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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洛偕行3 by 戈孜

  五四 聚会(二)

  在这里顺带提一下,我们的宵轩同学那可是运动健将,当年认清自己在学习上无法超越齐牧以后,他就开始致力于齐牧不感兴趣的弱项——运动。
  需要说明的是某轩可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人家成绩只是没有齐牧好而已,也就是千年老二,比一般人可是要好上许多。
  “搬救兵来了,我还以为你逃跑了呢!”才走到跳舞机旁,那在宵轩看来很是嚣张的人就开口了,只是那声音听得某轩一阵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大冬天的他这不是寒碜人嘛!
  不用看宵轩就可以猜到那人一定很娘,一个男生发出这声音,长相肯定会更让人暴汗!某轩都有点不敢抬头看那人了,他怕本来就不多的早餐,等一下不小心贡献了出来,那多浪费粮食!
  “喂!你不是怕了吧!连头都不敢抬了,呵呵!~”某轩拼命的抑制住自己一拳把对方打晕的冲动,但对方那笑声几乎就如同超声波武器一般,让他抓狂,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是怕看了你影响食欲。”某轩抬头回了一句,不幸的是他刚好看到了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男人,“呕~!”转身干呕了起来。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货色,长得丑不说,身为男的还化妆,身上的香水味更是香飘十里,说话还翘着兰花指,某轩这回算是彻底被震撼了。
  “你丫!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么娘!”某轩苍白着脸,鄙视着对方。
  “靠!你连男的女的都看不出来啊!我那里娘了,人家可是很阳刚的说。”说到最后还眨巴着眼睛。
  这回宵轩是真正的被雷到了,差点就被雷晕,当场阵亡。“呕~!你强!”再这样下去,某轩极有可能会当场暴。
  “你到底比不比!你不是这娘们喊来的救兵吗?人家等得很辛苦诶!”靠!这是什么人啊!旁边的一干观众,想法倒是非常的一致,几个女生更是围在一起兴奋的讨论什么荡受之类的非人类的话题。男生则集体退避三舍,方圆两米内几乎绝迹。
  宵轩现在也想直接转身走了,可他一堂堂正正的男人怎么能输给一个妖人呢,怎么能在一个妖人的面前退缩呢!想到这宵轩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这边动静大,不一会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都挤在外围观望着,齐牧他们这些同学也被吸引了过来,齐牧牵着艾维多站在人群的后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某轩的那点本事他还是见识过的。其他的同学则高兴的在旁边呐喊着,林夕也挤在人群里,手紧张的揉搓着。
  “比!你大爷我可不是吃素的。”宵轩嘴上回着,手上也没有闲着,动手把自己身上厚重的风衣脱了下来,只剩下内里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宵轩是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再冷的天他都会坚持这样的穿着,这回没有了外面的衣服,颀长健硕的身材一览无疑,在加上他英俊的长相,让在场的女生顿时心花怒放。
  拿着自己的风衣,宵轩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显然是想找个人个他拿衣服,不期然的目光刚好和林夕对上了,宵轩慌乱的避了开去,不想去看那眼睛里包含的东西,转了几圈也没有看到齐牧,倒是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海洛司,“帮我那一下衣服。”宵轩把衣服扔给了对方,也不去想对方帮不帮忙的问题。
  周围的女生集体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声,这也就是刚刚某轩不把衣服随便给别人拿的原因,他不希望再招惹几个人,有一个就已经够让他头痛了,不就是拿一下衣服吗?为什么在那些女生眼里就是示好的表现呢!那些女的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宵轩不爽的挠着挠头,棕色的头发张扬的跳跃着。
  拿着对方扔给自己的衣服,海洛司长久以来一直很清醒英明的脑袋,竟然有些死机了,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手中的衣服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带着对方特有的淡淡的体香,某妖孽勾着嘴角,眼睛里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看上去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这是后来某轩对他的评价,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当下,宵轩脱了外衣,卷起袖口,走到了那妖人的面前,凭借自己傲人的身高,用下巴斜睨着对方,“准备好了,就开始吧!本大爷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虽然某轩的自称很不雅,可动作话语却是说不出的优雅高贵,颇有富家公子的风范,让人倾倒。
  “哼!到时别认输就好。”妖人不屑的回道,旁边跟他一起的几人都附和着。
  “你废话还真多,先比了再说。”宵轩率先跳上那双人的跳舞机,不耐烦的打断对方自说自话,解救自己本就虚弱的神经。
  见对方自信的样子,妖人不服气的瞪了对方一眼,也跳了上去,站定。
  “竟然要比,就比最难的,一次决胜负。”某轩轻车熟路的选择了高级,挑了一首节奏非常快的摇滚英文歌,估计是这里面难度最大的,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径直就按了确定。“开始了!”随着那清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是那嘈杂的音乐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把目光集中在了两人的身上。
  刚开始节奏还是舒缓的,到后来却是越来越快,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配合着音乐,宵轩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最让人佩服的是,他根本就不用看屏幕,却没有出现一丝错误,自顾自的跳着,嘴角擒着抹自信的笑容,那一刻舞动着的他是耀眼的,所有人都为他臣服。
  直到音乐停止了,都没有人反应过来,他们还沉浸在那人刚刚完美的舞姿里,现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叫好声更是此起彼伏。
  宵轩倚靠在机子旁边,喘息着,额头上出了一层热汗,刘海粘着汗水贴在额头上,那汗水不时有些顺着脸颊划落,划进那扣子没有完全扣上的领口里,消失于无踪。
  看完热闹人群散了,至于那妖人早趁着人多溜了,宵轩也不计较,既然比赢了那人以后也就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了,识相的就收敛点做人,不识相的话早晚会有人收拾他,宵轩心理自是有想法。
  人群一散,齐牧便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矿泉水,递给了某轩,看着递给自己水的人,宵轩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带着些满足的意味,透着幸福的味道,比刚刚他跳舞时还要来得耀眼。“跳得好吧!”某轩伸手勾着齐牧的肩膀,笑着耀着,就像是小孩子跟家长耀成绩讨东西一样。
  “恩!比以前还好了,看来这两年你小子没少出来玩啊!”齐牧任他把体重压在自己的身上,含着包容的笑意,跟自己的好友调侃着。
  “大哥哥!跳得好好,就像明星一样。”艾维多这小丫头兴奋的赞扬着,看着宵轩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红心来,抓着齐牧的手激动不已。其实小家伙也不知道明星是什么,只是听同学说明星都很帅很会跳舞,那眼前的大哥哥应该就跟明星一样了吧!
  “得!又多了一个爱慕者,看你把这小家伙给迷得。”齐牧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某人调笑着。
  被自家哥哥这么一说,小家伙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拼命往齐牧身后躲,只想消失在这俩人面前就好了。
  某轩只把齐牧这行为,当成嫉妒的表现,也不理会他的调侃,拿着水大口大口的喝着,末了来了句总结性发言:“你就嫉妒吧!”让齐牧哭笑不得,真是又好气有好笑。
  这头齐牧跟宵轩哥俩有说有笑,那头林夕站在角落里,就显得落寞得多了,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是那牙齿死死的紧咬下嘴唇,眼里透出的是不服输的倔强。
  同样是站在角落里的海洛司,却显得好不自在,蓝色的眼眸里是一丝邪魅的笑意。
  中午之前,一大帮人终于在电玩城里玩够了,个个嚷着要找地方解决午餐问题。出了电玩城,齐牧暗自出了口气,伸手压了压耳朵,试图缓解刚刚那嘈杂的声音给耳朵带来的伤害。
  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有娱乐之都之称的C城,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街边的小商店里更是热闹异常,这个城市里的人过的不是现代都市里快节奏的生活,而是按着自己的步调,过得很是悠闲自在,可骨子里却是铮铮铁骨的情怀,这一切让这个城市看起来尤为的可爱。
  齐牧望着天空深呼吸,想把这个城市的味道留在记忆里。
  “怎么了!”宵轩推着齐牧的肩膀问道,也学着齐牧抬头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这地方污染太重了。”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被他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害得齐牧一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把衣服穿上,你不冷!”海洛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衣服递还给某轩,示意他穿上。
  之前跳得太厉害,出了一身汗,也不觉得冷,再加上电玩城里开着暖气。衣服的事也给忘了,这会被人一提醒只觉得冷得不行,当下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看着海洛司不得不好心的把衣服给他披上。
  “谢谢!”宵轩快速的把自己的外衣套上,挠着头跟对方道着谢。
  海洛司什么都没有说,深邃的目光在对方的身上转了一圈,转身继续走着。
  “要是你再感冒的话,别想我会再照顾你。”齐牧在旁边念叨着。“穿得这么少,感冒了也是活该。”齐牧面无表情的指责着。
  午餐在大家的一致决定下选择了火锅,冬天吃火锅自然是最带劲的,一群人跃跃欲试的向着火锅店进军着,混合在人流中,引得人们一阵慕,还是年轻好啊!
  吃火锅讲究的也就只是一个气氛,一大帮人围在一起,抢着吃食,往往是才下去没多久,就被扫荡一空了,而像齐牧跟他的俩个兄妹,在这种时候就比较吃亏了,海洛司他们自不用说了,从小被教导学习餐桌礼仪,吃东西从来都是斯斯文文,优雅异常。而齐牧则是不喜欢跟别人抢东西,所以目前他们兄妹三人,就比较惨了,什么也没有捞着,只有看着别人吃的份。
  旁边的某轩看着急啊!可是吃火锅的乐趣也就是在这里,他总不能让大家都不要抢吧!那还不得把大家都郁闷死。
  眼珠子转了一圈某轩有了主意,抢东西吃他可是个中能手,可抢三个人的份还是有难度的,只听他对那群饥肠辘辘的人道:“对女生要绅士一点,尤其是对小朋友,形象还要不要了。”
  被他怎么一说男生纷纷点头,女生则投来了感激的目光,艾维多显然就是他说的小朋友了,被点了名,脸噌的就红了。
  这下男生都收敛了起来,可还是抢得厉害,只是小家伙得到了大家的充分照顾,大家纷纷给她夹东西吃,那小碗里不一会儿就满了,当然这也得益于小家伙一贯的礼貌,让人很是喜爱。
  解决了一个,宵轩这头也轻松了些,但他依然是餐桌上最忙的一个,因为他一个人要兼顾三个人的伙食,齐牧他自然是要照顾的,而那叫海洛司的家伙,他完全是看在齐牧的面子上才帮他的,某轩边忙乎着,边在心理唠叨着。
  一餐饭吃下来,宵轩累得只想趴在地上,这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吃的最累的一餐饭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选在这地方用餐,从这时开始某轩就再也没有去过火锅店了,他真真是产生了心里阴影。
  而那两个被他照顾的家伙呢!齐牧还带着点不好意思,海洛司则是笑得十分的欠扁,这话是某轩说的。

  五五 聚会(三)

  不得不说,今天绝对是某轩受难的日子,也许是他出门忘记翻黄历了,反正今天他是十分之倒霉,这不他们才从火锅店里出来,路过某市中心的著名中学,然后宵轩就被人拦住了。
  “这不是二中的篮球队长嘛!听说有几个星期没有去读书了,不会是怕了我们才躲起来的吧!”拦住某轩的几个男生,海拔都极高,有一个比身为前锋的宵轩还要高上半个头,手里抱着个篮球,跟面墙似的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我道是谁呢!原来的本大爷的手下败将!”宵轩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声音是说不出的轻佻。
  “你~!”对方刚想反驳,就被某轩打断了:“你什么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校际联赛时,你们可是被我们打得很惨,上回友谊赛你们能赢我们二中,那是因为本大爷不在,不然那里有你们猖狂的份。”我们这位小爷从小就桀骜不逊,即使此刻是在别人的地界,也不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让旁边的众人一阵头疼无语,估计这事没完了。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对方个个愤怒不已,一脸绯色,“有种我们今天就比一场,看看谁更厉害。”对方的老大咬牙说着,看起来还算是很有理智的一个,而不理智的则个个摩拳擦掌,一看就是想干架的样子,他们显然忘了对方可是比他们人数要多得多。
  对方这么一说,某轩倒是有些犹豫了,毕竟今天是搞同学聚会,他总不能让一大帮人因为他耽误了行程吧!想到这里,某轩轻蹙眉。
  “怎么!不敢了。”虽然知道对方的队员不在这里,现在打比赛有欺负人的嫌疑,可要赢他也就只有现在了,毕竟二中可是省第一,要是他们都全员到齐,他们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这点认知他们还是有的。
  “切!对你们几个菜鸟,本大爷有什么不敢的。”宵轩轻蔑的撇着嘴,身上带着浑然天成的傲气,硬是让对方矮了一截。
  “你们中间有没有会打篮球的。”宵轩转身望着身后那帮男生,目光锐利,让众人瑟缩了一下,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两个男生举起了手,齐牧自然是会打的,可他很少在人前打球,便不好凑热闹。
  “好!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到时我们再去找你们。”此刻的宵轩大将风范尽显,说出的话也是带着命令的口吻却让人很是信服,只是他的眼睛却是在齐牧的身上徘徊着。
  “还是大家一起吧!气势上可不能先输给对方。”不知道是谁弱弱的说了这么一句,得到了大家的热烈拥护,结果自然是一大帮人涌进了对方的学校,大有占山为王的势头。
  正值寒假,又是元旦期间,整个学校都静悄悄的,守门的大爷倒是个很好的人,对这些执意要借用篮球馆的学生,只是简单的吩咐了几句就随他们去了。
  帮他们开了门,临走是还念叨着:“现在的小孩真是有活力啊!像我这样的老骨头,只有慕的份了。”
  作为一所名校,设施自然都是一流的,偌大的篮球馆里,就只有他们这帮人,显得尤为的空荡,走在其间更是可以听到轻轻的回响,让几个胆小的女生着实吓得不轻,还好这里男生占了绝大多数,还不至于发生什么惨叫事件。
  “我们这边只有三个人,所以只能进行三对三的对赛,打半场、轮流攻防,半小时决胜负,就类似于街头篮球。”看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临时找来的队员,宵轩也只能认了。
  “好!就按你说的。”对方的老大答得痛快,像这种比赛裁判自然是没有必要的,只要谁进球多便是胜者,且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也只能这样了。
  除了比赛的六人,剩下的人都坐到了看台上,齐牧本是想做在球员区的,这是他以往的习惯,可大家都走了,他也不能搞特殊化,只得一手牵着艾维多坐到观众席上,一手抱着某轩扔给他的外套。林夕就坐在他的左边,眼睛紧紧的盯着齐牧手里的衣服,带着深深的执念。
  “林丫头怎么了。”感觉到身边那人的异样,齐牧淡淡的问道,目光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没……没什么!”被人抓了个正着,林夕慌乱的回答着,目光匆忙的瞥向了别的地方。
  “开始了。”齐牧提醒着她,目光平静,没有丝毫的变化。
  比赛才开始球就落到了对方的手上,对方毕竟都是正式打过比赛的球员,拿到球立即打了个巧妙的配合,直接投篮得分。而宵轩这边有两个菜鸟拉后腿,防守防不住,进攻更是不可能,助攻也有难度,一开局宵轩他们就落了下风。
  被对方连进三个球,趁着对方庆祝的间隙,宵轩擦着汗水跟自己的队友打着招呼:“等一下,只要拿到球就传给我。”显然这两人是不可能突破对方的防守了,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看台上的众人,为自己的队伍捏着把汗,男生很是急噪的叫嚣着,女生则是兴奋的呐喊鼓劲,一时间整个篮球馆变得热闹非常。对手那边的几人站在另一边的看台上得意的笑着,不时会挑衅一下这边的众人,让人无可奈何。
  比赛再度开始,宵轩这边情况有所好转,可对方的优势依然明显,在得到队友传来的球后,某轩晃过防守自己的那个老大,快速插入内线,跳投,“哐!”球直直落入篮筐中,十分漂亮。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互有攻守,不同的是对方三人可攻可守,宵轩却是孤军作战,比赛时间过去十九分钟,比分还落后八分。
  看台有人已经坐不住了,急得直跳脚。那些女生倒是耐心十足,依旧有规律有节奏的呐喊助威着:“宵少,加油!”“你是最棒的。”
  “你看得很投入!”齐牧转头看着紧张得出了一身汗的林夕,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别紧张,你应该知道宵轩可不是怎么简单就输的人。”声音透着淡淡的笑意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林夕是个聪明的丫头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却没有说什么,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见对方如此齐牧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像兄长一般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林夕的肩膀,转头又把注意里移回到了球场上。
  短短的几分钟,球场上已经风云变幻,宵轩成了绝对的主导,快速的抢断进攻,用自己的气势压倒对方,上篮,场上的形势明显被逆转了,很快宵轩他们的就把比分就追了上来,六分、四分、两分、……比分不断缩小。
  时间只剩只后一分多钟时,宵轩他们还落后了两分,现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几个女生更是紧张的抱在了一起。
  即使观众再怎么紧张,场上的对方还是沉稳的应对着,就在这时,球再次传到了某轩的手中,而墙上的电子表,指示着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宵轩决定拼一拼。
  只见他站在三分线外,跳投而起,动作行云流水,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那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如流星般划过的球。
  “哐~!”球直落球筐,某轩着地露出了无法抑制的胜利的笑容,桀骜的傲视一切的笑容,让人无法直视。“哒!哒!”跌落在地上跳了几下,滚出边线。
  “哇!宵少!帅呆了。”看台上的女生都疯狂的呐喊着,有几个更是从位子上蹦了起来,相拥庆贺着。“三分绝杀!反败为胜。”男生还沉浸在刚刚那一计漂亮的三分里。
  电子表上指示时间刚好显示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达,对方的三个球员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宵轩他们三人击掌庆祝。
  “走吧!”某轩招呼着自己的两个队员,向齐牧他们所在的看台走了过来。
  在齐牧的面前站定,宵轩伸出拳头捶了一下齐牧的肩膀。“要是你一起上的话,估计十分钟不到就可以结束比赛了。”他这话说得不算大声,却足够让大伙都听得清楚,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齐牧。
  “我这不是怕我们两个一起上,欺负人嘛!让对方太难看总归是不好,不过你倒是越来越厉害了。”齐牧淡淡的回着,末了勾起了唇角。
  “哥哥!也很厉害?”艾维多的视线在齐牧的身上扫着,眼里带着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惊喜。
  齐牧对她不置可否的淡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出了对方的校门,某轩就蔫了,认清自己今天出门不利这个事实,他识趣的选择窝在齐牧的身边,如果可以他想转身走人,当然这只是如果。
  到达城里最大的钱柜时,他们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幸好对方还没有把他们订的包厢让出去。
  推推嚷嚷的进了包厢,齐牧直接找了个角落的位子窝了下来,艾维多被他交给了林夕负责照看,两个女生总归是比他一个男生带着个女生方便些,某轩对唱歌没有什么兴致,大大咧咧的占据了齐牧身边的位子打起了瞌睡。
  跟大伙都不太熟的海洛司自然也坐在齐牧的边上,有几个女生想坐在他身边,被他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气场吓跑了。
  齐牧没有什么睡意,拿着零食慢慢的吃着。不管包厢内的歌声多么要人命,他都是老僧入定般的坐着,干自己的事不受任何影响,当然与宵轩比起来他这也不算什么了,在这鬼哭狼嚎中我们的宵轩同学睡得那是一个安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几个麦霸占据着有利地形,歌曲换过一首又一首。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牧把靠在他肩上睡觉的某人轻轻的挪了挪位置,把对方放好后,他才站起来,出了包厢。
  从厕所出来后他不急着回去,一个人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衣着光鲜亮丽的男人女人,嘴角轻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得无聊了,他干脆在大厅摆放着的专供客人免费上网的电脑里找了台靠角落的机子看看动画片、找找国际新闻,半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眼神十分的专注。
  自从回到中国,齐牧就开始每天关注国际新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关注的是什么,他只是觉得看了心里就不再那么空落落了。
  自然他也看到了关于俄国最近彻查官员腐败的新闻,从公布的名单看几乎个个部门都有人员被查,其中以外交部为盛,而上回与齐牧在飞机上起了争执的官员赫然列在版首。
  他当时说的话除了他们兄妹三人,就只有那些官员听到了,他们三人现在还在中国,不可能会说,更何况齐牧那些话吓吓他们的成分居多;那些官员就更不可能会自己找死了,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齐牧蹙眉深思。不过海洛司看到新闻后,没有一丝的惊讶,难道是他说的,还是说他一早就知道些什么,齐牧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包厢里,齐牧走后,某轩就睡得不太舒坦了,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最后他挪了挪位置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靠着睡觉的肩膀,只是没有闻到那熟悉的奶香味而是另一种淡淡的体香,让他眉头依旧紧皱着。半晌,许是接受了那味道他又舒缓了眉头。
  海洛司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生,一时竟有些无措,他一向是不喜欢跟别人有身体上的接触的,可此刻他却不想把那人推开,还轻轻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对方可以睡得更加的舒坦。
  一大帮人在包厢里一直闹腾到了深夜才算满足了,走出那钱柜时,整个城市早已灯火辉煌,街上人头攒动,竟是比白天还要来得热闹。
  “那我们先走了。”
  “恩!路上小心。”
  ……
  站在川流不息的街头,大家三五成群的道着别,到最后竟就只剩齐牧他们四个了,四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都笑出了声。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齐牧是累得不行,某轩却因为在包厢里睡了几小时睡意全无,在他第N次骚扰到齐牧以后,被齐牧毅然决然的踹出了房间,于是这个寒冷的夜晚,某轩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鬼片,感受着来自外界与心灵上的双层寒冷。

