要是人的话,他就可以放心地玩儿了。不过,是妖的话,也打不过他的吧?所以玩玩儿也没关系的!李绍钦窃笑,看来自己真是艳福不浅啊!不过不能让星运知道,否则他一定会碎碎念的!想到他对自己说要玩玩儿特伊斯之后就一直在他耳边警告加奉劝的日子就一阵恶寒,他什么时候这么鸡婆了?
  而瞧见他奸笑的红澜的狐狸毛再次立了起来,危险人物二号出现!红澜祈祷着,神啊,你可千万不要给我开这种玩笑啊!特伊斯这混蛋怎么尽是认识这种人呢?红澜磨牙……
  再次回到分会,特伊斯却有些犹豫。曾经,他认为自己到了这里之后就不会再遭遇到以前的待遇,可是,星运却让他……使劲儿甩甩头,特伊斯恢复了心情。而回头一看鬼鬼祟祟的红澜,他感到一阵好笑。他虽然不简单,但身处术师协会本部内,还是有些心虚的吧?另一方面,狐狸偷鸡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个样子呢?呵呵……
  “喂?你笑什么?”红澜问。
  他这一问,特伊斯才发现自己笑出了声。不能说!要不然这只红狐狸就该发飙了!
  “没什么,进去吧,这里是我的房间。”
  “耶?我和你一起住?”红澜瞪大了眼,他不会这么“好运”吧?那个星运会不会活剥了他的皮当坐垫啊?
  “是啊。星运好像没有注意到你呢,因此没有给你安排住处。”
  “什么?岂有此理!他拽什么拽?居然敢无视我的存在,气死我也!”红澜活像一只抓狂的小猫,看得特伊斯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将他带着还是有好处的嘛!(红澜,你好可怜哦,被人当做寻开心的工具了!)
  而他们都没有发现,一个脸得可以和包公媲美的人走来过来,不用怀疑,此人正是会长星运。
  “呜呜……”小白靠向特伊斯,它有些怕星运。
  “小白?”特伊斯顺着它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了脸色不好的星运。谁有惹到他了?真是奇怪的人啊,每天都生气不会累吗?“星运,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里是我的家,我来不得吗?”显然很不爽啊!
  呃?是我得罪了他?特伊斯疑惑地想着。
  而星运很生气,气他居然对着一只死狐狸笑得这么开心,气他居然对心怀不轨的李绍钦全无戒心不说,还觉得他亲切,更气的是自己居然会在意!哼!不就是一把钥匙吗?为何要在意?气!
  “这位狐狸兄,你住在隔壁。”居然要和特伊斯同住?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哼!
  狐狸兄?“红澜,我叫红澜!”红澜不满地叫嚣着。
  而星运显然不打算甩他的,直接就走人了。
  “呵呵,他就是这样的人吧。红澜,不要在意。再说,你打不过他的。”特伊斯看着一副抓狂样子的红澜,连忙安慰。开玩笑,他们要是打起来,他还怎么休息啊?了一天的路,他可是很累的!(果然自私!)
  
对月饮酒
  回到这里已有好几天了。星运很忙,特伊斯除了吃饭时间,几乎都看不到他。也见不到李绍钦,因为每次星运都会拉着他一起出门。不过特伊斯不在意这些,只是有些寂寥罢了……只是这样而已……
  夜里,特伊斯坐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明月发起呆来。东土的人好像经常将相思之情寄托在明月上呢。也是啊,无论是在哪里,都可以看到它,有了它,人就不会觉得孤单,因为它总可以照到自己想到的地方,总会陪着自己,不会嫌弃自己。但是……特伊斯伸出手,却抓不到它,真的好远呢……
  “喂,为何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特伊斯回头,正见红澜摇着手中的酒壶,笑看着他。
  “你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特伊斯又爬回石桌上,但目光却无神地看着漆的灌木丛。
  红澜坐到他对面,放下酒壶和酒杯,斟了三杯酒,笑道:“我也睡不着啊!真是不习惯呢,这么多术师在这里,身边的气息让人很是不爽的。你呀,没事皱眉做什么?来来来,喝一杯吧,你们人类不是常说一醉解千愁吗?”
  解千愁……吗?他何愁之有呢?就是乡愁而已……吧?特伊斯惨然一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好辣!特伊斯“噗”地将酒吐出来,还辣的伸出舌头直喘气,瞪着一边笑弯了腰的红澜说不出话来。要是能的话,他就咬死他!
  “哈哈哈哈……你……你以前没喝过酒?哈哈……还真不像是人类呢!”红澜笑得差点儿背过气而去。他实在是太搞笑了!
  而一边的小白看见特伊斯的反应,就将准备喝下去的酒倒了,乖乖到一边儿去睡大觉了。
  “咳咳咳……你……咳咳咳……你这是什么酒?好辣!”
  “唔……据说是高粱酒吧,一个下人说他家自己酿的。我觉得还不错哦!”红澜又喝了一口,还有滋有味地咂舌,看上去很喜欢的样子。
  “高粱酒?哦,听说过,是东土特有的吧。难喝死了!不要了!”特伊斯将红澜递过来的酒推回去。他可不想自虐!
  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冰冷的月,红澜眯起了眼。“这月独自在空中看尽千亿年间的事态变迁,却仍岿然不动,真是无情啊!”
  呃?特伊斯震惊。他又看向那可以了寄相思的月。真的无情吗?是呢,都没有变过。它一直一直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一切,却没有任何反应的啊。所以,它也不能将自己的感情传达出去的,不是吗?特伊斯无聊地叹息。
  “怎么?想通了?”红澜笑问。
  特伊斯又是一惊。他……真的只是一只狐狸精吗?看看小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嘛!特伊斯笑,点头道:“是啊。知道我想什么吗?我在想,或许,我一生都是不可能回到西域的了。不知为何,我就是这么感觉的。不是我没有自信成为一个出色的术师(其实也有的吧?),而是,我在想,是否有人会欢迎我的归去呢?应该不会有的吧!因为,当初我走的时候,他们虽然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可是,我看得出,他们很高兴,就差没有放鞭炮大肆庆祝了呢。”
  什么?红澜震惊地看着他苦涩的笑。“你很不讨人喜么?”他倒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要结交呢。
  “啊,你还不知道么?我可是‘西域魔王’呢!呵呵!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前世做了太多人神共愤之事,所以就惩罚我今生一路倒霉到底咯!所以,你呀要是不想被牵连的话,就趁早离我远点儿吧!”
  “喂喂喂,你当我红澜是什么人?我会是那么肤浅的狐狸吗?我告诉你哦,我可是只很幸运的狐狸!你的霉运不可能传给我的啦!而且,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转运呢!”红澜自得地说,完全不把特伊斯的话当真。
  “哎!到时倒霉了,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哦。”不过说实话,特伊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只大胆的狐狸不怕他呢!真好!不过,特伊斯 又看看小白,真是的,为何接近他的都是妖这类的呢?哎~
  红澜自己又喝了几杯,就离去了。特伊斯也有了睡意(其实是醉了!真是好差的酒量啊!),便进去睡了。因此,他不可能知道在星运房间里发生的事。
  李绍钦闲散地躺在椅子上饮着茶,而星运就坐在书桌后,看着一封信。
  “怎样?”李绍钦问。
  星运的没纠结到了一起,看来是很苦恼的事啊。“师尊要我们监视好他。这次他跑掉,师尊很生气,说如果再次发生类似的事,就会严惩我们。绍钦,你可要记住了,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关系他再次出走。”
  对于他的这番警告,李绍钦只是憋了他一眼,继而凉凉地道:“我说,他这次的出走可和我没关系哦。而且,看他对你的态度,好像是因为你呢!”
  一语中的!这是特伊斯回来之后,星运也想到的事。他对自己远不如走之前了,好像故意在疏远般,看见他就当作是没看见,而对于李绍钦和那只死狐狸,却好的不得了,他也是当日替他解围的人之一耶!想到这些星运就一肚子气,特别是谁他对于李绍钦的态度更是让他火大。想着,星运不自觉地抓紧了信纸。
  而一旁的李绍钦又怎么可能没看见他的举动呢?有意思!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趣味盎然的笑意,道:“我可是跟你说过的哦,我要他。但是,我不会让他讨厌,让他离开的!”
  什么?星运瞪着他,手握得更紧了。
  呵呵!果然如此啊!李绍钦心情顿时大好,翘起二郎腿,小酌一口茶,暧昧不明地笑道:“喂,要不要一起?”
  “什么?”星运没听懂。
  “就是一起玩玩儿啊!你还没有见过他这般的尤物吧?可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哦!我是不介意三人行的。等师父接走了他,要再见,恐怕就只能等来世了!”
  星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是,他什么意思?把自己和他相比吗?哼!他才不屑呢!“哼!你就自己好好享受吧!不要出差错就是,否则师尊怪罪下来,我可不会和你一起。”星运气闷地扔掉手中的信,转而又对他说:“好了,师父交代的事就是这些。天色已晚,你还是尽早回去歇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哟!心里不爽就下逐客令啊?李绍钦摇头苦笑,他以前是这样把感情都摆在脸上的人吗?何时改变的?他也不多说,就回去了。留下星运,本想好好休息的,却因为李绍钦的话而一夜未眠。可恶~~~当第二天星运顶着两个眼圈起来时,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后再也不要和李绍钦夜谈!
  
捉妖去吧
  清凉的风吹动纱帐,卷起的一角可以看见里面的人仍旧为醒来。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照得人不想睁眼。突然,什么毛茸茸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不安地转了个身,继续睡。
  “呜呜……”毛茸茸的东西不高兴地叫了几声。
  “唔……”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而引入眼帘的是……
  “啊——”
  “碰!”
  “唔!痛!”
  当你一大早从美梦中醒来时,看见的却是一张丑陋的有着血红眼睛的脸时,你会怎样?反正倒霉的特伊斯就是惨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避开“危险”,却不幸地撞上了床头柱!真是倒霉的开始啊!
  “小白,不要没事出来吓人好不好?我若是死了,定是被你给吓死的!”特伊斯拍着受惊的还砰砰直跳的心斥责道。
  而小白仿佛是听懂了一般,真就惭愧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低地叫。而特伊斯见着它这般也心软了,温柔地抚着它的头,道:“对不起,不怪你,我有些起床气。还有,你今后不要再来 叫我起床了。”
  “特……”
  咦?特伊斯转头,正见有些慌张的星运站在门处,惊讶地看着他。
  而星运呢?看见特伊斯只着中衣,被子只盖住下面,因为一晚的睡眠衣襟有些松散,露出光洁的肌肤,睡眼惺忪的他神秘动人心魄,银色的长发更加称出他的妖娆。星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竟说不出话来。
  “星运?”特伊斯叫了一声,他怎么不进来呢?
  星运回过神来,慌张地别过头去,不看他,半响,确定自己恢复了之后,才以最平静的声音道:“只是听到你方才惊叫,我恰巧经过,就来看看。没事就好。洗漱一下就去吃饭吧。”
  呃?特伊斯还没回过神来,星运就已经走了。“好奇怪的人啊!”这是特伊斯唯一得出的结论。
  而急急走掉的星运来到无人之处,猛地一拳打在墙上。他为何会有那样的想法?他竟然觉得那时的他很迷人!而且,他的身体居然起了反应!起初遇到特伊斯的时候,他却是觉得他很漂亮,但是,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真是糟糕啊!星运自己 很清楚,特伊斯是什么身份,最终,他的命运将会掌握在他的师父手中。星运猛地甩头,想将不该有的想法甩出脑袋。
  早饭时,特伊斯向大家打招呼,却只有星运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他。他究竟怎么了?尔后,星运更是对他视若无睹。特伊斯心里有些痛,又回到以前的日子了吗?大家都对他避之惟恐不及,星运也是这样的原因吧?特伊斯苦笑,他其实早就知道星运是嫌弃他的了啊!要不然他也不会自己出走的。
  “喂!今天我们出去玩儿吧!”红澜提议,当然,他是对特伊斯说的,他还不至于和他们好到可以和他们一起出门玩耍的地步!
  玩儿?好主意啊,他也该去散散心了!“好啊!小白也很闷呢!”
  “哟!去玩儿啊!正好今天我没事可做,我也去吧。”李绍钦笑吟吟地说。
  呃?红澜投以杀人的目光。他去了,自己还怎么好好玩儿啊?可是李某人显然自动忽略了他的目光。
  “星运,你也一起去吧,今天你不是也没事吗?”李绍钦看向星运,叫住正要开溜的星运。
  损友!星运恶狠狠地看着一脸欠扁笑容的李绍钦,坐了回去,咳一声,才道:“好吧,也该给自己放一个假了。”
  于是,就这样,四人一动物就出发了。
  四人长得都是要么俊逸得不似凡人,要么就美得貌似天仙,而那唯一的动物又丑的叫人发渗,不引人注目那才叫奇怪呢!特伊斯满头大汗,浑身不自在,将叫大家回去,但是,鉴于红澜和小白的兴致似乎很高昂的样子,只能自己憋着了。
  “咦?前面好热闹啊!特伊斯,我们去看看!”红澜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特伊斯就跑。
  前方不远处围了好大一堆人,看样子好像有什么事的样子,我挤我挤我挤挤挤!结果红澜挤了半天也没能挤进去。突然,一个主意闯入他的脑子,他转身看着特伊斯不怀好意地奸笑,看得特伊斯一阵发毛。他……他要干什么?特伊斯不自觉地后退。
  红澜清清嗓子,然后,突然高声道:“特伊斯你刚才是不是说你要裸奔啊?”
  噶?特伊斯半天回不过神来,但大家都看向了他。而狡猾的红澜就趁机溜进去了。特伊斯青筋直暴,红澜,你死定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没人吗?”特伊斯讨厌这样被人看成是神经病。拨开愣愣的人群,他也走了进去。不由分说,揪住红澜的头发就扯。
  “啊——痛痛痛痛痛痛啦!放手放手!你快看啦!有告示!告示!”
  “哼!”特伊斯甩开他,走到告示前。
  上面写着:
  布告:
  前日为阳山下村民遭妖物袭击,所派十名术师尽数丧生,故而,特招名术师前往除妖。有意者请来为阳山县衙,赏金十万两。
  发布者是为阳山县衙。
  耶?好像蛮厉害的嘛!特伊斯兴致勃勃地看着。收拾了这个妖怪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早点儿回去了哦!特伊斯得意地笑。
  “喂!有兴趣?”红澜早看出了他眼中山洞的那种激动兴奋的光芒。嘿嘿,他也很感兴趣呢!
  可是,特伊斯收敛了笑容,皱起眉头,问:“既然是这么厉害的妖怪,为何不去找术师协会帮忙呢?”
  “笨啊你!术师协会有何用?只是一群吃白饭的笨蛋罢了!他们总是以一些鸡毛蒜皮的理由推卸掉。其实他们只是自私自大罢了,他们自认为了不起,所以不屑于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收妖。他们又要自修修仙,哪有功夫替人去办事?而且朝廷也不会少拿俸禄给他们。”红澜很不屑术师协会的做法。
  呃?是吗?特伊斯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以前在西域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啊,那是他们经常接到各地寄来的求救信函,然后会长老头儿都会派人前去,当然是收费是必然的事。
  “这样啊?那我们接下来吧!”
  “好啊好啊!”
  “什么好啊?”李绍钦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呃?两个人同时心虚地回头。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但是,李绍钦和星运已经看见了告示,也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李绍钦摸着下巴,思考着什么,而星运只是盯着告示看。
  “我说,星运,要插手吗?”李绍钦看起来也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星运看着李绍钦的兴奋劲儿,不由得叹息一声,道:“哎,你呀!反正最近都无视可做,去看看消遣一下也不错。”而且特伊斯好像也有兴趣的样子啊。星运心中难过,不久了。不久之后他就要被接走了,就在这最后的日子里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只是这样而已吧?
  得到星运的首肯,大家都很高兴,小白更是高兴地在地上转了几圈儿。不是它对什么妖怪有兴趣,而是可以出远门去玩儿了,呆在术师协会它可是很闷的!
  于是,就这样,他们决定第二天就出发去为阳山。李绍钦不着痕迹地在特伊斯身上揩油,想着以后独处的日子可以好好地……这惹得星运很是不爽的。而红澜看好戏地看着他们,期待着旅行的开始,小白不懂,但是就是很兴奋,而特伊斯呢,当然也也是邮资机的心思,他想快些提高自己的修为,然后早些回西域去。总而言之,这些人就是各怀着鬼胎,等待明日的开始。
  
小镇风云
  为了即将到来的旅行,特伊斯兴奋得整晚都没有睡,而同样的还有红澜。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特伊斯就到了前厅等待他们。而他刚到不久,就看见眼圈儿的红澜也出来了。
  “咦?红澜,你没睡吗?”
  “啊——”红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精打采地道:“太兴奋了嘛,睡不着啊。你不也是吗?”
  “呃?你怎么知道?”
  红澜指着他,道:“眼圈儿!”
  呃?特伊斯尽早好像没照镜子!算了算了,眼圈儿有什么了不起的?特伊斯无所谓地喝着茶,等待早餐。
  终于吃过了早饭,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上路了。出了人类居住的范围,小白一直肯兴奋,蹦蹦跳跳地不肯安分,特伊斯也由他去了。骑在马上,特伊斯想,星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这几匹好马可都是他准备的呢!嗯,是比毛驴好多了。想到毛驴,特伊斯不由想到了丐爷,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又在哪里抓妖怪,然后煮来吃了啊?(拜托,你以为人家是专门吃妖怪的啊?人家是饿了没吃的好不好!)
  “呵呵!”
  “有何开心的事?不妨说来听听,大家乐一乐!”听见他在笑,李绍钦凑近他,暧昧地问。
  呃?干嘛靠这么近?不怕摔下马啊?特伊斯骑开一些,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故人和一些好笑的事。”
  “呵呵?是吗?特伊斯,你一定不知道吧?”
  咦?特伊斯侧头看着他,什么意思?不知道什么?
  李绍钦突然跳上他的马,搂住他,在他耳侧吹了一口气,果然特伊斯全身紧绷,他得意地道:“你笑起来很迷人!”
  呃?特伊斯这才回过神来。他什么时候上马的?“呃……那个,你的马呢?这样的话,不太好吧?”
  “李、绍、钦!”星运的爆呵声成功地将李绍钦震回了他自己的马上。看见特伊斯明显松了一口气,星运的心情也好了些。看来李绍钦是来真的了,星运很不安,但是他却没有去想不安的缘由。
  “呵呵呵!我开玩笑的啦!特伊斯你不要生气啊!啊!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呢,前面应该有一个小镇,我们可以去那里投宿。看样子今天要下雨的,我们快些吧。”
  刚一进小镇,他们就明显感觉到不平常的气氛。好像是有些诡异的样子。特伊斯左看看右看看,奇怪,这些人怎么看到他们就闪人呢?很奇怪啊!以前不是看见他们就想要靠过来的吗?
  当他们在万里客栈停下来时,客栈里的人居然全部都走了!而且还是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的!红澜终于忍不住了,抓住一个人就问:“喂!我们长得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吗?跑什么?”
  “放……放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那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惊恐万分地看着红澜。
  一定有事发生!这是他们得出的结论。进到客栈,居然没看见掌柜和小二!红澜臭了一会儿,就从柜台后将他们提了出来。红澜心情很不好,想他下山以来谁不是见了他就动心的?居然对他见了就躲!可恶!究竟是谁干的好事?
  “喂!你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见了我们就像见了恶魔一样?我们长得有那么可怕吗?”红澜咬牙切齿地说。
  “喂喂!红澜你放手,可别把他勒死了!”特伊斯紧拉开他,省得他真的使大劲儿了就真出了人命。
  掌柜抖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说:“回……回大人,是……是有、有一个妖、妖怪来了这里,他、他说要是我们、我们敢叫术师来帮忙的话,就……就要、要放火烧了全镇,还……还一个活口不留!”
  什么?有这么大胆的妖怪?他们面面相觑,原来如此啊。红澜心情顿时好了,原来不是 怕自己啊,放心了放心了,不是自己的魅力问题啊!(喂喂!该想的不是这个吧?)
  “那么那个妖怪现在何处?”李绍钦问。
  “在……在镇长家。”
  丢下掌柜的,他们向着镇长家出发。如果不先收拾了那个妖怪,恐怕没有人敢让他们留宿吧?然后他们面临的就将是没有饭吃了。
  镇子不大,镇长家就在客栈出去右拐之后的不远处的一个宅子后面。还比较气派嘛,看来这个镇长平日里肯定克扣了不少乡民的血汗钱。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大门,红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可是,迎接他们的不是妖怪,而是……
  “喂!你们干什么?”红澜气愤地看着眼前拿刀持棒的人,他们不是受害者吗?怎么反过来帮助施害者对付他们了?愚民!人类果然都是很蠢的啊!
  而看在特伊斯眼中,却是另外一回事了。想起在西域的时候,他看尽了人们的自私与冷酷无情。人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对自己有利的就利用,无用的害怕的就排斥甚至除掉。
  “你们滚!我们才不需要你们来多管闲事!快从这里滚出去!”众人开始叫骂。
  红澜憋得俏脸通红,但面对这一群人却说不出话来了。
  星运好笑地看着这群蠢人,冷笑置之,眼角无意间瞟向特伊斯,却发现他脸上竟是少有的冷漠,震得他的心一颤。李绍钦则是玩味地看着他们,把玩儿着手中折扇。突然,特伊斯向前走了一步,来到红澜身前。
  “喂,你要干什么?”红澜紧张地问。
  而特伊斯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人,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让开。”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那些人心中一震,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但仍是没有让开的样子。
  “让开。”这回,特伊斯不光是说,连他身上也散发出一阵浓郁的杀气。
  来真的?红澜没想到他会对人动真格的,这不像他的作风。红澜不禁有些担心。李绍钦轻挑剑眉,看好戏般看着特伊斯的举动,他是钥匙,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惊人之举呢!以他不凡的经历来说,他应该对现在的情景很是反感吧?
  还是不让。
  特伊斯轻轻抬起右手,嘴唇翕动。
  “住手!”星运突然出声制止,并一步跨到特伊斯面前。
  呃?星运的突然出现,下了特伊斯一跳。他干嘛?吓人啊?特伊斯后侧一步,他的眼神好可怕啊!
  星运转身,面对着这些挡住他们去路的人,严肃地道:“你们让开,我不想伤了你们。我想你们也不是没有良知之人,里面的是害人性命的妖怪,应当除之,若你们一意助纣为虐,那我们就只能动手了。”
  威严的声音摄人心魄,人们面面相觑,商量着什么,一会儿,一个人走了出来,道:“我们知道你说得都是实话,不过,我们家小的性命都在他手上!若是你们进去,那我们的家人就会没命的!”
  “他不会有机会伤害你们的家人的。我们是术师协会的人,吃着朝廷的饭,自然要为朝廷做事,所以我们自然会救下你们的家人的。”
  呼~~~~
  一阵阵阴风袭来,特伊斯不禁打了个寒战,而小白也靠近了特伊斯些。
  “哈哈哈哈哈……”阴冷悲凉的笑声从里面传出,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那个妖怪了!
  下意识地,大家凝神静气,就怕万一会有个什么突然从旁边突袭。
  只见房屋上方升起阵阵雾,越来越盛,萦绕不去;腥风夹着凉气吹来,让人有身处血池的感觉;物之中渐渐浮现一个骷髅头,头中蛆虫蠕动,十分恶心;骷髅头周围飞舞着以腐肉为食的食腐蝶,暗的翅膀洒出令人皮肤腐烂的粉末,让人不敢靠近。
  “唔……”有的他已经受不了那恶心的味道而干呕起来,而其他人已经让出一条路,跪在两边,祈求妖怪的饶恕。
  “哦!看起来还蛮厉害的嘛!”红澜侥有兴致地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好久没有这么兴奋了呢!
  而相较之下,特伊斯却显得有些紧张,冷汗挂在脸上,碧眸紧盯着这妖怪不敢分神。这是他第一次对付这么厉害的妖怪,若说那天在山洞的妖怪算是厉害的话,那么,这个就是它的祖师爷级别的了。若是一对一,特伊斯没有胜算。当然这只是针对他个人而言。
  “切,也没什么了不起嘛,真是令人作恶想东西,看来今晚要挨饿了!”李绍钦悻悻地说。看见这么恶心的怪物,谁还有心思吃东西啊?
  突然,就在他们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居然从五种浮现了几个人类的身影!不!那不只是影子而已,而是真的活人!他们面色憔悴不堪,颧骨突出,瘦得皮包骨头似的,面色晦暗,而且已经进入了昏迷状态。
  “啊!儿!”有个人惊呼出声。看来这就是他们被抓去当人质的亲人了。
  棘手!
  “切!真是卑鄙!”李绍钦啐了一口,看上去也有些着急了。
  “呵呵呵呵……术师协会的?哈哈哈……有本事你们就来杀了我啊!要是你们不怕这些人死去的话,就尽管来吧,只是倒是不知世人会如何说你们呢?恐怕你们就只能放弃术师的行当,饿死街头了吧?哈哈哈……”狂肆的笑声充斥了整个庭院,一如那渐渐包围这里的雾。
  雾有毒,因此他们制造了一个结界将他们保护在其中,当然也将镇上的人保护住。
  “不敢动了吗?哈哈哈……看你们的样子,真是滑稽呢!我心情很好哦!哈哈哈……没想到你们术师吃瘪的表情是这么的有趣啊!早知如此,我早就这么做了。呵呵……”
  唔……受不了了!红澜终于爆发,跳到前面,高声笑道:“蠢物,你当我会在意那些蠢人吗?哈哈哈……人类的死活与我可无关,因为,我也是妖啊!蠢物,受死吧!”红澜的手中渐渐形成一个红色光圈,渐渐扩大,然后他向前一抛,光圈就想着妖怪冲刺过去,狠狠地砸在雾上,却竟然地消失不见。
  “什么?!”红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居然无效?!怎么会?
  “呵呵……注意到了吗?你们的攻击对我是不会有用的!蠢狐狸!”
  什么?!红澜青筋直暴,竟敢叫他蠢狐狸?气死他也!红澜又使出一击,但仍旧是无效。“可恶!究竟是怎么回事?”红澜回头问他们,他这辈子还从没这么窝气呢!
  星运看着妖怪,淡淡地说:“是圣物。”
  
圣物
  星运看着妖怪,淡淡地说:“是圣物。”
  “圣物?”这一惊不小啊,“就是传说中几万年前神妖大战之后,神仙留下来的那五种神器吗?它怎么可能会有?”
  圣物,就是像红澜所言,是上古神仙留下的神器,传说中一共有五件,但是,没有人知道它们的踪影,有些术师也在积极地寻找,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传言有人找到过,没想到居然让一个妖怪找到了。看来这一战不简单啊。
  特伊斯握紧了拳,冷汗越来越多。居然圣物的传说是真的。他也有所耳闻,但是,他只当是无聊的人编造的谣言罢了,因为几万年的岁月什么都可以发生,谁知的那些东西是否真的存在过,即使存在也很有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它手中应该只有一件,而且他应该还没有掌握圣物的使用方法,否则它也不会藏在这里。”星运冷冷地道。
  没有掌握使用方法啊,原来如此。特伊斯看着骷髅头周围的人类想,若是他们硬要攻击的话,恐怕最先死去的就是这些人吧,虽然他们已经接近与死亡,但是不可否认,他们还一息尚存。若是、若是可以不顾这些人的死活的话就好了,特伊斯不禁这样想。但随即他又摇头甩掉这个想法,因为这不是人类的做法啊,只有妖才会。
  “切!还是交给我吧!”看着他们为难的样子,红澜说。
  “等一下!红澜不要伤人!”特伊斯焦急地制止红澜,他看得出来,红澜根本就不会顾忌那些人的死活的。
  而红澜却丝毫不予理会,双臂张开,胸前形成一道长长的红光,仿若利剑一般;他双臂逆时针方向转动,再向前一推,然后就看见红光迅速冲出,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冲向雾,却又在碰到雾时,细长的红光突然张开呈网状,将雾包裹起来,越收越紧。
  “束缚?”原来还有这招啊,特伊斯想。即使不用攻击的,也可以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就是束缚,硬生生地将对方挤扁,直至消失。
  可是,大家并没有放宽心,因为,圣物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消失的。果然,雾先前还是紧紧地压缩,但是,就在红网快要接近骷髅头的时候,却突然反弹开来!竟将红网就这样冲破了。
  “可恶!”红澜咬牙切齿。
  还是不行的啊。
  “哎,交给你们吧,浪费力气!”红澜甩手,走到后面,他才不想为了一群人类而拜拜浪费自己的力量呢!
  李绍钦收起折扇,上前一步,哎,还是要他出手啊!真是麻烦呢。李绍钦无奈地摇头,很是不愿意地将手抬起,指着妖怪,之间一点黄光从他的指尖凸显,渐渐伸长,如同软鞭一般伸向妖怪的方向。然后,“软鞭”就在雾上一鞭一鞭地打,发出啪啪的响声。
  但是,妖怪却将人类的身体挡在了它的身前,因此每一鞭都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人类身上。
  “住手!你干什么?”镇上的人不满地制止李绍钦的行动。
  李绍钦看引起了群愤,只好收手,还不屑地说:“切!还以为可以将圣物的所在探出来呢。结果还是失败了。星运,你来吧。”
  星运无奈地摇头。真是的,哪有这样的啊?明摆着李绍钦是知道那些人多啊不能使活不成的了,但是,他又岂会放过这个玩耍的机会呢?他的指鞭可是还不成熟,需要好好地练一练的呢。
  “后面。”
  咦?星运看向特伊斯,他说什么?
  “圣物在它的后面,就隐藏在雾之中。”
  噶?!众人皆惊,他能看到圣物?星运和李绍钦对望,相视而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但是,就在他们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特伊斯突然向上跳起,想着雾中心去。他干什么?太接近的话,那雾可是能将结界也融化的啊!
  “回来!”星运不由得多想,便追了过去。
  可是,他没有追到特伊斯。特伊斯隐入雾中,身体发出淡淡的白光,勉强将周围照亮。在那里!特伊斯看清了方向,就向着雾中隐隐发光的地方飞去。像是有着某种必然的牵引一般,特伊斯接近了圣物。但就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三个人居然就挡在了他的面前。呃?这个可恶的妖怪!不过,反正特伊斯也不以为自己是好人,而且大家也都没有将他当做是好人,因此他也就没有必要去管他们了。特伊斯毫不客气地发动攻击,将人类弹开,然后走向圣物,伸出右手去抓住,而为了去拿圣物,就必须要将手伸出结界,结果可想而知:他的手被严重腐蚀!可是,最重他终于拿到了圣物,那是一个青灰色的手镯,上面刻着龙纹。但是,就在这时,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体内一股热流涌起,直冲脑门,然后就觉得眼前发花,视野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地竟然失去了知觉……
  而外面的人看见雾之中居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黄光!渐渐地,听见那妖怪越来越凄惨的叫声,雾被黄光所包围,渐渐消失掉。众人就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人们掉到地上,最后,当黄光渐渐消失的时候,一抹白色身影掉了下来。
  想也没有想,星运疾步冲上前去,在众人回过神来之前就接住了特伊斯下坠的身体。他洁白的术师长袍上沾满了血,他自己的血!星运惊心地看着他严重被腐蚀掉的右手,竟然觉得无比愤怒!但是,当他们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奇迹发生了。特伊斯的手腕儿上带着一个星运从未见过的手镯,然后手镯发出淡淡的黄光,特伊斯原本腐烂的手就这样奇迹绊地好了!而且连一道伤痕都没有留下!难道这个手镯就是……
  再次醒来,特伊斯是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特伊斯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看清了所处的环境:简单的摆设,一张桌,上面只有一壶茶水和四个杯子,墙上挂着一些不怎么样的字画,看来是一家客栈的房间了。
  “呜呜呜……”特伊斯低下头,看见小白趴在地上,睡的正香,好像是梦到了什么似的,发出听不懂的语言,嘴角还挂着唾液。
  特伊斯好笑地摸摸它的头,真是可爱呢!
  “咦?你醒了啊!”红澜突然出现在门处。
  特伊斯笑笑,问:“我睡了多久?”看看天,已经是正午了吧,他记得和妖怪作战时应该是傍晚才对,而且,现在还在下雨。
  “七天!”
  耶?!他竟然一睡就是七天?特伊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红澜。
  “咕咕咕……”肚子就在这个时候叫起来。特伊斯羞赧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看来我确实睡了很久呢。有吃的吗?”
  红澜平举起右手,一个托盘就出现在他手中,上面有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素炒白菜,一碗米饭。红澜将托盘放到桌上,道:“喏,早给你准备着呢!你呀,真是个怪人呢。下次要昏迷的话,提早说一声吧,真是的,想吓死人啊?”红澜给了他一记暴栗,很是不满地说。
  特伊斯有些感动,没想到还有人为自己担心呢!
  “对了,星运和李绍钦他们呢?”
  “哦,他们有事先走了。说是在为阳山与我们会和。”红澜坐到桌上,看着特伊斯狼吞虎咽,是在是看不过去了,就说:“喂,我说你慢点儿,我和小白都不会和你抢的!看吧看吧,噎到了吧?”红澜紧给他倒了一杯水。
  特伊斯窘迫地笑,喝了些水,总算是不咳嗽了。小白在一边也放肆地笑了,不过特伊斯一记“在笑今晚就煮了你”的刀眼过去它就乖乖闭了嘴。
  他们第二天才出发,特伊斯经过半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红澜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不过,用他的话来说,那是万年祸害的表现!关于那个手镯,据说是叫做青龙镯,作用就是保护佩戴它的人。但是他们想尽了办法也不能将它从特伊斯手腕儿上取下,李绍钦甚至建议干脆砍了特伊斯的手腕儿算了,红澜说到这里时,特伊斯明显惊出了一身冷汗,好险啊!还好青龙镯并非凡物,李绍钦的刀没能接近他的手腕儿就断了。
  “李绍钦真狠!”这是红澜得出的结论。然后他还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特伊斯真的很倒霉!得到这个手镯,说是幸运也不全然,因为想要得到它的人很多,这下,特伊斯有麻烦了!
  
惊天雷
  青葱的草上挂着点点水珠,折射着阳光的七彩光芒,踩上去却发出寂寥的声音。偶尔生物爬过,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喂!你在想什么?”红澜的声音打断了特伊斯的思绪。
  对了,还有红澜,还有小白,他们都陪在他身边啊。或许,他真的可以不再寂寞了吧!仰头望着苍穹,雨后的天空清明澄,真是美好呢!可以相信的吧,相信他们会一直一直都留在自己身边的吧?爱怜地默默小白的头,惹来它一阵的撒娇。红澜……特伊斯笑道:“红澜,这么久了,还没见你变回红狐狸的样子吧?可以变回去给我看看吗?”
  呃?怎么突然这么说呢?不过红澜还是如了他的愿,因为,他看上去很期待,脸上还时不时地闪现出寂寥,对于他的过去,红澜多少也听说了。
  火红的皮毛光滑而亮泽,浓密而轻柔,长长的尾巴更是让人有一种想靠上去睡一觉的错觉。特伊斯蹲下,轻轻地抱住他温暖的身体,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好温暖啊!而红澜看见他脸上难得一见的发自内心的笑,也笑了,将尾巴合拢,轻轻地复在他身上。
  “好!出发吧!”特伊斯心情大好,走起路来也轻松了不少。
  小白和红澜紧跟在他身后,这一幅画面,很是和谐……
  走了大半天,前面还是没有人烟,看来少了两个引路的,他们真是有些麻烦了呢。坐在树上休息,特伊斯和小白靠在一起,而红澜怎么也不肯上树。
  咦?红澜突然坐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什么。特伊斯大惑,也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倾听周遭的动静儿。
  风静静地吹着,穿过林间树梢,摇曳着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鸟从中飞过,落下几片羽毛;但是,再仔细地听,就会发现,其中夹杂着一些不协调的声音:树梢的风过处,却有着衣袂翻卷的响动,这绝不是自然的杰作,是人!或是妖!
  特伊斯警觉地闭上眼假寐,小白似乎懂得他的意图一般,靠着他也假装睡着了。而红澜早就变回红狐的样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切本来还是那么地平静,但是,突然之间,他们周围的草有了些微异动:他们周围方圆五米的草在边界处突然向两边倒去,但只是一瞬间。然后,五个衣斗篷的蒙面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得意地看着这三个“瓮中之鳖”。
  “啊——”红澜伸了个懒腰,变回人的样子,不耐烦地道:“我还以为是更加厉害的家伙呢,没想到却也不过尔尔嘛!”
  他这话可是激怒了那五个人了。他们剑拔弩张地对着特伊斯手中的青龙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看了就让人不禁想到看着肉骨头流口水的野狗。
  “红澜,看来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很倒霉啊!”特伊斯无奈地叹息。真是的,好不容易天不和他做对了,这些人游来找茬。
  “交出青龙镯,就放你们生路。”其中一个人说。
  听声音,应该年纪不小了。特伊斯不禁叹息,年纪这么大了,还出来做什么怪?真的活得那么无聊吗?“喂,红澜,你帮我吧。”
  “也?我为何要帮你?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反正他们要找的又不是我。”红澜好整以暇地坐着,大有我是旁观者的姿态。
  “喂喂!你居然见死不救?好吧,我自己来。”特伊斯无奈,看来还得自己动手啊。不过,对方是人啊。真是麻烦呢。特伊斯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也不打算硬碰硬,而他们又在周围设了结界,他是逃不掉的。看来,只有用那个办法了。
  只见特伊斯轻轻跳下来,然后在空中左手轻轻划了一个圆,右手向前一指,就在他们五人周围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圈,然后,那个圈发出光束,直将他们包围起来。他们是有防范的,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都不敢动了,为何不动手?为何制造这个无用的光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特伊斯拍拍手,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眼中绝对是看好戏的神情。
  “嘿嘿……”特伊斯不自觉地笑出声,让红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光圈中的五人不知看见了什么,居然互相撕扯起来!怎么回事?红澜不解地看向特伊斯。特伊斯耸耸肩,道:“是幻觉啊。既然他们如此想要得到青龙镯,我就给他么咯!只不过他们看见的是幻影而已。他们以为手镯在对方手上,就开始互相抢夺,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扯下来的就只有他们的皮肉而已!呃……被这样看着我啊,是有点儿残忍吧,不过,没办法,你又不帮我,我自己又打不过他们,就只好用这种阴招了。反正他们也是自讨苦吃!”
  亏你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红澜冷汗直冒。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否则为何会不把人类的性命当回事呢?
  不过,那五个人也不是吃素的,半盏茶的功夫便破解了特伊斯的幻术。头疼啊!特伊斯恨恨地看着手腕儿上的手镯。看来这招是对付不了他们的了。特伊斯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红澜,他真的对付不了那么多人啊!
  哼!红澜别过头去,一副我就是不出手看你怎么办的样子。
  特伊斯气得磨牙。可是没办法啊。特伊斯看着他的幻术被完全化解,然后就直接面对着他们,还一副不杀了他就居然不罢休的样子。完了!看样子是惹火他们了!
  “臭小子!你竟敢耍我们?找死!”说罢就念动咒语,手掌心闪出一个光圈,五人的光圈结成一个环,向着特伊斯袭来。
  哇咧?!居然使出裂环阵?他又不是妖怪!特伊斯气结。真是的,看他好欺负是不?特伊斯生气得很,先结了个结界在他身体周围,然后再在自己身前结了一个盾。裂环阵直撞在盾上,震动了周围的空气,红澜也被震出了一身冷汗。小白更是担忧地看着特伊斯直转悠。
  震动之后,环并没有消失。特伊斯的盾被破,被困在五环之中。特伊斯记得冷汗直冒,他祭出一个三角光环,将五环暂时压制住。然后他右手画圆,一股闪电霎时间冲出来,在虚空之中一闪,就将五环破了。特伊斯一个不稳,踉跄地退了一步,立即又结界,将自己保护起来。那五人见状,看他还有能力抵抗,便又发动一次攻击。特伊斯立即抵住,就这样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道光芒,互不相让,而特伊斯却明显越来越吃力。
  而另一边一直注视着他们的红澜也不禁有些急了。特伊斯的力量真的很弱啊!再不出手的话,他就可能真的挂了!红澜起身,插入他们之间,将他们隔断。
  “你呀!真是术师协会的吗?这么弱,连着几个杂碎都对付不了,我看你是一辈子别想回西域去了!”红澜一边嘀咕着,一边又出招应付那五人。
  红澜无心恋战,便使出一个惊天雷,只听轰地一声,一道雷电劈下,那五人顿时就变成了烤人干儿。他们全身漆,只有瞪大的白眼仁比较突出。他不是狐狸精吗?不是该怕雷的吗?怎么会如此厉害的惊天雷呢?天哪!世道变啦?!
  红澜拍拍手,拉着特伊斯就走,也不管自己夸张的举动是多么地令人瞠目结舌。
  “那个,红澜啊,下次留点儿情……啊——”
  一声惨叫从红澜身后传来。红澜转身,却没看见特伊斯。哪儿去了?不是他在惨叫吗?
  “呜呜呜!”小白不停地拉扯他的衣摆。
  红澜低头,见小白指着地上,红澜看去,呃……这是第几次了?一百六十一次还是一百九十六次?红澜无奈地看着失足踩进坑里的,四肢抽搐的特伊斯,再次感叹真是名副其实的倒霉蛋啊!你说说,这不足三寸深的坑也能将他绊倒咯?这是常人能发生的事吗?
  

第二卷 寒梅苦香
灯会
  林间的风飒飒地吹过,卷起几片绿叶,落到凉亭里的石桌上。而桌边的人却不甚在意,仍旧悠闲地喝着茶,嘴角边还着一抹邪悋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唰!
  李绍钦展开折扇,步履轻盈地走来,坐到他对面,端起茶杯,闭上眼,享受似的嗅了嗅,道:“芙顶山泉的泉水,上好的龙井,星运你倒是会享受!可苦了我还拼命地在外奔波!”
  星运轻笑,道:“这么点儿事就要了你的命?那你的命也太不经折腾了。”
  这种话也只有他说得出来了!他是为了谁那么拼命的?从三天前他就一直在师尊那里,天天心惊胆战地看着师尊的脸色过日子。师尊那里还没准备好,所以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而这些准备工作他们又不放心交给外人干,所以就只好由他自己抄刀了。而星运这家伙呢?挂着协会会长的名号,居然就这样冠冕堂皇地呆在这里饮茶?要不是因为他,师尊也不会生气地叫他亲自来了!气!
  “他们到了哪里?”李绍钦问。
  “嗯?你说特伊斯和红澜?他们已经到了天谂村附近,不过三日便可到这里。”
  “那我们在此等候他们?”
  “啊。”
  特伊斯。一想到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人,李绍钦就不自觉地轻笑。他对自己还真是没防备呢,不过这倒是称了他的意,方便他出手嘛!
  □起来了?星运很想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自己的脚印,不过碍于现在还需要他帮忙,就忍了下来,不过,秋后再算账!
  “那么美的人儿,可真是世间少见啊!若不是师尊计划里有他,我定会好好待他呢。可惜可惜……”
  可惜?哼!你脸上那笑是可惜的表情吗?星运气结。他真是没心的吗?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啊,就快了,很快,特伊斯就会永远地消失了……星运气闷地将茶水一饮而尽,仿佛入口的是酒而不是茶。
  “真有些舍不得呢!”李绍钦也像他一样将茶饮尽。不痛快啊!李绍钦很是郁闷,居然会因为想到那个人的消逝而不舍?这不是平常的他,一定是因为他少有的美貌才会这样的!一定是!
  可是,这一切都落入了星运的眼中。不管他如何的自欺欺人,都不能骗过外人的眼。星运剑眉微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过午,艳阳高照,路上只有两人和一只白色动物。抬头仰望着碧空,红澜第九十九次叹息。现在他们面对一个很是严重的问题:他们迷路了!没错,两只动物加上一个人(忽略!)居然会迷路?红澜咬牙切齿地瞪着特伊斯,恨不得就地将他生吞活剥了!
  “我饿!”红澜咬着牙道。
  特伊斯无奈地耸耸肩,抱歉地道:“我也没办法啊。要不,”特伊斯不怀好意地看向饿得发晕的小白,露出两派雪亮的牙齿,“我们就吃了这个现成的吧!”
  恶寒!小白一个激灵,凭着动物的本性,一下子跳离特伊斯。果然是个危险的人物!小白眼巴巴地看着星运,好像在说:“看在同为妖怪的份儿上,救救我啊!”
  红澜摇头,按住特伊斯的肩,阴狠地说:“要不我和小白吃了你,如何?”
  呃……还是算了吧。特伊斯也打消了吃掉小白充饥的想法。左看看右看看,还真是荒僻啊!而关于这次的迷路,其实是这么回事:
  那日,他们成功地干掉了五个来抢青龙镯的人之后,就一路朝着为阳山去。不过,行了三天的路之后,由于一直是特伊斯在带路,红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一直在一个地方转悠!
  红澜逼问特伊斯究竟识不识路,他没想到特伊斯毫无悔意地说:“我怎会识路?我第一次到东土,又没有地图在身,怎会知道往哪里走?这一路不是你们在带路吗?”然后红澜就毫不留情地暴扁了他一顿。小白还在他俊美的脸上补上两脚。
  给了特伊斯一记暴力,红澜认真地思考起来。跟着一个大霉库,他再怎么幸运也会倒霉的吧?这几天下来,他都瘦了好几圈了,原因无他,特伊斯以前不是很倒霉的吗?因此,和他同路的红澜和小白自然也就受了牵连,路遇大雨,好不容易找到一间茅屋,却不想那屋子没有顶,结果他们就淋了整整一天,连红澜都打了几个喷嚏;然后他们又在路上遇到抢匪,原本可以轻易对付的,却不料他们阴沟里翻船,对方里有一个三流术师,竟然因为特伊斯的连连失误将他们打得狼狈不堪;再然后,他们就迷了路!还是不要跟着他走了?不行!那太没义气了!
  “你在想什么?有办法了吗?”特伊斯问。
  “别吵!我红澜有什么不会的?我可是狐狸!跟我走!”红澜带着他们往前走,但其实他也不识路!不过,他是动物嘛!红澜食指指地,然后他就静静地等着什么一般看着地上。
  “他妈的!难不成这里连一个鬼都没有?”没有活着的就够了,鬼总是有的吧?可是,半天地上也没反应。
  “你行吗?”特伊斯很是怀疑。
  碰!一拳打飞!不一会儿,地上还真有了反应!只见地上升腾起一缕白烟,然后,一个貌似矮人的人物出现了。看见红澜,老态龙钟、体态不足三尺的白烟道:“红狐大仙!找小的有何事?”
  “带路,我们要去为阳山!”
  于是,在那一团白烟的带领下,他们就“顺利”地到了为阳山脚。
  “终于到了!”红澜虚脱地倒床就睡着了。
  而特伊斯和小白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也歪七倒八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因为他们连着了两天两夜的路!
  傍晚,他们终于恢复了体力。不过睡了一下午,也睡不着了。因为听说晚上好像有灯会的样子,于是他们决定去凑凑热闹,而且特伊斯也很好奇,他还从未见过东土的灯会呢!
  街上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灯笼照得特伊斯眼花缭乱。好庞大的灯会哦!特伊斯两眼冒星星,做痴呆状。红澜看了就想扁他一顿,他这根本就是一个乡下人进城的表情嘛!看吧,连小白都在鄙视他!可是特伊斯却全然不觉。
  “喂!你看你看!好漂亮的花灯哦!”特伊斯指着一只莲花灯兴奋地大叫。
  “碰!”红澜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记爆栗,斜睨着他,道:“别丢人现脸了!你看,人家都对你指指点点了!”
  有吗?特伊斯环顾四周!啊,果然有些人在看似看别处,却不时偷偷瞄向他们这边,然后窃笑。呃……真的啊!特伊斯不好意思地吐舌,看来是以前被人家指指点点惯了,才没注意到啊!
  “诶,听说这里有那个什么……嗯……是叫混沌吧?我们去吃混沌好不好?”特伊斯眼巴巴地求着红澜。
  哎!这家伙真是大人吗?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红澜无奈地带他去。而特伊斯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狼吞虎咽地吃了,还咋咋舌,他没钱,就眼巴巴地看着红澜。又来了!红澜头疼地捂着额头,这已经是第四碗了!他的肚子是用乾坤袋做的吗?不过难得他这么高兴,就遂了他的愿吧。红澜望着自己可怜的腰包,再叫了一碗。特伊斯吃得美滋滋的,根本就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可是警觉性一向比同类动物高得多的红澜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哈哈!果然是他们!远处传来一个爽朗的小声,害得特伊斯差点儿就噎到。李绍钦?他早来了?特伊斯紧同他打招呼。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没看到另一边的星运嘛!干嘛瞪着他,还一副要用眼刀射死自己的表情啊?特伊斯看着另一个方向走来的星运欲哭无泪。他们不是一起的吗?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先出门,一个后出门而已,怪只怪特伊斯自己倒霉!
  “听说你们路上遇到不少麻烦?”李绍钦坐到特伊斯身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问。
  特伊斯下意识地远离他一些,道:“嗯。就是因为这个手镯。说来也怪,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取下来。”看见手腕上的东西他就头疼。他又不是女人,带个镯子像什么话?那些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人看见他的眼神先是惊艳,然后就是惋惜,再然后就是摇头离开。
  提到这个,李绍钦也不禁皱眉,师尊很看好这个手镯的,他想要的话,说不定只有等到特伊斯死了之后了。
  “哎,这里的妖怪事件怎么样了?解决了吗?”特伊斯问。
  李绍钦摇头。他轻轻拉过特伊斯的一缕青丝,在鼻边嗅了嗅,有放到唇边轻吻,笑道:“这不是在等你吗?”
  特伊斯怪别扭的,拉回自己的头发,向旁边蹭蹭,却不想撞到了另一边的星运,特伊斯歉意地笑笑,不过,看星运的样子,他怎么还挺高兴的?不是生病了吧?不过特伊斯不是追究这种事的人,就自动忽略了。但是,李绍钦就不高兴了,臭着一张脸,严肃地说:“不过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
  “哦?说来听听。”红澜懒得看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直接问。
  “它是这山里的一头野兽,但已化为人形,十分凶猛不说,还常常混在人群之中到处骗人。不过,应该不是我们的对手。”星运自信地说。
  哦,这样就好。特伊斯安心地想。他可不想死在为阳山啊!
  吃饱了,特伊斯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看天色,月明星稀,已经差不多了,此时正是逛灯会的好时机呢!当然这是他听掌柜的说的。特伊斯笑道:“今天是难得的灯会,我们去玩吧。”
  灯会啊?星运知道有些地方会定期举行这之类的活动,不过他没兴趣,但是想到特伊斯也在,说不定也不错呢!他笑笑,道:“好啊!绍钦,我们还没机会这么放松过呢。再说今夜良辰,确实难得。”
  红澜很不爽呢,特别是那个李绍钦!他那是什么眼神?居然放肆地看着特伊斯看,好像看穿他的衣服一般。那□裸的眼神,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吃干抹净!他身为特伊斯的朋友,看着他有难,又岂会袖手旁观呢?哼!李绍钦,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红澜在心里暗暗发誓,却不想因为这个决心将自己的未来送入狼口。
  
放河灯
  夜来临,月入正空,时辰到,街上霎时灯火纷繁,赛过了银河的光彩,迷乱了双眼。不大的镇子上人声鼎沸,七彩花灯琳琅满目,彩耀眼。特伊斯沉浸其中,几乎忘了今夕何夕。如此美景,流光溢彩,点点灯光如同静夜中的星子,不禁让人感觉恍若隔世,不似在人间。他似乎忘却了所有,只愿沉醉其中,不再醒来。
  “呜呜呜……”
  小白的叫声将他的幻想打碎,看着周围熟悉的、陌生的脸孔,他不禁心中轻叹,现实终究是逃避不了的啊!就像这里的人,妖怪的阴云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虽然此刻他们看上去无忧无虑,但今夜过后又不得不整天地提心吊胆,唯恐妖怪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繁华之下隐藏不住的就是这样的事实!
  “这里可真热闹。”特伊斯笑道。
  李绍钦眼眸一转,似乎想到什么,便欺身到他身侧,轻柔地执起他的手,暧昧地看着他的眼,笑道:“我知道前面有一个好地方,走!”也不等因为他的眼神而浑身鸡皮疙瘩的特伊斯反应过来该先甩开他的手,便拉着人走出了十来米之外。
  “哼!”红澜十分不满李绍钦的做法,他那霸道的气焰,分明是吃定了特伊斯天性迟钝,即使他占尽便宜特伊斯也不会发觉,因而就变本加厉地、光明正大地占便宜,也不问问他这个明眼人是否同一,真是越看他越是觉得碍眼!不过气归气,还是只有跟上,要是真让他得逞那还得了?
  同样很不满的还有一直沉默的星运。这个李绍钦,当真是情场高手,花间浪子,色中饿鬼啊,居然采取如此攻势,占尽便宜!若是他再花言巧语几句,恐怕不经世事的特伊斯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哼!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让他见到特伊斯的!星运狠狠地在心中将李绍钦骂了个体无完肤才慢哒哒地跟上。
  夜的河依旧静静地流淌着,河岸边由璀璨的灯盏点缀着,粼粼的河面映出花灯斑斓的影像,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使得影像有些模糊不清,远远看去,仿若一副色彩绚丽的油彩,远比夕阳彩霞更加眩人眼目。更有盏盏河灯顺河而下,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汇聚成的却是一条银蛇,承载着人们美好的祝愿。少男少女在岸边的树的荫蔽下谈笑风生,路过的人们却红了脸,纷纷另择道路。
  特伊斯怔愣地看着这一幅仿若天外来笔的景致,呆呆地失了神,竟没注意到李绍钦的手不知何时竟环上了他的纤腰,两人的身体也几乎贴在了一起。
  “美吗?不过,我却觉得这一切都及不上你的十分之一!”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根,特伊斯浑身不由得轻颤,下意识地推开李绍钦,却在看清此人时红了脸。他怎么老是这样子?
  “你……你别这样,我不习惯别人靠我太近,对不起。”
  “无妨。”李绍钦依旧笑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他负手而立,看着河面,道:“这河名为‘清河’,每年此刻便会有许多恋人来此放河灯,祈求他们的恋情完满。且听闻此河很灵,许多爱人都得意终成眷属,你可要也放一个?”
  相恋之人?特伊斯苦笑:“我这样的人,又怎会有恋人?我不奢望的。”
  而后面慢腾腾的星运走来听见的便是这一句,心中没来由的一痛,有神话卡在喉咙处几欲脱口而出,却在看到李绍钦时被不悦的冷哼取代。
  “说什么胡话呢?”红澜贴过去,吊在特伊斯身上,亲昵地说:“你这俊美的样子不知迷倒了多少人呢!再说,若是当真世人没眼,没人要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可是很乐意做你的恋人的呢!来来来,我的亲亲,咱们放河灯去!”红澜得意地瞥了李绍钦一眼,便拖着哭笑不得的特伊斯去放河灯了。这惹得星运很是不爽,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几乎要着火一般,他就是觉得特伊斯和谁走在一起都很刺眼!可怜他本人竟还未注意要自己是如此地别扭,而在别人眼中这叫“吃醋”。
  看李绍钦和星运都没过来,红澜便贴近特伊斯的耳边,轻声道:“小心李绍钦,他不安好心!”
  “呃?你何出此言?”一边折河灯的特伊斯不解地问,他除了喜欢靠近人说话意外,没有别的什么毛病吧?
  咚!红澜给了他一记爆栗,真是不自觉的家伙!他横眉道:“白痴啊你!任谁都看得出他对你意图不轨,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将你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我可是把你当朋友才给你忠告的!”
  没那么恐怖吧?不过,朋友……多么陌生的词啊!曾经他以为这个词永远也不会在自己身上实现的,没想到现在却真真实实地从红澜口中听到了!特伊斯白痴地傻笑着,完全沉浸在红澜的话中,结果又引来红澜的一记爆栗。红澜真是想不通,这世上真的有这种白痴存在呢,要是以前他打死都不信!
  “哎,你写了什么?”将自己的河灯放入河中,红澜伸长脖子看向特伊斯的那盏,好奇地问。
  看着越飘越远,最后混入灯群的河灯,特伊斯笑道:“你不知道?我啊,我写的就是……”红澜的脖子随着他拖长的话音也伸得更长了,可是,等来的却是两个字:“秘密!”
  可想而知反应过来自己被耍的红澜是多么的气愤,聪明如他竟然也会被这个白痴耍?所以,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特伊斯因闪躲红澜如暴雨般落下的拳打脚踢而不慎跌入河中,打翻了不少河灯,又搅得河水污浊不堪,这无疑是打翻人家的希望,亵渎河神之举,自然引起群愤,害得他们像过街老鼠般连滚带爬地躲避身后追来想要群扁他们的人们,最后还是在星运的施法下才逃回客栈。趴在桌上歇气的众人有志一同的心声就是:和特伊斯在一起,还真是多磨难啊~
  夜渐深,由于有妖怪的存在,人们都早早回家,只留下盏盏花灯证明曾经的热闹。而河中,杂乱的灯之中,有一盏洁白的灯随波上下,它是特别的一盏,因为,上面什么也没写!
  