  五六 岁末

  时间很快接近年关岁末,街上渐渐有了几分过节的气氛,齐牧三个月的自由时间也没剩几天了,从那次聚会后某轩就被齐牧踢回了学校,身为高三生学习自然是最重要的,于是某轩便开始了学校——齐牧家,两头跑的生活。
  临近年关,学校的高三生也陆续开始放假。在小年夜的前一天,某轩也成功的解放了。
  “你别一放假,就想着赖床。”齐牧伸脚踹了踹某轩的屁股,扒拉着把被子掀了个底朝天。
  “大哥,我努力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放天假,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某轩迷糊的嘟囔着,眼睛都没有全睁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今天要打扫完屋子!要不你来打扫。”齐牧停下手上的动作,抱胸看着宵轩,希望他可以给出一个另自己满意的答案。
  “那还是算了吧!你老继续打扫,我去客厅睡就行。”也许是多年来被齐牧欺负多了,宵轩这小子即使脑子不太清醒,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抱着自己的枕头,迷迷瞪瞪的跑出了房间。齐牧无语的摇了摇头,继续着自己手上的活。
  等到齐牧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突然觉得客厅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可看了几圈也没有看出问题出在了那里。——宵轩躺在沙发上睡觉,海洛司优雅的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新闻,小家伙艾维多在自己敞开的房间里写着日记,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再多想,齐牧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神色是一贯的专注,所以齐牧根本就没发现某轩莹润的嘴唇,反射着淡淡的水光。
  小年这一天,齐牧被他老妈拉去逛年货市场,住在他们家的那三个小跟班,自然是都被拉上了,既然要受罪,那就多拉上几个人,这便是齐牧的想法。
  艾维多这小家伙跟齐子木尤为的投缘,不一会儿就有说有笑,到后来艾维多干脆就直接认了齐子木做干妈,齐子木还直呼以后一定要让他家睿子跟艾维多看齐。
  齐牧他们三个男生自然是跟在两个小女人的后面,而他们的后面,则是沈睿天派来的保镖。三层重叠似的组合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宝贝!你觉得这核桃酥怎么样。”在一个摊位前,齐子木转头高声问着齐牧,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高大英俊的男生,不禁有些愕然。
  “子木!”齐牧被众人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瞪了眼自家的老妈,低声吼着。
  “宝贝!你到底觉得怎么样。”齐子木选择直接无视齐牧的脸色,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还行!”反抗是不奏效的,认清这事实齐牧无力的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那就多买些,这个可是很好吃的。”某女转头对着小家伙咕哝着。
  一天下来,齐牧他们三个男生终于见识到了女人的可怕之处——她们可以从头逛到尾,还不带喘气的,满满当当的买了一堆的年货,都在齐子木的命令下,被保镖送到了齐牧的小窝。
  大年三十,齐牧给艾维多准备了压岁钱,小家伙第一次得到这东西,高兴得一整天都没有合不拢嘴,当然比起压岁钱穿新衣是另一件更让艾维多高兴事,衣服都是齐子木准备的,不得不说,身为《生活》杂志的总监她看衣服的眼光还是非常独到的,四个人身上的衣服跟自身的气质相得益彰,十分耀眼。
  一早,外面的鞭炮声就没有断过,即便政府规定城中禁止燃放烟花炮烛,可在这种重大的传统节日面前,那些规定一般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齐牧他们所居住的是老楼房了,楼里老一辈的居多,新年放鞭炮是老人习惯性的做法,那鞭炮声一响赖在床上的宵轩就跳了起来,一阵接着一阵整栋楼就好似要被震塌了一般。
  “搞什么鬼啊!”顶着一头乱发,穿着皱成一团的睡衣某轩冲出了房间,站在大厅里皱眉怒吼着。
  “放鞭炮!”齐牧坐在沙发上凉凉的回了他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刚抓住了鞭炮间歇停止的空挡,清晰准确的落到了某轩的耳朵里。
  “靠!谁不知道是鞭炮声。”看着那三个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得的人,某轩挠着头咆哮着。“这不是市中心吗?怎么可以放鞭炮,这些人是不是都TMD发疯了。”被扰了清梦,某轩起床气发作,面色阴霾可怕。
  “不爽你可以回家去!你家那边可没人敢放鞭炮。”齐牧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说出的话简洁利落,吃着零食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你……!”某轩咬牙瞪着齐牧,半天接不下去半个字,“算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吧!”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某轩耷拉着脑袋,想回房间继续奋斗。
  “铃……!铃!”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齐牧快速的接了起来。“恩!我是齐牧,很久没见到阿姨了呢!……”齐牧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某轩耷拉的脑袋向房间门口移去,也没在意齐牧在跟电话里的人说些什么,就在他准备推门进房间时,齐牧用手捂住电话,叫住了他。“宵轩!你妈打来的电话,要你接。”
  “靠!现在才早上八点诶!怎么都这么闲。”嘴里虽咒骂着,可还是移了过来。“让个位子给我。”海洛司往旁边挪了挪,让去了靠近电话的位子。
  这回他的脸上没有一贯的温和笑意而是没有丝毫的表情,也许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某轩被自己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从对面齐牧的手里接过电话,宵轩身上原本还暴虐凌厉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妈,有什么事吗?”很沉稳正式的问话。
  “不,我不回去了,等一下我会打电话告诉爸爸。”完全公式化的回答,自始至终某轩的声音都没有起伏,带着超越同龄人的从容稳重,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宵轩之前的表现,和现在的瞬间转化,估计没有人会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
  “好!没事我就先挂了。”客厅里就只有某轩一个人的声音,偶尔电视里也会蹦出几句对白。挂了电话,某轩有片刻的失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也不理会那两道探究的目光,径直起身回房。“我再去睡一会。”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等人走了,齐牧淡淡的对另外两个人含糊的解释道。没有人追问他具体的意思是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看电视。
  不一会儿新一轮的鞭炮声又响起了,由近到远,一圈圈的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回荡着。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除去依旧还很低的温度外,天边那轮温暖耀眼的太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给更多的人带来了生机。
  一整天电视上都是在播放喜庆的歌曲,每个节目都被渲染上喜庆的气氛,这些对没有过过中国春节的艾维多和海洛司来说,非常的具有吸引力,齐牧两年没回来,倒还能看进去。只有一直待在中国的宵轩,怎么都坐不住,对着齐牧囔嚷着:“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到外面去转转吧。”对此齐牧采取的政策是不予理会。
  于是这天某轩就被迫窝在家里,对着天空发呆了。
  晚上的团圆饭是跟齐子木他们一起吃的,这本也就是应该的,毕竟齐牧可是她的宝贝儿子,当然现在她还有了个宝贝干女儿。
  华灯初上,暮色渐浓。偌大的别墅里,灯火通明,昏黄的灯光从房间的窗户里斜斜的折射而出,让窗外那四季长绿的香樟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光圈,在地上留下班驳的影子,不时还可以听到从那窗子里传出来的笑声私语,一切都让这个寒冷的冬夜带上了暖人的温度。
  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播着春晚,时常可以听到一阵阵的掌声歌声笑声,声音被调到了最大,一阵阵的回荡着,沙发上的几人只是不时的瞥上一眼,并没有真真投入的去欣赏。
  宵轩低头看着不断用小脚丫蹬着自己的小家伙,做了个恶狠狠的鬼脸,想把这精力充沛的小家伙吓哭,不想对方确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没有达成目的,某轩不死心的联系摆了几个鬼脸,小家伙愣了一下最后竟“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几乎就快把电视里传出来的音乐声掩盖了。
  被嘲笑了,竟然被一个一岁多的小屁孩嘲笑了,某轩清楚的感觉到了这一点。阴着张脸表明他不爽到了极点,可那小家伙却不给他半分面子,笑声没有降低丝毫。
  “小屁孩,笑什么笑。”宵轩臭着脸拉了拉沈天木的小脚丫以示报复,看着对方被自己掉得半个身子都腾空他才有了些满足感,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沈睿子则被艾维多抱在了怀里,这还是艾维多这丫头第一次见到比自己小的妹妹,小心翼翼的用不太娴熟的方法把那幼小的东西抱在自己的怀里时,她莫名的感到了生命的弱小与脆弱,手几乎无法把那东西抱稳。
  只得颤着手把小东西放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轻轻的逗弄着,“哥哥!我以前也是这样吗?”看着那小小的人儿,艾维多好奇的问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哥,眼眸中有种难以自信的疑惑。
  “恩!”海洛司也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小小的脸颊,眼睛里带着某种名为怀念的东西,唇角轻勾着,显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沈睿天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一会看电视、一会打电话、还要留神照看自家的两个小东西,估计这晚上最忙的就是他了,许是因为过节的关系,今晚的他也柔和了几分,坐在那里有些大家长的感觉,威严却不失柔和。
  这人以后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沈睿天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优雅男生,心理暗暗的评价着,似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方抬头对他友好的笑了笑,沈睿天也礼貌的点了点头。
  厨房里齐牧在忙乱的准备着团圆饭,是的,是忙乱!如果只有齐牧一个人的话,那也只称得上‘忙’,可再上加一个齐子木,那结果也就只有一个‘乱’字可以形容了。
  “子木!你先出去。”齐牧忙呼着切肉,看了眼在一边给他添乱的齐子木,不客气的开始人。
  “宝贝还是我帮你吧!张嫂他们都放年假了,你一个人那里忙得过来。”齐子木这话是说对了,齐牧一个人的确是有点忙不过来,可是如果来帮忙的是齐子木那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做,总比总是要停下来收拾烂摊子强。
  “子木!那个是糖不是盐!”
  “错了,要先放辣椒。”
  “宝贝!我不是故意的!啊!”
  “小屁孩,叫哥哥,听到没!叫哥哥,不然本大爷以后可不会罩着你。”
  “小睿子,我是你干姐姐噢!”
  ……
  电视里的传出的声音,夹杂着众人的话语,伴着轻轻的乐曲,在这个万家团聚的日子里,他们就像一家人一般,温馨的幸福感在别墅里回荡着,没有人发觉,可它却的确存在着,存在在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心里,让多年后的他们再次想起来时,依然可以嗅到幸福的味道,会有落泪的冲动。
  终于张罗完这餐饭,齐牧已经累得差点倒地不起,齐子木则高兴的站在餐厅门口,大声的招呼着众人:“可以开饭了,动作快点,不然都会被我一个人吃光喔!”没有佣人在齐子木有些肆无忌惮,完全不顾形象的嚷嚷着。
  沈睿天看着自己跟孩子一样的妻子,无奈的撇了撇嘴,起身带头走进了餐厅。
  在餐桌上坐定,齐牧跟齐子木一个抱一个孩子,其他人在吃饭的间隙不时会转头瞥上一眼,吃到一半突然响起一道手机简讯声,所有人抬眼寻声望向声源所在处。
  某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发出的声响,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半晌才把手机掏了出来,按开来看了一下内容,然后就直接退出,把手机顺手扔在桌子,没有半点要回对方的意思。“没什么!同学发的祝福短信。”说完荤不在意的继续用餐。
  其他人听他怎么一说,也都低头继续吃了起来。只有齐牧不时的抬头打量一下某轩,依他对宵轩的了解,从看了那短信后,他的面色就有些不对劲了,估计事实不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五七 摊牌