梅茔寒
  清冷的下弦月独守着冰冷的暗,星子们离它很远。幽檀树张着狰狞的枝,只有猫头鹰偶尔路过,留下夜的悲鸣。却在这时,轻扬却悲怆的琴声由远及近,仿佛闺中怨女的呼唤般,扣人心弦。
  特伊斯披了外衣,倚窗而立,闭上眼眸,静静地聆听。这琴声,是悲,是彷徨,是无奈,是绝望。但不知这抚琴之人,是否是因过度的思念而憔悴了心神?他很好奇,便穿好衣,循声而去。
  更深露重,踩在小草上,便和着这琴声,在静默的夜中发出寂寞的回应。特伊斯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山麓,见着宁静的湖畔立了一座茅屋,湖心亭点了灯,但不亮,中间摆着一张精致的琴,显然是名家所造。抚琴之人玉冠束发,面如玉珏,灵秀的眸子映射这灯光,绯红的薄唇紧抿着,却止不住叹息。这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着彩纹锦衣,他的俊逸中带了几分柔媚,看了让人不禁心生怜惜之情。
  他察觉有人,便停了下来,见了来人,嘴角微扬。这一笑,不妩媚,不妖艳,却足以倾国倾城。特伊斯平素虽见惯了自己的容颜,却也不得不惊艳。
  “抱歉,打扰了你的雅兴。我只是夜间睡不着,又听见如此动人的琴声,才循声而来。”知道是自己太唐突了,特伊斯忙道歉。
  “无妨。若这位公子不嫌弃,便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特伊斯这才注意到他身边有一个暖炉,上面的就已散发出诱人的酒香。
  “那就多谢了。”特伊斯高兴地坐过去,却不料方才走得急,衣服带子没系好,绊住了脚,一下子向前扑去,打翻了桌上的油灯,亭中顿时一片暗。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特伊斯又窘又内疚,一下子跳离他。
  他倒也不火,声音依旧暖如春风:“不碍事的,不过一盏灯罢了。请坐吧。我叫梅茔寒,敢问公子贵姓?”
  “我、我叫特伊斯。你还是离我远点儿吧,我怕累了你也倒霉。”
  “哦?此话怎讲?”梅茔寒斟了两杯酒,一杯递到特伊斯面前。虽然有月,但却不明,特伊斯倒是一惊。这人气质不凡,适应暗的能力如此之强,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吧?
  “我自小便霉运连连,身边的人多有遭殃的,你我初次见面,我不想你也因我而倒霉。”
  梅茔寒听了,只是轻笑两声,道:“呵呵……原来如此。你又何必在意这些事?你越是小心翼翼,便越是容易出错,导致灾祸,倒不如不去想,不在意,顺其自然,说不定就会好转呢。”
  他说得好像蛮有道理的。特伊斯笑着点头,便也不再拘束,坐了下来。
  “你真有雅兴,这么晚了还独自夜弹,也睡不着?是有心事?”
  听他问起,梅茔寒不禁黯然神伤:“哎,我夜夜弹奏此曲,只为吊念一位故人。这曲子便是他所作,只可惜……你能听见这琴音,想必也是它的有缘人吧。来,再喝一杯!”
  没听明白他话中之意,特伊斯问:“此话从何说起?”
  干了一杯,梅茔寒道:“你有所不知,此琴名为‘无声’,外人听来,只不过先动而已,是没有调子的,但却也有人能听见,比如你我,还有造琴之人。实不相瞒,此物就是我那位古人所造,他名叫秦漾,是一名琴师。”
  特伊斯初来东土,自然不知秦漾是堪称天下第一的琴师,但他猜能做出如此出色的琴的人,应当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看你的衣着,不像是中如人士,难道你是西域来的术师?”
  “嗯,因为我资质不好,又老给术师协会的人添麻烦,便被谴来东土历练一番。此次来为阳山,是为了这里的一个妖怪。想必你也知道,听说最近为阳山失踪人数很多,只找到他们的白骨,还有好些人家被烧光杀尽,真是天怒人怨!”
  梅茔寒轻笑,优雅地端起酒杯,问:“听你的语气,似乎十分憎恨妖?”
  “不,我不歧视它们的。我的朋友红澜也是妖,小白也是,但我喜欢他们。不过,对于那些到处惹是生非,残害生灵的妖怪,我是恨之入骨的。作为一个术师,我有义务将他们铲除!难道你不觉得他们是妖中的败类和耻辱吗?”
  梅茔寒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人之于妖,与妖之于人,是不同的。人类害怕比他们强大的东西,因此而仇恨妖怪。但妖却不同,它们随性而为,坚信的是弱肉强食,可它们却不为神、人所认同。即使它们想亲近人类也会被当做居心叵测,不安好心的恶魔!而人类永远也不会明白!梅茔寒将酒一饮而尽,微醉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那你相信人妖殊途吗?”梅茔寒问。他醉眼迷蒙,但绝对没有喝醉,且眼中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不知是恨,还是期待。
  对于这个问题,特伊斯从未想过,他也实话实说了:“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因此也没想过。不过,我想我不信。虽然人、妖是不同种族,但这世上的感情又岂是这些就能阻隔的?我与红澜不也称为朋友了吗?不是还有‘殊途同归’一说吗?”
  “殊途同归?呵呵!殊途同归!哈哈哈……”不知是不是酒的作用,梅茔寒突然疯狂地大笑,吓了特伊斯一跳。梅茔寒又道:“说得不错!来,干了这杯!从此,你便是我的朋友!”
  又有一个朋友了!特伊斯也笑着干了这杯酒。不是看不出来梅茔寒心里有疙瘩,只是,哪个又没有心事呢?他能做的,也只是让人们能轻松一些而已,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是被人需要的。
  翌日。
  砰砰砰!
  “特伊斯,起床!”红澜还想再敲门,小白却来为他开了。
  特伊斯还没起来,宿醉带来的头疼让他很不舒服。昨夜尽了兴,结果他喝到不省人事,迷迷糊糊好像记得是梅茔寒背他回来的,但他却没有想人家是如何得知他住哪里的。
  “哇!你居然喝酒也不叫上我!好过分!”红澜不依不饶地揪着特伊斯的耳朵不放,疼得特伊斯龇牙咧嘴。
  “呜哇!放手啦!耳朵……耳朵好痛啦!”特伊斯痛得呱呱大叫,要是跳得起来,他早就跳起来了!
  “哼!”红澜见他的耳朵快被揪出血了才终于放了手,背过身去,很是生气的样子。
  特伊斯揉着耳朵,不满地想,我好歹也是宿醉耶,居然不给我拿醒酒汤,还在这里生我的气,这是损友啊!
  “他们呢?”他问的当然是星运和李绍钦了。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做什么?”
  咚!特伊斯的头顶又挨了一记爆栗。红澜没好气儿地说:“当然是去抓妖怪啊!喝了酒就什么都忘记了是吧?要不要我给你清醒一下啊?”
  特伊斯连忙跳开,开玩笑,让他帮忙的话,他的脑袋就休想要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山麓。山上林木茂盛,想必有不少妖怪吧。住在山脚下有妖怪来骚扰是常见的事,不过这回那个妖怪过分了,活该他倒霉吧!特伊斯如是想着。想到要是他能亲手杀了那妖怪,就可以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早日回西域去,他就忍不住兴奋!
  
初次对战
  行进山中,茂盛的树枝遮住了日光,他们只能点起火把。灌木和杂草没过了腰际,看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他们披荆斩棘,行进的速度很慢,快到中午了也知道了山的四分之一的地方而已。特伊斯已经饿得不行了,都怪红澜,早上不给他饭吃,就拉着他走了,现在他的肚子都开始抗议地叫嚣了!
  看着狼吞虎咽的特伊斯,红澜很是气闷,还真是一个饭桶啊!别过头,不甘愿地递过自己的干粮,毕竟是自己的错啊,早上他很是生气,气特伊斯对外人毫无防备,单纯得简直是白痴的地步,因此才会不让他吃饭就硬是拉着他走的。
  特伊斯也不感谢,就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咽下肚。咦?怎么还有?以为红澜多准备了,便伸出手去拿,可是,抬起头来,却看见星运好笑地看着自己,特伊斯羞窘地缩回手,尴尬地笑。
  “没关系,原本就是要拿给你的。”星运邪悋地笑着,看他这才接过去,看来真是饿坏了啊!可是,他高兴地并不久,因为李绍钦也来凑热闹!
  “诺,我的也给你!”李绍钦自然而然地挤到特伊斯身边,还自然地环上他的肩。
  “喂,你……”
  “喂!猪蹄子拿开些!”不等特伊斯人,红澜就率先将他的手拍开来。
  李绍钦吃痛,狠狠地瞪了红澜一眼。每次他都来坏他好事,真是眼中钉!冷哼一声,李绍钦让开,坐到另一边。
  看到李绍钦吃瘪,星运从心里想笑出来,不过碍于是同门,就没好意思,憋得很辛苦。而这正让粗神经的特伊斯瞧见了,他竟然好意地凑过去,低声问:“星运,你是不是想小解?看你憋得身体都在发抖。真是的,大家都是男人,有何好憋的?”
  “噗哈哈哈……”星运终于再也忍不住大笑出来。
  特伊斯怔住了。星运的笑,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就没有真正地瞧见过了吧?他隐约感觉星运似乎对自己有所不满,但自己也不记得何时得罪了他,因此每次看见星运都有些怕怕的。不过,他不会高兴他的笑,因为很显然他这是在嘲笑!
  “笑什么笑?抽风啊你?”
  “哈哈哈……你…你不但是倒霉蛋,而且还是彻头彻尾的白痴啊!”星运一拳打在 他肩上。
  “你……这话很伤人耶!我就是笨蛋啦,连关心人都不会,行了吧?”特伊斯气闷地别过身去,狠狠地咬在馒头上,仿佛咬到的是星运。
  关心自己?星运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特伊斯真是……会“察言观色”啊!
  小白似乎感觉到发生的事,朝星运凶恶地龇牙咧嘴的一会儿,就又跑到特伊斯身边,伸手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呜~~~还是小白最好!特伊斯可怜兮兮地抱着小白,无限感慨地哼哼。
  突然,特伊斯竖起耳朵来。倒不是他感觉到了什么 ,而是他瞥见星运和李绍钦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四周还是一般地静,风过树动,发出沙沙的响声,风渐强,吹落枯黄的叶,带来阵阵腥味儿。来了!强大的妖力让特伊斯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是个劲敌啊!而他怀中的小白已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了树下,它认为可能相对较为安全的地方。
  红澜侧步,靠近特伊斯,大滴的汗流下来。他双手紧握没看得出十分紧张。这么强的妖力,对他也是平生仅见的!难怪那么难对付啊!
  此刻的风已经强到能将他们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狂舞的发阻碍了视线,但却并不影响他们的状态。谁也没有动。
  突然,万千树叶像是自己有了意识一般射来,插入地里,便完全没入,而碰到树干,就将其斩断!这是多么强的力量啊!他们张开结界,树叶和结界摩擦,那气流能将铁器粉碎!
  琴声悠悠,不急不缓,与那强劲的树叶完全不相符的韵律。特伊斯震惊了。这琴声,他是听到过的!是梅茔寒!当时他根本就没感觉不来他是妖怪啊!这怎么可能……那样的一个人,那么温柔的笑,那么优雅的举止,怎么回事一个杀人的妖怪呢?
  “那你相信人妖殊途吗?”
  “殊途同归?呵呵!殊途同归!哈哈哈……”
  “说得不错!来,干了这杯!从此,你便是我的朋友!”
  耳边突然响起他说过的话,特伊斯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明白,只是茫然地望着琴声传来的方向,不知所措。那神情,仿佛是痛苦的,不忍的,心痛的……
  树叶落尽,空旷的空中渐渐显现出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他是如此地优雅、俊美,那抚琴的动作,那嘴角噙着的笑意,那超然世外的神情,就仿佛是天外仙子一般,让人惊艳,让人臣服。
  果然是他啊!特伊斯痛苦地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的痛苦之色尽褪,剩下的只有坚定。不管他有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原谅他的在、所作所为!
  梅茔寒毫不惊讶地看着特伊斯,嫣然一笑,有看向其他人,眼中顿时寒光涌动。他那轻蔑的神态,显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是呢,这些人,又怎能进得了他的眼呢?梅茔寒摇头,手腕轻转,变换了一个调子,霎时便从琴弦之间涌出一波波强大的气流,直冲他们而来。
  星运和李绍钦展开结界,发出一击,便将气流破解,只是在空中爆炸时发出的巨大能量还是震得空气抖动,四周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化成飞灰。
  就在特伊斯松了一口气之时,却突然从四周窜出树藤,直接冲破了结界,缠住特伊斯的手腕、脚腕和脖子!树藤越来越紧,缠得特伊斯喘不过气来!
  “特伊斯!”红澜大惊失色,欲过去救他,却不想被地上冒出来的树藤给绊住,虽然只有一步之隔,却是如何也过不去。星运和李绍钦脸色也大变,转身去救人,却又被空中冲下来的气流给缠住,脱不开身。
  特伊斯绝望地看着空中自得的梅茔寒,眼中全是不解。突然,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在心中。
  “你是我的朋友,原本我是不想伤你的。不过你却和他们一样,想至我于死地,只有先委屈你了。等到七日之后,我随你处置。”
  是梅茔寒的声音!特伊斯睁大了眼。他是何意?
  “为什么?你有苦衷吗?哼!你以为你有苦衷我就会原谅你犯下的过错了吗?不!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这个妖孽!”
  显然,梅茔寒的手一滞,神情稍变,但也只是一瞬间,缠绕在特伊斯身上的树藤越来越紧,手腕上已经勒出了血痕,他的嘴角也挂着血丝。但是,看到梅茔寒的笑脸,他觉得身上的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痛!他知道,这不是他愿意的!
  “可恶!”星运低吼一声,朝着梅茔寒的方向发出一击,而梅茔寒玉手一挥,便将他的攻击弹开来。
  泪水混着血,将特伊斯的脸染得面目全非,但却有种让人发寒的感觉。特伊斯很是气愤!有什么愁苦是不可以说出来的吗?他不也是很不开心吗?但是,他不是也一样将心里话说与人听了吗?难道梅茔寒就不可以吗?是他自己不愿意的吧?特伊斯很讨厌这样的人!气愤的心情,似的他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气在乱窜,那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力量!陌生的力量想要找到出口,特伊斯痛苦不堪,却无能为力,任由那股气息将自己控制住,任由它冲破出来!
  “啊————”
  星运和李绍钦回头,却见特伊斯四周似乎包围着什么似的,将树藤冲断。而这还没有结束,接着,没有散去的气息萦绕在他身边不去,缠得他紧闭了双眼,但是,那气息却又想着四周扩散开去,没有目的地乱窜,他们感受到力量的强大,立即加强结界的力量,可是,还是被冲撞出了一些裂口。而她都不知道,此时的特伊斯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不要!”红澜欲冲过去,但根本就不能靠近。
  是青龙镯!
  他们知道,那是来自青龙镯保护主人的力量和一股奇怪力量混杂的强大力量!那是特伊斯自己的力量吗?不!不可能!特伊斯根本就没有那种力量的!也不可能有的!
  而早已目瞪口呆的梅茔寒却任由强大的气流划伤他的脸,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特伊斯。
  待一切安静下来,他们反应过来应该要先找梅茔寒时,他已不知所踪。无奈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特伊斯,红澜很是气愤地将他扛在肩上,拖回客栈。
  
梅树悲情1
  待特伊斯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客栈,而不是山里。不过,看着脸色很是不好的红澜时,他就知道了!
  红澜冲他摸着牙,狠狠地道:“猪啊你!居然这么重!我的肩都快断掉了!还有,你还真是会帮倒忙啊!要不是你突然莫名其妙地使出那么强大的力量,我们也不会让那妖怪逃掉了!都是你的错!”红澜指着他的鼻子,仿佛他是一个不可原谅的罪人。
  特伊斯也很惭愧。不过,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啊!想到梅茔寒,特伊斯不由得眼神一黯。
  “那个妖怪,好像不是一般的野兽啊。”红澜突然道。
  特伊斯也觉得他不是。但究竟是什么,他却看不出来。
  “星运和李绍钦说,他很可能不是野兽,而是什么树妖精灵之类的。他的气息,完全不像是妖。相反,那种气质,倒是修炼了很久,几乎快要成仙的修真之人才会有的。”
  “成仙?”特伊斯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呃……这个白痴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红澜受不了地送了他一记爆栗,没好气儿地道:“真是的,真亏你还是一名术师呢!居然会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吧,成为出事是一种修真的方法,而其他还有很多的方法。只有你这种白痴和那些资质不足的人才会想着去抓妖之类的。而大多数的人都会想要成仙。人是如此,妖当然也不例外。他们会找一个没有人,仙气十足的地方作为修炼地,然后经过几百几千年之后,就可修成正果,列入仙班。当然咯,也有我这种睿智的妖,不屑于什么成仙的!”
  成仙啊。对于特伊斯来说,这是很陌生的事。他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一个人会成为仙之类的。可是,想想也是,天上的仙不也是人来的吗?这么说来,星运和李绍钦他们也是一样咯?想到这里,特伊斯没来由地心中一凛,隐隐有着不安的感觉。
  哎!不想这个白痴继续伤害自己的眼睛,红澜决定还是暂时远离他比较好!于是等特伊斯回过神来之时,原本应该坐在他对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脸好奇的小白。
  而星运进屋时,看到的就是特伊斯茫然四顾的表情。看见星运,特伊斯收回视线,正襟危坐。不是他怕他,而是,他总是觉得星运对自己有意见。
  “为何一见到我就这种表情?”星运很是不爽地问。他就是不明白,为何特伊斯每次见到他都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呢?难道他是棺材脸吗?虽然李绍钦常说自己笑起来有些狐狸的样子,但是,他好像只有第一次才笑过的吧?(就是不笑才出问题了耶!)
  “呃?没有没有,你找我有事?”特伊斯不知所措地道。
  看吧,又慌了呢!星运更加不爽。看着他慌到连手都没地方放了,星运气恼地一把就抓住他的手,惹这么一来,两人的距离显然就近了很多。特伊斯立即想退开,但奈何手在人家手里,特伊斯只有放弃。
  “我有那么可怕吗?你看见李绍钦时就不是这样!是认为我不比他好吗?”这时的星运,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方式和口气有些不正常吧。
  “没……没那回事啦!那个,手,放开……”
  “不准转移话题!老实说,我从很久之前就很不高兴了!你是来我们会馆的吧?所以,你应当是我的手下吧?可是,你却对于我这个会长拒之千里,你是不是很不把我放在眼里?”
  呃?这是什么话?特伊斯茫然地看着莫名其妙生气的星运,心想,他是不是病了啊?还是病的不轻的那种!
  “那个……对不起!可是,我并没有向你说的那样!我只是……只是……”
  “只是怎样?”星运见他低下头,不看自己,就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只是……有点儿怕……”
  “还是怕我啊!”星运气闷地甩开他的手。
  糟了!还是让他更加生气了啊!特伊斯真的觉得摸不透他的心思呢!可是,星运却并没有大发雷霆。当他转过身来之时,他脸上早已换上了那张狐狸般的笑脸。这让特伊斯不禁冷汗涔涔。
  “没关系!我不在乎啦!对了,今天来找你呢,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今夜我在会宾楼等你,你要是不来……”
  “我去!”没等他说完,特伊斯就答应了。天哪!还有比他的脸更加恐怖的东西吗?特伊斯惊魂未定,星运却已经飘出去了。
  说来,今天特伊斯觉得特别平静呢。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没有李绍钦的存在啊。因为失败,他要去办一些自己的事,所以今天就暂时不会来了。不过他们决定明天要再次去山上,所以,他明天肯定会回来。但是,一想到李绍钦的笑脸和他不规矩的手,特伊斯一身发寒,竟然希望他就不要回来好了。
  夜里,虽然没有灯会那样的辉煌,但是,街上也是十分热闹的。
  坐在会宾楼上二楼雅间的人,此刻却坐立不安。看着眼前的圆桌,他是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在这里。是一时冲动吗?确实,他看李绍钦和特伊斯如此亲近就是很不爽啊!而今日刚好李绍钦有事被召回了本部,他就突发奇想地要和特伊斯一起吃一顿饭。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他们是同伴啊,至少现在是,那一起吃饭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啊?但是,他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啊!
  “啊,你来了啊!”特伊斯掀起帘子,不好意思地说。
  星运眼角抽搐,显然很不满中……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迟到的!可是……”
  “没关系。但是,”星运手指着地上,口气不善地问:“它为何会一起来?”
  呃?特伊斯看着矮了自己一截的小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因为……因为红澜他临时说要去散散心,不想任何人跟着,这样一来,小白就没有人管了。所以,我就只好将它也带来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星运很不高兴地让他们坐下。可想而知,这顿饭特伊斯是如何吃下来的!星运一直臭着一张俊脸,什么也没说。特伊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该来赴约!该不会伤了胃得胃病吧?
  倒是小白,完全不顾人们的心事,吃了一顿饕餮大餐,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出了会宾楼,星运心情已经糟糕到不行,所以,他不想看见特伊斯的脸!于是他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便走了,留下茫然的特伊斯,他请自己吃饭究竟意欲何为啊?
  走了不久,星运蓦然回首,却只看见特伊斯和小白的背影。不知为何,看着他越走越远,他竟然有一种想要抓住他的冲动!不久之后,他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吧?因为,作为钥匙,是不可能活着的!心烦!星运甩甩头,不去想这些,转身离去。
  牵着小白,特伊斯欣赏着沿途的景色,突然,那熟悉的悠扬悲戚的琴声又从远处传来。特伊斯浑身一震,不顾小白也在,便寻声而去。他一定要找梅茔寒问个清楚!
  依旧是那个亭子,依旧是一人一琴一壶酒,而人的心情却已全然不同。
  “你来了。”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出现,梅茔寒已经斟好了酒,等着他的样子。
  而特伊斯却并没有坐过去,而是开门见山,直接问:“你究竟为何要杀那么多的人?我不相信你原本就是一个冷血的妖!”
  轻轻地抚摸着琴,仿佛这是他最珍视的宝贝。他的表情很是柔和,柔和到仿佛任何事都可以被融化。
  “我……原本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只是……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
  “你不讲我哪里会明白?”特伊斯气愤地吼道。
  讲?有人愿意听吗?梅茔寒自嘲地笑了。他不是嘲笑特伊斯,而是自己!曾经,他以为真的会有人愿意听听自己的想法,安慰自己,可是,他们都不明白!他们只会指着自己骂自己妖怪而已!他们根本就不能理解他的感情!
  “你说啊!”气急败坏的特伊斯揪住梅茔寒的领子,逼着他说。
  梅茔寒轻轻推开他,依旧抚摸着琴,幽幽开口:“其实,这把琴,是我最重要的人做的。”
  “呃?你是说秦漾?”
  “他……是很温柔的人!那日,他在山中独自弹奏,我便被他的琴声吸引,天天都去听他弹琴。从未想过要与他见面,只要能做他身边的那棵梅树便可,却想不到……那日,我刚化身成人,刚要想洗个澡,却突然发现有人!转身一看,竟然是他惊愕万分地看着我。那时,我以为他会被我吓得魂飞魄散,然后惊叫着跑开,却不想,他竟然兴奋地朝着我冲过来,还大叫着:‘你是精灵对不对?我早听说这山中有精灵,却不想今日有幸得见!我叫秦漾,你呢?’
  “那时我刚化身成人,哪里有名字?我摇头不语,他以为我是不想说,有些失望。我不想见到他那样的表情,于是我拉住他,想告诉他我不会说话。他似乎明白了。然后,他替我取名为‘梅茔寒’,还教会我说人话。我们日日在山中相处,而我至于他一人相见,所以,便日久生情了。我们相恋,活得逍遥快活。却不料,一日,他上山来,在半山被毒蛇咬到,从此昏迷不醒。我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救活他,却毫无效果。无奈之下,我只好求助于路过这里的一路仙人。他告诉我,要救他也不是没有法子。只不过,我必须要付出代价。你知道的,妖怪的心中,没有什么是非对错。于是我照做了。而方法呢,你也猜到了吧?就是要找到一颗玲珑心!我分不清那个才是玲珑心,只能不断地杀生!惹这样,我不但会受到天界的惩罚,更加不能再继续修仙了。可是这些我都不在意!而我算出七天之后,将会有一个怀有玲珑心的人来这里。所以,到那时,他就得救了。而我,也自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你就叫我七天之后来取你性命吗?混蛋!”特伊斯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脸上,梅茔寒没稳住,栽倒在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特伊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是应该气得要杀了自己吗?
  “你那样……那样的话,他会高兴吗?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他是一个好人的话,你想他愿意看着你变成现在的样子吗?若是他醒来,而你却被我们杀掉,他会怎样想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不单伤害了那些被你杀死的人类,也伤害了秦漾!聪明如你,又怎会不明白这点呢?”
  秦漾?他不会原谅自己?对呀,他是好人,又怎会原谅这样的自己?梅茔寒苦笑。
  “你说的不错,而我……也不期望他的谅解。我知道自己会付出代价的。”
  “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吗?别做梦了!哼!明天,我们将再次挑战你。到时,你不用说什么念在我是你朋友的份儿上而放我一马,我不会领情,也不会手软。所以,假如你不杀我,我便杀了你!”特伊斯恨恨地说完,拂袖而去。
  他长长的身影笼罩着梅茔寒的身子,那微微颤抖的身子。眼中不断地涌出泪水,却在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他知道的,从他决定做坏人那天起,他便知道了。
  
梅树悲情2
  特伊斯同小白走在路上,小白不明白他的烦恼,却不能让他理会自己,就只好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他看着前方,却双目无神,心中所想无人得知。
  “嘚嘚嘚……”
  这声音……特伊斯突然听见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侧过头去,只见一个美貌少女骑着一头驴走来。那少女绿衣着身,身姿婀娜娉婷,面含笑意,正看着特伊斯的方向。她手中拿着一根长约半人高的竹竿,看起来悠然自得。特伊斯倒是没有特别在意那少女,而是一直注视着那毛驴。那毛驴,他认得,就是他送与丐爷的那头!
  “啊,那个……”特伊斯指着毛驴,久久不能发音。丐爷那个人,难道将毛驴卖了不成?但他更有可能是将它煮了果腹才对!
  “小心!”少女惊然出声,手指特伊斯身后。
  特伊斯本能地回头,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不明物体,顿时眼冒金星,碰地倒在地上。小白咧着嘴,呜呜怪笑。因为那“不明物体”不是别的,而是人家的夜壶!
  “谁呀?”特伊斯跳起来,气愤地问,他恨不得将那个乱砸人的瞎子捏碎。
  “啊!不好意思啊!”一个看起来很是老实的人挠着头跑过来,捡起地上的夜壶,细细检查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说:“啊!还好没事啊!真是祖宗保佑!喂!”他突然恶狠狠地冲特伊斯吼:“你这人走路不看路的吗?竟然敢撞上我家祖传的夜壶,要是裂了口,你要那什么来赔我?”
  可想而知特伊斯是何种反应。居然有这种人?他不至于这么倒霉的吧?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特伊斯握紧拳头,恨不得在他脸上狠狠地揍上几拳。他一个大活人难道还不及一个夜壶吗?
  “你有病啊?我是人,那是夜壶啊!你砸到了人居然不道歉吗?”
  那人被特伊斯的吼声震得有些发晕,但他很快恢复,恶语相向:“你算什么人?分明就是妖!哪有人长得你这样的?哼!倒死霉了,居然碰上不讲理的妖怪!哼!”然后他就念念叨叨地离开了。
  而特伊斯还是那样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今天……他真是倒霉到家了!
  “哈哈……”身后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不过特伊斯却听见的是嘲讽不屑的冷笑。
  “笑什么?”
  “哈哈……果然就是你呀!起初我还不肯定呢,不过,现在确认了。你就是特伊斯。”
  呃?算算自己到这里的时间,好象不是很长吧,而自己以前真的未曾见过她,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呢?
  仿佛是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少女笑答:“你认得这毛驴吧?是丐爷给我的。他说这是一个银发的西域倒霉术师送与他的。我是秋灵,丐爷的弟子。”
  弟子?丐爷究竟是什么人啊?特伊斯大惑不解。
  “呃?你不知道?师父就是重霄门的门主啊!”
  “重霄门?”
  少女头痛地看着特伊斯,说:“你没事吧?连这个都不知道么?重霄门就是和你所在的术师协会一样的组织,由师父创建于三十年前,在东土是很有威望的。你呀,在这里生活,还是应当知道一些常识的吧!”
  特伊斯尴尬地挠头,说实在的,他确实不知道那些呢,除了术师协会。
  “那丐爷他人呢?”
  “师父不在这里。我也是路过。对了,听说你们在这里捉妖,那妖是何来历?”
  一提到梅茔寒,特伊斯的眸子顿时黯淡下来。半响,他才呐呐地开口:“那个……他其实是一个梅树妖。因为与人相恋,为了救他的爱人才做出这些事。不过,我知道他是罪无可恕,我们不会轻饶他的。”
  秋灵看得出他的犹豫和悲愤,但她自己也是做这些的,所以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感情用事的。“现在我也是闲着,不如就留下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啊,那就谢过了。请随我去见其他人吧。”
  特伊斯将秋灵带到客栈,但他们此刻都已经睡下,秋灵只好先住下,等明日在见他们。
  第二日清晨,特伊斯很早便起来了。想到秋灵他便没叫醒小白,独自来到她的房门前,却不想见到星运同她正有说有笑的,好似早就认识一般。
  “你醒了?”秋灵见他来,便笑脸相迎。
  “啊。你们认识?”
  “说来真是巧呢!我们之前合作过一次,算是旧识了吧。呵呵!”
  特伊斯看向星运,却发现他不悦地盯着自己,仿佛和自己忧愁般,顿时觉得背脊发凉。看来星运还是讨厌自己啊!
  又不看自己?星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究竟哪里得罪过他了啊?为何每次他都不肯正眼瞧自己呢?星运觉得很是郁闷,很想过去问个清楚,但从小的休养又不由得他这样做。
  “哟!早啊!”突然出现的李绍钦一把搂住特伊斯,吓得他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李绍钦,不要吓他!”星运着脸说。
  李绍钦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这才放手。看到秋灵,他又过去热情地打招呼,不过被秋灵的竹竿子挡住。
  “时候不早了,我们紧吃了饭走吧。”星运见李绍钦又要去骚扰特伊斯,就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说。
  吃完了饭,红澜才出来。看到秋灵他倒是没多大的反应。不过又和李绍钦杠上了。
  再次来到山里,特伊斯的心情很是复杂。风渐起,夹杂着浓重的妖气。他知道,那是梅茔寒,看来今天他是准备全力以赴的了。果然,梅茔寒出现在树上时,已是两手空空。但特伊斯知道他不简单。
  “各位,你们何必要与我这个小小的树妖为难呢?不如大家各让一步,我们互不干涉,岂不很好?”
  “妖孽,你作恶多端,视人命如草芥,我等定要除了你!”秋灵义正言辞地说。
  作恶多端?视人命如草芥?梅茔寒苦笑,他还真是这样呢。不过,那又如何,妖本就没有什么原则的,只要他们认为对的事,就会坚持到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梅茔寒抬起右手,手中便出现了一枝梅花,他手一甩,梅花瞬间变长,最后化作一条藤鞭,看起来坚韧无比,威力无穷。
  他们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都祭出了法宝,念着咒语,法宝就发出耀眼的光芒,向着梅茔寒的方向攻过去。
  梅茔寒只是不紧不慢地让开,躲过。然后他一挥长鞭,便在地上打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溅起尘土飞扬。接着他又将藤鞭打向他们,他们知道不能迎来,所以都向两边跳开,虽然没有被打到,但还是弄得很不好看。
  秋灵是女子,本□美,怎能容忍自己这般灰头土脸?因此她首先冲过去,竹竿霎时飞舞开来,一变作二,二变作四,四再变作八,越来越多,将她严密地守护起来。而一些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朝着梅茔寒打过去。
  而梅茔寒还是不紧不慢地让开,然后回击,霎时藤鞭和竹竿打击的声响响彻山林。继而,星运和李绍钦也冲了上去,助秋灵一臂之力。
  “喂,还愣着干什么?我是不想帮忙了,怎么连你也不出手吗?”红澜双手报胸,问一边傻愣愣不知道想些什么的特伊斯。
  “啊?哦……”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红澜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记爆栗,这家伙就是欠揍!
  “嗯……不知为何,明明如此坚定的,可在见到他那悲伤的笑后,却不想出手了呢。红澜,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术师呢?”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看起来就像要哭了一样,难看死了!说什么不适合,可你原本就是了不是吗?那还想那么多做什么?我知道你认识那个妖怪,可是,错的是他,不是你,所以你杀了他也不错。所以,你去呀。”
  特伊斯向前挪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看着那混乱的场面,他道:“不了。我想,他们能对付的吧。即使没有我也是一样的。”
  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特伊斯伤心的神情,红澜也闭了嘴,安静地看着。
  星运,李绍钦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啊!虽然梅茔寒妖力惊人但他们却打得他节节后退,身上也已经大伤小伤随处可见,脸上也是,而他们却似乎很是轻松,完全没有受伤。秋灵也差不多。
  突然,秋灵的竹竿从后面将梅茔寒打中,打得他趴在地上,口吐鲜血不止,看来受伤不轻。他还未起身,李绍钦又一记飞扇过去,将他的肩膀射穿,梅茔寒顿觉浑身力气正在逐渐消失,藤鞭也渐渐失去了力量。可恶!他还没有达成愿望,不可以就这样死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梅茔寒朝着地面打了一掌,瞬间地动山摇,周围的树木翻动,让人站不稳,而当一切都停下时,梅茔寒已不知所踪。
  “可恶!不能让他逃了!追!”星运大喝一声,循着妖气的方向追去。
  特伊斯和红澜也紧随而去。追了半日,却突然失去的线索,因为梅茔寒是树妖,而山中最多的也是树,他借着周围的树木混淆大家的感觉,让他们一通胡找,却什么也没找到。
  “他的老巢一定就在附近,我们分头找。”李绍钦说完,大家就分开行事去。
  
梅树悲情3
  红澜跟着特伊斯,本来打算就在这里等他们的,可看到特伊斯似乎心事重重,便和他一起去。特伊斯避开星运他们,来到一处幽静的山涧。这里鸟语花香,溪水叮咚,山水相映,仿佛人间仙境。
  “哦!真是一块宝地呢!在这里修行,定会事半功倍吧。”红澜赞赏地说。
  “这里大概就是他们见面的地方了吧。”
  特伊斯走到溪边,看见小溪对面有一片梅林,便跳过去,进到梅林之中。不知为何,那些梅树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开花的,现在却梅香四溢,好不美观。穿梭其中,特伊斯感觉心旷神怡,却怎么也冲不掉心中的惆怅。到了梅林深处,他们见着一处洞穴,便欲进入,却感觉到洞口布有强大的结界。
  “我来!”红澜正欲将结界打破,却不料它自己解开了。
  他们疑惑地进去,小心翼翼地走着。里面很,很深,很潮湿。却又在快到底时变得干燥,甚至遍地鲜花,仿佛这里有什么宝贝,使得这里的徒弟特别滋养,富有灵气。
  “你来了。”
  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但此时虚弱了许多。
  特伊斯和红澜进去,便看见梅茔寒站在一个石棺前。那石棺十分精美,石头的质地竟会发出幽蓝的光,而石棺上竟也是鲜花满布。走近一看,才发现石棺中躺着一个青衣的俊美青年。他额头有些暗淡,嘴唇也乌青,面无血色,却完好无损。看来梅茔寒花了很大的功夫保护他。而特伊斯再仔细一看,却看见石棺上那些发光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灵魂的精华!
  “这个是……你杀的那些人的灵魂么?”特伊斯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他真的想不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梅茔寒会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
  看到特伊斯的表情,梅茔寒知道,他讨厌自己了。自嘲地一笑,他说:“这就是我啊。不这么做,他就会腐烂。那怎么行呢?”
  “你……”特伊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心痛,已不足来形容了啊,更多的是心寒,同情,还有愤怒。
  “他们快来了吧?可是还差得远呢!他就快要复活了,却被你们破坏。我不想这样的,但为了他,所以……”梅茔寒突然眼眸一寒,左手一挥,便将他们罩在了一个结界之中。他无视他们的愤怒,看着秦漾,道:“放心,我只是想利用你们和他们讲条件而已。只有他们给我六天时间,我便会放了你们。而六天之后,我自会以死谢罪,那时你们对世人也有个交代,不至于落下什么恶名。”
  “梅茔寒!你真是疯了!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以谢天下!”
  “哈哈哈……特伊斯,你不觉得好笑么?说什么以谢天下,若是硬来的话,你打得过我么?不行的吧?呵呵!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虽然我伤的不轻,但是困住你们的力量还是绰绰有余的。”说完这些,梅茔寒便转身出去了。
  “梅茔寒!你放了我!”特伊斯用尽力气吼,他却怎么也不回头。
  “可恶!”特伊斯一拳砸在结界上,却被弹开,摔在地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喂,你没事吧?”红澜紧扶他起来。看来这结界还真不是一般的牢固呢。人在结界之中的话,要将它打破,势必会伤及自身。
  知道挣扎毫无意义,特伊斯也就放弃了,却转过身去,独自郁闷,也不和红澜说话。红澜知他心情不好,就在一边想着用什么方法打破结界,让他独自想去。
  星运独自找寻,来到溪边,看见这里的景色也是不禁一愣,但当他闻到妖气时,立即收敛了心神,专心寻找妖怪的洞穴。不多时,李绍钦和秋灵也到了。看着周围的景象,他们都提高了十二分的警。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周围不寻常的气氛!虽然看似平静,且美景怡人,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他们从刚才起就没有离开过小溪!也就是说,有人布下了阵法,将他们困在此处。
  “那妖孽好生厉害!只可惜了他的修行。”秋灵叹息着说。
  “哼!是妖就活该被杀,哪里值得惋惜呢?”李绍钦十分不以为然。
  秋灵也不理会他,毕竟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是讨厌妖物的。
  “他就在附近!”星运突然布下结界,道。
  他二人也随即将自己护在结界中。
  突然,天空梅花飘舞,香气溢满四野!纷纷飘零的花瓣落到地上,便化作飞灰,而落入溪中,却随水漂流。不一会儿,梅茔寒的身影便出现在小溪的对岸。他们刻不容缓,立即发起攻击。而梅茔寒虽然受伤,却仍不是省油的灯,挡开他们的攻击,并且更加猛烈地还击!
  “啊——”
  突然,梅茔寒的身体向后飞去。原来星运发出一掌,当时梅茔寒正忙着对付李绍钦的咒语和秋灵的竹竿攻击,身受重伤的他已经无暇他顾,竟让星运得逞,狠狠地挨了一记,撞到山石上,吐出褐色的血液。他已元气大伤!他们都看出来了。
  “妖孽!受死吧!”李绍钦突然又祭起一道咒语,正要打算乘胜追击,给他来个彻底的了结。
  “慢!”梅茔寒制止了他,嘴角扬起残酷的笑,“你们还有两个人吧?呵呵!不想他们死的话,就乖乖地回去!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轻轻地念一句咒语,他们就会在我的结界中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他说得很绝,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真的会那样做。
  他们犹疑了片刻。
  梅茔寒靠在山石上,静待他们的答复。看着越来越少的梅花瓣,梅茔寒苦涩地笑。看来自己真的时日不多了啊。这次的创伤,即使他们最后不追究,自己也是不能恢复的了吧?想到仍旧昏迷不醒的爱人,他又觉得惆怅。他知道他不会原谅自己,而也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心地活着吧?只要他能活着就好,自己怎样都是无所谓的!可是,条件还是不够啊!还差一个人!他需要时间,而虽然他需要 的时间不多,却根本没有把握能达成!
  “妖孽!”李绍钦的怒吼换回了梅茔寒飘远的思绪,“我等皆是术师身份,又岂会受你这妖孽的威胁?若是你不将他们放了,我们便将你挫骨扬灰,永远被流放在九重天之外!”
  流放?呵!他害怕么?梅茔寒嘲讽地笑着,无畏地回视着他们。他不想多言,他们根本就是不顾同伴生死的吧?可怜他还很是看重特伊斯的呢。
  “既然你们都无所谓了,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接着,他又念了一句什么。
  他们但听得山中某处轰然一声,似乎是什么倒塌了,引得大地一阵抖动,但并没有维持多久,便又恢复平静,只是,那股特伊斯和红澜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他真的将他们二人杀了?!李绍钦和星运显然没料到他会真的动手!特伊斯一死,他们如何向师父交代?他们也顾不得其他,便硬是朝着他进攻。
  梅茔寒知道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也做了殊死一搏。他们打得很是辛苦,哪里知道一个绝望的妖怪是如此厉害的?他们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不过,梅茔寒终究是寡不敌众,最终落败,倒在水边,半个身子都浸在水中,动弹不得。
  嘲讽的笑溢出红唇,他问:“现今我也是将死,你们不妨坦然相告。你们对于特伊斯,你们的同伴,究竟是何感情?对于他的生死真就毫无所谓么?他可是将你们当成重要的伙伴呢。”
  对于特伊斯?当然是……师父要的重要人士!星运和李绍钦不约而同地这么想,不过都没说出来。倒是一旁的秋灵先回答。
  “他自然是我们的朋友。原本我们是打算将你大败之后再去救人,却不想你居然如此狠毒,就这么将他们杀害,这也怪不得我们。”
  “你和他相识不过一日,不算数。我要他们回答。”
  “我们为何要回答?哼!”李绍钦不屑地甩袖。
  “呵呵……咳咳……不是不回答,而是答不上来对吗?他的确是你们的朋友,但你们却不肯救他,而原因是,你们不想放我走,因为若是你们两次都抓不住我,便会颜面扫地。你们都不如我呢。我是妖,秦漾却是人。虽然世人不容,但我们却是真心相爱。我为了救他,不惜与天,与人为敌也要将他救活。而你们居然就只为了面子,却放弃同伴的生命。呵呵……哈哈……特伊斯,你死得不值啊!”
  所有人都震住了。他们不知道原来他是为了这个才做出那些人神共愤之事的。可虽然这确实不可原谅,但他却真的很在乎那个叫做秦漾的人,而他们也的确放弃了特伊斯
  看他们困惑和自责懊悔的神情,梅茔寒讽刺地笑。他对不起特伊斯,但是,他也要他们内疚!这样,就算是稍微地补偿一下他吧。
  “咳咳咳……”梅茔寒止不住地猛咳了一阵。接着,他浸在水中的身子开始变成了枯木!而他俊美的脸上,竟然也出现了树皮般皲裂的痕迹,甚至有些剥落的迹象。要开始了吗?梅茔寒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死,他并不怕的,但是,他却不想就死在这里!
  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梅茔寒念了一句咒语,没料到他有此一举的他们只顾着防御突然狂乱纷飞的花瓣,在看清楚之时,他却已经不知去向。
  “可恶!追!”星运咬牙,咻地便飞出去了。
  撑着虚弱的身子,梅茔寒艰难地扶着石壁前行。那山洞已不复以前的样子,竟然已经坍塌。但他却视若无睹,径直走进去。看见洞中隐隐幽光,梅茔寒笑了,他在那里呢!他用尽全身力气前行,身后,留下一路的剥落树皮堙灭后的灰烬。
  “秦……漾……”梅茔寒扑倒在石棺上,看着依旧如昔的容颜,傻傻地笑。
  轻轻拂过曾经红润的肌肤,虽然已经没有了往昔的温度,但,他很满足。能和他在一起,不枉此生!他亦不后悔放弃修行。
  “我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呢!我说过的,我们不分开。呐,你不会烦我,仍旧会为我弹琴的对吗?呵呵……知道吗,今日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我和你说过的,他叫特伊斯,是个好人呢。还记得吧,他能听见琴音呢!所以我想,或许,他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呢。他的心,可以救你的吧?不过,我……我看着他单纯的样子,却怎样也下不去手呢!你不会怪我吧?我知道你不会的!呵呵……”
  此刻的他,几乎已经全身都变成了枯木。
  他抚上自己斑驳的脸颊,微弱的声音道:“你看,我已经这么难看了呢。你会嫌弃我吗?我不管,你不可以嫌弃我哦!因为,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呵呵……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呢,你等着,我就来……”
  冰冷的山洞中,突然泛起温和的光芒,整个山中都可以见到。后来有人流传,他是山中修行的仙人所发出的,可谁也不知道,那是一个妖怪最后的生命之光!
  
宇幻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倒霉蛋又出发鸟!这次遇上的人会是谁哩?嘿嘿~~~~~  “在那里!”李绍钦看见光芒,大喝一声,大家都冲着那个方向过去!
  可是,当他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情景:杂乱的碎石中间,摆着一个十分精美的石棺,石棺是质地很好,却毫无灵气,而它的周围,却长满了梅树!梅树将石棺包围住,飘零的花瓣落在石棺中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说是两人,却不尽然,因为,其中一个应该是人类,很是俊美,但此刻他的身体却发着微光,而光粒渐渐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他的身体也越来越淡。另一个抱着他的,虽是人形,却确实是一棵渐渐化为灰烬的枯木!
  “他……死了。”秋灵淡淡地道。
  没错,他们死了。李绍钦冷哼一声,准备离去。星运却多看了他们一眼。
  “梅茔寒!”突如其来的声音拉住了他们离去的脚步!
  乱石之中竟然爬出来两个灰头土脸的人!而此二人正是他们以为已经惨遭不幸的特伊斯和红澜。
  一身凌乱的特伊斯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跌跌撞撞地跑到石棺前,却之恩那个看着他们的身体消失于世。
  碰!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石棺上,双眼紧闭,泪水不住地滴落。
  “混蛋!笨蛋!你这个笨蛋!呜呜……”
  “特伊斯,别这样,他们已经死了。”红澜不忍地安慰。
  他们怎会没死?当时梅茔寒的确是用了咒语将结界打破,引得地动山摇,甚至震塌了山洞。但是,在此之前,红澜就已经在结界上打了一个口,但刚和特伊斯出去,却不料结界突然崩塌,他们就被埋在了乱石之中。
  “傻瓜……他明明知道那是骗人的,却还是执着地……为什么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特伊斯竟已泣不成声。
  而其他三人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特伊斯突然转身,拉住红澜的领子,问:“他想死,为什么不对我说?他是故意要我内疚的吗?”
  “不是的。我想,他只是不敢面对自己就不活秦漾的事实罢了。他不敢相信凭自己强大的力量竟然保不住最爱的人的生命,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虽然他知道那个所谓的仙人是骗他的,但他却宁愿选择相信那荒唐的说法吧。他只是希望有人可以给他一个死亡的理由,这样他才鞥呢安心地离开。告诉了你,你定会劝解他放弃的吧?他其实是真的将你当做朋友,才瞒着你当 。”红澜平静地说完他的想法,轻轻拍拍特伊斯颤抖的脊背。
  而特伊斯却摇头。他知道这是事实,却也不愿相信。梅茔寒其实是善良的,却因为他爱的人而变成今日的模样。
  “你傻呀?为这种事自责值得吗?他们已经就不回来了,你还能怎样?”红澜嘲讽地道。
  而星运看来却很碍眼。特伊斯似乎很是信任红澜呢。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也没有资格说什么的。不知道特伊斯知道是因为他们的犹疑才害得他们二人被压在乱石中,弄得这幅样子的,他会不会对他们嗤之以鼻呢?
  事后,虽然他们的尸体已经完全消失,特伊斯还是坚持给他们立了碑。但在写碑文时,他却犹豫了。写什么呢?若是让人知道他们的真是身份,不知会不会被挖坟呢?
  正在他犹豫时,红澜却突然将他推开,在碑上唰唰地写了几道。
  “一对苦命鸳鸯?这是……”
  “他们难道不苦命吗?你也不想他们死后仍不安宁吧?那就这样写吧。”红澜笑道。
  特伊斯点头,看着墓碑,沉默良久。
  红澜看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呢。其他人早就离开了。红澜起身,道:“回去吧。再不走,今天就不能下山了。”
  “嗯。”
  下山的路似乎特别的长。特伊斯一直低着头,红澜也知道他难过,没开口说话。
  “诶,你相信来世之说吗?”特伊斯突然问。
  红澜一怔,随即想到他的意思,便笑道:“你蠢哪?梅茔寒是妖,他又犯下如此重的罪过,是不可能会转生的。至于秦漾,你也知道,他受到灵魂的侵扰已久,恐怕也是很难转世的吧。不过,不用担心,即使他现在不能转世,但你不是为他们修了墓吗?这样他们就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而且,说不定等几百年之后,秦漾的灵魂在这山中灵气的洗涤之下,可以转生了呢?”
  “是这样吗?”特伊斯疑惑地问。
  红澜肯定地点头。
  此时的特伊斯好似不能思考一般,看见他点头,就真的傻傻地相信了。红澜无奈地叹息,他这样子是很可爱啦,不过更多的是叫人担心吧!
  回到客栈,特伊斯也没吃饭,失魂落魄地回自己的屋子去,也不理小白,就倒在床上不起,知道次日清晨,当红澜当心他来找他时,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不见了!里里外外找了一大圈儿,确定他是趁着大家熟睡之时悄悄溜走之时,他们都放弃了。不过,李绍钦和星运可不允许他再次消失!因此,他们丢开红澜和秋灵,便循着特伊斯留下的气息追去。
  而红澜也不屑于和他们同行,也和秋灵不熟,就独自走了。秋灵原本就是来找特伊斯的,如今他不在,就只好先回去向丐爷报告。
  再说特伊斯那晚独自离去,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不知为何,自从看着梅茔寒死后,他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即使觉得自己被人监视着。而且,似乎自己周围阴谋的意味也很浓!这就是术师的直觉,虽然他的直觉向来不怎么准就是了。但不安的心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和他们一起留在那个地方。
  不过,细想也很对不起红澜呢。红澜,和梅茔寒一样,是自己的朋友吧。他知道自己向来倒霉,和他分开也好。
  现在,陪着他的,就只有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小白了。
  “小白,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好呢?不如你来选一个方向吧。”
  小白呜呜怪叫了几声,最后选择向东的一条路。特伊斯笑笑,走了去。
  时至中午,特伊斯和小白在林中休息,却突然发现似乎有人靠近!特伊斯警觉地在四周布下结界,小白也紧紧靠着他。
  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特伊斯头上已经落下冷汗。此人似乎破了他的结界呢!好厉害的人物!不过确实是人,而不是妖,而这人显然也不想为难自己,想到这里特伊斯不禁松了一口气。
  突然,前方灌木丛走出来一个青衫的人。由于是逆光,他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结界是你布下的吧?”阳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特伊斯有一瞬间的闪神,但很快又恢复,不好意思地道:“是,我独自在山中,难免有些怕万一是妖怪什么的怎么办。”
  “这也是人之常情。”他走过来,特伊斯渐渐看清了他的长相:玉冠束发,英气的轮廓,斜飞入鬓的剑眉,灿若星子的鹰目,刚毅的鼻梁,微微上扬的薄唇,肌肤则是健康的小麦色,好一个英俊不凡的人!特伊斯看得有些呆。
  而那人似乎是习惯了,竟不觉得怎样。想特伊斯没有对着他流口水,就已经是很好了吧。不过,看清楚特伊斯的相貌时,他也是一愣,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飘然若仙之人呢!
  “我也是独自在此,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坐在一旁?”他客气地问。
  “当然不,请便。”
  他找了一棵离他稍远的树坐下,说:“我叫宇幻,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特伊斯。”
  “哦?你不是东土人士吧?西域来的?”
  “嗯。”
  “你旁边那个对着我龇牙咧嘴的,是灵兽?”
  他这一说,特伊斯才发现小白不知为何竟然真的很不友善地对着宇幻。特伊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好意思地制止小白,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它有些不懂人事!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它其实很好,小白,是吗?”
  接收到特伊斯你不收敛一点儿我就要你好看的威胁,小白呜呜几声,乖乖地缩到一边儿去了。
  宇幻只是笑笑,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不熟。他打开包袱,拿出一块大饼和水壶,吃了起来。
  “咕咕咕~~~~~~”
  嗯?宇幻怔怔地看着特伊斯。而特伊斯则是脸红脖子粗地低下头,尴尬地讪笑。小白在一边也呜呜怪笑。这可怪不得他了,因为他的事物不知怎么的就掉了,他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掉的。这荒山野岭的,让他上哪儿却找食物?他又不是丐爷,什么都吃!
  “你是不是没带食物?”宇幻憋着笑,问。
  “呵,呵呵……见笑了!我的食物半路上掉了,不过不要紧,一会儿到了前面的 镇上就好了。呵呵……”糗死了!特伊斯真相找个地洞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噗哈哈哈……宇幻终于还是没有憋住,大笑出声。
  他也太失礼了吧?特伊斯郁闷地想,噘着嘴,不满地盯着狂笑不止的宇幻。真是的,有那么好笑么?不就是肚子叫了几声而已啦!嘁!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一样很粗心,总是丢三落四不说,还尝尝迷路,像你这样的情况是很常见的。每次我们师兄弟都很替他担心,不过他却全然不在意。前日他回去,说了一件有趣的事,他遇见一个来自西域的人,那人虽然俊美非常,却是霉运连连,都比过他了!”
  西域的人?霉运连连?“敢问尊师是?”
  “丐爷。”
  果然是他!想起丐爷,特伊斯的心情就好了一些。不过,没想到以前他也是这样的呢,和他在一起时完全没看出来呀!
  “师父和他不同,师父只不过是自己粗心,不过听说那人却好似命犯衰星,注定一辈子倒霉。对了,不介意的话,吃一个吧,我这里有多的。”
  特伊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过来就吃,当然不忘分给小白一半。看到小白,他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因为以前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它一定会想办法弄吃的可今天不知它究竟是怎么了,好像是故意整自己,居然死也不干了!而小白自知理亏,只能乖乖地背过身去,在特伊斯发飙抢它的食物之前将它吃完。
  看着这对好玩儿的活宝,宇幻淡淡地笑。
  “对了,你们这是去哪里?”
  “随处走走,也没个确定的地方去。”
  “这样啊。啊,对了,你刚才说你是特伊斯?我想起来了!师父说过,那个西域来的术师就是这个名字!莫非……”
  “正是在下!呵呵……”
  汗!宇幻居然脸红了。他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的坏话耶!真是太没有休养的做法了!
  “你不是和星运他们在一起的吗?”
  “本来是的,不过走散了。”
  走散了?看他那落寞的表情就不像吧?不过他和星运也不熟,也不愿多管。但丐爷说过的话却让他很是挂心,就是关于“钥匙”的传言,难不成眼前之人真的就是大家寻找多时的“钥匙”?宇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心中叹息,不像啊!
  “我也和你一样呢,师父要我出来看看,也没有目标。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如何?”
  结伴?特伊斯想了一会儿,好像对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他就爽快地答应了。宇幻也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特伊斯。原本丐爷派了秋灵来的,不过他不放心,才让宇幻跟了过来。他还没得到秋灵的报告,所以还不知道特伊斯是自己跑掉的。
  