  这餐饭吃得很是温馨,电视上的节目还在继续着,窗外传来悠远的鞭炮声,偶尔还可以听见小孩子的笑声欢呼声,北风夹着冷意掠过枝头,窜入房中,里面的人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艾维多坐在齐牧身边边吃饭边逗着齐牧怀里的小东西,齐子木硬是把自己怀里的沈天木塞给了宵轩,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忙乎叫嚷着:“木鱼!你快把着东西抱回去。”
  “你这臭小子,好好的木姨,你怎么就能叫成木鱼呢!”齐子木抽着嘴角不满的敲着某轩的脑袋。
  沈睿天则和海洛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两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的会往齐子木那边瞟,当然,他们瞟的对象是不相同的。
  吃完饭,齐子木身为大家长,(起码此刻在这个别墅里她就是大家长)开始给每个孩子发压岁钱,自家的那两个小屁孩太小了,被她直接忽略。
  从艾维多开始从小到大一人一个红包,小丫头是第一回收到这东西,高兴的抱着她干妈的手一摇一晃的乐不思蜀。
  这三个月她实在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了,回去以后可以告诉大家,让他们好好慕一下,这样想着小家伙的眼睛几乎就快看不见了。
  “谢谢木姨!”有压岁钱收,某轩表现出了难得的礼貌,拿着红包直接塞自己的裤兜里。
  “看你小子那动作,好像有人要抢你的似的。”某女挑眉含笑嘲讽着他。
  “那是!当年我可是没少吃亏。”某轩回着齐子木的话,面上却是朝着齐牧挤眉弄眼。
  “这两个臭小子。”齐子木笑着骂骂咧咧,转身走到了齐牧的面前。
  “宝贝啊!你的压岁钱,你老妈我可是下了血本的啊!”某女在齐牧的面前哀怨的说着,装出一副讨好的样子,让身为她儿子的齐牧,都觉得丢人,幸好这是在家里,不然还真得拔腿逃跑才行。
  “木鱼!你不能这样偏心啊!”某轩不爽的叫嚷着。“齐牧那个那么厚,你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呢!”某轩在另一边怪叫着。
  “臭小子,我那年少你的压岁钱了。”齐子木又好气又好笑的伸腿对着某轩的屁股就是一下,“齐牧这是他这三年来的压岁钱加在一起的结果,看你那小样。”
  “哦!”某轩那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他又不知道。
  沈睿天倒是已经习惯了这三人的相处模式,就当没看见似的继续看自己的文件,而另外的两个人显然就有些不适应了。
  “这是你的。虽然你已经是大人了,可是在这里你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小辈,所以压岁钱是一定不能少的。”看着那英俊的男人,齐子木把红包递了过去,也许这些钱对对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可这根本不是钱多少的问题,而是她身为长辈的一种祝福。
  “谢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红包,海洛司礼貌的道着谢,面色有些赧然。
  窗外爆竹声越来越响,电视里的晚会节奏越来越快,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半,离新的一年只有半个多小时,所有人都有些莫明的兴奋。
  两个小东西早就睡着了,幸亏婴儿房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然这会估计还闹腾着呢,艾维多这小丫头第一次过春节坚持着要守岁,即便这会她已经坐在沙发上打瞌睡,呈半迷糊状态了,还是执意不肯回房间去睡,众人无法也只能依她了,直到最后小丫头实在没坚持住倒在了沙发上,才被齐牧笑着抱回了房间。
  剩下的几个年龄稍大些的,精力倒是很充沛,没有一丝犯困的意思,围坐在沙发上闲聊着。
  齐牧拿着那个鼓鼓的红包把玩着,目光有些怔怔的出神,他想起了那个男人,以及那个藏在他枕头下的红包,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一时齐牧思绪翻飞。
  突然一阵音乐声响起,那调子在这个喧嚣的夜晚被掩去了几分,却也依然清晰可闻,响了一阵子也没见宵轩有动静,被打断了思绪的齐牧出声提醒道:“轩,好像是你的手机在响。”
  “啊!什么?”某轩正在吃东西看电视出神,被齐牧一推不解的望着他。
  “你的手机响了,还不快接。”齐牧没好气的送给他一个白眼。
  翻出自己的手机,某轩看着来电显示,脸色了几分,就那样看着任铃声一遍遍的响着,正想伸手直接关机,或者干脆直接把电板拿掉,还没来得及做脑袋就挨了重重一击。
  “臭小子,快点接啊!”坐在他右侧的齐子木不满的对他挥了挥手,从她的角度上看刚好可以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林夕,很熟悉的名字可她却记不起在那里听过了,不过显然对方应该是个女孩子。
  “木鱼,你下手也太重了点吧!”某轩不爽的揉着自己的脑袋,不太情愿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有什么事?”冷淡的夹杂着些不耐烦的问话。
  “现在很晚了,不太方便。”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某轩皱起了眉头。
  “好吧!你等着我就来。”说完这话某轩面带不悦,话语里带着无奈的妥协。
  挂了电话,某轩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木姨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把手机胡乱的塞回自己的口袋里,那起外套径直走到了玄关处。
  “臭小子,你这是要去那里啊!我可是答应你妈要看好你的。”齐子木不放心的跟着他站了起来,想要阻止他进一步的行动。
  “我就在外面,不会去远的地方,跟同学讲几句就回。”某轩穿上外套,弯腰往自己的脚上套着鞋子,让人无法看清他现在的表情,说出的话倒很是轻描淡写。
  “要我一起去吗?”齐牧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靠在鞋柜上淡淡的问道。
  “……不用了。”某轩被他一问抬起头看着齐牧迟疑着不自然的回了一句,末了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不对,连忙补救般的拉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会就回。”说完开门跑了出去。
  海洛司一直都在静静的注视着宵轩的动作,看人跑出去了,心下不禁有些迷茫,更多的是一种冲动,一种拉住对方的冲动。
  “宝贝,要跟着去吗?”齐子木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不放心的问着齐牧。
  “不用。……”齐牧的声音被瞬间大了无数被的爆竹声掩盖了,那爆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高过一声,整个城市几乎都被那声音震动了,转头看了眼时间,原来是十二点的钟声已经敲响,新的一年已经到来了。
  等了几分钟爆竹声才稍稍的降下了一些,窗外的天空五彩斑斓,绚丽的烟花尽情的释放着它最后的风华,把整个夜照得透亮,一如白天。
  “我们出去看一下吧?附近的街区好像搞了个烟火晚会。”看着窗外绚烂的烟火,某女激动的提议着,整个人几乎就要趴在落地窗上了。
  “那走吧!真的很漂亮。”不得不说齐牧对于漂亮的东西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
  “恩!那个,齐牧你们两个先去吧!我们等一下再过去。”沈睿天把自己的妻子从窗子上拨拉下来,揽在怀里,对着其他两个人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另外两个人自然是非常清楚,当下起身套上衣服,穿上鞋子,就识趣的挥着手出了门,门关上时,依稀还可以听到齐子木不满的喊声:“喂!等一下!为什么不一起……”
  出了别墅,爆竹的声音足足大了一倍,两个大男生站在门口看了看前面几个路口,硬是不知道该往那里走,他们可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烟火大会在那里举行,只得寻着天空中璀璨的烟火集中地,顺着那走去,可不一会天空中就弥散了浓浓的烟雾,连那漂亮的烟花都看不太真切了,空气中更是流窜着浓烈的硫磺味,让人感到些许的不适。
  走到一个类似于公园的地方,齐牧停了下,走在他身边的海洛司也不得不停下了步伐。“我们先在那里坐一下吧!这地方空气也许会好一点。”有些受不了那硫磺味,齐牧微感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恩!的确不好受。”海洛司把手插在兜里,面带慵懒的走到齐牧所指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齐牧无所谓的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身子后倾仰头倚靠在靠背上,眼睛也微微的闭了起来。所有感官中,只剩下耳朵还在灵敏的运转着,这是他变成盲人后养成的习惯,只要眼睛一闭上耳朵就会变得异常的敏感,这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除去由远到近的烟花爆竹声,好像在不远处还有人在说话,那说话声断断续续,离得不远好像就在前面这棵大树的后面,估计一会这阵响声过后声音就会变清晰了。
  要不要离开呢!齐牧有些犹豫,毕竟偷听人家讲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也不算是偷听,充其量只能说是不小心听到的,齐牧淡淡的想着,其实什么理由都是假的,只是他懒得再挪地方了而已。
  齐牧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喧嚣与安静,真是一对矛盾的存在;海洛司则交叉着修长的双腿,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然他也不比齐牧差,一早就知道有人在树的后面谈话,如果说齐牧是失明后使耳朵得到充分的开发的话,那海洛司则是从小就养成的警觉性与多年的训练所达到的效果。
  果然如齐牧所想,在这阵声响过后,恢复了几分安静的环境,让树后的谈话声变得更加的清晰了起来。
  “既然你没有什么话要说了的话,那我先走了。”熟悉的声音让石椅上的两个人微微一震,齐牧睁开了眼睛,海洛司也把看着天空的目光收了回来,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要出声的意思。
  “等一下,我还没有说完呢。”看着转身要离开的男生,林夕颤抖着大喊出声。
  “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会接受你的。”男生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说出的话却是十分的残忍,再加上那冷漠的音调,每一样都足以把对方弄得遍体鳞伤。
  “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为了你我每天守在篮球馆里帮你们收拾东西、为了你我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为了你我……”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些委屈埋怨的抽泣哽咽。
  “够了!”男生大声的呵斥着,打段了女生的话语。“我从没有让你为了我放弃什么,这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男生的声音带着些决绝,也许这些话很无情,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也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齐牧听到这里眼睛里染上了一丝难过、不忍。可现在他什么也不能做,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他无法干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孩失声痛哭起来,跌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上呢喃着。
  即使是这样子,男生也只是不忍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再次迈开了脚步。
  “求你,别走!你给我停下。”感觉到男生离开的脚步,林夕慌乱的爬了起来,伸手拉住了对方,声音有些走样,泪水让她灵动的双眼变得通红,看上去很是骇人。
  “放手!”男生的冰冷的命令着,俊逸的面容在此刻却是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说话的同时抽身把抓住自己的手甩了开去。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林夕突然哭笑起来,眼睛里的泪水明明还在不断的往外冒着,可她嘴里发出的却是一阵阵的笑声,这样的她不禁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你不怕我说出去吗?”暗哑难听的声音,明显的威胁意味,这时的林夕带着些鱼死网破的决然。
  听了这话,男生原本已经迈出的步伐又收了回来。“说什么?”声音里透着些隐忍,原本就幽深的目光,在这个暗夜里又加深了几分,深沉得足可以把所有人都吸进去沦陷在其中。
  “说什么!!你喜欢齐牧对吧!你既然喜欢一个男生,哈哈!”林夕大声的吼着,原本柔和清的声音,在这一刻就如同利器划过瓷杯一样的让人难受,娇好的脸庞也显出了几分的狰狞,那笑声被寒风吹散飘荡,如中鬼魅一般。

  五八 对话

  良久,男生就那样站着没有丝毫的动作,脸上的表情被那昏黄的路灯投下的阴影掩住了,只是那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透露出了此刻他内心的波动。
  “那又怎样?”就在林夕以为男生不会开口再说什么时,男生转头淡淡的问道,望向她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厌恶。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最铁的哥们对自己竟有这样龌龊的想法,你觉得他会怎样。”似乎是找到了不错的理由,林夕伸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嘴角勾出了浅浅的弧度,神色很是坚决。夹杂着疯狂的味道。
  “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你只能在旁边看着他,带着好朋友的面具,我可以忍受你喜欢他,可以忍受你注视他,只要你让我呆在你身边就行,只要这样就够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样就够了。”她反复的呢喃着最后几句话,放弃了自己的低线。
  “你去告诉他吧!”即便是那从远处袭来的爆竹声也无法把这清晰的声音淹没。
  “什么?”林夕失声叫喊着,“你疯了吗?还是你算准了我不会说。”明亮的眼睛变得灰败。
  “你去告诉他吧!”男生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话语里竟还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伸手紧紧抓住了林夕的手臂,“我不想只跟他做朋友,所以你去告诉他吧!我想让他知道我的感情,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还有,我们俩,是不可能的,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我真的很累,除了他我这里再也容不下别人。”男生收回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脏,目光熠熠发光,眼睛里漫溢着流动的光泽,好像只要再眨一下眼那晶莹的东西就会滚落下来。
  说这些话好像用完了他全部的力量,说完手颓败的垂落了下来,步子踉跄的滑坐在了树根下,头垂在了两腿之间,从那树叶间跌落下来的光线零星的跳跃在他的身上,带出一种说不出的孤独落寞感。
  没有料到男生会说出这样的话,女生愣了几秒后,倒退了几步,手臂上传来的那一阵阵刺痛,一直深入到她的心底,痛得她几乎倒地不起,滚烫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划过脸颊,在寒风中留下刺骨的冰凉,林夕摇着头捂着嘴不让那呜咽声冒出来,转身跑了出去,隐约还可以听到那悲伤的哭泣声。
  在这场名为爱情的游戏里,她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这样对大家都好!听到那跑远的声音,滑坐在树下的男生轻声咕哝着,突然一颗晶莹的水珠从那英俊的脸庞跌落下来,砸落在枯叶上摔得粉碎,男生久久的垂头坐着,就好似睡着了一般,跟这暗夜融为了一体。
  树的后面,齐牧也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愣愣的出着神,末了拉扯着嘴角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海洛司仰着头看着夜空,蓝眸里闪烁着炽炽的光芒,就如同天空中那绚烂的花火透着强烈的侵略性,嘴角轻抿上扬。
  三个人,隔着一棵大树,背靠背的坐着,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远处传来的爆竹声,小孩子的追打笑闹声,在这一刻变得苍茫,只剩寒风掠过枝头发出的“沙沙声”显出无限的寂寥,撩动着人们的心弦。
  听到树后男生爬起来离开的动静,齐牧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他不可能现在冲出去说些什么,这样做的结果只会是雪上加霜,把事情搞到更糟糕的地步,所以他选择沉默。
  这一刻的齐牧显得尤为的冷静,也许是之前那个雨夜让他有了足够坚韧的心理,想到这里齐牧只觉一阵无力,除去苦笑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表情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坐在他旁边的海洛司,也没有一点动静,婆娑的树影把两人深埋在其中,就像蜘蛛结成的网把他们紧紧的束缚着,路旁的昏黄的街灯突然闪烁了起来,一明一暗,好不诡异。
  回到别墅,齐子木与沈睿天早已不知到哪里去享受二人世界去了,大厅里的灯关着,只留下电视里发出的淡淡的荧光,一个人影缩在沙发上,偶尔还可以听到咀嚼的声音,齐牧他们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憋开等(别开灯)。”沙发上的男生在齐牧准备按开灯时,大声的呵止着,嘴里还含着食物,说出的话很是含糊,却是绝对的大声。“这样子看电视比较有感觉。”似乎感觉出自己的声音有点大,激动了一点,某轩吞下嘴里的东西压低声音解释着,至于那压低的声音是心虚的表现还是不好意思吵人的表现那就不得而知了。
  齐牧把放在开关上的手收了回来,抬眼望着沙发上的宵轩,对方早已把头转向了电视,腮帮子鼓鼓的,齐牧只能看到他被荧光下不胜清晰的侧脸,心下有些无措。
  海洛司让过齐牧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始终都盯着电视,只在不经意间向旁边的男生瞥上一眼,暗中那目光深邃幽深。
  “你们慢慢看,我先去睡了。”齐牧弯腰脱掉自己脚上的鞋子,套上拖鞋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他需要好好的静一静。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的,房间里齐牧趴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都无法静下心来,光线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投射进来,在地板上床角上留下层层叠叠的影子,远处的爆竹声依旧在持续着,就连人群的欢笑声齐牧都觉得清晰可闻,这一切让他原本就慌乱的心更是纷扰。
  也不知过了多久,齐牧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拢着被子静静的坐着。
  在这个特殊的夜里,整个中国将近有一半的人彻夜未眠,他们在各个地方彻夜狂欢,酣畅年岁,可别墅中的三个人却是心事重重,辗转难眠,当然并不仅仅是他们三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四个人。
  大年初一,三个人看上去都异常憔悴,如果硬要分出个程度来的话,齐牧跟某轩则比海洛司要严重上许多。“你们看上去都不太好啊!昨晚玩得不开心吗?”齐子木吃着早餐询问出声。
  “没什么!只是没睡好罢了。”齐牧埋首吃着自己的东西,头也没抬的应着。
  “你呢!”看自家儿子无所谓的回答,某女不死心的转头问宵轩。
  “没睡够。”某轩一直在出神,迟疑了一会才憋出了个答案,手里拿着的勺子轻搅着,让本就熬散了的粥几乎变成糨糊。
  齐子木皱眉望着他们两人,也不再询问什么,低头吃着自己的食物。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齐牧跟宵轩都有点不在状态,除非是被齐子木硬拉着出门去游玩,不然就整天窝在别墅里,打照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躲避谁。
  可见了面两个人却可以跟没事人似的,跟以往一样的相处,该打该闹,一切照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似乎什么又都变了。
  这样的两人落在别人眼里更是说不出的别扭,而最熟悉他们两的齐子木自然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忍无可忍的某天早上,某女对两个人咆哮着。
  齐牧仿佛没听见一般的用着餐,“没什么。”把自己面前的牛奶喝完,齐牧坐直身子淡淡的应着。“还有我们再过四天就得回俄国了。”
  他最后这一句话一出,宵轩拿着勺子的手明显的顿了一下,齐子木也是一怔,好看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哥哥这么快就要回去了。”艾维多叼着勺子苦着张脸问着齐牧。
  “恩!三个月的时间到了。”齐牧原本是没打算遵守什么三个月的狗屁约定的,可是如今它却成了他逃避的借口,不!不是逃避的借口,他并不打算逃避,他只是想让时间来冲淡一切而已,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的不是吗?
  海洛司没有任何表示的吃着自己的东西,沈睿天抱着自己的儿子小声逗弄着,一时间整个餐厅竟只剩下这细微的声音,说不出的寂然。
  离开前的那天晚上,不意外的齐牧的房门被敲开了。“门没关,进来吧!”即使是早已料到的事情,在说出这句话时,齐牧的声音还是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走廊上的灯光穿透门口那少年的阻挡从间隙里投射进来,把门口那人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原本被暗吞没的房间在这光线中似被撕裂开了一般,凌乱得难以拼凑。本能的站在门口的人想伸手按开灯,却被人出声阻止了,就像回到了那个纷乱的晚上,一样的台词,只是人物刚好对调了。
  某轩收回手,把身后的门轻轻的关上,顺带着也把那光明隔离在了外面,房间里重新被暗占据,只有些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地板上印出一块块班驳的影子。
  “过来这里坐吧。”齐牧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此刻他正坐在那落地窗前的地板上,银灰色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看上去空灵透彻,十分飘渺。
  某轩在门口怔怔的站了一会,才迈步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房间里的暖气是关着的,地板温度在冬夜里,低得可怕,坐上去一片冰凉,那冰冷从地板上一直纠缠上来蔓延到全身。“起来,坐到床上去吧,这样被身体不好。”某轩皱眉提议道,伸手想把地上的人拉起来。
  半晌齐牧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用了,这样会更好一点。”目光望着窗外,齐牧没有起伏的拒绝着。见对方坚持某轩也没有办法,重新坐了下来。