番外:梅漾分飞
  天地苍茫,事态变迁,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没有人知道天地之初的景象,也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神开始控制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人开始出现,什么时候妖横行大地。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千古不变的河流川流不息,缠绕在青葱的山脉间。严冬,河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河底却依旧流水淙淙,滋润着沉睡的万物。但是,就在万物萧条之时,却有一个是例外的。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它是山中唯一的特例。四周几乎看不见了生命的迹象,一片死寂,原本应该活跃的动物们也躲了起来,它却在凛冽的风中傲然独立,显示出它的倔强与独特。
  它是一棵梅树,嫣红的花瓣的寒风中绽放着,享受着只有它才能享受到的美妙。它不知道其他的同伴在哪里,也不知道世上还有没有其他生物。从它有意识开始,他就是孤独的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生,为何而活,也不知道是谁给了自己生命。它记得好像是一个什么修行的人经过这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他的头发从变白,从一个浑身浊气的人变成一身纯然气息的所谓的仙。然后,它就知道了,知道自己是有生命的。不知绽放了多少次,它的意识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愿望。他想像那个人一样可以自如地走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只能借助风的能力摇摆几下。虽然不知道 还要等待多久,但它却隐隐约约知道,那样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它依旧等待着,知道那天,他的到来。
  那是一个一身淳朴的琴师,一个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的人。他的笑很让它感到平静与安逸。他不知道什么是琴师,那是听路过的穿山甲说的。现在他知道了,那个是琴,人类很喜欢的乐器。他手指修长,就那么轻轻地波动那琴的弦,就传出了美妙的声音,让它动容。除了风声、水声、雷声,它就没听过其他的声音。它还记得那个修道者曾自言自语过,不知天上仙乐是何等动听。它想,这就仙乐了吧。
  那个男人每天都来,弹奏着不同的曲子,偶尔他也会在这里做琴,然后一边吟诗,一边给他的得意之作取名。它不明白,人类不是怕冷的么?如此严冬,连那些树都受不了,它来做什么?它不懂。
  有时候,他看起来很忧伤,不知为何,它也会跟着他难过。它不希望他忧愁,不想他皱眉。它突然发觉,自己是多么地希望看着他一边淡淡地笑,一边弹琴享受的模样。那才是真正的他!它是这么觉得的。
  日子悄无声息的过着,它每天地盼着他的到来,不知不觉间,它发觉自己的花瓣开始凋零!
  他也注意到了,看着梅树淡淡地笑,抬手轻轻接住飘落的花瓣,眼眸弯成一个好看的形状。
  “可怜呢,再美的花,也终究是有凋零的一日。短暂的生命啊……”他手一覆,花瓣盘旋着落下。
  可怜么?它不知道,因为它从未想过自己可怜。它的花瓣虽然消失,但自己却仍旧活着,只是看起来,用修道者的话说,就是很像死去了。
  现在,它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了。一刻他不出现,它就会觉得每一根枝条都不自在。难道它已经老了,快要枯萎了?它很担心,有朝一日若自己真的枯萎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了?不!它不要!它的内心在挣扎,它想永远陪着他,抚平他紧皱的眉,陪他看太阳东升西落,看大雁春归秋往。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度过的,只知道早上的阳光好刺眼。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是喜欢阳光的。身体有些奇怪,冰雪从来不能让他感觉寒冷,但他却感觉到了修道者口中所说的寒冷。想摆脱不适的感觉,他竟动了!动,对于一棵树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却真的动了!天哎!究竟是怎么了他?他站了起来,伸出了手。月华般剔透的肌肤比他见过的最美的冰晶更漂亮,纤长柔嫩的手指甚至比那人的还好看得多!这……是他吗?
  “你是精灵对不对?我早听说这山中有精灵,却不想今日有幸得见!我叫秦漾,你呢?”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没听过那人的声音,但是,他知道,就是他!他不可置信地转身,惊喜地看着秦漾。他是不是和秦漾长得一样了?听修道者说过,人类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在一起,那他是不是人了?
  “啊……”他张口,却发现只能发出单音节。他为什么不能像修道者那样说话呢?他摇头,不语。他想说,自己没有名字,修道者告诉他,他是一棵梅树。可是,他不知道如何传达自己的意思。
  秦漾见他不语,有些失望,有些尴尬。他不想秦漾有这样的表情,于是情急之下,他抓住秦漾是手臂,拼命地想发出声音,却只是“啊啊”地,表达不出任何意思。可秦漾却似乎是明白了,接下披风给他裹住冻得有些发紫的身子,安慰道:“你不会说话是不是?不要紧,我听你会发音,看来只是暂时不能说,以后经常练习,一定可以说出来的。”
  好温暖!披风上还残留着秦漾的体温,让他受冻的身子顿时暖了起来。他想要更多温暖,于是,不懂情事的他就靠近了秦漾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希望吸取更多的温度。
  而秦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他是他见过的最为漂亮的人,连最美的女人也及不上他的十之一二。秦漾小心翼翼地搂住他,生怕他因为受惊而推开自己。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用写的。”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和胸腔传来的鼓动,他只是摇头。他没有名字,只是一棵梅树而已。
  而秦漾似乎又明白的他的意思,道:“你没有名字是不是?”感觉到怀中的人点头,秦漾心中莫名地高兴,他真的是精灵呢!“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我日日来这里弹奏,这里又一颗十分优美的梅树,今日却不知为何不见了,不如,你就叫梅茔寒吧,喜欢么?”
  他只是点头。梅茔寒,他有名字了呢!他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的下巴。而这时秦漾正好低头,就看见了他水汪汪的眸子兴奋地望着自己。秦漾心头一紧,身体莫名地一阵骚动。梅茔寒的唇已经恢复了红润,那水色的出红十分诱人,他身上更是不是传来一阵阵梅花的清香,让人心痒痒。秦漾情动,低下头,细细品尝起那看起来可口的柔嫩。味道真好!去不甘于浅尝辄止,他捏住梅茔寒的下巴,迫他打开牙关,将灵蛇滑入他滋润的磹口中,轻轻卷起他的舌尖,与他嬉戏。
  梅茔寒只见过修道者,哪里知道这是什么?他只知道很舒服,就笨拙地迎合着秦漾的动作,让他大吃豆腐。
  不知过了多久,秦漾估计梅茔寒快缺氧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梅茔寒低着红,靠在他胸前喘息,脸上不满红晕,衬得他更加诱人。
  “喜欢吗?”秦漾见他模样可爱,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而丝毫不知羞涩的梅茔寒就傻傻地点了头。
  秦漾看得一阵狂笑。没想到这个精灵还是如此单纯的!他真的是捡到宝了!日后,他定会好好待他的!没错,他爱上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精灵。从他看见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爱上了他。他站在雪地里,迷茫地看着自己的身子,大概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有魅力,如何的美丽,他的目光仿佛粘滞在了他那时间无可媲美的身子上,再也不能离开半分。没想到郁郁不得志的他竟会如此好命!秦漾收紧双臂,将他紧紧圈在怀中。
  从那以后,他们便一刻也不曾分开过。梅茔寒下山,第一次见识到了人类的世界。秦漾是一个琴师,他做的琴,他做的曲,都远近闻名。可他却偏偏得不到上层人士的赏识。他开了一家琴行,以卖琴为生。
  他们过得很快乐,秦漾常常去山上弹琴,说那里是他们初识之地,也是他们定情之处。秦漾会对梅茔寒做一些很奇怪的事,他开始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后来从一个妓院老鸨哪里听说了,那是行夫妻之事,秦漾对他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他生气了,秦漾就千方百计讨好他。可梅茔寒就是不肯让他再碰一下。最后秦漾无奈,就说他们都老夫老妻了还生气,让人家看了笑话,梅茔寒脸皮薄,不知怎不么的也就从了他。后来秦漾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爱着他的,就悄悄准备了一场让梅茔寒每每回想起来都会傻笑的婚礼,和他正式结发。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幸福美好,知道秦漾最喜欢的一把琴诞生的那天。
  那日一早,秦漾欢欢喜喜地叫梅茔寒到山上等他,说他做了一把绝世好琴,那琴有灵性,可他又不肯据实相告,非要留个悬念。梅茔寒那时已经学会了说话,笑他就是一个琴痴,然后就现行去山上等待他的惊喜。
  时值早春,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新,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生机盎然。
  梅茔寒一边享受着自然的美好,一边等着秦漾。可是,等了好久,他从太阳初升时来,到艳阳当空,却依旧未见着秦漾的身影。梅茔寒心中忐忑不安,七上八下。他是妖,因此感觉比常人敏锐也敏感。他沿途下山,却在见到秦漾时几乎停止了呼吸。
  秦漾被蛇咬了。那不是一般的毒蛇,而是一条修炼成精的蛇妖。梅茔寒一气之下将它碎尸万段。可是,他却无能地发现,自己不能救回秦漾的性命。他渐渐没了呼吸,身体也开始冰冷。梅茔寒无助地哭着,抱着秦漾的身子来到一个山洞。哪里有一块神奇的石床,是修道者曾经睡过的地方。秦漾在那里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脉息,但若不能找到救治他的办法,终有一天他会离他而去。
  就在梅茔寒焦头烂额,心痛欲绝之时,一个仙风道骨的人来到山中。他看着无助地趴在石头上的梅茔寒,告诉他,只要找到一颗玲珑心,才能救活秦漾。可在这之前,必须要有人类的灵魂才能保住他的生命。
  从那之后,那一带便传出了吃人妖怪的传说。可谁都不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痴情的妖怪做的傻事而已。
  
初见
作者有话要说:红澜的另一半出现了哦!  半日后,他们便到了山下的一个小镇,找了一间客栈住下。这一路上,宇幻很是郁闷,他总算是明白丐爷为何谈到特伊斯时会眉飞色舞了,因为,他真的不是一般的倒霉呀!居然能在平地上率了六个跟头,走路能让树枝刮伤了手,看见路边的牛居然能让它发疯似的狂追……头疼的人物,这是宇幻的结论!但他也发现了特伊斯的惊人之处,那就是,他身上的小伤不过半日便痊愈了,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怪道刚见他时他是好好的!
  “特伊斯,我们一会儿……咦?人呢?”宇幻站在柜台前,刚点了两个菜,准备告诉特伊斯一会儿吃了饭他要去办点东西,不过,原本应该已经跟着他身后下楼来到人却不见了。
  “唔……痛痛痛!”
  地上传来呻吟,宇幻低头,就看见特伊斯狗吃屎地趴在地上,不用猜就知道定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啊!宇幻,菜点好了吗?”特伊斯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般。
  宇幻无语。幸好他走得快,否则自己若是闪不过,岂不就成了他的垫背?
  吃过饭,宇幻便出门去了,特伊斯一人百无聊奈地和小白大眼瞪小眼。
  “小白,我无聊啊。”
  “呜呜呜……”小白搔弄着脑袋上的毛,怪叫了几声。
  就知道跟它说没用!特伊斯伸了个懒腰,决定出去找找乐子去。于是他抛下小白,自己出去。这个镇很小,也没什么可看的可玩的,他又转出了小镇。走啊走,特伊斯爬上一个山坡,突然,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几百米的高崖,下面是富饶的农田,一片平坦,一条大河如银蛇般穿过田地,看上去,就如同一位翩翩起舞的青衣少女,清新而美妙。
  特伊斯贪婪地欣赏着这从天而降的美景,心情顿时开朗。
  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特伊斯突然很慕。若是在西域,他或许也正在作者日常的琐事。可现在,他却在这里无聊地看着他们。
  “哼!你还真是好雅兴哈!”
  咦?这讥讽的声音……特伊斯猛然回头,却看见身后一棵树上作者一个一身红衣的美少年,不知红澜是谁?他怎么找到自己的?特伊斯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他。
  “瞧你那傻样儿!我要找到你只需花费几根儿毛发而已,这有何难?倒是你!”红澜气势汹汹地跳下来,跳到特伊斯跟前,戳着他的鼻子道:“为何丢下我们走?难不成你讨厌我?你抛下他们也就罢了,竟然连我也……亏我当你是朋友!”红澜气呼呼地背过身,肩还因气愤而一抽一抽地。
  特伊斯自知理亏,傻呵呵地笑了几声,说:“对不起啦,我、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安,怕我是霉运给你们带来不幸,所以……”
  “傻呀你?”红澜听了他的解释,觉得还说得过去,因此说话的语气也不那么冲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人类不是说朋友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我又岂会怕你 的霉运给我带来不幸?若是,我一早就不会理会你!”真是笨的可以!
  特伊斯谄媚地笑道:“好啦好啦,既然都找到我了,你就别气了!我认识了一个人,看起来还不错,回客栈我介绍给你认识!”
  他认识的人?红澜嗤之以鼻,必会有事术师吧?“没兴趣!我是妖,对那些个术师什么的,还是不见为好!”
  “他不是术师,不过,他也是修道的人。我遇到你之前,曾遇到过一个叫丐爷的人,他是丐爷的徒弟。”
  丐爷?红澜挠挠头,想了一会儿,既然他要到人间闯荡,当然事先打听清楚各路人马的来历,否则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丐爷他也有所耳闻,他的重霄门在东土的名声还不小。
  宇幻是入夜才回来的。那时红澜已经上床,特伊斯也准备就寝,却突然听到敲门声。
  “一定是宇幻回来了!”特伊斯将脱到一半的衣服又套上,去开门,果然是宇幻。
  “特伊斯,我来跟你说,我临时有事,不能跟你同行了,今夜我就要走。”
  “咦?这么急?我还想介绍红澜跟你认识呢!”
  “红澜?”宇幻疑惑地向里望去,果然看见床上有一个人已经睡下。
  红澜低咒了一声,还是不得不起身,和他打个照面。
  这一瞥,红澜觉得没什么,可宇幻却觉得心里漏跳了一拍。他知道特伊斯的美貌惊人,但他却没有心动,可对于红澜,他却只觉得惊艳,那一抹红,他觉得就是他的本色!
  “宇幻!宇幻!”特伊斯一脸叫了几声,宇幻才回神。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告辞离去。
  而红澜对于宇幻肆无忌惮的眼神很是不满,他是长得不错啦,但终究只不过是一个人类!哼!
  次日,吃早饭时,红澜问特伊斯去哪里,可特伊斯只是摇头,红澜顿时气结。气闷地扒了几口饭,就不吃了。
  “红澜,你老是生气,会长皱纹的。”特伊斯好心地提醒。
  “还不是被你气的!”
  “我?管我什么事?”他哪里又惹到他了?
  “你呀,不要老是一副什么都一问三不知的白痴样好不好?你看你在星运和李绍钦面前,老师低声下气的,丢不丢脸?你不觉得不要意思,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了!还有那个李绍钦,他欺负你,你就要反抗嘛!”
  特伊斯眨眨眼,问:“他什么时候欺负我?”
  你……红澜真是怒其不争啊!“你还是不知道?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对你不安好心的!他吃你豆腐,你也肯?”
  红澜好像他妈哦!这是特伊斯唯一的感受。他知道红澜是关心自己,不过,他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李绍钦不像坏人哪!撇撇嘴,特伊斯觉得还是忽略。
  “你要真是没有地方可去,我倒是有一件事。你不是需要修行吗?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妖界现在不太平,好多小妖都终日惶惶不安,但我却还不知发生了何事,那些小妖也被吓怕了,都不敢说。若是你解决了这件事,可是一大功劳,到时,你就有可能提前回去。”
  提前回去?这倒是特伊斯所希望的。不过,他真的能行吗?这次红澜没怀疑他,他自己倒是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了。
  看出他的不安,红澜猛地一拍他的背,道:“安啦!我会陪你去的。有我在,你还怕什么?”真是胆小鬼哟!
  听他这么说,特伊斯咧开嘴笑了,还是红澜最好啊!
  于是,这日他们就出发了。
  红澜所说的那些事,他们便在路上遇见不少。比如,他们正走在路上,就经常会突然冲出一个受惊的小妖将特伊斯撞翻,然后又像受惊的小鹿般立即逃走。这就可怜了特伊斯,一路上被撞得伤痕累累,看得红澜也很是无奈。他就是不明白,为何特伊斯会运气如此的“好”,每次人家闯出来都会“恰巧”地撞到他!连小白都闪得开的耶!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深山之中。红澜说,他查到源头就在这山中某处。
  坐在青石上,特伊斯用袖子扇着风,了那么久的路,他热得不行了。小白趴在他脚边,享受着石头的冰凉。
  “感觉到了吗?”此刻的红澜与平时大不一样,他平时都是一副什么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样子,可现在,他却集中了精神,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感受到什么?特伊斯疑惑地皱起眉。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砰!又是一记暴栗。
  可怜兮兮地捂着头上的大胞,特伊斯问:“为什么又打我?”
  红澜鄙夷地看着,特伊斯,刻薄地说:“亏你还是术师!这么明显的妖气你都没察觉到?”
  妖气?经他这么一说,特伊斯还真感觉到了一些妖气。那妖气很是奇怪,如同漩涡般,于是去刻意感觉,它就越是明显。周围的树木似乎是受不了的样子,都出现了枯萎的状态。看来红澜说得不错!
  特伊斯进决堤靠近红澜,道:“这妖力好强!它一定是在很远的地方吧?可这里竟然可以明显地感觉得到。红澜,这个妖怪比起你来,如何?”
  红澜撇撇嘴,说:“完全没法比!”
  “耶?它这么弱吗?”
  红澜白了他一眼儿:“我是说我完全没法与它相比!这妖气非比寻常,是我所见过的妖怪中最强的。只是不知它为何会在人间出现。”
  “在人间?什么意思?”
  果然很白痴!红澜受不了地看着他,憋了半响才道:“你真不知?三界订立了契约,每一界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都不得擅自进入另一界之中。我们妖界是属于人界,却又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特殊世界。虽然我们可以在人界走动,但对于妖力太强,于人界生存有严重威胁的妖怪是不允许离开妖界的。比如说我们的妖王,他就是最强的妖,但是,他却从未离开妖界一步。”
  妖王?特伊斯倒是听说过这号人物,听说很是了不起呢。三界加上妖界,一共有四位王,分别是神界的天王,冥界的冥王,人界的始王,还有妖界的妖王。
  “那……你们妖界,有哪些厉害人物?”既然红澜说这个很厉害,那说不定是他们中的一个呢。
  红澜自然也想到了这点:“有三个人。一个是妖王。另外两个,分别是白狼和风魂。白狼是一只狼妖,每逢月圆之夜才会现出原形,他比较邪恶,喜欢吃漂亮的灵魂来强自己的妖力,但自从他被妖王收复之后,便鲜少在人间走动。至于风魂,他比较沉默,一向都是独来独往,也不过问世事,我想,应该不是他才对。但也说不定。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妖界了。”
  特伊斯仔细一想,妖王似乎不太可能引起自己管辖之地的骚动,白狼和风魂嘛,他们嫌疑很大。不过,他们好像都是很厉害的人物诶。
  “那个,红澜啊,我们是他们的对手吗?”
  “这当然……不可能是!”笑话!他们妖界的三大高手其实吃素的?他们这点儿功力,但人家看来不过就是三脚猫而已!
  “如果真是他们,那他们到人界引起妖怪骚动的目的是什么呢?”
  红澜搓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道:“他们已经是很强的妖怪了,不可能是为了来吃掉其他妖怪强妖力;也不是为了来玩儿,被抓到的后果很严重。那就是……为了圣物!”
  圣物?!特伊斯心中猛然一跳,收不自觉地握紧手腕而上的青龙镯。
  “这……这是不是说,即使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主动找我咯?”
  红澜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呃……特伊斯顿时觉得好不安。突然,四周的风变了样儿,开始传来异样的空气。不会说鬼鬼到吧?特伊斯的每一根毫毛都立了起来,同样,红澜也紧张了。难不成倒霉蛋特伊斯真的引来了那些超级恐怖的人物?他后悔了可不可以啊?
  
黄泉
  突然,红澜一个口诀,就张开了结界,同时发出一记猛攻,向前方冲去。特伊斯也紧跟而上,一记光波紧随在红澜的光圈之后。
  瞬间,他们的攻击似乎撞上了什么,竟立即弹了回来,幸好他们有张开结界,开将弹回来的攻击挡住。
  “是个厉害人物!”红澜要紧牙,再度发起攻击。
  突然,就在红澜准备打出时,却从天上骤然落下一个惊天雷!惊天雷?怎么回事?惊天雷不是术师们才会的吗?难道是术师?
  “你是谁?”特伊斯突然大喊。显然他也注意到了惊天雷的事。
  “冥界黄泉!”远处飘来一声洪亮的回应。那声音虽洪亮,但很温和。只是风中却夹杂着阴森之气,证明那确实是从冥界来的人。
  冥界来的人,就不是敌人咯?特伊斯顿时放松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红澜也停止了攻击,是冥界的人就好。因为虽然冥界的人也是少来人间的,但他们绝不会无视冥王而在人界乱来。
  不一会儿,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全身袍,手持一支玄月法杖的青年。他轮廓柔和,英姿飒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点儿也不像冥界的人!(其实人家冥界的人都长得不错哦!这好似特伊斯的误解啦!)
  他们大量黄泉的同时,黄泉也大量着他们。特伊斯的外貌本就出众,红澜也不差,黄泉初始是惊艳,可后来却盯着特伊斯,皱起了眉。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低着头冥思起来。
  “喂,你没事吧?”他黄泉好奇怪哦!特伊斯想。
  “哦,没事,只不过你长得很像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黄泉笑道。
  很久以前认识的人?特伊斯的心漏跳一拍。他从小就是孤儿,自然不知道自己亲身父母的事。黄泉这么说,是不是他认识的人和自己有关系?难道自己的亲人也到过东土?!特伊斯突然觉得嗓子眼儿堵得慌,他忙问:“我叫特伊斯,他是我的朋友红澜。你所说的那个人,他是谁?”
  “只是有一面之缘罢了,而且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现在他已经死了。特伊斯,你是术师?为何会在此?这里很危险,你们还是回去吧。冥界的人会解决此事的。”
  “我是西域来的,来这里学习。所以,我想也去看看。”虽然很怕,但是他还是想去看看。
  “可是……”本想说什么,可黄泉突然注意到了特伊斯手腕而上的青龙镯。“青龙镯?!你是如何得到它的?”他听冥王说人界的五件圣物现世,没想到是真的。而且,其中一件竟就在他眼前。
  看着那件不明物体,特伊斯只有苦笑:“这个说来也奇怪,我自己也不知为何它会套在我手上。不过,自从它到我手中之后,就拿不下来了。”
  黄泉了解地点头。他知道圣物都有自身的特性,会选择自己的主人,看来青龙镯是将他看做主人了。既然他有圣物,那么,他就不是无关人物,而且,这关系还不浅。他是非去不可。于是黄泉点点头,笑道:“也好。想必你也知道这妖怪的目标了吧?我想,白狼不久之后便会找到你。既然他要来找你,倒省去我不少的事。”
  白狼?!果然是他们中的一个!特伊斯和红澜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看来这次真的危险了。
  于是,他们三个就出发了。
  越往深山里去,就月少有妖怪。这不正常。平时那些未修炼到家的妖怪都会在这种山里的,可现在全都被吓跑了。看来白狼就在前方。可他为何不去人界呢?在深山之中干什么?难道……他有什么隐情?
  这一带的山,阴风四起,遮云蔽日,烟雾缭绕,草木旺盛,空气中透着一丝危险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空气很是潮湿,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恶的腥味儿,那是属于妖怪死后流出的□的味道。
  特伊斯用手指捂着鼻子,排开路边丛生的野草,道:“这里好奇怪。”
  “是挺奇怪。”黄泉道。他一边走一边施咒语,清除路边是瘴气。
  “好冷!”红澜不觉紧了紧身上的衣裳。他是妖,因此对于妖气的敏感程度比特伊斯要来的强,显然他是有一点受不了这妖气。小白也差不多,紧贴着特伊斯身边,接着特伊斯的气和青龙镯来保护自己。
  “这里荆棘丛生,大家小心暗处。”黄泉提醒道。
  行了一段,前方的路越来越崎岖,可以说几乎已经到了没有路的地步。黄泉在前面开路,也是深一脚浅一脚。这里显然被人动过手脚,根本无法用法术探测出路来。
  越往里,小白就越是不安。就在他们打算继续深入的时候,小白竟然吓得逃离了特伊斯身边,跳出了他们视线范围。
  “小白!”特伊斯大叫,欲追上去,却被红澜扯住衣领。
  “不要去追!危险!”
  “可是,小白它……”
  “不要管了,它是灵兽,会保护自己,不用担心,等我们出去时,它 就会来找你的。”黄泉劝道。
  特伊斯想想也是,也就随它去了。
  又走了一段,他们来到一个山豁口,这里进去,又是一重大山。而且,这里看过去,里面更加阴森,瘴气铺天盖地,重雾缭绕,不知深几许,但可以感觉到危险重重,让人望而却步。
  “它应该就在那里了吧。”黄泉指着前方一个漆漆的地方说。那里完全被雾所围绕,天空中的云也是一个漩涡的云团,还不时闪着电光。看来,那之下就是妖气浓重之所在了。
  特伊斯探头看了一看,他根本就看不清那里的情景,只有重峦叠嶂,压压的一片。红澜比他好多了,至少他能看见那云层中的不平静。而黄泉却是什么都看清了。那地上的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团空光,那红,如血般恐怖,这里的空气中还隐隐有着死亡的气味。
  特伊斯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头上也都是。红澜竟也不自觉地靠近特伊斯,接着青龙镯的力量来壮胆。黄泉紧抿这唇,皱起剑眉,看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
  “走吧。”半响,黄泉终于说了一句。
  走,就意味着以后生死未卜。说不怕是假的,此刻特伊斯的衣襟也湿透了。红澜整理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也很是紧张。
  突然,黄泉停下了脚步,他们都紧张起来,看着黄泉。而黄泉却只是站着不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不管是敌是友,请现身一见。”黄泉突然拔高声音说。
  霎时,四周的树枝摇曳,不一会儿,他们面前就闪现出了一对人。他们一共只有三人,而这三人恰好特伊斯都认识。
  “丐爷?秋灵?宇幻?”特伊斯惊讶地叫道。没想到他们也来了。
  “你小子也在呀!”丐爷见到特伊斯,高兴地拍拍他的肩。“哟!这个小子倒是脸生,你朋友?”他指着红澜道。
  特伊斯点头,介绍他们认识。而宇幻从一出现,视线便一直落在红澜身上,不曾离开过。
  看什么看?红澜没好气儿地瞪了宇幻一眼,转过脸去。而粗心的特伊斯自然没看出来。
  和特伊斯聊了几句,丐爷看着黄泉,拱手道:“你就是冥王手下两元大将之一的黄泉?”
  “正是。黄泉见过丐爷。”出人意料,他这个冥王手下的得力干将居然对丐爷如此恭敬,由此可见,丐爷的名声却是响亮。
  哇咧?!原来黄泉是冥王手底下这么有名的人啊?特伊斯想了一下,好像是听说过,另一个应该是碧落吧?看来他是有必要好好弄清楚这里的人物了。
  丐爷捋着胡子,眯起眼,对黄泉道:“果然不愧是冥王的人!你今年少说,也有千八百岁了吧?”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老妖怪啊!不过丐爷还不至于见黄泉对自己有礼就说这种话。
  千……千八百岁?特伊斯惊讶得不行,黄泉是千年老妖怪?!-_-!
  而对于丐爷故意的调侃,黄泉并没有生气,谁人不知丐爷向来是童心未泯啊?他只是淡淡地笑笑。
  “对了,小子,星运也来了,你见着他了吗?”丐爷突然道。
  星……星运?!特伊斯冒出冷汗。他怎么也来了?他们术师协会的人不是向来不管闲事的吗?那他来做什么?难道这件事已经严重到惊动了懒惰的他们?!
  看他那可笑的样子,丐爷就知道他不知道星运的事。他也听宇幻说了,看来特伊斯是偷逃的。丐爷嘿嘿直笑,看得特伊斯冷汗连连,他又想说什么?
  “嘿嘿,小子,你和星运,你们是不是,嗯?”
  呃?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特伊斯打了个激灵。丐爷挤眉弄眼做什么?他和星运又怎么样吗?
  “他们没什么啦!老头儿你不要多想。”红澜就知道特伊斯不懂那些。看丐爷的样子,大概是误会特伊斯和星运发生了什么事,是情人关系。他们怎么可能?他就看星运没那个意思,倒是那个李绍钦让他很是不放心,还是让特伊斯尽快回西域比较好。
  什么叫说人人到,说鬼鬼到?这不,刚才还在被谈论的人,立即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星运独自从另一个空间跳出来,看来他是匆匆来的。
  “丐爷!”恭敬地向丐爷问了个好,星运的目光锁定在特伊斯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你好啊,竟然又偷跑?”
  他在磨牙耶!特伊斯头上挂着一大滴汗,被星运乌云盖顶的脸吓了一大跳,不自觉地后撤一步。他的脸好可怕!“那个……我是为了你们好啦!”
  为他们好?为他们好竟让他们弄得人仰马翻,差点儿没闹出人命?(当然是指他们师尊那边)星运恨恨地想着,逼近特伊斯,逼得他又后退几步。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现在是我的手下!俗话说家有家规,我们协会也有我们自己的规矩,岂能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我们的面子何在?你这已是第二次犯规,群殴姑且念你是远道客人,就再纵容你一次,若是再犯,就别怪我这个会长无情!哼!”压低声音说完这几句话,就转身和其他人打招呼。
  而这边特伊斯却吓得够呛。他就知道星运不是好惹的,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红澜没好脸色地看着和他们闲聊的星运,道:“那个讨厌的李绍钦没来?”
  讨厌的李绍钦?星运心里偷笑,没错,他就是讨厌!特伊斯走后,他就曾一度怀疑特伊斯是因为李绍钦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骚扰造成的。他轻笑一声,道:“他去其他地方找特伊斯去了,暂时不会来这里。”意思就是说你们都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们。而红澜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特伊斯看着星运和红澜之间奇怪的眼神交流,甚是糊涂,他们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啊?好奇怪哦!
  