  五九 兄弟

  齐牧看着窗外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宵轩低着头看着木质地板上镶嵌的条纹。似在挣扎着怎么开口,两个人陷入了久久的安静之中。
  “你是知道的吧!”良久,久到齐牧以为两个人就会这样一直安静下去的时候,某轩抬头苦笑着低声问道,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放在腿上的手紧紧的握着显示出他此刻的不安。
  齐牧不置可否的故我的看了窗外,头微偏着,好似出了神一般,没有要开口回话的意思。
  “你是知道的吧!一直都是知道的对不对,知道我喜欢你。”某轩再次低头看着地板,话语里带着些隐忍的怒意与颓败,紧握着的手骨节早已发白。
  这回齐牧终于有了动静,他把投向外面的目光收了回来,转头望着自己认为的一生都会是好哥们的死党,心里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还是说出来了吗?齐牧的手也紧握着,嘴张了又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就好似那离了水的鱼齐牧只觉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齐牧一直觉得这辈子是上天给他的补偿,如今想来齐牧只觉这根本就是来赎罪的,一个两个同性、血缘,这般的境遇不是赎罪,那也只能说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了,这样想着齐牧苦笑不已,嘴中更是苦涩异常。
  “我一直都认为我们俩会是好兄弟。”齐牧的声音仿佛隔了几个世纪才响起,好像是十分艰难才挤出来的一般,低沉暗哑非常。
  “好兄弟嘛!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某轩抬头直直的对上齐牧清幽深的墨色眼眸。“可是你离开后,我发现我想要的不止是兄弟这么简单,我想要的更多,多到想把你紧紧的锁在自己的怀里。”深深的痛苦从他的眼底涌上来,话语里是浓浓的占有。
  “无数个夜里我都想着能听到你的声音,可是我不能打电话给你,因为你说不方便,所以我每天都等着你的电话,即使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也好,只要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好,但有时你也会几天不来电话,到后来干脆半个月都没有跟我联系,你知道我当时多着急吗?我背着家里偷偷的办了签证,只想去俄国看你一眼,一眼就行只要确认你没有事就行,可还没有去就被我爸妈知道了,他们都当我是想逃避家族的责任,把我锁在了家里闭门思过,不是这样的,我想告诉他们,我只是想去看你一眼而已,可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低低的叙述着的男生,低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敲击在齐牧的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我……无法……”齐牧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咽在喉咙里,让他张口却无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我们只能是朋友。”齐牧逼迫自己把目光从那落寞的人身上移开,说出的话虽带着些不稳,却坚定决绝。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那紧握着的手用力之大指甲深陷进肉里,可这样的疼痛对此刻的宵轩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心口的痛楚比之要强上百倍千倍,“咚!咚!”心脏在鼓动着,整个世界在这时就只充斥着这样声响。
  良久,“果然!”男生咬牙艰难的挤出这两个字,齐牧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幻听。“即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宵轩拼命的咬着下嘴唇,不想让对方听出丝毫的异样,可那微微抖动的肩头还是泄露了他的秘密。
  “可抱着侥幸的心理,我还是想亲口说出来。”暗中齐牧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跌落了,可那颤抖着说着这话的男生,几乎抽离了他所有的力气,连那细微的喘息都带着刺痛,让他无措得想逃离,但对方还在说着,让他不能有任何动作。
  “这几天我感到非常的不安,这回你离开,就再也不会是我的齐牧了,如此强烈的预感让我终日处在惶恐之中,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说到最后宵轩只觉自己的嘴唇都颤抖了起来,每说出一个字都心如刀绞。
  齐牧低着头,嘴张了张想说:“我们俩是不可能的。”可下一刻他却被对方抱在了怀里,那禁锢着他的手力气之大,让他动弹不得,他无法看清那埋在他肩头上的男生此刻是什么表情,可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们俩是不可能的。”即使这话是那么的残忍,齐牧还是说了出来,跟他一样此刻宵轩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样也好,齐牧这样想着。
  抱着齐牧的人力气又加了几分,好似要把齐牧揉进自己的身体了,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是的,是永远,多么遥不可及的存在。
  下一刻齐牧只觉肩上一片滚烫,那温度一直蔓延,烫伤他的心脏,在那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带出一阵高过一阵的疼痛。
  直到那个人离开,直到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齐牧才无力的倒在了地上,肩头上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空气里还弥散着那人的气息。
  “这个给你,是幸运绳,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齐牧,你这个骗子。”
  “齐牧,我们去抓蛐蛐吧!”
  “齐牧,加入我们篮球队吧!”
  ……无数的声音向他袭来,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齐牧咬紧嘴唇不让那呜咽声倾泻出来,泪水从眼角划落,濡湿了他的鬓角。
  “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那哽咽的声音久久的回荡在他的耳际,齐牧发出了小兽一般的悲鸣声,嘴里蔓延出淡淡的铁锈味。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这是这年下的第一场雪,在这个寒冬的末尾,下得纷纷扬扬。齐牧踉跄着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推开那厚重的落地窗赤脚走了出去。
  “齐牧,我们去打雪战吧!”那年他们九岁,男孩拉着他在雪地里奔跑着,欢快的笑闹声如今依旧清晰可闻。
  “宵轩!等我回去了,我们一起去打雪战吧!”隔着十个时区,他在深夜时分把他吵醒只是为了跟他说这句话,可这年的雪却一直没有下下来,直到此时它才舍得飘落下来,可是已经晚了,明天他就要走了,他们不可能一起打雪战了,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齐牧站在空地上,任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融化带给他一阵阵的冰凉,久久的没有一点动静就像那没有灵魂的木偶,静静的感受着那铺天盖地袭面而来的寒冷,暴露在外面的手早已冻得通红,□的脚丫沾着泥土草屑,冷得失去了知觉,只有那呼吸时产生的白雾才能让人感觉到了一点温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齐牧觉得自己是非常自私的,在事情没有发生时,他可以拽着明白装糊涂;当一切都摊开不得不面对时,他可以快刀斩乱麻,做出自己认为的最好的选择,即使那选择会把对方弄得遍体鳞伤;他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好,却不肯付出,自私的贪恋着那温暖,他自私的把别人挡在自己的屏障之外,自私的……
  一整夜齐牧都站在雪地里,脑袋里空空的,四肢早已冻僵,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个梦,也许一觉醒来某轩还是他的好哥们,他们一起打篮球,一起打雪战,一起去旅行,一起干很多很多的事情。
  齐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他只知道房间里的温度跟屋外其实是一样的,一样的寒冷,即使他再怎么努力的把被子往自己的身上裹,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那寒冷从里到外把他包裹在其中,他能做的只是呆呆的躺着,等着心上的伤口慢慢的愈合,其余的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这个夜晚当然不止齐牧一人身处痛苦之中,某轩低头滑坐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一手紧紧的揪着的自己心口,一手一下又一下的捶击着地板,痛苦的哀鸣伴随着泪水的溅落, “为什么!……”哽咽的呢喃夹着难掩的哭声,空洞的在房间里迂回着。
  那地板渐渐被染成了红色,血红的液体蔓延着,顺着地板上的纹理汇集在一起,在那上面留下班驳的痕迹,异常刺目,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铁锈味,还有另也种揪痛人心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没有了一点声响,似乎连那呼吸声都没有了,变得死寂。
  而身处于同一别墅中的某个妖孽,此刻正倚靠在床头上,面色温和的对跪于下手的衣人吩咐着:“你留下来跟着他,每个星期上交一份报告。”命令的口吻,“父亲既然把你们几个给了我,你们便得按我说的做。”凌厉的目光扫过下手那人的脸,让对方敛起了所有的心神。
  翌日,齐牧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坐上回程的飞机的,他只觉得全身都难受得很,脑袋里翁翁的响着,眩晕一阵阵的袭来,整个世界似乎都旋转了起来。
  他只依稀记得,齐子木送他上飞机时,好像哭了,这个笨女人,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齐牧撇嘴想着。
  宵轩一整天都没有踏出房门,不管齐子木怎么用力的敲门,里面都没有丝毫的动静,就好像里面本来就是没人的一般,“子木……算了吧!”齐牧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垂着头咬牙艰难的咕哝着,这话说是说给齐子木听的,还不如说是齐牧在说给自己听的。
  临走前齐牧靠在某轩的房门外,不大不小的说了句:“对不起。”便决绝的转身离开了,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可这都只是表象,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没有人知道那里正在流着淋漓的鲜血。
  他不知道的是那句对不起,让屋内早已没有了任何感知的人,在那么一瞬间颤抖了起来。是的,是颤抖了起来,那些痛苦的记忆又翻滚了上来,将他淹没,重新推向更深的深渊,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恐惧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如同魔咒在他的耳际一遍遍的回响着,“为什么说对不起,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他想大声的告诉他,可嘴巴张了又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如同此刻他如何努力手脚都不听使唤一般,他是那么的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三天后当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整个人憔悴得可以,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也现出了淡淡的苍白,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叫人成长,而痛苦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齐牧正坐在飞往俄国的飞机上,饱受着来自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煎熬,低落的情绪,糟糕的身体状况,再加上高空飞行带来的不适感,齐牧几乎摊倒在椅子上,真是没用,齐牧自嘲着,靠着椅背轻闭上眼,试图以此来缓解那难耐的痛苦。
  “哥哥!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啊!”艾维多仔细的注视着齐牧,身怕漏掉什么,担心的问道。
  “没事,等一下就好了。”齐牧半睁着眼睛淡笑着答道,努力掩藏起那份异样。
  “哦!”小家伙淡淡的应着,嘟着嘴,小脚在椅子下轻摇着,不时会踢到前面的椅背,发出“噔噔”的声响。齐牧自然是看出了这小丫头不对劲,可这会他自己也正身处水深火热,根本就无暇顾及。
  也不知道晃荡了多久,小家伙才悻悻的开口了。“哥哥!轩哥哥为什么不来给我们送行啊!”自从上次聚会后,艾维多就对某轩崇拜不已,在她心中的地位,直追齐牧,更有后来者居上的势头,这次离开没能见到自己仰慕的人,心中自是有些郁结。
  齐牧没有想到,她竟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张口欲言,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曜石一般干净透彻的眼眸流转着灰白的颓色,终究是难吐一言。若是按照齐牧平常的性子,一定会刮着小家伙的鼻梁打趣她:“原来我们的公主殿下是在思春啊!”可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切都变得苍白,连语言也是一样。
  久久没有等到齐牧的回答,小家伙把目光重新移到齐牧的身上,这才发现对方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与其说是睡着了,其实还不如说是昏睡过去了。
  那一波波涌上来的眩晕,脑袋里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一下下的敲击,疼痛难忍,身体里冷与热不断交锋,齐牧只觉自己就好似那水里的浮藻,随波逐流飘飘摇摇,找不到一丝的依靠,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卷三(完)





  六十 再见

  醒来时,飞机刚入俄国境内,抵达首都还需一些时候,大概是睡了一觉的关系,齐牧看上去比刚刚好上了许多,起码头脑是清醒了几分,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回来了,回到了俄国,也就是说再过不久他就将见到那个男人,不!也许再也不会见到了,自从视力恢复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是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齐牧只觉心口一阵刺痛,这种感觉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下了飞机,坐上专门来接他们的车子,齐牧还是有些恍惚。车子在马路上穿行着,皇家的标志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齐牧漠然的靠着车窗坐着,眼睛游离在窗外的世界里。
  初春的季节,道路两旁几株不知名的鲜花,开得煞是醉人,许是下过几场春雨,那残留在上面的小水珠,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从安详古老的小镇建筑,到现代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这个城市将他们融合为一体,看上去十分的和谐,路上有匆匆的上班族,也有坐于咖啡店中的悠闲旅人,齐牧微眯着眼看着这一切,两年来他第一次用心感受到了这个国家,就如同这里的人给齐牧的感觉一样,即陌生又熟悉的存在,不可否认的这真的是一个让人流连的好地方。
  再次站在这宏伟的皇宫前,齐牧的脑中不断闪过的是那张绝美的脸,是那个突然出现闯进他生命中的身为他父亲的男人,是那个对他说过喜欢的冷漠的男人,此刻他只觉自己的脚重如千金,竟挪不动分毫,心脏快速的鼓动着,不知是害怕还是期盼些什么。
  “哥哥!快走啊!我有些想母亲了,快点。”艾维多拉着他急切的向里面走去,嘴里对齐牧刚刚的呆愣不满的抱怨着。
  被这样拉着齐牧也只得加快步伐跟上,自动忽略心理冒出来的那小小的期盼,“那你先跑吧!皇后也许已经在等你了。”一阵眩晕袭来,齐牧蹙眉顿住脚提议道,满心期望下小丫头可以放开她的魔爪,可惜结果却正好相反,被齐牧一提醒小家伙拉着齐牧撒丫子跑了起来。
  “喂……!我是让你一个人先跑。”这话被小丫头直接无视掉了,更没想到的是这小丫头平常不做什么,跑起来的速度倒是飞快。“哥哥!快点。”小丫头欢快的喊着,脚上的速度有无减,让一时懈怠的齐牧差点踉跄倒地,更重要的是齐牧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没好到可以陪她一起疯的地步。
  海洛司跟在俩个身后,淡笑着,眼睛里竟也带上了说不出的暖意。
  长长的回廊眼看就要到了尽头,就在这时有两个人突然从旁边的走廊上拐了过来,等齐牧他们两个人发现时,脚下已经停不住了,如果齐牧这会身体没有问题的话,那稳住两个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可齐牧现在是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于是四个人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正着。
  墨洛维斯几乎是本能的闪身躲了开去,可当他闻到那熟悉的奶香味时,马上便有了反应,伸手搂住了那人的腰,试图阻止那人倒地的趋势,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有采取任何缓解倒地的动作,所有重量都压到了他的手上,当下墨洛维斯一个不稳差点也被带了下去,幸好他反应够快,把人带到自己的怀里,稳住了身形。
  旁边的艾维多因为人小,根本就没有什么冲击力,被另一个人接了个正着,等看清楚眼前的两人,小丫头自觉不妙的站定低头敛目:“父亲、布克叔叔。”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恭敬。
  “父亲、布克叔叔。”海洛司也了上来,微笑着问候着。
  “哥哥!哥哥!”小丫头看齐牧窝在自己父亲的怀里没有一点动静,小声的叫唤着。
  墨洛维斯虽然很想把人一直抱在自己的怀里,可怀里那人现在这难得的温顺,却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当下把人从自己怀里带了出来,伸手一探脸顿时就变色了,再看那人苍白着脸紧闭着的眼,心不由得一抽,冷毅的目光出现了一丝裂痕。
  “海洛司,去找个医生来!马上!”着脸冷冷的吩咐完,墨洛维斯把齐牧抱起来,转身快步向内殿走去。
  剩下三个人在回廊上面面相觑,海洛司依然优雅的笑着,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的父亲,眼中跳跃着不明的趣味,显然他喜欢看戏的戏谑因子又开始肆虐了,却也不敢违抗自己父亲的意思,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一阵风抚过一切都没有改变。
  “刚刚那人是谁?”浑厚的男中音,给人安心的感觉,问话的人正是那接住小丫头的男人,被称呼也布克叔叔的男人。
  “是我三哥,哥哥看上去好像不太好,我得去看看。”小丫头蹙眉担心的念叨着,“布克叔叔,我先走了。”没有以往的调皮,小丫头恭敬的鞠了下躬,错身追了过去,公主架势十足,落落大方。
  看小丫头走远,男人侧身望向海洛司,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是那个混血儿。”即便只是刚刚的那快速的一瞥,也足够让他抓到重点。
  “恩!就是那个混血儿。”给出肯定的回答,海洛司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尤其是在看到对方瞬间变脸之后,笑意就更盛了。
  “他果然还是深陷在里面。”良久,男人沉脸皱着眉兀自咕哝着,等回过神来时,回廊上便只剩他一个人了,“不过,巴里真的很厉害,可惜是个混血儿,不然这个帝国交给他也是不错的选择,也许……”男人啧啧有声的嘀咕着,一脸惋惜的表情。不过他现在要关心的可不是这个,想到刚刚那画面,布克只觉头疼得厉害。
  墨洛维斯抱着齐牧直接上了三楼,无视侍者们那一脸惊异的表情,进了主卧房,把人小心的放到床上,沉着脸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才一触碰,他的脸色又了几分,手下一用力,上好的被子立马皱成了一团。
  紧挨在一起的额头迟迟没有移开,齐牧炽热的呼吸肆无忌惮的喷洒在墨洛维斯的脸上,濡湿的感觉让他一阵恍惚,突然呼吸一紧,如同被电电到了一般,他快速的从齐牧身上移了开来。
  翻身站起来,直接进了浴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打湿了的毛巾,笨拙的放在齐牧的额头上,站在床边打量了一圈,弯腰帮齐牧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掖好被子,这才在床边坐下来,自始至终面上都是沉着的,直到这一刻冰冷的气息才稍稍敛了起来。
  醒来时,齐牧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很大白色调,看上去庄重大方,每一个摆设的物件都透着一丝厚重的意味,身上因为生病的关系很是无力,齐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了起来,光是这简单的动作就让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这会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过了,也不知是谁换的,光是想着齐牧就觉有些不好意思。
  倚靠在床头上,齐牧淡淡出神,他记得他被艾维多拉着跑在回廊上,然后好像是在拐角处跟别人撞上了,在后来呢!齐牧的记忆有些混乱,他只记得在倒下之前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混杂着烟草味的体香,到底在那里闻过呢!齐牧凝神想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脑海里闪出一个人影。
  像是要证实他的想法似的,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了,脑海中的人影真真实实的出现在齐牧的面前,男人一边解着衬衫的扣子,边向着里屋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眉头紧蹙着,即便是如此,却不知是何缘故,那深邃的蓝色眸子里闪耀着丝期盼的欣喜。
  显然没有料到房间里的人儿已经醒了,目光咋一和齐牧对上,竟有些愕然,当然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四目相对,半晌没有一丝动静,俩个人就那样对视着,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眼睛里似包含着什么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单纯的对视着。
  再次注视着齐牧那干净清的眼睛,墨洛维斯竟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最后还是齐牧先败下了阵来,仿佛被对方灼热的目光烫到了一般,有些无措的移开了目光,面上更是泛起了些不自然的红晕。隔了一年多再次见到这人的面容,齐牧竟觉恍如隔世,之前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的是这人吗?齐牧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个抱过他,在暗里陪着他的人,跟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让他有些失了以往的从容,有些无措。
  “怎么,不认得我了吗?小牧。”男人轻易的看穿了齐牧的想法,迈步走过去,面色冰冷,声音压得很低的问道,看上去很是可怕,可细看却不难发现,那好看的唇角微勾了起来,显示着对方此刻的好心情,看得齐牧有些微的恍惚。
  “父亲!”齐牧收回目光淡定的问候着对方,眼中早已是一派平静,没有了多余的内容,显得诚恳而恭敬,却带着些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对于齐牧的问候,墨洛维斯久久没有动静,只沉着脸注视着对方,原本那丝笑意也收敛了起来,凌厉的目光一遍遍的在齐牧的脸上扫着,温度瞬间便降了下去。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齐牧有些局促,手紧抓着被角,可面上还是淡漠的表情。“父亲!”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气氛,齐牧又开口叫了一遍。
  “你先休息!”良久,男人终于有了回应,紧锁在齐牧脸上的迫人的目光也收了回来,透着失望与落寞,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那落寞的背影,齐牧的几次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是好,最后也只能一个人靠在枕头上淡淡的出神,不经意间想到宵轩,他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抬头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那边正是傍晚时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想得多了脑袋又开始疼起来,齐牧放任自己倒在大大的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也没有一点动静。
  之后的几天,齐牧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男人,每天都是管家巴特在照顾着他,因为他现在所处的三楼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而他所住的这房间,如他所料正是那个男人的卧室。奇怪的是齐牧一直都没有等到皇后,后来才知道这个房间是专属于那个男人的。
  这天,齐牧终于有了些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目光在里屋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拖鞋,只得□着脚在地上走着,微凉的温度从脚底传来,齐牧被得缩了缩脚,适应以后倒是没有了感觉,屋里屋外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人,齐牧便在房间里转悠了起来,每个摆设品都不放过细细的欣赏一番。
  转到最后,角落里的书桌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算大的桌子安于角落的一隅,面临窗子,采光条件非常的好,桌子上堆着些文件,和几本书,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吸引他注意的是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两个少年搂肩微笑的相片,稍大些的少年有着一头纯的头发,墨色的瞳孔,立体的五官,显然是个混血儿,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另一个少年则是金发蓝眼,长得煞是好看,不知是不是被硬拉来照的臭着张脸,只有那嘴角勾出浅浅的弧度,眼中也残留着一丝笑意。
  齐牧直直的盯着那金发的少年,总觉得好似在什么哪里见过,正努力的想着,突然灵光一闪,再看相片就更加肯定了,这人正是比现在小了N号的父亲。
  那另一个人是谁!齐牧把目光移向那人,跟那人又是什么关系,盯着那人看了一会,确定那人是自己从没见过的,齐牧才死心的把相框放回去,心理却是一点都平静不下来了。
  那个男人不是最讨厌混血种的吗?难道之前听到的都是谣言吗?齐牧蹙眉深思着。
  刚巧,这时巴特主管给他端来了中饭,成功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其实就算不转移也没事,齐牧这人天生怕麻烦,想不通的事也懒得纠缠下去,只是心下多少有了些计较。