突袭
  他们没耽误多久,便又上路了。
  头顶只有茂密的树叶,遮天蔽日,一丝阳光也看不到。荆棘挂着衣襟,仿佛在劝阻他们不要再向前去。特伊斯早已是伤痕累累,不过不出半日,旧伤就消失了,只是不断有新伤出现,弄得他像个小花猫似的。
  星运很是不明白,那荆棘虽高,但也不至于全伤在他脸上吧?实在是不忍心他这近乎自虐的行为,星运粗暴地拉过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替他挡开身边的荆棘。星运一直没注意到,特伊斯的脸一直红红的,因为,他觉得星运的手好温暖,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不知为何,他就心跳加速,像有一只小兔子跑了进去一般,脸也跟着红了。
  前面开路的是黄泉和宇幻。不过,宇幻一直有意无意地向后瞥,目标当然是丐爷和秋灵身后的那一抹艳红。黄泉权杖上张开一盏明灯,为大家照亮。看到宇幻的眼神,他只是笑,明白的他的心意,只是没点破。他倒是想知道,这人和妖之间,是不是可以和人与人之间有所不同呢?
  “啊!!!”身后突然传来惨叫,黄泉立即回身,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力量!
  可是,他们一回头,竟然发现特伊斯和星运被笼罩在一片温和的白光之中!如此奇观,只能有一种可能:青龙镯!没错,光芒的中心在特伊斯的手腕儿处。光一圈一圈荡漾开,将他们所有人都罩在其中。
  这是第一次青龙镯有如此大的反应。青龙镯是圣物,只会对不详的力量有反应,那就是说,有危险的事物在靠近!不愧是圣物,黄泉和丐爷都只有些微的不确定的感觉,它就有了如此大的反应。他们都加强结界,青龙镯的光芒才小了一些。
  四周阴风瑟瑟,空气鼓动,发出悲凉的哭泣声。腥味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幽蓝的光从暗中蹦出,仿佛群魔乱舞,将他们团团包围,越来越亮,似乎在与他们的结界抗衡。结界受到冲击,不断震荡,空气波动,震得人几乎都站不稳。
  这不是白狼!他们都有这个感觉。这人虽然力量强大,但是,却没有强大到可以被称为妖界的高手。
  “红澜,你知道是谁吗?”特伊斯问。
  “不知道。这等高手,应当也是在妖界不准许出来的才是,竟然会在这里,看来,妖界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这只是红澜的猜测,但他确定,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三界之间的约定,妖界也必须遵守,既然白狼他在人界造成如此大的骚动,妖王没理由不知道,既然他知道了,也没理由不出来收拾残局,除非他有野心并吞三界,而白狼正是他的计划之一。
  特伊斯又看向星运,见他紧皱着眉,看来也是不知的。
  “呵呵呵……”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回响在每一个人耳边,“不知死活的人类小妖们,竟妄想要来收服伟大的白狼阁下,真是自寻死路!正好让你们做白狼阁下的祭品!哈哈哈……”
  祭品?每一个人心中都很不爽!秋灵的竹竿挥动,黄泉的权杖发出万丈金光,丐爷祭起咒语,星运手捻绝招,红澜和特伊斯也都展开了攻击。他们的攻击冲入幽蓝之中,竟毫无反应,就这么消散开了!好厉害的蓝光!
  “好厉害!”特伊斯由衷地赞道。真的好厉害,竟然连丐爷和黄泉的攻击也轻易地化解了。
  当然,他这是不知道丐爷和黄泉只是在试探对方的实力而已,只使出了三成的力量。不过,试探之后,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显然也惊讶于他的实力。
  “大家当心了,这妖怪好生厉害!”丐爷啐了一口,挽起袖子,看来有些兴奋?
  所有人都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决定一击打败他。黄泉高高地竖起权杖,秋灵横举起竹竿,丐爷伸出手,在他手中就出现了一柄透明的剑,宇幻侧步到红澜身边,祭出双刀,而红澜身边围绕着一圈透明的红绫,星运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柄晃着寒光的铁剑。
  看大家都好厉害!特伊斯也不甘落后,左手用光幻化出一个圆盘,对准了前方,右手高举。
  然后,几乎是事先有约定好那样,大家一同发出攻击,从天上,地上,四周,一起朝着幽蓝之处打去。
  轰——
  森林大地都震动了。
  刚才的撞击发出一圈一圈的浪风,刮得人脸生疼,结界也受不住地扭曲。周围的树木也呈不规则地摇摆状,甚至被连根拔起。
  “噗——”特伊斯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星运顿时愣了神,他就在自己身边,是如何受伤的?
  “喂!你怎么回事?人就在你身边也能让他受伤了?”红澜不满的爆呵突然响起在耳边。他扶起特伊斯,毫不留情地推开星运。
  而怔愣的星运这才回过神来,此时他只想说一句话:果然不愧是西域魔王!不过说来也奇怪,那老头儿不是说特伊斯会让身边的人都无辜受害吗?他们怎么都好好的?好像他遇到特伊斯之后,就只有他一个人倒霉而已吧?看来老头子的话不能相信!
  “咳咳……我没事啦。就是……就是不小心被刚才的冲击波给震到了。现在已经不碍事了。”胸口仍然传来阵阵疼痛,口中腥味儿更浓,不过现在不能让他们分心担心自己,特伊斯就强忍了下来。
  “真的?”红澜还是不放心。
  “嗯。当心!”特伊斯立即使出一击,挡开红澜背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蓝光。看来妖怪发起反攻了!
  好险!红澜感激地看着特伊斯。刚才他只顾着关心的特伊斯的伤势,竟一时大意,让妖怪有了可乘之机。
  “嘁!”星运看来是生气了,看着越来越甚的幽蓝,握紧了拳。
  “小子,小心点儿,可不要这里就挂了,路还长着!”丐爷对特伊斯道。
  特伊斯被他一说,不好意思得脸红了。这些人之中,自己是最弱的吧?可是,他不要成为负担!特伊斯握着手腕儿,感受着青龙镯暖暖的气息,想,就靠你了吧,你来保护我!然后他抬起头,坚定地望着幽蓝深处。
  他们排成一个圈,因为妖怪隐身,他们还未在混乱的妖气中准确地找到妖怪的位置。每个人都一手指天,一手指前,再度同时发出攻击。气息越来越混乱,风也越来越狂肆,特伊斯只能挣开一只眼,脸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好嘞,再来一记重拳!”丐爷突然吼道,然后他向上跳起一人高,再俯冲而下,一拳打在地上,顿时,山摇地动,巨大的白气自地下缝隙汹涌而出,向四周飞散,如利箭般划破空气,发出“呜呜”声响。
  “唔啊啊啊啊啊!!!”
  不知哪里传来阵阵惨叫。随后,幽蓝的光消散不少,森林又恢复了漆一片。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除了丐爷和黄泉。丐爷得意地甩甩胳膊,抱怨道:“哎呀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这点儿动作就腰酸背疼!”
  “师父,我给您捶捶。”秋灵乖巧地走到丐爷身后,开始轻轻地替他捶背。
  “哦哦!好舒服好舒服!还是秋灵最乖了!不像某些人,只有小时候可爱!”丐爷怨怼地看了宇幻一眼,不满地别过头去。真是的,长大了虽然好看了不少,但却变得一点儿都不可爱了!
  可爱?!宇幻额角青筋暴跳。他师傅老人家那点儿看出他可爱了?要说可爱的话……宇幻的目光瞟向红澜的方向,咧嘴笑了。
  解决了?特伊斯看大家轻松的样子,看来是结束了,而且,空气中那种浓重的妖气明显淡了不少。看来这也对白狼有一定的损伤。呼~~~
  “你没事吧?”
  呃?“没……没事!呵呵!”星运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不习惯啊!特伊斯如是想。虽然刚才受了不小的重创,但是特伊斯那惊人的恢复能力已经让他好了很多,此刻只是感觉到皮肉有一些疼痛而已。
  他那是什么表情?星运不满地瞥了特伊斯一眼,冷哼一声。
  咕咕咕咕……
  唔~~~丢死人了!特伊斯羞红了脸,因为,刚才的声音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他饿了!有没有地洞啊?他想埋了自己啦!
  可大家却并没有笑话他的意思,因为走了那么久,刚才又有那么大的运动,所有人都有些饿了。
  “肚子好饿!幻儿,你给我去把刚才那个妖怪的尸体搬回来,我要吃烤肉!”丐爷命令道。
  宇幻忍不住翻白眼儿,年纪一大把了,还老是吃那种东西,也不怕消化不良啊?不说这也只能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一下,然后还得乖乖地照做。
  红澜扯了扯特伊斯的衣袖,以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那个老头儿是不是经常吃那种东西?”说道“那种东西”时,他脸上明显地露出了厌恶。
  “呃……是啊,第一次他救了我的时候,他也是在吃那个。不过他好像不吃一般的动物,专吃妖怪,我送给他的毛驴就还活得好好的。”对于丐爷这个奇怪的嗜好,特伊斯也不敢苟同。
  红澜撇撇嘴,显然是极其鄙夷。本来他就是妖怪,哪里看得过人家在自己面前吃妖怪的?于是他就找了一个离丐爷最远的地方坐下,拿出干粮来啃。
  不消一会儿,宇幻便将妖怪提了回来。只是……
  众人大眼瞪小眼,瞪得都快成斗鸡眼了,然后他们的目光一致死死地盯上那个瘫在地上,眼冒金星,但显然还在呼吸的妖怪身上。那个……大家是都很饿了没错,可是,如果晚上做恶梦怎么办?嗯,那好办,施一个咒就解决了,那以后都食不下咽了呢?是不是要洗脑啊?众人怨怼地看着丐爷,现在在说要吃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丐爷也为难地挠挠头,手指搓了搓那团毛乎乎的东西,挺有弹性的,肉肉的,不过,对于这种毛毛虫类的生物,纵然是他大概也会恶心吧?况且那些胖乎乎的触角还一抽一抽的……
  
  
荒淫白狼
  丐爷也为难地挠挠头,手指搓了搓那团毛乎乎的东西,挺有弹性的,肉肉的,不过,对于这种毛毛虫类的生物,纵然是他大概也会恶心吧?况且那些胖乎乎的触角还一抽一抽的……
  没错,刚才让他们头疼不已的一个,就是这只浑身散发着幽蓝光芒,一身浓厚的幽蓝色长毛的大虫!由于刚才丐爷的攻击,此刻它显然已经晕了过去。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啦,而是,这只尚未化成人形的妖怪,哪里来的如此大的妖力?
  特伊斯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对丐爷道:“丐爷,这是什么样的妖怪?难道真是我力量太弱了吗?为什么此刻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并不是他弱,而是他们都感觉不到!刚才那强大的妖力,即使是昏迷状态,他们也应该能感觉到的!可现在却只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只在普通不过的小妖而已,那这就说明了一点,他们的目标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并且派出了使者热情地“欢迎”他们了!也就是说,刚才的力量源自于白狼,他从很远的地方也能将自己的妖力传到这个小小的妖怪体内!纵使是丐爷,此刻头上也滴下了冷汗。好可怕……
  特伊斯看出大家的不寻常的表情,虽然都没有吭声,但是,他知道,所有人都很紧张!这次的敌人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呀。特伊斯也沉默了。
  术师,就是要除妖降魔,精进自己的实力,追求着修仙的道路前行。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丢了性命,丧了本性,散了灵魂。此去路途凶险,或许……特伊斯默默地咬下一口。
  “你很不安。”旁边的星运突然道。
  特伊斯不知道,星运的目光时时都盯着他,将他的一切都看着眼里。
  “是啊。”
  没想到特伊斯会干脆地承认,星运倒是一愣。
  “因为……我很弱呀!”特伊斯突然冲着他笑了。没错,他就是弱,所以,他怕!
  他那自嘲的笑,让星运看着很是不爽。“弱,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阶段。我曾经也有很弱的时候,那时我和绍钦一同修习,却处处不及他,也因此而备受责骂。可是,现在我不是就比他强了吗?所以,万事没有绝对。”而且,他相信,特伊斯的能力,远不止是这样而已,只是这话他不敢说。
  特伊斯为他的话微怔,没想到他竟然会出言安慰!特伊斯眨眨白分明的眸子,笑得星光闪烁:“谢谢!星运,有时候我觉得,其实你并非像你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冷漠,那样谐谑地对待一切。第一次见你,你就是一副轻挑的样子,可那也只限于第一次,之后你都一脸的认真。我觉得,和你做朋友,真是幸运!”特伊斯笑弯了眉。
  这回换星运微怔。随即,他柔和地一笑。以前,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和他的关系是如此的陌生,而此时,他说他们是朋友时,他竟会觉得一股暖流用遍全身,汇入心窝。
  温柔的星运……
  “让开!特伊斯,我的东西吃完了!”红澜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警告地瞥了星运一眼。星运不以为意,转过身去,一副我不和小妖计较的样子让红澜看了更加火大。只不过碍于这么多人类在没发作。
  稍作休憩,他们又上路了。这里根本没有白天夜的分别,又危机重重,他们一直都不敢睡觉,还好大家都是修习魔法的人,因此还可以撑相当长一段时间。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山谷。这里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即使是黄泉的权杖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光。他们感觉到了,强大的妖气源自于山谷之下!
  常年不见光的地方,潮湿而腐败,恶臭冲天,但对于妖怪来说,却是一个收集地力之气的好处所。枯藤失去了生命的鲜活,显现出的只有那盘虬的挣扎,狰狞而可怖。
  “啊……嗯……白……啊……阁下……舒服……快……啊啊……”
  娇媚得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从一个紫光幽幽的洞中传出,周围看不到一只妖怪的存在。伏在柔弱身躯上的白发男子邪佞地笑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很享受这个稚嫩男妖的服侍。
  激情之后,男妖脸上红晕却为褪去,依旧娇喘连连,媚眼如丝地承受着白发妖怪的深吻。终于,白狼结束了这个吻,将男妖纳进怀里,手不老实地在他的翘臀上一圈一圈地抚摸揉捏,调笑道:“穗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阁下真是讨厌!弄得人家腰都快断了!”穗儿撒着娇,服帖地靠在白狼胸前,任由他对自己上下其手,还配合着扭动身子。
  “阁下,听说有人类来了呢。阁下不准备么?”
  “你以为我会怕他们么?”白狼没正经地捏着穗儿俊俏可爱的小脸。
  穗儿被他捏得咯咯直笑:“阁下怎会怕了那些小角色?他们不过是来送死的蠢人类而已!来了多少,阁下还不是一样收拾?只是,穗儿怕他们会打扰您的清修呢!”
  “他们到不了这里的!区区几个自负的人类又岂是我的对手?不过,在对付他们之前,穗儿,你可要负责让我好好爽爽!”说完一翻身,又压着穗儿运动起来,顿时,洞中再次传出忽轻忽重的娇喘……
  空气中,阴风瑟瑟,张开的结界也抵挡不了那阴寒的入侵。特伊斯拉紧了衣服,红澜见了,就靠近他,因为他是一只红狐,天生便能散发出热气,而且他最擅长的也是控制火。特伊斯感激地看着红澜,因为他值得,红澜是妖,此刻一定受不了白狼强大的妖气的,却还为着自己着想。而星运看了很是不爽,一把扯过毫无防备的特伊斯,险些害得他摔倒。
  “喂!你干嘛?”红澜不满地吼道。
  “你自己不是也很冷吗?你想把自己弄得冷得动弹不得好拖累我们吗?还不如让我来!”说着就也不问问人家的意思,就将特伊斯揽进敞开的袍子里。
  特伊斯糗得涨红了脸,可是却推不开他。
  而其他人只有暗暗窃笑,星运脸皮不知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之厚,竟脸不红心不跳,也装作没看见其他人的暗笑。
  宇幻一看机会来了,便放慢了脚步,让秋灵越过他,等着红澜走到他身边时,突然说:“星运说得不错,的确不能让任何人成为负担,所以,我就牺牲一下吧!”说着就往红澜身上扑过去。可没想到红澜竟灵活地闪开了,害得他扑了个空,脸立刻就红了,尴尬!
  “干什么啊你?有病!”红澜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也不理会他,就径自走了。
  有病……宇幻青筋暴跳,红澜竟然是自己这样是有病!没错啊,他就是有病了!有了想要不自觉接近他拥抱他的毛病!宇幻重振精神,追了上去,决定发挥一下丐爷说的“坚持不懈”精神!他就不信搞不定!哼!
  “没关系的,我不怕!你受不了也不用忍着,没人会笑话你的!来吧!”
  “去死吧!”红澜一脚踩在宇幻的俊脸上,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会破相。
  特伊斯看了直笑,星运也很是同情宇幻。丐爷却斜睨着他那不争气的徒弟,心里暗笑他活该,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干脆让红澜踩死算了,省得他看了直冒火。
  脸上印着红澜沾满泥土的脚印,宇幻迎难而上,继续粘着红澜不放。
  突然,一波气浪汹涌而来,顿时宇幻换回了严谨的面孔,大家也都收敛了玩笑的心,认真对待。
  四周不知何时聚起了紫色的浊气,如同泥沼般,四周的枯木碰到紫气都顿时腐蚀烂掉。然后,从越来越浓,知道完全将他们淹没的紫气中,隐隐显现出两个身影,一个一头银发,亮白的衣衫随意地披着,另一个一身淡粉,胸脯若隐若现,媚眼如丝,紧贴着那人结实的胸膛,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那人的手竟然就这么在他敞开的胸前大吃豆腐,那粉衣人儿也任由他这么做,还一副享受的样子。
  嗵!嗵!特伊斯和红澜的脸顿时都红了。他们这是干什么啊?想来一个现场秀吗?
  白狼轻蔑地俯视着他们,邪佞地笑着:“啧啧!来的还真是些大人物呢!连青龙镯都给我带了来!啧啧!真是美人呢,配上青龙镯刚好!穗儿,你说是不是?”
  “阁下,唔……不要啦!现在是在这些庸人面前啦!啊……”不知被捏到哪里,穗儿受不住地呻吟起来。
  丐爷顿时了脸,白狼也太狂妄了,竟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真的不爽!
  淫棍!这是大家有志一同的想法。没想到他们对手是一个□的妖怪!
  “还是穗儿你最能让我起兴呢!你们听好了,现在我要和穗儿亲热去,你们就先突破了我的紫雾迷障,再来和我交手吧!可别都死光了哦!穗儿,我们走吧。”
  该死的淫棍!难道和他的那个什么穗儿亲热比起对付敌人还重要?太瞧不起人了!作为人类,特别是地位颇高的人类,都是有很强的自尊的!况且还有丐爷这个辈分极高,又极其厉害的人物存在,再加上红澜这只高傲的红狐和黄泉这个冥界高手,哪里还容得白狼的挑衅?霎时间,林中响起了噼里啪啦源源不绝的声响,不过一会儿,就见包裹的像蛋一般的紫气被人生生切开,然后一群人和妖冲破包围,直达山谷深处。
  “嗯……啊……阁下……好棒……啊啊啊……穗儿……受不了了……呜……”
  线-_-!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丐爷首当其冲,一记光弹发出,顿时山摇地动,乱石横飞,洞口就这么塌了,将白狼和穗儿堵在了里面。不过,令众人惊讶的是,呻吟声仍旧不断!他们真怀疑白狼最后不是被他们杀死的,而是精尽而亡的!
  
妖界之王1
  白狼一身尘垢,灰头土脸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此刻的他眼红如血,面白如纸,指甲长而弯曲,浑身被一团紫气所包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而那个穗儿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被碎石砸晕了,此刻不在他身边。
  “你们胆敢打搅我!不可原谅!不可原谅!!!”那吼声,如汹涌澎湃的海浪般气势滂沱,排山倒海地掠过每一处,力拔山,气盖世,震得人耳膜股股发疼。他们的衣袂狂乱地随着气流涌动,猎猎作响,扰得人睁不开眼。
  原来白狼擅长操纵风!众人一凛,风,自由而又无处不在,却是很难对付!由于三界之间的约定,白狼是第一次在人界闹事,因此,知道他本事的人很少。纵使黄泉活得比较长,也是没见识过的。
  只见白狼露出锋利的兽牙,举起右抓一挥,顿时空气似乎被什么划出一道裂痕,强劲的风刃冲他们而却,与结界撞击而轰然作响,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风刃扑面而来,他们应接不暇,而白狼左抓却又向前伸出,顿时一团浓烈的紫气在他手心咋现,盘旋着形成漩涡,他嘴角扬起诡异而嗜血的邪笑。慢慢地,左抓中心的紫气越来越盛,突然他向前一甩,就将那团紫气甩出。
  丐爷和黄泉大叫不好,将抵挡风刃的任务交给他们,两人联合筑起一道光盾,准备迎接那妖异的紫气。而白狼却轻蔑而自信地笑着。丐爷和黄泉大觉不妙,心头隐隐不安,额头竟隐隐渗出冷汗,手也有些不稳。两人知道白狼这一击八成是用了八九成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力在光盾上。而一旁的人却也紧张起来。
  轰轰轰轰——
  咚咚咚——
  哗啦哗啦——
  顿时,山坳向下塌陷,扬起的尘土竟掩盖了一些四周的瘴气,让人看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咳咳咳……”被呛到的特伊斯不住地咳嗽。可恶!他竟然忘了闭气!喉咙好难受!特伊斯不住地咳着,似乎要将肺给咳出来。
  “喂!你不要紧吧?”星运担忧地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问。
  “咳咳……不……咳咳……不要紧!”尘土渐渐散开,特伊斯深深吸气,总算是好些了。
  他朝星运安心地一笑,随即看着四周的景象。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吓得合不拢嘴:杂乱的石头,歪七倒八的树木,崩裂的河流,原本高耸的山地以被夷为平地。好厉害!而丐爷和黄泉此刻正坐在地上喘息,秋灵、宇幻和红澜也累得大汗淋漓,喘着粗气,搜寻者那白色身影。
  突然,特伊斯只觉背后一凉,下意识地回头,却见一个风的漩涡以惊人的速度渐渐扩大,那风,冷得让人骨头生疼,绝望之极。特伊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连尖叫都来不及,便被强劲的力给冲撞开,星运也被弹得远远的。
  “特伊斯!”星运大叫不好,扑身过去,也顾不得施展法术。
  红澜也大惊,却离他太远,根本来不及。其他人亦是惊惧地看着他的方向。
  只见风的漩涡将他高高抛出,星运措手不及,又被另一个漩涡给卷到一边。被抛到空中的特伊斯惊慌的忘记了自己的术师,而且还能控制风,竟只觉得身体脱离了大地般,轻飘飘的,似乎所有的人和物都远离了自己般,心顿时变的空蒙,迷茫。
  突然,上空出现了一张妖魅的脸,那脸上挂着魅惑众生的笑,十分天真,仿佛一个天真的孩子般,看得特伊斯一瞬的闪神。突然,那笑脸皲裂,变的邪恶,向他伸出魔抓!穗儿突然握住特伊斯的手腕儿,用力一扯,特伊斯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他竟是想活生生地扯掉他的手腕儿,以获得青龙镯!
  而另一边,白狼再度出现,困住了欲去搭救的人。
  痛!疼痛感终于拉回了特伊斯的神智。一瞬间,他脑中只有恐怖!那深深的恐惧感布满全身,他只觉得身上每一处都在战栗,然后,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十分厌恶穗儿对他的所作所为!就如同那日山洞中恶心的长毛怪一般!血突然为之沸腾了。
  呵呵……
  穗儿惊讶地看着眼前人,他笑了!而且,他的笑竟让他觉得血液都冻结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笑容,哪怕是白狼也不曾有过!那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只觉得心口一凉,然后,他缓缓地低下头,不可置信看见自己的胸口处竟会有一只白皙的手臂穿过去,啪嗒啪嗒,那是自己滴血的声音么?好陌生!他是何时出手的?不知道。穗儿来不及思考,就只觉得身体沉重,渐渐向下落去。
  “不不不不——!!!”白狼瞥见穗儿坠落的身子,撕心裂肺地嘶吼。谁都知道,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妖,他只有自己,可是,谁曾知道,眼前这个他每日每日地说着宠他爱他的人,却是他悠长岁月中,唯一心动过的人?没有人会相信!但是,他却已如此珍视他!穗儿……
  呵呵呵……
  空中,特伊斯银发飘飘,双眼充血,四周弥散的,是诡异的风,充满肃杀,仿佛是吸收灵魂的洞,让人心悸。他身上的纯净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邪恶冰冷的杀气,非人,亦非妖。看着如此陌生的特伊斯,星运没来由地心里一抽,竟有几分疼痛。
  “特……伊斯……”红澜不确定地叫着,这,就是那个霉运连连,不合格的术师么?
  “糟了!”丐爷大叫不好,他就知道这小子不能控制自己!而且还不能激怒!
  黄泉也大觉不妙,那气息,他曾接触过,是那个人。
  而高高在上的特伊斯却只是冷眼看着白狼几近疯狂地呼唤意识渐渐飘远的穗儿,眼中的血红更盛。他轻轻地抬起右手,指着白狼,冰冷的道:“讨厌的妖!竟然想扯断我的手!”那一字一句,都仿佛是从地狱飘来的魔咒。
  白狼四周突然咋起阵阵狂风,吹乱了他的发,狂乱的人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痛,什么是温度,他只知道,眼前这个银发男子,杀!
  嗷呜——
  阴风瑟瑟,山林中徘徊着那愤怒的嚎叫。特伊斯顿觉四周疯狂乱起来,搅乱了自己的气。他不禁皱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只是轻笑一声,然后,他的衣袂就晃动了一下,便轻易地化解了周围的风。白狼微微惊诧,但怒火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出了十分的妖力,全力攻击特伊斯。一记记风刃如雨点般落向特伊斯,下方则是凌厉的一排排裂缝般的风鞭冲来,左右围攻的是骇人的紫气。
  轰——
  众人心惊地看着这所有的攻击一起撞在特伊斯身上,竟忘了反应。看着空中那混沌的一团,半响,星运才回过神来。
  “特伊斯!!!”
  红澜颤抖着唇,竟什么也叫不出来。那个愿意真诚待他的人类就这么消失了?不!还有他的气息不是吗?红澜笃定地看着混沌中心,希望可以看出些什么。
  白狼阴冷地看着,但眼却在混沌渐渐清晰是,放大了双眸,脸上竟也出现了恐惧!
  “阿勒?就这样么?”特伊斯拍拍袖子,仿佛刚才只是像平常一样摔到地上脏了衣裳而已。
  ……就这样?什么叫就这样?众人满脸线。
  砰!
  对于特伊斯俊美的脸上突然出现的破鞋,大家不知该如何反应,竟都愣在了那里,静静地看着原本还一脸戾气、浑身杀气的特伊斯就这么直直地坠了下来。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星运,他冲过去,稳稳地接住了特伊斯。当然,其实他不知道,即使他不接住他,青龙镯也会保护好他的。星运不确定的换了一声怀里的人,特伊斯睫毛翕动,渐渐张开了迷蒙的双眼,疑惑地看着星运,发现自己是在人家怀里时,脸上竟泛起了可以的红晕,看得星运心神一荡。
  “咦?奇怪,我不是被白狼抛到空中了么?”特伊斯呐呐地问。
  线!难不成他不记得了?
  丐爷闲闲地捡回自己的鞋子,要是大家注意听的话,会听见他咕哝了一句:“看来还是我的鞋比较好用啊!屡试不爽!”
  而另一边,狂乱的风再次卷起,势不可挡地将他们包裹住,仿佛要将他们凌迟般,一刀刀砍在结界上,竟撞击出火花来。
  而攻击的中心,依旧是特伊斯!只不过,这回星运却被累了。
  星运不知方才特伊斯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他却知道,现在的特伊斯没多大能耐,只好处处护着他,替他挡开白狼猛烈的攻击。突然,一个狂风就将他们吹得和着乱石一起滚到了一个夹缝里,也正是因为这样,暂时避过白狼的攻击。
  特伊斯背靠着山石,面前是紧紧抱着自己的星运,感觉他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有些痒,而在他灼热目光的注视下,竟不知该看哪里。而星运呢,如此近距离地抱着特伊斯的身子,那暖暖的触感,淡淡的清新的体香,特伊斯轻微的鼻息,都扰得他全身燥热难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此秀色当前,他的手竟有些颤抖。星运有些迷惑,有些欣喜,更多的是矛盾。心里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却又有所犹豫。他在挣扎!
  特伊斯脸红红的,像极了熟透的苹果,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看星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炙热,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紧了几分,自己的脸也清晰地映在他深邃如漩涡般魅惑的眼中,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那个……星运,我们是不是……唔?!”特伊斯睁大了眼。这是什么情况?星运在亲吻他?!一时无法消化的特伊斯就这么怔忪地盯着眼前闭着眼,一脸享受的人,任由他灵巧的舌撬开自己的牙关,伸进去一番攻城掠地,翻江倒海。而特伊斯的意识竟渐渐模糊,忘记了应该先推开他,然后狠狠地踩他一脚(当然这是红澜在教他对付李绍钦时说的)。
  而外面,以为他们受伤的人拼死缠住狂暴的白狼,好让他们俩有喘息的机会。但不知他们若是知道星运此刻正在做的事,会作何反应?
  