  六一 禁区

  不出几天,齐牧的病就痊愈了,没有跟墨洛维斯打招呼,齐牧就搬回了自己原本的房间,说实话他是真的想跟那人打声招呼,毕竟他把人家的卧室占据了几天,可问题是也要他找得到人才行!
  才回自己的房间,屁股都没有坐稳,艾维多就杀了过来,话说上回她追着自己的父亲到了二楼,正打算上前看一下自己的哥哥怎么样了,不想对方直接上了三楼,她就这样硬生生的被拦在了下面,别说看齐牧了,就连那台阶都不让人踏上一步啊!
  “哥哥!你怎么样了。”还没进门小丫头就在门外叫嚷着。
  “进来吧!还没死呢。”坐在沙发上翻着书,齐牧没好气的应着,一抬头小丫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下回再跑快点。”齐牧拿着书斜了她一眼,淡淡的说着,带着几分真假难辩的味道。
  “哥哥!”小丫头看情况不妙,立马拉着齐牧的手撒起了娇。“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发誓。”说着小丫头还真竖起了三根手指,摆出一副很是坚决的样子,看得齐牧差点没笑出来。
  “哼!”忍着笑,齐牧轻哼了一声,顿时把小丫头吓到了,整张脸都苦了下来。“哥哥!”摇着齐牧的手,声音里都带上了点企求的意味。
  “呵呵!”一时没忍住,齐牧笑出了声,伸手把小丫头捞到自己怀里,狠狠的蹂躏起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被挠得受不了,小丫头拼命求着饶,“哈哈!!哥哥~!哈~!”笑得泪水都流出来了。
  夜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了天花板,齐牧显得很是迷茫,回来这几天他根本没有时间想太多的东西,这会静下来,脑子里许多的声音都在叫嚣着,让他头疼不已。
  伸手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来手机,开了锁,打开通讯录,看着第一个名字,怔怔的出了神,到底要怎么做才好,难道就这样完了吗?无疑,齐牧是自私的,他害怕失去这份友谊,即便是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他依然残留着深深的念想。
  手机发出的银灰色的光线,照在齐牧的脸上,描绘着那深邃的轮廓,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手几次停留在通话键上,却终是无法按下去,黛色的眉头蹙起,齐牧只觉烦乱得可以。
  无意间瞥到另一个名字——林夕,齐牧只觉头又痛了几分,“要疯了!”当下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拉扯着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好半天也没有一点动静,只留下那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着。
  那手机打着溜儿在床角停了下来,屏幕依旧故我的亮着,最上面的名字比其他的颜色要深上许多,半晌,屏幕上的光暗了下来,直至归于暗,连带着那宵轩两字也被暗所淹没。
  皇宫里的生活对齐牧而言永远都是单调的,每天呆在房间里看书,打游戏,偶尔也练练书法,或者是弹一会儿琴,至于那钢琴是那来的,齐牧也不知道,反正是从他重新回自己房间开始它便一直存在着,安居于房间的一隅。
  无聊之际齐牧又恢复了在傍晚时分散步的习惯,虽然风景没有那山顶别墅美,可那花园也是非常有可看性的,毕竟是皇宫,什么都比别处要精致上许多,连那花园的占地面积也尤为的壮观。
  有时艾维多那小丫头会陪着齐牧一起转上几圈,可人家公主殿下也是很忙的,每天都要上礼仪课,或是更多的别的课程,所以大多数时候,齐牧都是一个人的,估摸着整个皇宫里也就数他最闲了,就连那两个妃子都要比齐牧这个三殿下要忙上许多。
  对此齐牧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的身份到现在也没有得到肯定,在外人看来是可怜的,齐牧自己却是浑不在意的,或者说他更喜欢保持现状。
  齐牧不是白痴,他不喜欢权利,不向往高高在上的地位,可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就知道他是这样想的,也不意味着他是安全的,而现在这样以后他要抽身走人也会容易上许多,所以齐牧不会在意别人同情的目光,不会要求要什么身份,齐牧从来都是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一个人漫步在花园里,看着那刚刚抽出新芽的树木,与点缀期间的野花,踩在略带湿润的土地上,呼吸着满是泥土芬芳的空气,齐牧闲适的感受着这一切,唇角上扬扯出一抹淡笑。
  因为园子太大的关系,以往齐牧跟艾维多都只是在几处靠近皇宫的地方转悠着,今天齐牧一个人转着也没在意这些,只一味的走着,欣赏着一路的风景,享受着那难得的自由。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看时间有点晚了,齐牧才止住了脚步,这才发现自己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一个从未涉足过的地方,转头看向自己来的方向,却发现身后只余一排排的树木,抬头望了下天空,太阳早已消失在了天边,想靠它来分辨方向的想法落了空,只有那晚归的飞鸟在天空中盘旋着。
  没有办法齐牧只得靠着自己野外求生的知识,留心着地上的植物生长的特性,找出向阳面,以此来分辨方向,不得不说齐牧这方法还真的很管用,起码他眼前的景物看上去都熟悉了许多。
  拐出一片矮灌木,出现在齐牧面前的是一座精致的木屋,是的,是一座只能用精致来形容的木屋,从外表看带着些许的历史的沧桑,却无损他给人的感觉,反倒添了几丝味道,一时间齐牧竟有几分误闯入什么圣地的错觉。
  怔怔然望了许久,齐牧才走出灌木的遮掩,向着木屋的方向走去,虽然只是一瞬,可是齐牧非常确定,自己刚才看到了有人影在屋子里恍过,那就是说屋子里是有人的。
  为什么有人会住在这里呢!这里不是皇家的花园吗?齐牧对此很是不解,不过这会他更想问的是回去的路怎么走,即便找到了方向,想出去还是要耗费很多时间的,眼看就快天了,既然有人那就去问问,总比自己瞎转悠要好,这样想着齐牧脚下又快了几分。
  “三殿下,请止步。”还没走近那木屋,齐牧就被人拦住了,来人不知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就那样直愣愣的挡在了齐牧的面前,没有一丝表情,声音更是冷漠得可以。
  抬头打量着那比自己还要高上许多的人,平凡的长相,冷峻的眉眼,犹如死灰一般的眼睛,被那双眼睛盯着,齐牧只觉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脚下不自觉的退了半步。
  错开目光,望着那男人身后不远处的木屋,齐牧眼中是一派若有所思,眉头微皱,却没有任何言语。其实此时齐牧心中早已千回万转,从这衣男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好像误闯进了那个所谓的禁区,虽然当初主管跟他说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心理却是留有印象的。
  可为什么这所谓的禁区里会有人呢!而且还是长期定居的样子,或者也可以说这禁区本身就是为这个木屋设定的,更准确的话,还可以说是为屋子里的那人设定的,那这屋子里的人是谁呢!这便是所有问题的关键所在。
  “三殿下!请离开。”看齐牧久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目光还停留在那木屋上,衣人移步把齐牧探究的视线挡了个结结实实,还不忘出声提醒他,话语虽恭敬却冷漠非常,足以让人怯步。
  齐牧抬眼直直的望着对方,与之对视着,没有丝毫的怯懦,反倒带上了点从容不迫的气势,末了敛目微微一笑道:“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你不介意帮我指一下路吧!”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齐牧会突然说出这话,目光在齐牧身上静了几秒才道:“从那边的小道往前走就可以回皇宫。”依旧是类似于机械化的声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死士暗卫之类的存在,这样想着齐牧的目光又在那人身上流连了几圈。
  顺着对方所示意的方向,齐牧树木参差间,看到了那条小道,深深的望了那木屋一眼,齐牧转身朝着那小道走去,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当然依照齐牧的性格,像这种事情他开始是有些好奇想探究一番,但那毕竟不是关系到他自己的问题,没几天这事便沉在了齐牧的心底,落了灰淡了迹。
  但在这之前,齐牧还是在艾维多那小家伙的面前旁敲侧击了一阵,指望着能套出点什么东西来,即便跟自己没关系可好奇心齐牧还是有的,而且很旺盛,这点从他热衷于旅行便可猜到一二了。
  “丫头,你知道那个花园的禁区吧。”齐牧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缩着脚窝在沙发里状似不经意的问着正拿着笔埋头奋斗着的艾维多。
  “啊!……当然知道!”被齐牧这么一问,小丫头诧异的叫了一声,头也没抬的闷声答道。
  “那禁区里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成为禁区。”得到肯定的回答,齐牧隐隐有些喜悦,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是轻描淡写的。
  “……这我也不知道。”小丫头停下手中的笔,蹙眉深思了良久,在齐牧饱含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答案,听得齐牧直想揍人。“那个什么禁区的,好像在我没出生之前就有了,我不知道也是应该的。”看齐牧不甚满意的表情,小丫头嘟着嘴辩解道。
  “哦!”齐牧轻应着,也没有再说什么,目光一直停留在杯子边沿的奶泡上,手上又捂紧了几分,直烫得手微微发红。
  是夜,皇宫三楼,齐牧借住过的卧房内,冷漠绝美的男人,静坐在书桌前,身子微倾倚靠在椅子上,房间里被漆所占据,只留那从窗外倾泻进来的银灰色的月光,投射在书桌上,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相框上。
  “三殿下,今天差点闯入禁地,……”暗中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回荡着,就好似是从那暗的深处传来的声响,让人战栗。
  但那坐于桌前的男人,仿佛没有听到那声音一般,故我的坐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起伏,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良久,才听他淡漠的道:“在禁区周围加派一些人手。”暗中那剑眉微不可查的皱着,目光自始至终都定格在那相片上。

  六二 回校

  三月初,天气回暖,草长莺飞,开学的时间也到了。齐牧整整休了一年的学,咋一听主管巴特说让他复学的事,还有些恍惚,半天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个学生呢!而且还面临升学。
  “三殿下,由于你休了一年的学,所以你将就读高二,而不是高三。”猜测着齐牧估计是担心升学的事情,巴特恭敬的解释道。
  “不……不用了,我就直接读高三。”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齐牧已经读了很多年的书了,他可不想在耽误一年,只希望早毕业早好。“我原来的那个班就行。”末了齐牧又加了一句,对于十班,齐牧是有感情的,毕竟大家都熟悉,不用有太多的顾及。
  “……好吧!”看齐牧坚持,原本还想劝说上几句的主管,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多少还是觉得齐牧有点莽撞,这样的人是很难成大事的,这话要是被齐牧知道的话,估计他也只是笑笑,或者干脆回你一句:“我本来就没想成什么大事。”
  从齐牧的房间里出来,正准备下楼的巴特,却在楼梯口见到了自己的主人。“君上。”恭敬有礼的微弯腰问候着。
  正准备上楼的男人,停下脚步,用浑厚威严的声音问出了声:“怎么样!”不明所以的问句,冷漠疏离得可以。
  “三殿下说要就读高三,还希望继续呆在十班。”跟他的主人一样,很是刻板的声音,永远带着事不关己的淡漠。
  听了回答,男人蹙眉愣了一下,方道:“就按他说的安排。”说完举步上了楼,那身影永远都带着让人敬畏的锋芒,犹如神邸一般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在开学的最后一天,齐牧他们到达了学校,艾维多本想缠着齐牧,要跟他混一起,结果被来接她的生活老师,训斥了一顿,只得乖乖的跟着对方走了。
  另一边,海洛司跟那个齐牧久未见到的二哥托克斯,才下飞机就被司机接走了,最后就只剩齐牧一人站在偌大的机场门口,郁闷无比的望天!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差距,自己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被人待见的。
  认清事实,齐牧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在半个多小时后站在了自己的家门前,钥匙这一年来都放在齐牧这里,当下拿过自己的包,翻找起来,终于在齐牧快放弃之时,钥匙从最底下被掏了出来。
  开门还没进去,齐牧就被自己眼前看到的吓得退了一步,脸上更是出了一层薄汗。这也不怪齐牧会有这样的表现,不管是谁,在看到自家院子里那长得一人高的野草,连带着那通向屋子的小径也被淹没了,更甚者就是门口也被那些野草堵了个严实,我想不管是谁,那都会跟齐牧是一个反应,除非那人有点什么毛病。
  站在门口呆望了几分钟,看看隔壁布勒克家紧闭的大门,再想想那小子在电话里虚弱的声音:“我要过几天才能回去,齐牧啊!”似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什么!”齐牧皱眉问着。
  “啊!~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声音弱了不少。
  想到这里,再看看自己眼前的院子,齐牧只想转身走人就好,可惜他现在可是无处可去,只得认命的直面惨淡的人生。
  用手拨开茂密的杂草,齐牧小心的穿行其中,早知道就把钥匙给布勒克,让他顺带照看一下自己的屋子,或者把钥匙给学校,那也有人会来整理!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此刻齐牧心中是说不出的后悔。
  终于在历经千辛万苦,在手上留下几道纪念品之后,齐牧到达了“彼岸”,索性有了前面的打击后,推开门看到又脏又乱的比自己当初才来时还不堪的房子,齐牧没有了太大的反应,从容的走了进去,把东西堆放在一个干净的角落,齐牧开始收着手拾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门窗洞开,还带着些冷意的风穿堂而过,灰尘更是飘飘扬扬,在微弱的阳光下舞动着,掀开罩布,打来水,齐牧蹲身细细的擦洗了起来,每一件东西都不放过,不出一刻钟原本干净的水变成了墨色,就这样一趟趟的换水、擦洗。等屋子收拾得差不多,齐牧的腰身都差点撑不直了,汗水更是侵湿了衣服。
  待收拾完屋子,齐牧走到门口,看着自己的院子,只觉头疼不已,整个人都差点虚脱了。不过现在的问题还不只是这些杂草,而是草的下面会不会有别的生物就好比:蛇之类的东西。
  即使是过了两辈子,齐牧最怕的动物还是蛇,那种东西简直就是太恶心了,这是齐牧的想法,所以至今除去在动物园里见到的蛇,齐牧还没有跟那玩意打过交道!
  沉思了半晌,齐牧终于有了注意,从屋子里搬出搁置了许久的单车,冲出野草的包围,匆匆到保卫室,跟那里的维护人员借了割草机,其实一般这种东西是不外借的,不过齐牧一直是被他们同情的对象,能帮他们还是会尽量帮的。
  有了割草机的帮助,事情解决起来就简单多了,不出一个小时,院子里就恢复了几分原貌,起码正常的路是能走了,只是看上去还是一片狼藉,而齐牧更是狼狈得可以,除去那被汗水濡湿粘在额头上的刘海,那修长圆润的手指上一道道的小口子,更是让人睹之不忍,但齐牧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故我的忙碌着。
  在太阳落上之前,齐牧把屋子从里到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颇有成就感的他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当然在他取得不错的成果之前,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因为长时间泡水的关系,那双好看的手泛着皱起青白,就连那些伤口都翻了开来,失了血色,看上去很是恐怖。
  但齐牧是没有这个感觉的,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小意思,那个男人身上是没有疤痕的,没有疤痕那还能算是男人吗?这是齐牧当初教育某轩时的说法。
  冲完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睡衣,齐牧就窝在沙发上,半点想动的意思都没了,只想好好的躺一躺,即使肚子正跟他闹抗议,他也置之不理,迷迷糊糊之际,他还在想着: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还没等他想出个究竟,就沉沉的睡着了。
  睡梦中齐牧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不能用看,应该用盯或者是瞪来得更准确,一觉醒来,齐牧闭着眼的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惊觉有些不对劲!自己刚应该是在沙发上睡的吧!怎么这会好像回到床上了,猛的睁眼!齐牧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可自己怎么回床上来了!他可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的毛病,左右打量了一圈,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人动过的迹象,身上了没有什么问题,脑子更是清晰无比,一切都没有问题,难道自己真的梦游,齐牧挠着头翻身下了床,瞥一眼窗外,暮色四合,应该是深夜时分。
  “咕~噜~!”肚子发出抗议声伴随着微微的痛感,适时的提醒着齐牧它此刻萎靡的状态。饿了要吃这道理谁都懂,可齐牧这回还真没有办法,才回来,他也没时间去超市,冰箱里这会还是空空如也,再看外面深沉的暮色,让他现在去哪里变出吃的来。
  齐牧微皱着眉,向门口走去,想下楼找点水喝,起码能掂掂肚子,按开房间里的大灯,伸手去抓门把,“夷!~”咋在灯光下看到自己的手,齐牧还真的被吓到了,不是伤口太狰狞,而是伤口貌似被处理过了,擦了药,在灯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
  如果说刚刚发现自己回到了床上,齐牧只是有淡淡的惊讶,因为他可以认为自己是梦游了;那么现在他就是结结实实的被吓到了,他记得自己睡觉前门窗都是关严实了的,不可能有贼能进得来,就算是来了贼,该出现的也不是这状况!他可没听说最近的贼都改当医生了。
  开门看着外面漆的屋子,齐牧只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撞邪了,站在门口僵了几秒,也不知现在到底该怎么做,难道去报警,拜托他可不知道这岛上有警察局,充其量也就只有一个保卫室,毕竟这岛也不是人人都能上的,更何况他根本就一点损失都没有。
  “哐~!”就在齐牧蹙眉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候,从楼下的漆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声响,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齐牧身体警觉的绷了起来,摸着楼梯扶手下了楼,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更甚者比光明来得更让他安心……没有开灯,顺着声音的指引,一直到了厨房门口,这下齐牧总算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刚刚那声音熟悉了,那就是锅盖掉到地上发出的声响,在某轩几次进厨房后,齐牧对那声音多少都有些敏感了。
  厨房里的光线斜斜的照射出来,明黄的灯光把客厅与之相接的一隅照得敞亮,散发着幽幽的暖意,齐牧侧身站在门边,向里面看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让他瞬间定住了,只觉自己今天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不仅梦游还出现了幻觉,一时齐牧直直的怔在了门口。
  厨房里的男人也许是太过于专注的原因,竟没有发现齐牧的存在,自顾自的笨拙的忙碌着,用汤勺在锅子里搅拌着,神情非常认真专注,但即便是做着这样的事情,那身影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的挺拔高大,身上的气息一点都没有改变,不同的只是此刻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久久的齐牧竟有些看呆着,就那样站在门口,直到男人发现他的存在。
  “你……!”
  “你……!”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声,才发出一个音就都默契的闭上了嘴,脸上都显出了些许的窘迫,当然那男人到底窘不窘迫,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因为他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变化,可齐牧就是觉察到了他的不自在。
  一时间气氛变的微妙起来,四目相对!一个是如深海般深邃的蓝眸,一个是如古潭般幽深清的色眼眸,好像被对方蛊惑了一般,紧紧的对视着。
  “起来了,饿了吗?”明明是带着暖意的问候,声音却是不带一丝起伏的淡漠,男人率先开口问道,眼睛依旧没有移开的打算,紧紧的锁住那比自己矮了半头的男生,眼底闪耀着炽热的光芒,还有些不知名的意味在跃动着。
  “你怎么在这里。”良久,齐牧保持着镇定淡淡的问道,完全忽略对方刚刚的话语,更是自动忽略着自己那颗不断鼓动叫嚣着的心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心脏在这一刻跳动得怎么快。不自在的移开目光,掠过那英俊的男人,落在远处的灶台上,神色平静安谧,很好的掩盖了一切,更是透着疏离感。
  “你说呢!”咬牙切齿冰冷的声音,最近他好像总是在说这句话,盯着齐牧的目光有深邃暗沉了几分。“我喜欢你,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伸手紧紧的捏住齐牧的下巴,让他的目光再起移回自己的身上,男人在他耳边低沉的说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齐牧的耳际,让他心下一阵战栗。
  “哦!”齐牧淡淡的应着,没有对对方的话语做任何评价,好似那根本就不关自己的事一般,即便此刻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说实话齐牧现在真的非常讨厌‘喜欢’这个字眼,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就是讨厌,尤其是从眼前这男人嘴里听到的时候,更是让他有爆发的冲动,当然也只是冲动,他可不会真正的爆发,自己这条小命他还是很珍惜的。
  “我饿了。”被那冰冷的目光盯着,齐牧不适的转移话题,自动忽视那狭长的眼眸中漾起的怒意,不过这回墨洛维斯倒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深深的望了齐牧一眼。
  “我煮了粥!”完全是淡漠的语调,陈述性的语气,可尽管是这样也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寒意,说完男人就直接步出了厨房,向着客厅走去,再不多看齐牧一眼。
  很识趣的齐牧自己盛了碗粥,走出了厨房,除去刚刚那男人的寒意不说,光是自己肚子的抗议声,就足够让齐牧低头了,有得吃不吃这样的事他可不会做。
  客厅里的灯都开了起来,昏黄的光线让整个屋子都带上了些暖意,齐牧端着碗坐在餐桌上静静的吃着,并不是很美味,这个齐牧不用吃就能猜到了,他可不指望这个一国之君可以做出先什么好东西来,买相也不太好,可对于一天都没吃饭的齐牧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撑肚子就行。
  从齐牧所在的餐桌的位子,是看不到客厅里的情况的,虽然有些好奇那人在干什么,但齐牧还是安静的用着自己的粥,屋子里变得出气的安静,不过有时也可以听到细小的动静从客厅里传来,这也是齐牧会好奇的原因所在,按他对那男人的了解,他这会一定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而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吃到一半,瞥到自己手上被处理过的伤口,齐牧心脏一阵鼓动,连带着从那些伤口上传来的痛感,都减少了许多,散发着麻麻的感觉。
  吃完饭,齐牧还有些怔怔然,兀自站在厨房里开着水冲着碗,久久没有动静。收拾好一切步入客厅,齐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还没等他招呼,一道白影就窜到了他的身前,扑到了他的怀里,大声的叫唤着:“汪!汪汪!……”舔弄着他的脸。
  “小不,……别这样……”见到分离很久的主人,小不兴奋的表达着,让齐牧多少有些消受不起,而且这条笨狗好像又变胖了,再加上那冲击力,压在他身上让他都有点喘不过气,差点招架不住,狼狈倒地。
  好不容易把小不从自己身上弄下来时,齐牧脸上、身上、基本都遭了殃,脸上的口水暂且不说,身上深浅不一的狗爪子印也可以忽略,可是那被拉扯撕开的衣服口子,就真的很让齐牧无语了,看着那显然知道自己做错事,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小不,齐牧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沙发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好戏,自始至终都端坐在那里,齐牧无语的白了对方一眼,蹲下身,用手拍着那条笨狗的头,顺带着也把它还好不柔顺的狗毛狠狠的揉乱,可怜的小不即使知道自己主人的是在报复自己,却也不敢吭声,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谁让它是跟着他混的呢!
  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狗的互动,沙发上的男人唇角微微漾起了一丝笑意,让那张冰冷绝美的脸顿时明丽了起来,足够迷乱世人的目光,可惜这个笑容谁也没见到,就连在现场的齐牧也不例外,此刻他正跟小不闹着呢!根本无暇顾及另一个人的存在。

  六三 同眠

  闹够了,齐牧回房间冲了澡才重新回到了客厅,再回来时入眼的的画面,让齐牧只觉自己被背叛了,是的!就是背叛!□裸的背叛,真是一条色狗,又笨又色,看着窝在男人身边温顺异常的小不,齐牧撇着嘴在心里腹诽着。
  找了个离那男人稍远点的位子,齐牧悻悻的坐了下来,脚也缩在沙发上,整个就窝成了一团,齐牧自身是很喜欢这姿势的,用林夕丫头的话说就是:齐牧缺乏安全感,听着就是歪理,齐牧也没当回事,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了些计较,不得不承认那丫头说得很在理!
  才坐稳当,不远处窝在某人身边的小不,就很识相的窜了过来,乖乖的窝进齐牧的怀里,这回他可学乖了,安分了不少起码没有把齐牧弄得一团糟。
  伸手梳理着小不背上的毛,抽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再用眼睛不时的瞥一下那不远处存在感极强的男人,齐牧不大情愿的开口:“谢谢你送小不过来。”
  虽然刚刚在厨房里闹得有些僵,可看到小不的那一刻,齐牧还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太激动了一点,对方也许就只是为了送小不过来而已,想通了这点,齐牧竟感到一丝落寞!
  “恩!”墨洛维斯淡淡的哼了一声,头也没抬的继续看着文件,这个点,对于一般人来说应该算是很晚了,可齐牧才睡醒,这会精神头正十足,一点睡意都没有,而另一个人看文件看得很是专注,也没有一点睡觉的意思,其实齐牧更想问他什么时候走人,可望着对方憋了许久硬是一个字都没有挤出来,只得一起在客厅里安静的坐着。
  电视里正播着一些探索发现之类的东西,换台看到的也是一些感情之类的纠结戏码!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台在播着电影,可惜都是一些老掉牙的片子,齐牧抱着小不窝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断的换着台,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
  当时钟上的时间指向十二点钟的时候,齐牧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遥控器放在了茶几上,转头看着那始终无视他任何行为的男人,“父亲,你什么时候回去。”明显的逐客令,可惜语气不太对,一点都不坚决,或者说低气不是很足。
  “我今晚不回去。”简练清晰的回答,干净利落,淡漠非常,语气竟有些理所当然的意味,头依然没有抬起,还流连在文件上。
  做这个国家的君皇还真的是辛苦,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齐牧由衷的感慨着,秀美的眉头微皱了起来,眼中竟有几分担心的成分,当然这点他自己是没有意识到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酒店,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个岛是有豪华酒店的,专供学生家属们居住,在每年校园祭的时候,被很好的运用,齐牧状似好心的提醒着。
  其实就在刚刚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猜想,所以这话问得很是有技巧,这样问不容易让人家绕进去,也不会被乘机占便宜,他只是问时间而已,只要对方给出时间,那么也就是说他会离开,这便是齐牧想要的结果。
  “我没有订酒店。” 墨洛维斯终于从文件中抬起了头,直直的望着齐牧,眼睛里透着些侵略性的光芒,深邃异常,声音里有点理直气壮的感觉,当然这是齐牧的感觉,其实真正的是人家压根就没有什么变化,起码表面上依然是冷冰冰的。
  “父亲是跟人约好了吗?”齐牧强装镇定的问着,努力的把握着话题的走向,避免等一下一失足成千古恨,自投罗网这事他自认为是干不来的。
  对话进行到这里,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那齐牧就有够白痴了,可明白是一回事愿不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齐牧决定跟对方绕圈子,就算是没有一点胜算。
  “没有!”肯定的回答,“我今晚会住在这里。”陈述性的语气,看着齐牧听闻这话皱紧了的眉头,男人心情貌似很好的勾起了嘴角,眼睛里闪耀着戏谑的光芒。
  不得不说听了他的话,齐牧真的有几分无措,很有些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感觉,虽然刚刚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可真正听到从对方嘴里吐出的话语时,他也还是被惊到了。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别的不行,齐牧只能摆出现实了,只希望对方可以改变刚刚哪个糟糕的主意,可惜这回他真的是大错特错,错到了离谱的地步,因为他这话正中人家下怀。
  “我知道!”男人眼中略过一丝邪气,眼底漾着轻轻的笑意。“我不介意跟你睡一张床。”
  可是我很介意!齐牧在心里呐喊着,当然也只能是在心里了,他可以想像要是这回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下场绝对好不到那里去,他可不想去尝试,能做的就只能是沉默了,更何况人家风尘仆仆的把小不送过来他也不能把他出去不是。
  “你累了就去睡吧!”看着忙碌了许久的男人,齐牧轻声提醒着。
  “恩!你不去吗?” 墨洛维斯把文件随手放到茶几上,伸展着因为太久没活动而僵直了的身体,目光依旧定着齐牧的身上,冷峻的询问道。
  “不用了!我才睡醒!这会还不困!”竟然他要留下来,那齐牧今晚是注定不能有一个好眠了,大不了不睡觉,不就是一个晚上嘛!他还顶得住!——这就是齐牧打的算盘。
  说完齐牧摆去一副请君随便的样子,重新拿起遥控器按了起来,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就算没有电脑有台DVD也好啊!齐牧看着那些无聊的节目在心里嘀咕着。
  不得不提的是齐牧这个家绝对算是贫困户级别的,年代有些久远,带着些腐朽的气息,家具都是上一个主人留下的,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最昂贵的就数这三样电器了——电视、冰箱、洗衣机,而此刻齐牧身下的沙发更是有不少的口子与划痕。
  “你明天开始上课吧!难道想熬一个通宵,或者想跟刚才一样在沙发上度过一宿。” 墨洛维斯好整以暇的看着齐牧,眼睛是洞察一切睿智,浑身上下透着丝慵懒的气息,跟那冰冷的气质糅合在一起,轻易的便可蛊惑人心。
  被对方说中心中所想,齐牧面上有些窘然,想出声反驳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毕竟对方说的都是事实,那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目光让他根本就无从接口。
  “既然都不想,那就上去睡觉!” 墨洛维斯起身走到齐牧面前,拿过他手中的遥控器直接按下关闭键,话语里带着些不容质疑的坚定意味,炽热的气息直直的喷洒在齐牧的脸上,顿时整个客厅变得暧昧非常。
  小不识相的从齐牧的怀里窜了出来,找了个角落用爪子扒拉着耳朵,屁股冲着客厅里的两个人趴了下来,充分是实践了非礼误看非礼误听的道理,让齐牧看着哭笑不得,不过现在齐牧根本就没有空搭理它。
  在小不窜下去的间隙,齐牧已经被某人强硬的抱了起来,径直向着楼梯走去,“喂!……放我下来……”一时激动齐牧连称呼都忘了,直接改用喂,手脚不断的挣扎着,脸上也憋得通红。“放我下来……我已经不是瞎子了,自己会走。”
  一句我已经不是瞎子了,让男人脚下一顿停了下来,趁着这当口,齐牧挣扎着站了起来,脱离了那厚实灼热的胸膛,对上齐牧干净清的眸,墨洛维斯眼中神色竟是说不出的复杂,只得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流水声,齐牧全身僵直,身体绷得老紧,等对方从浴室里出来,齐牧更是连呼吸都忘了,闭着眼睛装死人,那落在他脸上的灼热的目光,让他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薄汗。
  “你睡觉都不用呼吸的吗?”直到一个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响起,立马让齐牧窘得可以,脸上一片通红,也不知是因为憋气憋得太久,还是因为被对方抓了个整着感到不好意思。
  被对方这么一说齐牧也不能再装下去了,睁眼望着那立在床边盯着自己的人,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正往下面滴着水,绝美硬朗的轮廓在灯光下异常耀眼,蓝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齐牧竟有些移不开目光了。
  其实墨洛维斯又何尝不是被那望着自己的人蛊惑了呢!此刻的齐牧顶着自己那张没有经过任何遮盖的脸,就那样用干净的目光望着自己,他想不被蛊惑都难!
  “咳!~”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齐牧低头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是不困!我去看电视。”说完掀开被子下床,套上拖鞋就要下楼,不想手臂却被对方紧紧的抓住了。
  “竟然睡不着,那就帮我头发把擦干!”把不知从那里变出来的毛巾塞到齐牧手里,拉着他坐到床边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时间。
  看着自己手里的毛巾齐牧怔怔了许久,再看看那等着自己给他擦头发的大爷,齐牧认命的脱掉鞋子爬到床上,蹲坐在某人身后帮他细细的擦着,手指流连在那柔软顺滑的金发间,那样的触感竟是说不出的舒服,刚开始齐牧还带着些敷衍的意味,到后来却显得无比的专注。
  从前到后每一个地方齐牧都没有遗漏,修长的手指十分之灵巧,“好了。”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一室的静谧,“哦!”齐牧看着那耀眼的金发悻悻的移开了手。
  “夷!~”收回手却无意间瞥见男人脖子上带的东西,齐牧惊疑出声:“这链子我好像在那里见过。”因为对方是背对着自己的关系,齐牧也看不真切,只觉得那玩意十分的眼熟。
  被齐牧一说男人准备起身的动作僵了一下,转过身来目光紧锁在齐牧的脸上,这回齐牧终于看清了,指着那链子,眼睛里是说不出的吃惊,“你……它怎么在你这里……”
  “那你觉得它应该在谁那里?”勾着嘴角,墨洛维斯欺进齐牧,沉声问着,昏黄的灯光下那放大的脸,让齐牧心跳顿时快了起来,鼓动着好似就要蹦出来了一般。
  “应该是在……”说到一半,齐牧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征怔的在对方的脸上逡巡着,越看就越觉得熟悉,当下齐牧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下了一跳,整个人愣在了那里,许久方不确定的道:“你就是他?”
  齐牧这话问得很奇怪,估计一般人是听不懂的,可我们的墨洛维斯同志可不是什么一般人,自然是难不到他,“恩!”只听他淡淡的哼了一声,肯定了齐牧的猜想,目光一直焦灼在齐牧的脸上,没有半分移开的意思。
  在对方点头的刹那,齐牧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一片暗,就想吼一声:这是什么世道啊!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瞪了对方一眼,心下再一回忆,自己之前到底跟那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不想还好,一想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竟是那个激烈的吻,刹时,齐牧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初吻竟然给了眼前这男人,给了自己的父亲!(某孜:你的初吻更早之前就被别人偷了啦!~)齐牧真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了,手指却是不自觉的抚着自己的嘴唇!
  这下意识的动作,落在墨洛维斯眼里,立马让他知道了对方此刻的想法,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趁着齐牧还有些呆滞的空挡,抬起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那灼热的温度,温软的触感,让齐牧瞬间清醒了过来,想后退,后脑勺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的按住了,让他退无可退。
  那霸道的男人,辗转蹂躏着齐牧那莹润饱满的红唇,或吮吸或轻咬!久久的流连着,灵巧的舌头轻撬着对方的牙关,想闯入那甘甜的深处,可惜对方却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牙关咬得死紧,不管他怎么抚弄都不松开。
  带着丝不耐的暴虐,男人抓着齐牧下巴的手猛然用力,疼得齐牧龇牙,就是这一瞬灵巧的舌头闯了进来,霸道的肆无忌惮的扫荡着,像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不管齐牧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房间里充斥着啧啧的水渍声,伴随着偶尔的几声轻哼!
  吻到最后,齐牧满脸涨红,只觉呼吸都困难,更不要说挣扎了,在对方放开自己的那一刻他差点脚下一软直接倒在床上。
  “快点睡觉吧!”男人不给齐牧任何反应的机会,碎吻着齐牧的唇角,伸手关灯,顺手把齐牧带倒在床上,拉上被子,拦腰把人锁在自己的怀里,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齐牧一时竟被搞蒙了。
  待他反应过来时,对方的呼吸早已变得绵长,看着他直恨得牙痒痒。想挣开那束缚着自己的手臂却发现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无奈齐牧只得就着那姿势转身借着窗外的光线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一看齐牧便被迷惑了,伸手轻轻的细细的描绘着对方的眉眼、鼻梁、最后竟久久的停在了那冷毅的薄唇上,描摹着它的形状,脑中闪过刚刚那一幕让他如遭电击一般,飞快的缩回了自己的手,心跳却是不断加速跳动着。
  顺着那硬朗绝美的面部轮廓,优美的颈部弧线,齐牧的目光定格在了那落于对方胸前的项链上,看着那在暗夜里依然流光溢彩的不知名石头,齐牧只觉得这项链跟这人竟是说不出的合适,起码比他带着合适。
  呆看了半晌,齐牧才惊觉自己这会的表现实在是不太正常,撇嘴转身,往外面又挣了挣,终是无济于事。
  唇上传来的微微的胀痛,口中还残留着对方的味道,齐牧脑中闹哄哄的,这晚上又是一番煎熬,宵轩、林夕、还有自己身后这人,齐牧只觉头痛欲裂。
  六十四 唐懿