妖界之王2
  白狼不知从哪里召唤来不计其数的狼妖,它们的利爪不断冲击着他们的结界。此时的情况对他们而言,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天下狼雨,狂风肆虐!
  “大家给我护法!”黄泉突然站到了前面,竖起权杖,大吼一声。
  大家闻言,知道他有办法,便依照他的话做。围在他周围,结界护法。黄泉闭上眼,手中捏出一个法咒,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权杖上光芒盛大,渐渐吞没了四周,耀眼无比。白狼却嗤笑他们的愚蠢。可不想黄泉突然睁开眼,那光芒似乎受到驱使般,向四周散开,如牛毛针板喷射着,顿时鬼哭狼嚎,好不凄惨。就这样,白狼的狼子狼孙们全数被奸,无一幸存,恨得白狼磨牙,咬得嘴唇都破了,可见他是多么的愤怒。
  半响,就在特伊斯快要晕倒的时候,星运邪笑着放开了他,满意地看着他此刻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靠在自己怀里喘息不止。现在什么情况?星运微微抬起头,竟看见哪里都是狼的尸体!呃……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他一把将特伊斯提起来,跳到他们身边。
  “你们没事吧?”红澜疑惑地看着特伊斯满脸的红晕和红肿的唇。白狼的风有如此怪异?哪里不伤,竟偏偏伤了他的唇?!可怜红澜虽是最妖魅的狐族,但对于这情事,也是听闻而已,自己却从未经历过,也没见过。
  特伊斯慌张地推开星运,不敢抬起头。星运咳两声,想掩盖过去,可其他人还是明白了,都恨恨地看着他,恨不得拔了他的皮!他们在这里拼命,这小子竟会在那里风流快活?!丐爷一拳砸向星运的脑袋,而星运自知理亏,也没躲,脑袋上就多了一个胞。
  “啊啊啊啊啊啊——”白狼彻底爆发。
  那愤怒,惹得风不安稳地狂动着,仿佛是感觉到了白狼的悲恸愤怒,一波一波的浪潮竟将乱石卷起,顿时,他们深陷乱石阵,看不清四周,只能凭着感觉感知白狼的方向,可这风这般的狂乱,即使对于他们来说,也有几分难度。
  青龙镯光芒咋起,将肆虐的风弹开,保护着特伊斯和星运。
  “你们……不但杀了我的穗儿,还杀了我如此多的同伴,不可原谅!去死吧!哈哈哈……”白狼悲戚狠绝的话在四周响起,四面八方,竟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特伊斯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星运的衣角。透骨的恐惧浸透了他的全身,他发觉自己动一下都困难重重。
  “左边!”黄泉突然出声,挡开在左边飞来的血色狼爪。
  “右边!”那边儿才完,丐爷又一吼,往右边出现的血色狼爪打去。不过虽然化解了攻击,却没有进攻成功。
  “上边!”宇幻一吼,顶住上面的狼爪。
  “啊!下面!”秋灵一声尖叫,竹竿狠狠砸向地下,粉碎了另一个狼爪。
  众人汗,白狼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然而,最让他们惊惧的是,他的狼爪竟能突破结界,而直接攻进来!
  风,仍在怒吼。
  什么叫瓮中之鳖,他们算是明白了,也深刻体会到了。此刻,他们就处于这种状况之中。如此下去,狼妖体力自然比他们来得好,他们终是会支撑不住而让白狼攻破的。看来今日白狼不杀了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了。
  “啐!拼了!”丐爷一挽袖子,露出决绝的神态。
  众人心中一凛,但脸上却是有志一同的笑意,没错,该拼了。
  特伊斯握紧拳头,好!拼了!他突然凝聚了力量,向着天上发出一击,竟是惊天雷。只是,恐怕只有他一人未发觉到,这一击比起对付以往的妖怪,要来的强劲!星运不禁凝眉,死在思索着什么。
  “小子不错!”丐爷赞赏地道。
  特伊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的不错嘛?
  轰——
  天上下鸟雨……
  线!原来特伊斯的一击没有击中,而是将空中惊起的一群鸟给打了下来。
  咳咳……特伊斯干咳,当做没看见。
  突然,混沌之外,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涌现。那气息,分明是妖,却又不似妖的浑浊。那股气很强烈,空气都不安地鼓动着。那明显又不是白狼的气息。而那股气息到来之时,白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仿佛在和那股气息对抗。众人都疑惑了,谁来了?
  黄泉和丐爷都有着强烈的不安感,虽然狂乱的风让他们测不准那究竟是多厉害的人物,但他们知道,那是远比白狼更厉害的角色!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丐爷此刻的手竟有些颤抖。不要误会,是兴奋导致的!他有生之年竟可以见识到这等厉害人物?哈!值了!
  黄泉却不知为何,身为冥界的人,他虽不像天界那帮人有很强的预知能力,但他却隐隐感到不安,他值得,和这个刚刚到来的人有关。难得今日他注定要命丧于此?
  他们不自觉地靠拢,白狼的攻击渐渐放慢,越来越弱,最后,似乎竟没有了般,连周围的混沌也渐渐沉淀了下来。
  白狼呢?大家搜寻了半天,却并不见他的身影,甚至连那霸道的妖气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难不成他已经让那神秘人物收拾了?众人不禁冷汗连连,竟然如此快就收拾了他们联手对付了如此之久还未有胜算的白狼,究竟是何人物?好奇心终是打多了胆怯。
  突然,四周空气一滞,破空竟出现了一个空洞。
  咻——
  顺着抛物线的走向,大家瞪大了眼。那个,那位被五花大绑的,不停抽搐着想反抗的是不是白狼啊?而他的落地点,正好是穗儿尸体趟的地方。
  然后,从破开的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影,渐渐清晰。只见那人披着玄色宽大的袍子,如雄鹰般锐利的眸子闪烁着寒光,刚毅的轮廓显示出他的强势,薄唇微扬,整张脸虽是英俊不凡,明艳照人,却显得邪佞,带着一丝玩味,盯着下面的人也是一脸的轻蔑。
  “你是……妖王?”黄泉不确定地问,毕竟他也只是听说过,却并未见过真人。
  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会认出他,狂眉毛一挑,兴味盎然地看着那个有着桀骜眼神的俊美男人,道:“你道是有点见识,看你这样,也不像是人类。”狂又多打量了他一番,问:“你是冥界的人?”
  “冥界黄泉。”黄泉不卑不亢地回应。
  黄泉!狂再次挑眉,没想到他竟会是冥王身边的黄泉。他不由得再次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真的是与众不同呢!狂笑了,看着黄泉的目光却让黄泉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只见狂落到地上,走近他们,道:“各位,对于这次造成的骚动我深感抱歉,不过,我也已经制服了这个叛徒,并会将他带回妖界,关进暗之域,永不放出,你们可以放心。而这次他之所以会逃出,”说到这里,狂竟有些咬牙切齿,“是因为他趁我不注意,竟将我封印在玉魄之中,今日我才脱困。各位也幸苦了,不如到妖界小坐,也好让我尽地主之意!”虽然他这是在邀请所有人,但他的目光却犀利地盯着黄泉不放。
  众人面面相觑,堂堂妖界之王竟然会邀请他们去妖界做客?莫不是他们耳鸣,听错了吧?
  “大家不必过滤,你等是我的客人,三界自然不会说我破坏协定。”看大家有所疑惑,狂又道。
  “妖王盛情黄泉心领了,但我要回去复命,就此告辞!”黄泉知觉告诉自己,千万去不得!
  想逃?狂危险地眯起眼,不悦地冷笑道:“怎么,是看不起我小小妖王么?还是你不屑来妖界做客?难道你是怀疑白狼所为是我指使的,故而不齿与我相交?”
  一通疑问堵得黄泉顿时无言以对,只是怔忪地看着面露得意之色的狂。他莫不是有病吧?
  “既然是妖王盛情,那我等岂有推搪之理?这是我等凡夫俗子的莫大荣幸啊!”丐爷忙笑道。嘿嘿,他还没去妖界玩儿过呢!“妖王请带路!”
  也不等黄泉说话,狂就大手一挥,划破了空气,出现了一个连接另一个空间的通道。他们步入之初,是全然的暗,但等到大家都进入之后,竟豁然开朗:如泼墨画般的山水,飘荡在河流上的扁舟,各类的妖怪以不同的形态愉悦地生活着,竟全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般肮脏不堪,充满血腥的地域景象。众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请吧。”无视于他们惊讶的模样,狂自顾自地在前面带路。
  他们从空中踏过,看着妖界的妖怪们平凡的生活景象,感触颇多。那些妖怪似乎看不见他们一般,竟自顾自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狂带着他们走到一匹雄伟的山前,手一拂,竟又是一个空洞。他们在此进入,这回却是一个山洞,看来是在那匹山里面了。里面的景象更是惊人:十丈高的空间,盘虬的巨木,百花盛开的地面,浓郁的自然气息一下子就将人卷入这漫天无际的清新之中,只在最里面有一个花木盘绕的宝座,四周小妖伺候着,虽然没有主人。
  不知何时,狂依然出现在座位上,他们身后也排着藤椅。
  “各位请坐!”
  大家面面相觑,但还是坐下。
  
做客妖界1
  啪啪!
  狂一拍手,便有两队精灵般的妖精端着杯子飞来,在他们面前停下,嬉笑着好奇地看着他们。自这些小东西出来之时,便只闻得扑鼻的香味袭来,让人不禁垂涎,但不知他们手中的何物。
  “各位请用,这是我妖界有名的虞醇香。”
  虞醇香?丐爷忍不住砸了一口。知觉舌尖如被烫到般,那液体划过舌头的味道如同电击,味道有些酸,但入口却甘醇无比,余香留口,回味无穷!丐爷不禁很是喜爱,有多喝了几口。只觉着这妖王好生小气,竟只给了这一杯,他还没过足隐哩!
  而红澜砸了一口也没觉得什么,还是觉得高粱酒好喝些。而特伊斯却只是浅酌,尝尝味道而已。
  “果然不愧是妖界第一名酒啊!哈哈哈……”丐爷毫不吝啬地夸赞,目的只有一个,你堂堂妖王也别小气,多那点儿出来吧!不过老脸还是要的,不好言明。
  宇幻和秋灵不客气地剜了这个师傅一眼,他老人家就好这口!
  妖王何等人物,又岂有看不出来的?不过,他却并没有再叫手下去取的意思,倒也不是他小气,只是这虞醇香来之不易啊,想想这些个小东西,酿那小小一杯也要花百年时间,如今拿了这些出来已经是莫大的面子了,要他再拿出来?哼!怕是神界和冥界那两位来了他也不见得舍得!
  “这次收拾白狼各位是辛苦了,不如就在我妖界多休息几日吧,一会儿我就让手下收拾房间去。来来来!尝尝妖精们精心准备的食物罢,这可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妖王一声令下,又有一队小妖精捧出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均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丐爷贪吃,自然就不客气了,宇幻和秋灵都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别过头去,蹭得远离他一些。妖王自然也不当回事,因为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全在一人身上。
  黄泉僵硬着四肢,百般艰难地咽着食物。想想你吃东西被人不怀好意地盯着,你会吃得下?可碍于某人的身份,怕他又拿什么瞧不起他们妖界为由找碴儿,黄泉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天知道他根本就吃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妖王眯起了眼,不自在?哼!不过,看他一脸郁郁,他倒是颇为开心的,好玩儿的人!
  而自从有了那次亲吻事件,特伊斯刻意地避着星运,不看他,不理会他埋怨的目光,不理会他有意无意地接近,反正人家来他就闪!终于,星运接近爆发边缘,不过碍于众人在场,值得哼一声,别过身去,埋头苦吃,脑袋里却想着如何才能让特伊斯不再故意避开自己。
  再看另一边,宇幻逃离丐爷,讨好地给红澜夹菜,不过得到的报酬就是红澜毫不吝惜的大白眼儿,但也不知是他脸皮厚到一定程度还是怎的,他竟然还乐在其中!看得秋灵那个叹气呀!想想吧,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师兄,师父的宠儿,现今居然旁若无人地讨好着某美人,一脸谄媚不说,还笑得那么恶心巴拉的,是人都受不了!
  终于,一顿饭在大家各自的不自在和享受中度过,这其中最满足的就属丐爷了,吃罢还打了个大大的饱嗝,羞得宇幻和秋灵恨不得挖个坑把他老人家埋了!人家特伊斯都没那么丢脸啊!
  饭后,狂就紧让妖精带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狂的这番安排也颇有意思:特伊斯和星运一个房间,丐爷一个房间,秋灵一个房间,红澜和宇幻一个,当然这些都是在接待客人的地方,而黄泉,竟被安排到了他居住的树洞附近!其心可见啊!黄泉欲哭无泪,他怎的就惹到了这位了?风凉嗖嗖地从头顶刮过,他大概已经预计到了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看来他的预知能力提升了!
  他们的洞穴,不,应该说是房间竟然是在树洞里!特伊斯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小小天地,完全忽视身后某人哀怨的目光。
  “果然不愧是妖王的地方啊!妖怪们还真是懂得享受呢!”的确,这里冬暖夏凉,真是难得!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理会我呢!”某星不满地讽刺,现在终于同他说话了哈?
  呃……特伊斯语塞,机械地转过头,讨好地笑道:“哪有?你多心了!”和他在一个屋檐下,不能得罪他!这是特伊斯下意识的感觉!
  哼!星运闷闷的哼了一声。他倒是要感谢狂的安排呢!虽然他这样是为了不让他们这些人去打扰他和黄泉,但却也称了星运的心意。星运一步步逼近特伊斯,害得他一步步后退,最后被贴上了树壁,糟!无路可退了!特伊斯开始冒冷汗,他要干嘛?
  看着他戒备的样子,星运无奈地重重一叹,双手握住他的肩,问:“你当真如此怕我?是因为什么?”
  “呃……我、我哪有怕?”
  “既然不怕为何结结巴巴?”
  “那是因为……因为你看起来不高兴啦!”
  “我不高兴?嗯,是啊,因为你都不理我呀!难道你如此不能接受我的吻么?”星运一脸受伤的表情。
  “不……也不是啦,不过,那个……我不习惯啦!”特伊斯憋红了脸,想到那时的情景,他竟然沉醉其中,特伊斯就忍不住地感到害羞!
  习惯?星运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哦?原来只是因为不习惯?那……”他突然靠近特伊斯。
  “你……你干嘛?”特伊斯下意识地推拒,却推不开,向后退,却悲哀的发现也是退无可退了!星运看起来不对劲啊!红澜救我~
  星运热热的气息喷在特伊斯脸上,弄得他麻酥酥的,很是不自在,脸也又红了几分,星运很满意地看着他的变化,凑到他耳边轻轻吐气:“多吻几次,不就习惯了?”
  嘎?!特伊斯顿时脑袋冒烟。他说什么呀?因为小时候大家都说他是灾星,因此,他甚少与人接触,如今星运如此这般,叫他如何不尴尬羞愤?想要推开,却发现不知何时,星运竟然已经抱住了自己的腰身,而且他的力大得很!
  “星……星运!放开啦!一会儿红澜还要来的啦!”
  “他来不了了,宇幻不会轻易放他来的!”他可是看在眼里的呢!那个宇幻倒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现在和特伊斯在一起,就不必担心会有大灯泡了!呵呵……星运满意地抱着特伊斯香香的身子,手不安分地大吃豆腐,这个机会可是很难的的!想到出了这里之后,外面等待他们的,除了李绍钦,还有一个师尊,他就觉得窝气!李绍钦那厮对特伊斯吃的豆腐也不少,但他却发现,每次自己都有一种冲过去在他脸上狠狠踩上两脚的冲动!至于师尊那边,他很是矛盾,因为,自从接触过特伊斯之后,他竟会犹豫,犹豫要不要听从师尊的,将特伊斯交出去,做“钥匙”!
  “啊!”特伊斯痛呼。
  星运竟不自觉地咬了特伊斯的耳垂,还流下了两个牙印!痛啊!特伊斯不满地踩了星运一脚,叫他咬!哼!星运闷笑,原来他也是知道反抗的!
  “呐,以后要是李绍钦再接近你,吃你的豆腐,就狠狠地踩他!不用担心会踩坏他,他皮厚,不怕的!”
  听听!这是身为同门的人说的话么?若是李绍钦得知,恐怕会追着星运砍死他的!特伊斯笑出了声。
  “星运,你……我问你,你为何会突然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呢?”既然挣脱不了,特伊斯就放弃了,干脆让他抱个够吧,反正他迟早要松手!
  而星运竟然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深吸着他身上好闻的香气,虽然手不规矩地上下摩挲,但也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听到特伊斯的问话,星运身子一僵。
  “嗯……怎么说呢,或许是……你吸引了我吧!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美得不似凡人,眼睛就离不了你的身了。后来呢,李绍钦对你的百般讨好亲近让我很有杀人的冲动,知识的当时没在意,直到当你再次离开,我才发觉,自己竟是多么的不舍。那时我便发誓,若是我先于李绍钦找到你,便定会让他不能再靠近你半分!我做到了!我先找到了你,虽然还是没有红澜来得早,不过他已经麻烦缠身了!”想到头号敌人被人缠住,星运就乐了。
  嗯嗯?特伊斯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红澜有麻烦了么?那我去帮他!你放开我啦!”特伊斯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星运将他箍得更紧,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脊,道:“莫急莫急!我说的麻烦,是好事!你没瞧见宇幻看他的眼神么?宇幻倒也真是敢做,明知他是妖,却还是执意追求,我佩服他!好了好了,你看,对付白狼浪费了那么多体力,又弄得伤痕累累,我们早些歇息吧,明日再说吧。”他是真的累了,而且他又不是特伊斯,哪有那么好的恢复力?现在他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呢!
  想到星运毕竟和自己不同,特伊斯也理解,就顺从地让他去睡,只是,他怎么还不去?老盯着自己做什么?特伊斯突然觉得毛毛的!
  “那个……你不是累了么?怎么还不去休息?我还不困,还想……啊!”还没说完,谁知星运竟带着他一倒,两人就摔进了柔和的大床上。特伊斯顿时脸红的跟个番茄似的,慌张地想起身,却不想腰被星运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星运,你放开啦!”
  “嘘——就这么睡吧!抱着你,我睡得踏实!”星运笑笑,就这么睡去。
  特伊斯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他均的呼吸,看来已经睡着了。想来是真的困了吧,特伊斯也不好打扰,就任由他抱着睡去,一夜无梦。
  
做客妖界2
作者有话要说:嗯……其实狂就是这种人……  月凉如水,星子闪烁,树影摇曳。微凉的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好不舒服。寒烟咋起,真是烟笼寒水月笼沙。
  可是,有人却根本没那个心情去欣赏如此美景。一身火红的人双手抱胸,气呼呼地看着大刺刺躺在床上贼笑的人,很想扑上去……扁他一顿爽的!
  “你,下来!”红澜指着他,冷冷地开口。
  可某人却不予理会,依旧笑嘻嘻地盯着他瞧,好像他是朵花似的。
  “你睡地上!”红澜吼。
  终于,床上的人坐了起来,手支着下巴,道:“为何非我睡地上?你是狐妖,不是早习惯了露宿了么?我睡惯了床上的。”
  这是什么歪理?他才不管!红澜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死命地拽宇幻的袖子,硬是要把他拖下来。一二三!嘿哟!嘿哟!怎么还是拖不动?红澜自认为自己力气很大,却丝毫动不了他!气!好,不动是吧?看看你红澜大爷的厉害!红澜气急,竟然在手中祭起一团火焰。
  宇幻顿时心一个突突,立即按住他的手,吼道:“你疯了么?这里是妖界!若是惹怒了妖王,有你好受的!况且,你的力量不是被封住了么?呈什么强?”
  红澜惊愕,他是如何得知的?
  而不待他问,宇幻就没好气儿地甩开他的手,道:“我好歹也是丐爷的得意门生吧?岂会连这点儿都看不出来?你是红狐,自然是擅长用火的主儿,可对付白狼时,你却只用一些风啊水啊的,没见着一点儿火星子,我就猜你定是被封了力量,使不出来!”
  “你……”红澜磨牙。
  “你是如何被封住的?那封印你的人又是何人?”此刻宇幻本是好不容易和红澜独处的机会,但他却一本正经,全然没有别人面前那讨好逢迎的态度,红澜看了,竟觉得有些生疏。
  “干你何事?”红澜气愤地扭过头去。
  宇幻失笑:“果然是用火的呢!脾气这么暴躁!也亏了只有特伊斯那厮才受得了你!哼!今夜你就睡地上吧,我是不会让出床铺的,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哦,你是打不过我的!哼!”然后他一翻身,竟真的倒床就睡了,不再理会红澜。
  呃……他是两面人么?红澜顿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个宇幻的态度太奇怪,平日里对自己不是追的紧的么?他承认他是有点点的虚荣啦,不过,难道现在这么大好的机会他真的就要放过?还是他当真就是一个正人君子,不愿乘人之危?红澜撇撇嘴,他才不信什么正人君子之说,他又不是特伊斯那笨蛋!想不明白,红澜却还是不想睡地上,于是又去撬宇幻。
  “起来啦!否则我当真生气了!”
  嚯地,宇幻起身,并且,令红澜瞠目结舌的是,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脖子上,还凉飕飕的,那是手刃!
  宇幻危险地眯起眼,凑近红澜精致的脸,邪佞地笑道:“再吵,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哼!”然后倒头呼呼睡去!
  他很危险!红澜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告诉大家,可转念一想,既然他会在自己面前暴露真面目,就不怕他出去说,因为,按照他们的关系来看,别人定会以为自己是烦了他的纠缠才故意陷害他的,谁会相信自己?红澜苦笑,不过,哼!宇幻太瞧不起他了吧?他可是堂堂狐族!不管他耍什么花样,他都会一一挡下来,断然不会让他奸计得逞!打定主意,红澜就在心中骂了宇幻祖宗十八代千八百遍后,和衣倒在地上睡去,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皓月当空,薄雾横江,整个妖界罩在淡淡的烟雾之中,显得朦胧而缥缈。狂要心情地临窗而立,乌如丝的发在月色下竟闪着点点星光,让人有种不真实的错觉。煞白的月照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高挺的鼻梁显得十分傲气,微扬的薄唇一张一翕……一张一翕?黄泉突然回神,才发觉自己呆呆地站在入口处,望着狂出神,连他说话自己也没注意到!丢人啊!他早听闻妖界最漂亮的就是狂,却没想到他的美竟是这般诱人!冥王也算是美得没话说,但冥王偏向俊美的那种,虽然狂也有些帅气,却多是邪气的美!
  不过,他怎么在这里的?黄泉终于想到了问题所在。虽然他的住处靠近狂的房间,但此刻他也不应在此的!
  “陛下有事?”黄泉试探着问。
  没听见刚才他说的话吗?狂嘴角的笑意更深,呵呵,看来自己对他还是有吸引力的!突然心情大好。
  “无事就不可以找你了么?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也知道三界的规定,我在这里也闷了好几百年,不知冥界情况,好歹我和枭也是旧识,你和我讲讲冥界现在的状况吧。”
  黄泉皱眉。他堂堂妖王会不知道冥界情况?骗鬼呢!不过,碍于人家的身份,黄泉只好老老实实地同他坐下,慢慢诉说着近期冥界的事。
  而狂就乐了,拉了凳子就坐到黄泉身边去。黄泉一直讲着,可他却根本什么都没听见,因为那些他早就知道了。他只是觉得距离还是太远,索性和黄泉坐一张长凳,还是太远,就蹭蹭蹭蹭,直到可以清楚地数出黄泉脸上的寒毛,他还是不满足,走挪了过去。
  天知道黄泉真的很想海扁他一顿!狂的鼻息扑在黄泉脸上,麻麻痒痒的,黄泉很是不自在,一直向旁边挪动,可那家伙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尴尬,竟又靠近了,黄泉再挪,狂再靠……如此三番,只听得黄泉一声惨叫,哎,谁叫他只注意到狂,却忘记了再长的凳子也是有限度的?所以他挪到了凳子边沿,不慎一屁股坐下。
  而我们的狂哪里见得他摔跤?所以慌忙地扯住他的手臂往上一提……
  砰!
  “哎哟!”
  “哎呀!你有没有怎么样?”狂关切地盯着黄泉的腰部,刚刚他一用力,害得黄泉撞到了桌角,不知道是不是淤青了,他心疼啊!揉揉揉揉!呵呵……吃豆腐……
  黄泉咬牙切齿地看着对自己受伤部位毛手毛脚的罪魁祸首,有没有怎么样?痛死了!可是他又不能发作。
  不着痕迹地推开狂,黄泉站直身子,道:“陛下,我没事。夜已深,陛下该休息了。”
  哎呀!泉在咬牙也!狂知道黄泉生气了,他也不急,知道自己有的是时间来驯服他的泉,便帅气地抖抖弄皱的衣襟,正色道:“嗯,已经这么晚了,是该歇息了。哦,对了,你看我险些就忘了正事。喏,这是妖界特有的伤药,和白狼缠斗你定是伤的不轻的吧?上了药早些休息吧。”其实他是想说如果不方便的话他很乐意代劳帮他上药,不过看黄泉现在的状态,估计是看出自己的心思,怕他一气之下发飙,到时苦的还是自己,就让步离去。
  黄泉看着他走了,才放下心来,心道,这个妖王盯着自己的眼神不善,虽然他是没人没错,但自己却没想过要对谁动心,看来妖界是不宜久留的。打算着,他不仅长叹一声,无奈地看着手中的药瓶,他好歹是妖王吧?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一般疗伤都是用法术的呢?自己还没有低能到连治愈术都不会吧?苦笑……
  月华静静地倾泻在每一片树叶上,氤氲水汽中光华浓重。静。所有的人都已睡下,妖界的夜宁静而安定,不似人界的杂乱。或许是处于妖王宫殿范围内,这里的气息纯正,完全没有丝毫浑浊动荡。
  “风魂,你是说,星运是咒的人?”狂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王座上,闲闲地摆弄着润滑的发丝,一圈,一圈。
  大殿之上另一人浑身戾气,仿佛随时都会要了认命般,一脸肃杀。即使对着他的王,也不例外,真是可惜了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冷酷的薄唇轻启:“是,不只有他,还有另一人,名叫李绍钦,应是他同门,皆是他的弟子。”
  “哦?这倒是有趣了!呵呵……老家伙贼心不死,竟想东山再起呢。星运……哈哈哈……”狂突然狂笑。
  对于王阴晴不定的性子,风魂倒也是见怪不怪了,依旧一脸肃杀。
  “看来,有意思的事不少呢!一个星运,再加上一个宇幻,特伊斯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呢!看来,我也不能闲着咯!既然如此,风魂,我们去人界游玩吧!”
  ……是你自己早就订好要去的吧?风魂白了这个没自觉的王一眼,恐怕四界之中,只有他最不像王了!
  “啊,对了,宇幻的背景查到了么?”
  “没有。不过,我怀疑他和沧澜有关。”
  狂的手不禁一抖,随即,唇边荡开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怎么沧澜也扯上关系了?真像是回到了九百年前呢,那时还真是热闹啊,枭(冥王),界(天王),龙炽(始王),咒(白夜尊主),鹰(沧澜门主),还有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好遥远了呢……”狂说着,竟伤感起来。
  可是,旁边的风魂却很不给面子,冷冷地道:“王,你记错了,天王没有参加。”
  “呃……咳咳……毕竟九百年了,记错也是正常的哈。”狂瞪了不给他面子的属下一眼,打着哈哈。
  “另外,沧澜和白夜都还未正式公诸于世,看来他们都还在休养生息。最活跃的是白夜,他们对特伊斯势在必得。至于重霄门的那位,应当是始王的后人。”
  “哦?那个糟老头子?”狂愣了一棵,联想到九百年前的龙炽和现在的丐爷……他们是一家人?“噗哈哈哈哈……”狂很不雅地笑得前仰后合。
  风魂忍不住再次翻白眼。
  “不过,我想白夜的那位遇到了麻烦。”
  止住笑的狂一愣,随即道:“你是说特伊斯的青龙镯?呵呵……天意吧。不过,我想拿还难不倒咒。我在意的是另外四件圣物的下落。不知咒是否找到了。若真是落入他手中,倒还真棘手了呢。风魂,你去继续观察白夜的动向,查清楚他们准备何时将特伊斯绑回去。”
  风魂一点头,化作一缕青烟,便消失在狂面前。
  狂起身,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嘴角的笑意从未改变。看着朦胧的月,九百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却是在那样的日子里,送走了那两个人……笑容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忧虑……
  

第三卷 无双追魂
无双城
  次日清晨,黄泉刚开门准备去打洗脸水,却被突然出现的放大的俊脸吓得后退一步,还险些绊倒。脸色不善地看着一脸笑靥的狂,黄泉冷冷地问:“陛下,这么早你来有事?”
  “没啦,叫你起床而已!嘿嘿……顺便告诉你一声,他们准备今日就出发。”
  哦?这倒是好,黄泉点点头,可看到狂依旧不变的笑,而且那笑还越发灿烂时,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有就是,我呢在妖界闷了几百年,所以打算去人界溜达,看看老朋友们!”
  黄泉嘴角抽搐着:“你的意思是,你和我们同行?”
  狂点头如捣葱。而黄泉却有将脸盆砸在他笑得欠揍的脸上的冲动。
  臭着脸来到吃饭的地方,黄泉就看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红澜竟黏在特伊斯身边,对于宇幻的刻意讨好竟有些惊恐,莫不是他眼花了?还是说昨晚他们共处一室,宇幻忍耐不住,对红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家急着走,我也不好再留,不过,既然来了我妖界,就定要尝尝这里的特产:独目鱼!”狂坐在最上面,虽然是对所有人说的话,却只看着黄泉。
  独目鱼,顾名思义,就是只有一只眼睛的鱼,这鱼也颇为奇特,整个头部被单目所占据,鱼身也小的可怜,尾巴却如枫叶般宽大。每人碗中都有一条拳头大的独目鱼。丐爷是最等不得的,狂一说完他就立即吭哧吭哧吃了起来。那口味,入口即化,虽然味淡,却香味绕口不散,鱼肉顺着食道滑下,清凉透心,那美味,用言语根本无法形容!丐爷还来不及回味,就发现自己碗中空空如也,咦?吃完了么?丐爷可怜兮兮地转向他两个徒弟,却不想这些家伙都是有了食物忘了师傅的家伙!竟然不理他,还背过身去慢慢地吃!呜呜呜呜~~~~~收徒不慎啊!
  狂显然是看见了,笑了笑,转向黄泉,知道他也是没吃饱的,于是又上一份。黄泉白了他一眼,继续吃。有美味在前,他岂会拒绝?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狂划了一个圆,便将大家都包裹在其中,就如同来时一样,眼前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然出了妖王的宫殿。
  回到人界,已经不是抓获白狼的地方,而是深山的豁口处。回望着已经清明的深山,特伊斯叹了口气。感觉到腰间一紧,他抬头,看见星运关切的笑脸,不禁也莞尔一笑。虽然还不清楚自己对星运的心,但他却依恋他的温暖。
  看着特伊斯竟没有拒绝星运的碰触,红澜有一瞬间的怔愣,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但转瞬即逝,只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可谁知刚一扭头,就见着宇幻放大的俊脸。
  “啊——”红澜惨叫一声后退一步,正好撞着星运。星运不悦地扭头,等着那只麻烦的红狐狸一眼。
  “你……你想吓死我啊?”红澜咆哮。
  “哪有?我们走吧!”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红澜还当真会被他那花见花败的笑容迷住,现在,他却只是冷眼以对。
  可宇幻哪里管他?径自挽住他的胳膊就将他拖走。
  而狂自然是巴着黄泉不放咯。
  出了深山,星运提出分道而行,而他们也没意见,于是,星运就和特伊斯、红澜上了路。看着红澜走远,宇幻吸了吸鼻子,突然转身对着丐爷深深鞠躬。
  “师父!对不起啦!”然后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臭小子!你后你别给我回来!!!”丐爷暴走。
  星运心情很好,美人在怀,乐得美滋滋的。当然,自动忽略旁边怨愤的某红。
  突然,他凝眉,左手撑起结界,将他和特伊斯护在其中。特伊斯也感觉到了那股力气,并且看到一团白光疾速地撞在结界上,轰鸣声咋起。接踵而至的是如寒冰般的杀气!然后,一团蓝影冲来,直逼星运。
  砰!
  星运单手攻击,将他弹开。那人节节后退,好不容易才站定,却是脸色不善地瞪着特伊斯和他环在太原市腰间的手臂。
  李绍钦?!
  特伊斯这一惊不小,他们何时开始敌对了么?
  “喂!你发什么疯?”星运怒喝。刚才李绍钦可是用了九成的攻击呢!
  “你还好意思!找到他竟也不和我打招呼,若不是我检测到你的气息而寻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隐瞒到最后?”李绍钦磨牙,去妖界都不带上他,真是气死他了!
  “那时白狼动乱,谁人不知?是你自己没来,怪我么?在这里找到他也是偶然,我怎么知道他会来的?”星运反驳。其实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就是不愿意告知李绍钦而已。
  咬死你!李绍钦继续磨牙。看到宇幻,他倒是一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不知为何,他看着宇幻时,总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特伊斯,接下来你想去哪里?”红澜甩开宇幻不规矩的手,着脸问。
  “这个……”特伊斯为难地看着星运。
  星运了然一笑,捋过他的发丝,嗅了嗅,道:“你说吧,我随你。”
  我随你……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句平常的话,但特伊斯却觉得一股暖流用遍全身,一圈一圈的满足在心中荡开,仿佛置身于春光明媚的草原上。
  “我……我还要继续历练!所以,我想去那些有妖怪作祟的地方。可是,我不知道哪里需要术师的帮助,你是这里术师协会的会长,定会知道一些吧?”
  “这个我知道!”李绍钦抢在星运之前说,还给了他一记挑衅的眼刀,“近日你们不在我也没闲着,去了一些地方,知道了一些事。比如说,这附近就有一个城池,那里最近老是有人失踪,不少术师都去了,只是全都有去无回。不妨我们也去吧。”李绍钦无害地笑着,可星运却听得心脏鼓动,像是有一个锤子在里面敲打般。
  他自然是知道这附近的城池是哪里,他不但知道,而且,他还经常悄悄前往!不知不觉地,他揽住特伊斯的手更加用力,痛得特伊斯一声惊呼,才唤回了他的思绪。
  “有问题么?”
  “没……没有。”一说出来,星运就怔住了,他应该要拒绝的!可是,看到李绍钦在此,他就是说不出“不能去,很危险”的话。心再次收紧,刺痛。
  特伊斯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多问,因为,此刻是他是相信星运的。倒是宇幻,莫测地笑了,看得红澜一阵头皮发麻,直觉有什么事正在酝酿,只是他还不得而知,而这件事,定与特伊斯有关!
  正欲出发,他们却发觉草丛的异动由远及近,似乎有什么正朝着他们而来。难不成刚出来就被人给盯上了?星运不爽地警戒着。
  突然,草丛中蹿出一个白色身影,直直地朝着特伊斯扑过去。特伊斯吃痛地倒在地上,因为那冲击力太大,特伊斯屁股在地上滑了一段之后才停下,火辣辣的疼,看来是磨破了衣服。也恐怕只有他才会在这种地上也能磨破衣服的。小腹很难受,因为有什么正压在上面。
  “呜呜呜……”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特伊斯不由展开笑颜,将那白色物体抱了个满怀。
  “小白!哈哈……”特伊斯欣喜地看着多日不见的老朋友。
  “呜呜呜……”小白撒娇似的在特伊斯怀里蹭来蹭去。
  星运看着小白翻了一个白眼,真是想吓死他们吗?它不知道这是非常时期吗?无知的畜牲!
  于是,他们一行五人外加一只类猿便朝着最近的城池——无双城而去。阴霾的天空,似乎是预示着那里不平静的未来。
  世间美食聚博椋,天下美景会无双。初入无双城,特伊斯便惊讶得合不拢嘴。分不清季节,桃李争妍,白菊捧香,翠竹傍道,睡莲映河,寒梅落户。蜿蜒若银带的河流横贯无双城,夹岸百步,红樱飘洒,垂柳在远处招摇。如此不合理的组合就跃然眼前,怎不叫人震惊?特伊斯的下巴硬是半天没合拢。
  “无双城天下无双,便是因着这景致的奇特。”李绍钦骄傲地道。
  “‘世间美食聚博椋,天下美景会无双。’”星运嘴角扬起一抹柔和如春光的笑,这里便是他的故乡。
  “果然不愧是无双城。”宇幻也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虽然他来自博椋,却没有这么惊世骇俗之处。
  不可置信!特伊斯是在是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形容这里的一切,太匪夷所思了!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对东土的四处名城有所耳闻,分别是:
  世间美食聚博椋,天下美景会无双;
  修行圣地在花间,绝世美人出天刹。
  那些日子他都是跟着大事件走的,因此还没有去过这四座城,今日有幸,竟来了这天下无双的无双城。只是他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奇特的景象,这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
  似乎的看出了特伊斯的疑惑,星运道:“无双城地下的泥土和别处的不同,是一种叫‘紫岩’的土,紫色,滑如玉,细如沙,夜里还会发出幽幽紫光,但出了无双城便会变得和其他泥土无异,甚是奇特。不然无双城也就不是无双的了。”
  因为奇特,所以无双。
  特伊斯低下头,星运看不见他的眼,不知他在想什么。无双……天下之间,万物莫不是皆无双的么?特伊斯嘲讽地撇嘴,却无人看见。
  找了一家客栈下榻,他们便开始收集关于这天下无双之城的失踪事件。了解之后才知道,原来那些失踪之人皆是没有成婚的少年男子和少女,十三岁至十八岁之间。刚开始是男子,他们都是夜里莫名失踪于自己床上,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门窗被破坏的痕迹,一切都很是诡异。而更诡异的是,他们失踪后不久便会在附近山上发现干瘪的尸体,被吸干了体内所有血液。这只是开始。后来演变到连少女也开始失踪,接二连三地,无双城的人开始惶惶不安,有的甚至搬离了这里。
  想到那些离奇死亡的人,特伊斯不禁想到了梅茔寒。不知这次的事件,是否又和一个痴傻的妖怪有关呢?看着空中阴霾的云,特伊斯不禁自嘲,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梅茔寒了吧。虽然他对感情之事不甚了解,却是很欣赏梅茔寒对秦漾的痴心,同时也很为他痛心。
  只是特伊斯一直没有发觉,星运那逐渐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因为他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的,却,也是他参与的。反观李绍钦,他却是一派泰然,仿佛和他丝毫没有关系般,果然不愧是白夜中最最冷血无情的人啊!星运暗暗心惊,有他在,恐怕……
  
神秘人
  浓重的云遮住了羞怯的月,大地一片暗。但扑鼻的花香却不减,反不知是否因为死去太多的人,土地有了养料而越发开得诡异妖艳,那芬芳竟透着几许呛鼻的味道。
  特伊斯半倚着窗,心中不安扩大,几乎吞噬他的心。最近李绍钦和星运总是在入夜后无故失踪,翌日清晨却又突然出现在房里,更让他在意的是,星运的脸色益发地,说的话也越来越少,不知者究竟意味着什么。虽然以前他们的事与他无关,可和星运相处久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对自己的宠溺,他是看得见,也感受得到的,人非草木,他又岂能不动情?只是,这份情,让他不安……
  若是红澜知道特伊斯变得如此敏锐,恐怕会额首称庆吧。
  “哎——”重重地叹息,特伊斯关上窗,转身脱下衣服,熄了灯,准备睡觉,却突然觉得窗外影闪过,特伊斯警觉地张开结界,缓缓移动到窗户前。突然来开窗户,却并为见着任何异象。特伊斯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便以为是自己神经太紧张的缘故,也没在意,便收了结界,又准备关上,却忽觉一阵阴风吹过,不及重新张开结界,眼前突然一花,一个影已然安然地坐在了桌边,端起早已凉掉的茶悠闲地喝着。
  不及多想,特伊斯下意识地张开结界,右手一挥,便攻向那人。但见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便挡住了特伊斯的攻击。特伊斯倒也不惊讶,因为那一击只有一成的力道。
  “你是何人?莫非……莫非你就是那掳人的妖怪?”特伊斯吓得后退一步,却发现身后是墙壁。
  那人只低低地笑了两声,道:“你是术师吧?怎么连人和妖都不分?”
  呃?被说到痛处,特伊斯脸羞得绯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暗掩蔽着那人,特伊斯看不见他的样貌,但从他的声音来看,应当是一个老者。但他竟感觉不到那人的气息!高手!特伊斯暗暗流汗,警觉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那人却并未有所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特伊斯以为那人已经睡着的时候,他才终于叹息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你还不是完整的你。等你完整之日,也是我事成之日!”说完,又是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冷汗,顺着他无暇的脸滑下。好厉害……那人究竟是谁?他那么厉害,绝不比丐爷差!或许,比丐爷还厉害些!特伊斯对东土的人物都不甚了解,虽然红澜和他说了,但他记住的也不多,因为他觉得那不关他的事,就懒得去记。
  砰!房门被人撞开。
  “特伊斯!”红澜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你有没有怎么样?那人呢?”原来红澜在睡梦中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被惊醒才过来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走了。”
  “呃?走了?那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太,我看不见。”特伊斯无奈地耸耸肩。
  看不见?红澜嘴角抽搐,半晌,给了他一记爆栗,扯开嗓门吼道:“你白痴啊?你是不是术师啊?岂会不懂在夜间启用夜视眼的法术?活该你被人杀了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捂着再次遭殃的头,特伊斯委屈万分,当时他吓得动都动不了,哪里还记得那些?瘪瘪嘴,他移动到床边,自动忽略红澜的存在,气得红澜掐了他一把才离开。而缩在床底的小白至始至终都没有出来,竟是被惊吓得傻了。
  次日,特伊斯和星运说了昨夜之事,星运竟失态地一个不稳摔了手中的酒杯,脸色顷刻间煞白,特伊斯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也只是笑笑掩过。
  下午,阴霾的天终于洋洋洒洒地下起了细雨。特伊斯带着小白和红澜出了门,星运却说有事不肯一同去,特伊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的不安渐渐沁入骨髓。而一向粘着红澜的宇幻也奇迹般地没跟着,特伊斯虽奇怪,也不多问什么。
  空气有些冷,可房里的气压也很低。星运一瞬也不眨眼地盯着一脸懒洋洋的李绍钦,仿佛是决心要冻结这空气,沉着脸,皱着眉,情势一触即发,下一刻就可能短兵相接。
  “昨夜来的人,可是师尊?”星运开门见山。
  李绍钦邪佞一笑,调侃道:“怎么?舍不得了?当初是谁劝我不要和他玩儿的?可如今陷进去的那人仿佛是你老兄吧?真是好笑,你竟也有今日!不过,念在同门一场,我劝你也不要背地里搞小动作,你和师尊是斗不过的。”
  被李绍钦说得有些发窘的星运缩缩脖子,淡淡地说:“那又如何?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斗不过?哼!你又怎知我背地里搞小动作了?我不想他成为‘钥匙’,所以我不会让他去师尊哪里。”
  “那你当初就不应让他来这里,不应让师尊看见他!”李绍钦突然冷冷地道,“若不是你畏惧师尊的力量,你会听我的带他来无双城?谁人不知无双城是白夜的地盘?只有那个白痴才不知道!我倒是很期待当他知道你是要致他于死地之人时,他会是何种表情!呵呵!他虽漂亮,却不够生动,少了份人气。星运,你能让他补不足么?”
  他又何尝不知?但落入师尊手中,便一切皆是空谈啊!星运不禁头疼,当初他为何会选择为师尊效力呢?
  “你也不必烦恼,那个美人儿确实难得,不过,被师尊选中也是没有办法的,你早些放弃吧。不如另寻他人,这样你才可能狠下心来带他去见师尊。”
  “什么?!师尊让我带他去?”星运怔怔地看着李绍钦。
  “这可是一大功呢,若是让我去,我又何必将功让给你?”李绍钦嗤笑。
  不行!星运的内心在呼喊,不能让师尊带走特伊斯,否则便是永别。可是,若不交出他,那师尊又势必不会放过他们两个。到时非但救不了他,反倒连自己都……心,砰然一跳。他在想什么?他竟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在考虑牺牲特伊斯?!星运双手发颤,冷汗直冒,他竟是这般地爱着他的!真是可耻!星运咬牙,浑然不知自己竟咬破了唇。
  看着渐渐溢出的血滴,李绍钦也吓了一跳,看来星运真是陷进去了,不可自拔。但是,他可不是善心人,不会怜悯他们的。而且,以他的性格,放着美人在眼前却不享用实在太不像话了!所以,星运,对不起咯!李绍钦在心里阴笑。
  咦?特伊斯不禁打了个寒颤,刚才怎么感觉好坏?
  “快啦!你磨蹭什么?”红澜不耐烦地催促。
  “哦,来了。”特伊斯甩甩头,不去多想。
  他们出了城,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这里有一条溪流,此时却散发着恶臭,看来是尸体造成的。四周草木枯萎,呈现死状态。阴沉的风仿佛是从地下吹来的,饱含着渗人的阴气。
  “没有痕迹。”红澜淡淡地道。
  虽然尸体确实是在这里发现的,可那却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一般,周围都没有足迹或是残留的妖气。能做到这个的人不在少数,可是,那也是很厉害的角色!特伊斯不禁有些心惊,一个白狼已难对付,若是再多出几个来……真是恐怖!
  红澜突然鼻子一抽一抽的,仿佛是闻到了什么。他也不肯定那是什么,但,他又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味道?”特伊斯突然问。
  红澜一惊,竟连他也察觉到了么?他更加忧心了。反观宇幻,却是一副局外人的样子,看戏般地看着特伊斯和红澜的举动。至于那股味道,他也闻到了,却只是英眉微皱了一下,便没什么反应了。
  “这味道……仿佛是从地底下的河流传出来的腥臭腐木的气味,又似乎是那冥界之河冤魂的怨气……”特伊斯喃喃地道。
  “耶?你知道冥界之河?”红澜惊吓不小,他这个白痴也知道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冥界之河?
  特伊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其实……在西域时,有一次我偷偷潜入了会长的书库,无意中看到了些。呵呵……”
  “你……你竟然会去书库?!世界真是无奇不有!算我孤陋寡闻了!”红澜惊叹。
  特伊斯脸有些微红,尴尬地咳了一声:“咳!其实,那次是因为不闲心打翻了会长的一盏琉璃灯,被他追杀,无处可逃才躲了进去的。”
  红澜鄙视一番,他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原因!果然是祸害!
  有搜寻了一番,却毫无收获,他们值得悻悻而归。回到客栈,李绍钦却不在,星运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房门紧闭着,看不见人。特伊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去敲门,回到房间,见小白已然醒了,便唤他去吃饭。
  轰隆隆——一声雷鸣,特伊斯怔忪地看着外面阴霾的天空,方才明明还晴空万里,现在却阴云笼罩,还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呢。阴湿的气味,腐木的湿气,凝血的腥臭……特伊斯想自己的鼻子或许是出了问题了吧,要不怎么可能在客栈里闻到这种奇怪的味道?特伊斯自嘲地甩甩头,决定不予理会。
  “有大事呢……”红澜突然自喃。
  “……大事……就快了呢……”宇幻突然意味深长地笑着,但那意味却不明,看得红澜和特伊斯面面相觑,然,他却自顾地走了。
  
落网
  无边细雨接天连地,空气中的湿气催人入眠。小白昏昏欲睡地趴在特伊斯脚边,特伊斯爱恋地轻抚着它的皮毛,它看起来很是舒服,睡着了也不时满足地呜呜叫唤。
  红澜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不过粗线条的特伊斯是不会发现的,反倒是宇幻有趣地看着他不停地蹭,仿佛身上皮痒难耐。他不是抓抓身上,难道这就是狐狸的怪病?下雨天皮痒?宇幻可没听说过。难道,是因为他封印的力量在无双国土地上引发的反应么?宇幻倒很期待他恢复力量之后的表现呢,不知道,那时的他会不会更加光彩照人呢?毫不自知地,宇幻的嘴角扬起一抹深沉却温和的笑。
  终于,连特伊斯也注意到了红澜的不对劲,担忧地问:“红澜,你身体不舒服么?”
  “不知道,我觉得浑身瘙痒,一股股热流在体内乱窜,却又不是很严重。因此心情烦躁。许是这鬼天气闹的。”说着,红澜又隔着衣衫抓了几下。
  特伊斯担忧地看着红澜在自己脖子上抓出的几道血痕,心想那难不成是皮肤过敏?他倒是曾有听说过,于是道:“我在西域曾见过你这样类似的,只要用晨露涂在皮肤上就好了。”
  “晨露?可我现在就不舒服,哪里等得到明日早上?”红澜翻了个白眼。
  特伊斯缩缩脖子,低头继续按揉小白的皮毛。
  宇幻突然咧嘴一笑,出其不意一把搂住红澜的腰身,在他耳边哈了一口气,笑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你立时就舒服了,不过不能在这里,随我进房吧!”
  红澜毫不手软地推开他,开不忘附赠一记锅贴,看他那神色,进去了准没好事儿!他倒是不怕宇幻乱来,只怕他调戏自己,却又冷眼旁观地看自己丑态百出!宇幻捂着脸上的锅贴,悻悻地挪到一边,也不说什么,双目却含笑地看着红澜有些抓狂的模样。
  突然,空中一记闷雷传来,特伊斯不禁浑身一抖,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雷仿佛预示着什么,可特伊斯想不到。
  突然,红澜只觉一阵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瞬间便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昏厥了过去。特伊斯大惊,忙去看他,却不料被一股强大的力拉着控制不了身子,生生往门外扯动,疼痛传遍每一根神经,喉咙似乎也被人用手扼住,呼吸不畅,他觉全身力气仿佛被抽走般,竟挣脱不了半分。宇幻见状,只使了一个咒,便闪身来到特伊斯身边,在他眉心一点,特伊斯便觉身子自由了。
  “多……多谢!”喘过气来,特伊斯连连道谢。
  宇幻只皱着眉,看着外面空寂的地方,却不回应。
  特伊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并为见有任何异常,只是不知方才那股力的从何处而来,又出自何人之手。想到那种窒息的恐怖感觉,特伊斯就心悸。若不是宇幻在,恐怕他今日就……不觉间,特伊斯已冷汗涔涔。
  “白夜……”宇幻突然喃喃地说出这两个字,将特伊斯定在原地。
  白夜?特伊斯虽不博学,却也听闻过那名为白夜的组织。听闻他们生活在地下,无人知的究竟是个怎样的组织,他们的门主也颇为神秘,反正特伊斯是没听人说起过有关他的任何事。白夜的恐怖特伊斯不敢言明,不过从他听来的情况来看,只有“胆寒”二字可以形容。特伊斯担忧地扶起地上早已毫无知觉的红澜,将他送回房内,见他没甚大碍,才又出来看情况,可哪里还有宇幻的影子?特伊斯疑惑,便循着他的气息追踪而去,却在半道儿上跟丢了。想也是,他和宇幻一个天,一个地,哪里能追的上。特伊斯懊丧地折返,可却看见了笑脸盈盈的李绍钦。
  “哟!独自出来散步?为何不叫上我?”李绍钦一脸痞子样,看得特伊斯一阵恶寒,突然想起红澜的话,又仔细看了看他,现今才觉得可能有理。
  “嗯,是啊。”
  “既然你一人,不如我陪你吧。”也不等他回答,李绍钦便自顾地上前,挨近他的身,拉着他的手边向着城内那荒无人烟的山林方向而去,可特伊斯不知那里是哪里,奈何又挣脱不开他的桎梏,值得跟他去,却根本没料到,这一去,竟改变了他平静无波的生活,也该病了他的人生。
  荒山,虽是如此命名,却是林木茂密,却又不知为何,没有一丝人的气息,甚至连大一点儿的动物的气息都微不可查。
  “这里是哪里?来这里做什么?”特伊斯察觉到不对,忙问。现在可是下大雨呢!
  李绍钦突然停下脚步,放开他的手,望着林木深处,高声喊道:“星运,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星运?!特伊斯怔忪地看着簌簌响动之处,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便出现了星运的身影。今日他一袭青衣,显得有些消瘦。不知为何,特伊斯心脏雷动,仿佛下一刻,就有可怕的事发生。星运看着特伊斯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复杂,特伊斯很是疑惑。
  “你终究还是决定背叛了?”李绍钦讽刺地笑着看向星运。
  星运的眼神在特伊斯身上驻留多时,才缓缓转向李绍钦那晶亮却闪着寒光的眸子:“没错。我虽自小便在白夜长大,但师尊也不待我好,始终将我们视为工具般。如今我找到了想要保护之人,决定背叛也是情理之中吧。”
  李绍钦一敛笑意,叹道:“想不到你为了他竟会做到如此地步,我倒是不得不佩服你了。和你相识已久,却到今日才看清你的为人。只是,”他突然狂佞一笑,“你确定你可以从我手中救出他?”
  救?特伊斯迷茫地一会儿看看李绍钦,一会儿又看看星运。突然,那窒息之感又袭身而来!特伊斯双手想要拂开脖子上的□,却只抓到了空气,他只觉得眼冒金星,看不清面前的景象了。
  “李绍钦!你对他做了什么?”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特伊斯,星运紧张地怒吼。
  李绍钦潇洒一转身,道:“没什么,只不过不想我们斗法时,他趁机逃跑而已。”说完,也不待星运准备,他便祭出一道咒语,一阵光波直直冲向星运。星运立时防守,侥幸躲过,随即又是一击还了回去。李绍钦不开防护结界,只闪身躲开,一转身,便抛出一记惊雷,打在星运脚边,炸的他衣角都糊了。星运不敢怠慢,又唯恐伤了有些昏厥的特伊斯,便引他去了密林深处。
  这边,窒息的特伊斯知觉万蚁食心般痛苦,热血沸腾。那种感觉,似曾相似,却又记不起哪里感觉过。但他此刻已无从去想,他想聚集力量冲破那道束缚,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开。突然,脑袋里不知那根弦断了,只听得“砰”地一声,他便失去了知觉,四肢伸展开,躺在地上如死人一般。
  空中仍旧阴雨朦朦,雨水浸入泥土,也湿了人的衣衫。地上的人面色惨白,不似活人。突然,他的手指一跳,眼帘煽动,渐渐地,墨绿的眸子睁了开来。那眼眸,仿佛漩涡,直叫人深深下坠。他缓缓起身,看着自己煞白的手,邪魅一笑,又听闻远处有打斗声,便轻轻一纵身,跳入深深林木中。
  星运和李绍钦正打得热火朝天,却被突如其来的煞气给吓到了。那股气,仿佛从地狱而来,掺杂着血腥,伴随着阴风,呼啸而来。那凌厉之气,煞得星运和李绍钦双双向后退了一丈远。带看清来人,两人都是一愣。
  清泠的身子单薄地裹在素白的衣襟中,风猎猎地吹着他的衣衫,乌的发摇曳着,如冬日的烛火,原本清雅秀丽的脸上却戾气浓重,如玉般绿茵茵的眸子却满是寒意地看着他们,仿佛直视入他们灵魂深处,将他们看了个透彻,剥了个彻底,刮了千百次,那嗜血的笑,竟似要将他们俩生生剥皮抽筋,喝血啃骨。
  “终于……完成了……”李绍钦不禁喃喃地道。
  星运自然知道他所说的完成是什么意思。眼前的人,已不是昔日的特伊斯。
  只见他轻轻抬起玉手,软弱无骨的手捋过一丝青丝,细细把玩,邪魅地看着他们,笑道:“玥似乎以前见过你们呢。”那声音,仿佛是轻轻从棉花上拂过般,却又仿佛是夹着利剑钢刀。
  玥?!原来真不是特伊斯了……
  不似星运的惊恐失落,李绍钦却一脸兴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突道:“玥果然比起特伊斯要迷人得多呢!真难想象是同一副肤囊!”他啧啧惊叹,竟有些玩味。
  “我倒是要感谢你们呢,若不是你们在那日上山之时散布‘蚀香粉’,我又如何能冲破特伊斯的身体和意识而出来呢?不过,我很不喜欢你们白夜的人呢!”突然,他犀利的目光射在星运身上,看得他浑身一抖,“若是特伊斯知道你一直是潜伏在他身边,随时可能夺取他性命之人,不知他会做何感想呢?啊!对了,忘了说,他已经知道了呢!虽然你们看见的是我,但此刻他却意识清晰,我之所见他也能见呢!”
  看似平淡无波的话,却震得星运心头直颤,手竟有些发抖了。这正是他的心病所在,他一直担心特伊斯会知道真相,然后用怨恨的目光望着自己,一步步离开自己,那样的噩梦,他不知见过几回了。
  “不过呢,你也不必太多担心,因为只要有我在一天,特伊斯就不会再回来了呢。所以,他对你的怒火是无处可发的。”玥身子一抖,就向星运抛了个媚眼,害得星运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这个人绝非特伊斯!他再次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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