  翌日,闹钟一响,齐牧就翻身下了床,低血糖的他此刻完全处与迷糊状态,习惯性的从衣柜里拿出校服,一一换上,末了半眯着眼倚靠在衣柜上扣着衬衣的袖口,缓了会儿,齐牧低血糖的状况缓过去了,眼睛也变得清明起来,不想抬头却直接对上了那双深邃的蓝眸,一时愣在当场。
  “……!”嘴唇翁动了几下,眼里浮起几分尴尬的窘意,脸上似乎也染上了些许异样的颜色。“我去做早餐。”略也些不自然的挤出这几个字,齐牧转身推门走了出去,面上是说不出的淡然,可惜那有些匆忙的步伐轻易的打破了他所有的掩饰。
  房间里的窗户洞开着,春风早已带上了些许的暖意,在房间里肆意的扫荡着,木制结构的房门轻晃着,也不知是因为那风,还是因为那少年离开时的动作,男人带着几分邪意坐在床边,蓝眸里有一种名为欲念的东西在蒸腾肆虐着。金色的头发在风中跳跃着,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齐牧在厨房里忙乎了一会,就把刚刚的事抛在了脑后,不是他这人天生乐观看得开,而是他的性格使然,对什么事都有些漠然。
  小不在他的脚下瞎转悠着,不时讨好的在齐牧的小腿上蹭几下,不知是在为昨晚的背叛道歉,还是在为自己的早餐卖力,不管它是出于怎样的目的,齐牧是打定主意无视它了。
  半晌,也没见自己的小主人有什么动静,小不只得悻悻的用湿露露的目光望着齐牧,嘴里传出低低的呜咽声,看上去是说不出的可怜,如果这样的小不被某些同情心泛滥的女生见到了,那一定是抱在怀里好生呵护一番,可落在齐牧眼里,那就什么都别想指望了。
  “你给我安静点,昨天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你这条色狗。”把准备好的狗粮放在小不的面前,齐牧还不忘忿忿的警告上几句,引得小家伙呜呜的哀号出声,看上去好不可怜。
  待齐牧端着餐盘走出厨房,某人早已在餐桌上坐定了,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文件,再从容不过的把餐盘放在男人的面前,齐牧就挑了个相对比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默默的吃着自己的早餐,没有半点要说话的意思。
  初春的季节,早晨六点多的光景,整个世界都被包围在一种静谧的安详里,除去那在不经意间传来的鸟叫声,剩下的便只是那几可相闻的呼吸声,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弥散着一种异样的和谐,让人的心里涨得满满的,安静非常。
  天色还不太澄亮,灰蒙蒙的,照进屋内的光线更是少得可怜,幸好那白色的老旧炽光灯还在苟延残喘的运转着,让屋里亮堂了不少。
  男生安静的坐在那灰暗的角落里,迷蒙的光线在他身上勾勒出淡淡的印记,光与影的搭配让男生看上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男人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感觉,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顿了一下,心下更是一紧,陌生的感觉让他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迷茫。
  “我要去上学了!”吃完早餐,拿着书包正准备出门,却猛然顿住了身形,转身直视着对方淡淡的说道,其意思其实就是:我要去上学了,你怎么还不走!
  “恩!……要我陪你去吗?”对视良久,某人淡漠的问道,面上更是说不出的认真,可仔细探究的话一定不难发现那蓝眸中闪过的一丝狡黠的笑意。
  被对方反将一军,齐牧只觉一阵无力,听了这问话,怔在了当场,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回才好,“……不用了!我要出门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竟然,迂回的话你装不懂,那干脆就直截了当的来,看你还怎么装,齐牧在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是一阵赧然,与对方对视的目光也愀然的游离了几分。
  “现在!” 墨洛维斯拿着文件从容的起身走到齐牧身边,“走吧!”手上在自然不过的想去拉齐牧的手,却生生的被齐牧侧身躲了开去,瞬间气氛又跌到了谷底,一切都仿佛定格住了一般,就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
  男人落空的手,在空气中僵硬了几秒,最后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骨节分明苍白,蕴藏着一股让人畏惧的力量与威势。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身边那人的身上袭来,凌厉非常,让齐牧有种想逃跑的冲动,说实话齐牧刚刚那动作下意识的反应成分居多,毕竟他是学过武,可有心避开也是真的,这样亲昵的动作让他直觉的想避开。
  “我们走吧!”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安,齐牧强做淡定的率先向门口走去,话语更是说不出的冷静,就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可惜还没有走出几步,手臂就被生生的扯住了,身形也定在了当场。“你就那么不愿被我触碰吗?”男人的声音冷意肆虐,夹杂其间的还有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裂痕,弥散着一股淡然的凄意,更多的却是让人无法招架的冰冷迫势。
  不觉的,齐牧只觉整颗心因为对方的话语揪痛了起来,转身想说点什么,却刚好望进了对方那深邃的蓝眸,下心一阵抽痛,那拉扯着自己的手更是不断的收紧,让他痛的几乎麻木。
  “不是!”对峙良久,齐牧再次败下了阵来,张口轻轻的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无力的颓败疲惫之感,淡淡的融在空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却足以敲痛对面那人的心头。
  齐牧真的觉得累了,比起身体上的累,精神上的疲惫更让他不堪忍受,从那个纷乱的晚上一直到如今,他无时无刻都被那从心间涌起的痛苦折磨着,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静一静才好,真的只需要静一静就好!
  “我们走吧!”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松了几分,齐牧挣了挣径自走出了门,留给身后那人的就只有那落寞疲惫的背影,在晨曦中飘渺虚淡。
  手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看着那已然走远的人,墨洛维斯第一次学会了妥协,那个疲惫不堪的男孩,那落寞的背影,让他心如刀绞,只想把对方紧紧的拥在怀里,可现在不能,因为他知道他需要的是安静。
  冰冷的气息瞬间消失于无影,留下的就只有那蓝眸中眷恋的疼惜,“不是拒绝的那么干脆吗?为什么还痛苦?”对着那走远的身影,男人冰冷的轻声呢喃着,落于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
  间隔一年的时间,再次站在教学区的教学楼前,齐牧不禁有些恍惚,一切的人事物都陌生了几分,现在的高三十班会是什么样子齐牧不是很清楚,布勒克虽然跟他说过不少,可到底还是只讲了个大概,不过这些齐牧也是不大在乎的,毕竟那对他而言是无关紧要的。
  在还算熟悉的教学楼里穿行着,不时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人,从身边经过,或讨论学习,或交流工作,到处都透着股浓烈的学术气息,一时齐牧竟有几分慕起他们来。
  在豪华宏伟的教学楼里转了几圈,齐牧依然没有找到高三十班的教室,想找个人问一下,可惜这会早已是上课时间,走廊上此刻正空荡得可以,难道第一天上课就要缺席?齐牧无奈的想着,心下打定主意:要是再遇不到人的话,就找个地方先睡一觉,等下课了再来找人问一下。
  不过这回齐牧的运气还算不错,才拐上另一条道,迎面就走来了一人,来人步伐匆匆,穿着休闲服,拿着本书,面容隔得远了也看不真切,不过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干净温暖的气质看,长相一定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等人走近,齐牧倒是有些被震撼到了,并不是说来人长得太丑,更不是来人有什么另人惊艳的外貌,起码相较于齐牧身边的那几个,这人的长相也就一般了。
  不过他却是真真实实把齐牧给迷惑了,这一切无关于他的外貌,只因为他的气质——干净澄的贵公子气质,飘渺得不真实,犹如下凡的小仙,让人不敢亵渎半分,这样的人不管走到那里都是让人膜拜的吧!当下齐牧都有些不敢出声问话了,就身怕自己回亵渎到对方。
  “那个……同学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思想上挣扎了许久,最后齐牧还是在那人过身之际,问出了声,虽然齐牧是被迷惑了,可脑子却始终都是清醒的,所以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从长相看,这人年龄应该不大,那叫同学应该没有错吧!齐牧还在为刚刚自己一急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称呼考量着,对方就开口了:“可以!需要帮什么忙?”跟刚才他匆忙的脚步完全相反的是这人讲话很是沉稳,一丝急切的感觉都没有,声音澄得就仿佛那山上潺潺流淌的清泉,沁人心脾。
  “你知道高三十班在那里吗?可以给我指一下路吗?”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齐牧问出了口,在他看来不管怎样一个大男生跑来问路,多少都有点怪怪的。
  “你也要去高三十班!那刚好!你跟我一起走吧!”说完男人淡笑出声,又迈开了脚向前走去,步伐依然匆忙。
  跟在他的身后,齐牧不禁有些佩服起眼前这人来了,明明很着急,可被人拦了也没见半点脾气,语气更是十分温和,这样的人就好似那辽阔无垠的天空一般,包容着世间的一切,让人仰视!仅仅只是站在他的身边,齐牧就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自在,心里的那些纷扰都被其抚平,留下的是一片难得的安静。
  第一回齐牧在见到另一个人第一面时出现了这样的感觉,甚至有种想跟这人待在一起的冲动,只为了寻求心间那难得的片刻安静,这想法冒出来时,齐牧自己都被吓得不清,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两个人在教学楼里穿行着,步伐匆匆,不一会儿就站在了高三十班的教室门口,依旧是位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依旧是透着丝诡异的安静,就如同当初齐牧刚来时那般。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还没接近那教室,大老远的齐牧就听到了不小的喊话声,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当他们到达门口时,一切都被安静替代。听到这里齐牧心下一阵好笑,不管是那里的学生都是一样的!
  这一路走来,齐牧对眼前人的身份,心里自是有了一番琢磨,听他刚刚那说法,显然他是正好也要到高三十班来的,那么他的身份不是学生就是老师,二选一的选择题,这会听他们这样一阵叫嚷,想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都难了,不过眼前这人当老师也是真选对了职业,更他身上的气质刚好相合。
  “你是今天刚回来复课的齐牧吧!我是你们的地理老师:唐懿,去年刚调来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找我。”趁着还没进门的间隙,温和的男人笑着跟齐牧自我介绍着,温柔却也带着为人师表的说服力,让人信服。
  “恩!谢谢。”对于这样的人齐牧自然是喜欢的,知道对方是自己的老师心里隐隐有些高兴,其他的更多的也就没了。
  看着笑得有些淡然的男生,男人脸上包容的笑容依旧没变,“你先进去吧!我给你垫后,这样也就不算迟到了。”说出的话语带着些调皮的意味却是温和得暖人。
  “谢谢你!唐老师。“说实话被别人这样照顾齐牧还真有点不太适应,不过人家到底也是好意,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齐牧的出现,引起的反应自然是强大的,整个十班都沸腾了,毕竟齐牧对于十班而言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是他改变了十班一直以来的地位,改变了十班屈辱的历史。
  “老大!你回来了啊!”
  “老大!……”
  ……男生们因为齐牧的出现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显得很是激动,当然也有几个不识相的,不与齐牧为伍的小角色,围坐在角落里,这些人里就数迪卡尔对齐牧积怨最深,这厮到现在还对当年齐牧抢走他老大之位耿耿于怀,那目光就只差直接上来把齐牧当场秒杀掉了。
  如果是男生是激动的话,那女生就只能用疯狂来形容了。
  “齐牧!是齐牧诶!他们终于回来了。”
  “恩恩!他还是更以前一样帅。”
  ……不过幸好女生的疯狂,就只限于三两围在一起讨论叫嚣一下,并不是像某些花痴似的,一点都不在乎言行,从这点就足可以看出,这学校的人都不是什么平庸的货色,起码每个人的背后都是有势力有料的。
  相较于大家的激动,齐牧的表现则要平静上许多,只是温和的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在后排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咳咳!”众人本来还想再纠缠一番,却被几声假咳声阻止了,纷纷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整个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见到老朋友很高兴,可课还是要上的,今天我有事耽误了一下,抱歉!”在讲台上站定,唐懿淡笑着向下面的学生道着歉,眼睛却是望着齐牧,好一番挤眉弄眼,那里还有半点老师的样子,看得齐牧嘴角一阵抽搐。
  “好了言归正传,新学期我们要上的第一课……”不管怎么说唐懿也还算是一个很称职的老师,不一会儿课堂就按着正常的走向走着,严谨却不失风趣的教学风格,寓教于乐的和谐氛围,让原本死气沉沉的课堂,不时也会爆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看着那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齐牧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人,当初他给自己讲课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专注而自信,这样想着齐牧不禁有些怀念起了那时的一切,或者说突然有些好奇男人除去冷漠以后的另外的一面。
  就在齐牧有些游神之际,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齐牧你跟我回办公室一趟,其余的人下课。”讲台上的男人,边着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边大声的宣布着。
  被点了名,齐牧有些不解的望着讲台上的人,可显然对方并不打算跟他解释点什么,没有办法齐牧只能起身乖乖的给在男人的身后,随他一起回到了办公室,最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讨厌眼前的老师。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我去给你拿饮料。”进了办公室,唐懿温和的招呼着齐牧,转身打开了位于角落里的冰箱,拿出了两瓶纸装的牛奶,转手送进了隔壁的微波炉里,只眨眼的工夫带着微微热度的牛奶就送到了齐牧的手里。“喝吧!天气还有点凉,还是喝热的比较好。”
  “谢谢!”本来齐牧还想拒绝的,可看着那人暖人的表情,齐牧只得伸手接了过来,淡淡的暖意从那牛奶上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心理,竟是说不出的舒服。
  趁着喝牛奶的间隙,齐牧抬头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带着跟他主人一样气质的办公室,一尘不染、整洁干净、简单的摆设、该有的东西却一应俱全,在晨曦的斜辉下透着淡淡的祥合气息。
  “我这里很好吧!”齐牧正观察得用心,冷不防的被对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脸上有些尴尬窘然。“恩!很好。”望着对方脸上包容的笑意,齐牧也恢复了以往的从容,肯定的赞美着。
  “你喜欢这里就好,毕竟以后你也要常待在这里的。”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被他轻呢出来,让齐牧有些怔怔然,张口欲问却被对方温和清的声音打断了,“我找你来,就是想跟你讲一下这事。”
  齐牧也不打断他,递过去一个让对方继续的眼神。“你休学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我们老师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补课,时间是每天放学,以及周末,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用心,好好配合争取尽快敢上来,还有!我是你的新班主任。”
  看着对面笑得一脸温和,超然于世外的人,齐牧张了张嘴,几次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他想说他不需要补课,反正该学的他都学了,可是对上那张笑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这人要做老师!应该做牧师才对!齐牧在心理腹诽着,可即便是如此最后齐牧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人家那也是为了他好,他也不好拒绝,再者跟这样的人呆在一起,他是非常之愿意的,虽然这人有点圣母,却能让他身边的人感到无比的自在、舒服。这样的人大概是谁都无法拒绝的吧。

  六五 琐碎

  放学回到宿舍,残阳落日,伴着晚风,小不正趴在院子的小窝里,打着盹,一副迷糊的样子,估计熬不了多就会倒下,一进门齐牧就觉得安静的可以,布勒克那家伙还真是不够意思,看着隔壁安静到不行的院子,齐牧不禁觉得有些寂寥,脑海里有个人影浮上了心头,让他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再看手里拿着的手机只觉烫手非常,那些人那些事他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才好,从那日离开后,他就没有跟宵轩联系过他了,直觉告诉他这是明智的选择,可心里却是痛的可以。
  还有那个以前一直很开朗的女生,那个会拍他肩膀大声吆喝他的女生,如今他竟不知该如何去联系她,装做若无其事吗?可他真的办不到,而且也许她早就已经厌恶了他,想到这里齐牧不禁皱起了眉头。
  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残阳,再看看光秃秃的院子,伸手想招呼小不过来,才发现刚刚还在抽瞌睡的家伙,这会早已趴下去了,狗嘴旁边一片晶莹,看得齐牧一阵无语,只得悻悻的住了口。
  这样的光景,齐牧不觉的感到了几分伤感,太阳的余辉,一点点的消散,路灯一盏盏的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得树影婆娑,身后的屋子一直被暗所占据,齐牧竟觉冷得可以,这才好似从恍惚中醒了过来,“竟学会了多愁善感。”齐牧有些自嘲的拉扯了一下嘴角。
  刚起身准备回屋,小不那小东西倒是有了动静,窜到齐牧的身边蹭着他的脚,“幸好有你在!”伸手拍着小不的头,齐牧笑得有些苦涩的低声呢喃着。
  就在这时,院子的小门被推了开来,今天早上才离开的男人又出现在了齐牧的面前,昏黄的灯光打在来人的身上,让人看不真切,朦朦胧胧,齐牧一时竟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你怎么站在这里?”冷漠的声音透着些淡淡情愫,不知是担心还是痛惜,又或许是两个都有,把目光从那漆的屋子转到齐牧的身上,墨洛维斯坚毅绝美的脸隐在暗里,可那目光却直直的望进了齐牧的心里,在那一瞬间抚平了齐牧刚刚所有的不安情绪。
  “没什么?我就出来看看!”摸着小不的头,齐牧望着男人,回答得有些淡漠,“你怎么来了?”似是想起了什么,齐牧反问出声,墨色的眼眸在暗夜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难道我不能来?” 墨洛维斯一步步的走进,直至齐牧的面前站定,把齐牧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才霸道的沉声说道,迫人的气势让齐牧识趣的收了声,再者,这学校多半都是人家的,他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又或者,齐牧是欣喜于对方的出现的,所以才不想去追究什么,当然这点齐牧自己是绝对没有意识到的。
  看着那坐在台阶上的男生,墨洛维斯眉头轻蹙,包含着浓浓的不满意味,“怎么穿这么少,回屋!”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的强制,说话间原本还在男人身上的衣服,落在了齐牧的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来让齐牧的心瞬间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情愫,怔在了当场。
  “回屋!”男人不满的再次低吼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可怕,目光也犀利上了几分,这回倒是把齐牧的心神拉了回来。
  屋子里昏黄的灯一盏盏的亮起,原本寂寥的一切,也因为身边这男人的出现,有了丝丝的暖意,一分分的流窜在屋子里,莫名的那一瞬齐牧的心安定了下来,竟是说不出的静谧。
  “吃饭没!”齐牧把小不从怀里放下来顺带有些不舍的把男人的衣服拿下来,抓在手里,淡淡的问着,略带着些关心的意味,不过如果不仔细听的话,还真的是难以辨认出来。
  “没!”男人站在空调机前操弄着,闻言抬头应了一声,复又低头弄着那老旧的机器,眉头始终都紧皱着,看样子对那玩意是非常不满意。
  春末时分,白日里气温是有所回暖,可一旦入了夜,那温度就是天差地别,多少都让人有些受不了。看着男人有些沉的表情,齐牧只得停了走向厨房的脚步,转身走了过去,那破玩意估计也就只有他才弄的好。
  “我来吧!”挤身在空调面前站定,看对方退开了几分,齐牧才伸手在那老旧的机器上不轻不重的捶上了几下,还别说,不一会而就听“呼呼!”的风声,有些许的热气往外冒了出来,跟任何一件老旧的机器一样伴随着有些嘈杂的机器运转声,就如同那将死的老狗一般苟延残喘着。
  带着些无奈,齐牧轻敲着那机子,侧身再平常不过的对男人道:“这下子能用了,我去做饭!你先坐吧!”说完直接转身进厨房忙碌了起来,只留墨洛维斯一脸难看的站在客厅了,脸色媲美锅底,说不出的恐怖。
  小不那小东西很会看脸色的窝在沙发里,用爪子捂着眼睛,一副怕怕的样子,半天也没有动静,不得不说经过那三个月的相处,它已经深知某人的残暴,该躲得时候自然是要躲的。
  齐牧在厨房里忙碌着,菜洗到一半,发现某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高大坚毅的身躯足以把齐牧笼罩在他的身影里,让他无处可逃,想到这里男人轻勾起了嘴角,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站在这里干什么?一会就好了。”估摸着对方是等不急了,齐牧轻声的嘀咕着,手下的动作依然没有停的进行着。
  “我明天会让人来把这屋子重新整修一下。”其实他开始想的是重新修建一所房子,或者搬到A区去,可以齐牧的性子多半是不愿意的,想到此他也就退而求其次了。
  “夷……!”带着些惊讶,齐牧有些怔怔然的望着某人,一时竟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了,这也不怪齐牧会这样的反应,以男人以往的性格,像这种事他想干就干霸道得很,哪里会向齐牧说上一声,今天这事倒是奇了怪了。
  “哦!随你吧!”良久,齐牧拉回心思的应了声,低头继续这自己手上的活,这事估计就算他拒绝了也没有用。对方能提前通知他一声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想到这里齐牧不觉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吃完晚餐,齐牧在厨房里刷着碗,墨洛维斯则坐在沙发上处理着手上的文件,小不占据着沙发的另一头安静的打着盹,安静的氛围,和谐到不可思议,偶有流水声响起,让整个屋子都有些氤氲!
  自然当天晚上墨洛维斯还是稳稳的占据了齐牧的大半张床,刚开始两个人还各睡各的,可到后来不知怎么的,半夜齐牧醒来,却发现自己被某人紧紧的禁锢在了怀里,不管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
  从这之后,墨洛维斯每天晚上都会准时的出现在齐牧的面前,刚开始还顶着那张真正的人,可布勒克那小子回来后,某人就换上了另一张名为墨洛的脸以齐牧的朋友自居,强行的闯进齐牧的生活里,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齐牧就只想把眼前的男人揣下床才好,无奈手脚皆被对方束缚纠缠着根本什么都办不到,就在这时,被齐牧仍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震动声响,从齐牧的角度看依稀可以看到屏幕上跃动着的“宵轩”二字。
  刹时齐牧面露惊诧之色,只想着一定到接到那电话才行,不觉的挣扎的力量又大上了几分,这回就算是再不愿意醒来的某人,也不得不起来了,挣开来的眼睛清透明,说不出的锐利有神,那里有什么睡意,估摸着醒来已经有些时候了。
  “快点放开!我要接电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的齐牧显得有些急噪,失了以往的淡定,口气也不善了起来,感觉束缚着自己的力量松了几分,齐牧挣扎着坐起身来,飞快的接通了电话,一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只有那些微的呼吸声,证明着对方的存在;而电话这头,齐牧能做的也只是紧紧的抓着电话,几次张口都憋了回去,墨洛维斯则一脸不耐的靠在床头上,暗沉着脸死死的瞪着那手机,只恨不得把那玩意儿直接砸烂才好。
  良久,久到齐牧几乎认为电话那边根本就没有人存在,久到齐牧那着手机的手都有些麻痹的时候,那边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以后……我们还是兄弟吗?”明明是简短的一句话,却好像用光了对方所有的力气。
  暗哑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回荡在耳际,齐牧瞬间竟觉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就要冒出来一般,可终是什么都没有,除去那有丝颤抖的手,齐牧从表面上看没有一丝的不对劲,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暧昧不明。
  “恩!”齐牧轻哼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透着满满的坚定。
  电话那边的人因为这回答再次陷入安静之中,齐牧的心也紧紧的提了起来,耳边听到的便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其他的好像都不存在了。
  半晌,只听耳边传来一阵盲音“嘟!嘟!……”惊得齐牧脑中只余一片空白,好一会都呆呆的拿着手机没有丝毫的动静,就那样呆呆的听着那一阵阵嘟嘟的声响,许久才拉扯出一抹愧疚的苦笑,把手机放了下来。
  窗外的天空得深沉,齐牧的心也点点的被那暗夜吞噬着,这不正是他所要的结果吗?一个对大家都好的结果,可为什么在这一刻,他却心痛的无以复加呢!这样自私的自己连齐牧自己都想吐弃一番,终了换来的也只是一抹苦笑。
  冰冷的夜里,齐牧感觉到男人把自己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一阵阵的暖意,从那人的胸膛上传来,让齐牧忘记了挣扎,他现在就只想这样静静的呆一会,就算是在那人的怀抱里也不要紧,只要一会儿就。
  墙上的时钟,‘嗒嗒’的走着,一步步的,伴着男人的心跳在齐牧的耳边轻漾着,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什么,不一会儿,就只听一阵绵长的呼吸声,宣告着主人的入眠。
  墨洛维斯伸手轻抚着男生精致的脸,一丝丝的描摹着,带着些小心翼翼,带着些疼惜。幽深的眼眸在这漆的夜里散发着邪魅的暗芒,带着强烈的掠夺气息,那灼热的目光,透过齐牧的身体,变得悠远异常。
  第二天醒来,齐牧对昨晚自己在某人怀里睡着了的行径,大感不齿,顺带着这一整天的心情也都低落非常,某轩的事经过昨晚那电话,多半是解决了,这点齐牧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可不知为什么他心理就是堵得慌,就是过不了自己心理的那道坎。
  “怎么不吃!”餐桌上,墨洛维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齐牧,眉头微不可见的轻皱着。
  “唔?……没什么。”猛的一听到那低沉浑厚的声音,齐牧略略有些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摇着头应着,继续低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这天,布勒克那家伙依然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起来支支吾吾的,倒让齐牧不好多去探究什么。
  放学时,不意外的齐牧被唐懿喊到了办公室,开始了对方强加给自己的补课活动,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方讲课真的很有一套,再加上就算是回了宿舍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小不那个家伙估计还在睡觉,齐牧对回宿舍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比起回宿舍,也许这样的补课会好过上许多。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窗外洋洋洒洒的飘起了小雨,夹着春末季节里依然不减的寒意,齐牧认真的想集中精神在对面那人所讲的东西上,可努力了几次却都飘离了心神。
  “今天就到这里吧!”在齐牧再次神游天外之际,温和的声音咋起,夹杂着些许的笑意,让齐牧顿觉有些讪讪然,不过表面上还是说不出的平静,只轻点头,收拾东西出了门。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送齐牧到门口,温和的男人笑问着,那笑容干净非常,让人不觉的想再靠近上几分。
  可这会齐牧却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些,“不用了!”淡笑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齐牧快步消失在了雨幕里。

  六六 夜雨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男生一点点消失在雨幕里,男人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的消散而去,望着雨幕的明眸悠远非常,眼底是一抹难掩的郁色。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暮色四合,齐牧匆匆的在雨幕里行进着,到保卫室取单车时,原本还稀稀拉拉的雨,渐渐的大了起来,滴答滴答的砸在地上贱出耀眼的水花,齐牧骑着单车在暗夜里穿行着,伞的作用早已微乎其微,雨水肆无忌惮的跌落在他的身上,到最后齐牧干脆把伞收了起来冒雨前行着。
  这样的时间,本应该是华灯初上的热闹时分,却因这场突然而至的雨,让整个世界都莫名的安静上了几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商店也大多是半掩着,偶尔几辆匆匆开过的豪华轿车,也因着地形的逐渐偏僻而消失于无影。到后来,街上也就只剩齐牧一人了,再有就是那路旁摇曳着的樟树,和着雨声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个寂寥的雨夜里陪伴着齐牧。
  雨水打在身上有微微的痛感,就那样从头到脚的没有一丝的怜惜,把齐牧淋了个透彻,好在齐牧的书包有防水的功能,不然里面的东西到这会也就都报废了。
  距齐牧宿舍所在F区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沿线的房子里投射出的昏黄灯光,明灭可见。路灯闪烁得厉害,海风夹着淡淡的咸味,海浪拍打着岸堤,轰隆隆的敲击着人们的耳膜,再加上心思有些纷乱。
  这样的情况下齐牧根本就无法听清身后的声响,只听一道长长的刹车声响起,就见一辆豪华的车子从自己的身边穿过与路旁的那棵香樟险险的擦过,这下倒是让齐牧停了下来。
  “小得该死!发生了点小意外。”轿车上,司机转身跟那闭目坐着的冷漠的男人小心的告着罪,如果仔细看的话一定不难看出司机的恐惧,明明的有些冷意的时节,他却生生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这车子是特别设计的,这样小小的震动对坐于里面的人来说也不算什么,不然这会他估计就没命了。
  “下去看看。”冰冷的声音命令出声,深色的蓝眸睁开折射出幽深的让人畏惧的犀利神色,却让前面的人死命的点着头的同时也悄悄的暗自舒了一口气,不管怎样他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下车的速度自然也是说不出的惊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希望跑得远远的才好,可是这压根就不可能。
  这头齐牧对于刚刚的事,心下也清楚了几分,隐隐的产生了些后怕之感,再加上那早已逝去的年久的记忆,多年前的刹车声悠远可闻,顿时让他苍白了脸。雨还在不断的跌落着,劈头盖脸的毫不留情,这样的情形,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再去追究什么?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那轿车,便推着单车想继续路,整个人是说不出的狼狈。
  可就在他正准备走人的时候,却见一衣人走了下来,凑近打量起了自己,眼中带着些怒意。
  “你找死啊!耳朵怎么长的,这么大的声音都听不到。”许是对车子的隔音效果非常有信心,衣人把所有的怒意都发泄了出来,声音粗嘎很是难听,与刚刚在车上那小心样竟是天壤之别。
  “抱歉!”看着那愤怒的男人,齐牧面无表情的回了对方两个字,便不再多说什么,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争吵这样的事情他是做不来的,‘被狗咬了,总不能咬回来吧!’这可是他一贯的信条。
  不理会身后那人骂骂咧咧的话语,齐牧推着单车继续向前走去,就留那人独自一人在原地跳脚。“真是个没教养的家伙,……!”见人走远了,男人只得悻悻的收了声,一脸的不忿的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堪比变脸,不!也许比变脸还要厉害上许多。
  转身想向后坐上的君主汇报一下,却见对方双目紧闭,便住了口重新发动了车子,才一小会儿就跟刚刚那男生再次擦身而过,本想伸手对外面竖个中指,刚巧瞥见后坐上的君主幽幽的睁开了眼,便快速的收了动作,专心的注意着前方。
  就在这时,衣人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寒意,从后坐那人的身上不断的散发出来,车里的空气瞬间凝重了起来,让人大气都不感出,自己应该没做错什么事啊!开着车的男人小心的思量着,车子的速度不觉的也慢了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此刻他真的想伸手抹一把汗!
  “把车子退回去。”夹杂着怒意的声音带着强大的魄力,让前面的男人为之一震,虽然不知道自己君上所说的退回去是退到哪里去,可他还是很识相的选择了服从,乖乖的倒起了车,不一会就更刚刚那男生再次相遇了,“停!”擦身而过之际,高高在上的君主再次命令道,这回他的脸色竟是比锅底还要上一些。
  眼见刚刚才超过自己的车子又倒了回来,也不知有什么意图,齐牧也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可不管怎样终究还是会遇到的,见车子停了下来,齐牧也没心思探究是为什么,只想着超过去,快点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轿车的后车门被打了开来,生生的拦住了齐牧的去路,雨水纷纷飘洒而下,不一会那豪华轿车的车坐上也染上了些许的水。
  “上车!”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让齐牧不觉心下微微一颤,只觉那声音遥远的很,不真实得可以,只当是自己的幻听。
  刚想避开那车门,拐上另一边的道,穿着纯手工西装的男人从车子里让了下来,把齐牧的动作定在了当场,昏黄的路灯下,那绝美的面容,建硕英挺的伟岸身躯,不管那一样都足够让人窒息,就连那雨水似乎都恋上了那精致的面容,肆意的轻抚着那完美的存在,深邃的蓝眸如同海洋的深处,幽深非常足以让人沦陷其中,此刻那眼中却是满满的怒意和疼惜。
  “上车!”趁齐牧还在愣神的功夫,墨洛维斯把他拉上了车,修长温暖的手紧紧的把齐牧冰冷的手拽在了手里,带着他温度的衣服也落在了齐牧的身上。
  “快点开车。”一声低吼把因为君皇这翻作为而怔怔然的司机唤回了神,车子快速的飞窜出去,在雨中穿行着,只留那单车在雨夜的道路上,接受着雨神的洗礼。
  刚在雨中淋着雨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会坐在车上,再加上身边那人传来的温度,齐牧这才感觉到了一阵阵彻骨的寒意不断的涌上来,就连牙齿都似乎发起了颤,只得微缩着来缓解那寒意,所幸手被那宽厚的手紧紧的握着,暖意袭来。
  车里空气依然凝重非常,低气压蔓延,开车的衣人,不时的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后面的两人,带着丝小心翼翼和几分畏惧,身怕齐牧把刚刚的事告诉自己君上,同时又对齐牧的身份很是好奇,连续几日来君上都住在那偏僻的宿舍,而那宿舍的主人自然是让人不由得好奇的,不过身为手下,他当然知道有些事是不该探究的,也是不该好奇的。
  车子飞快的行驶着,雨水没完没了的倾泻着,越下越大足以将一切都淹没,滴答滴答的喧嚣得可以,却也可以让人的心变得非常的安静,这也许就是雨的奇妙之处。
  到达宿舍门口,依稀可以听到小不从院子里传来的‘呜呜!’叫声,齐牧顿时产生了丝丝的愧疚,那个家伙也许一直都在等他的回来!
  进了屋里,齐牧只觉自己走错了宿舍,当下就想退出去看一下门牌,却被某人拦了下来,“马上去洗澡!” 墨洛维斯着脸命令着,二话不说直接拉着齐牧上了楼,推进了浴室,末了还不忘冰冷的威胁一翻:“你不想自己洗的话,我可以帮你洗。”明明是有些恶趣味的话,被他说去来却是说不出的正经,冰冷的脸上故我的没有丝毫的表情。
  “……!”本来齐牧还像就房子的变化和他沟通一下,可一听这话,暂时也没什么心思探究了,而且现在他的确是需要洗个热水澡,不然明天估计又会病倒,对于这一点齐牧自己都有些汗颜,这段时间他生病的次数还不是一般的多,他可不想再来一回。
  好半天齐牧终于洗完了澡,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拿衣服进来,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其实对于以前的齐牧而言直接出去也没有什么大不的,毕竟自己有的对方也有,可这会要他直接出去,他还真有几分迈不开脚,脸上也升起了一片绯色。
  “那个……”齐牧伸手敲了敲浴室的门,开口试探性的喊道,也并不指望着有人应他,不想还真得到了回答:“什么事?”不用猜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难道他就一直站在外面!’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齐牧的心产生也一丝奇怪的涟漪。
  “我……我忘记拿衣服了,你帮我拿一下行吗!就在柜子里。”说完就只听门外传来一声轻哼,就没有了动静,估计对方是去给他拿衣服去了。
  好不容易等来了衣服,穿好衣服出来,齐牧脸上依然有些窘然,看着那半倚在门外的男人,更是尴尬万分。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丝毫感觉不出一丝冷意,也只有到这时,齐牧才有时间好好的打量一下这怎么看都不像自己宿舍的屋子,其实说来也简单,那就是除去固定住的,不能改变的,其余的东西都无疑幸免的被换掉了。
  豪华奢侈的家具在房间里融合为一体,竟是说不出的雍容华贵,每一件东西都精致非常,让齐牧都不禁有些小心翼翼。
  客厅里,齐牧抚着小不的头,安抚着它的不安,面上是一阵淡淡的愧色,男人端坐在沙发上,上位者的气势一览无遗,面色却是沉得厉害,望着齐牧的眼睛蓝眸深邃异常。

  六七 布勒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低沉的声音,有些质问的意味,墨洛维斯用锐利的眼神打量着那才从浴室里出来的男生,眼中是隐隐的怒火。
  “补课!”齐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又重新落在了小不的头上,头也没有抬,简单的两个字便足以说明一切,手就那样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小不的身上滑动着。
  闻言男人轻蹙了下眉才道:“先吃饭!”没有继续纠缠于刚刚的话题。
  餐桌上的饭菜是那里来的齐牧不知道,也没有必要探究,只要能吃就行,当然现状是不只能吃而且还是非常的好吃。
  用完餐,看了会电视,逗小不玩了会,齐牧就有些困了,也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原因,早早的便上了床,自始至终男人都安静的处理着手中的文件,这样的生活对这两个人而言是单调的,却总弥散着点让人无法琢磨清透的味道。
  齐牧已经不想再去问对方为什么要来他这里了,这样的问题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反倒会把对方惹毛,出于这样的考虑,齐牧选择缄默!
  几天后布勒克总算是回来了,除去有些苍白的面色,其他的看上去似乎还不错,起码在齐牧看来是这样的,至于内里是不是这样,齐牧就有些拿不准了,不过暂时好像不是探究的时候。
  “寒假过得怎么样,不会是玩疯了,连开学的时间都忘了!”坐在布勒克宿舍的长沙发上,齐牧挑眉问着,小不正在布勒克的怀里扑哧着,一副不耐的表情,看得齐牧一阵好笑。
  正直周末,窗外的世界静谧非常,只偶尔可以听到从远处海边传来的嬉笑声,阳光从落地窗里斜斜的倾泻进来,尘埃在空中轻舞着,齐牧打量着自己面前有些恍惚的好友,静静的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似是在等待者对方的回答。
  “没什么!就是家族里发生了点事。”半晌,男生抱着小不轻声回答着,眼睛望着那轻舞着的尘埃,飘忽不定,眉头也微不可见的轻皱着。
  如果光是这些的话,齐牧也许会相信他所说的话,可对方说话时那轻轻颤抖着的手,却让齐牧看出了点端倪,但对方不想说他自然也不好问,更何况布勒克这么大个人了,他相信他能自己处理好。
  “你哥是医生?”齐牧好似没话找话说似的,挑起了另一个话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睛却是自始至终都焦灼在对面那人的身上。
  乍被齐牧这么一问,布勒克好似被惊吓到了一般,抬眼瞪着齐牧,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激动了点,立马不自然的低下了头,掩饰道:“恩!”抱着小不的手不断收紧,最后只听它一声低吠从男生的怀里窜了出去。
  看着那跑远的狗,布勒克抬眼刚巧撞上齐牧的眼神,脸上顿时有些讪讪然。
  果然跟他那个混蛋老哥有关,当下齐牧心里就有了计较,他不逼迫对方说他不想说的话,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不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他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不过既然跟他那混蛋哥哥有关,那便不是他能解决的事,从以往的几次碰面看,齐牧猜那人也不是什么坏蛋,再加上布勒克还是他名义上的弟弟,虽然他的弟弟至少有十个,但看样子他应该不会伤害他才是。
  想到这里,齐牧不禁有些佩服起了自己,自己的事都没解决好,还有空去担心别人。相较而言自己的事貌似要棘手上许多。,齐牧无奈的拉扯出一抹苦笑。
  “少爷!午睡的时间到了。”正当两人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闲事的时光时,一个管家样的精明男人走上前来,躬身提醒道,声音里的恭敬之意不假,却还透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个男人齐牧以前还真没见过,难道是新来的,貌似今天好像也没有见到琼斯阿姨,那个管理布勒克饮食生活起居的干练女人,而且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勒克也需要午睡了,他怎么没听说过,抬头用眼神问着布勒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得到的确是一抹一闪而过的苦涩。
  “我现在不想睡,你先退下!”男生的话语里夹杂着怒气,眼中有抹坚决与淡淡的厌恶。
  “少爷,快去睡觉吧!大少爷吩咐过了,希望你不要让小的为难。”男人压低声音回答着,竟带上了丝阴暗的味道,恭敬却冰冷疏离,足以让男生噎下所有的怒火,脸上有些小小的惊慌。
  看好友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齐牧识趣的站起身:“你去睡吧!我也要回去了。”把对方抱歉的目光收在眼底,齐牧回给他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转身出了门,小不那精明的家伙,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还不时回头望一眼那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家伙。
  出了门,齐牧的眼睛被那耀眼的阳光刺得微微发痛,不觉的半眯起了眼睛,顺带着还伸手挡了挡那刺目的光线,其实这样的时间睡个午觉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想着,齐牧也不觉的勾起了嘴角,微风轻抚,送来淡淡的花香,万物静好,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人沉醉。
  转身回自己的小屋,不意外的在院子里那唯一的大树下看到了那英俊的男人,样子虽然是第一回见面时的样子,头发眼睛,可这回齐牧是怎么也不会再认成两个人了,加上这段时间来对方白天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多半是这样的扮相,齐牧也是见怪不怪了。
  小不那小东西,先齐牧一步发现了那人的存在,二话没有就窜了过去,摇着尾巴讨好的在那人身边转悠着,把齐牧一人抛在了身后。
  冷漠的男人也没有不给小不面子,蹲身轻拍着它的头,动作说不出的亲近亲昵,眼中还有丝不意发现的笑意,看得齐牧都有些恍惚。
  “今天不用忙吗?”呆看着那一人一狗良久,齐牧才淡笑着问道,阳光透过那茂密的叶子落下斑驳的光影,零星的在他们的身上跳跃着,一切都包含着丝美好的味道。
  “忙完了。”男人拍了拍小不的头站起身,眼神在齐牧的身上流连着,脸上虽然还是有几分冰冷,却被那嘴角勾勒出的弧线掩去了许多。
  两个人的对话,说实话还真有点老夫老妻的味道,可惜两个当事人却不自知,经过几天的相处齐牧早已适应了这人的存在,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感觉也没什么,似乎还是跟以前一样,跟很久以前那段日子一样。
  “我想去睡个午觉,你忙吧!”被这风一吹,再被那温暖的阳光一照,齐牧还真有些困了,揉着眼睛只想回床上睡上一觉,这样的时节瞌睡虫总是纠缠得人有些迷糊。
  “恩!你去睡吧!”男人带着抹笑意,轻揉着齐牧柔软的发丝,许是真的有些困了,许是对方是顶着这样的面孔,齐牧也没有说什么转身便进了屋。
  这样的午后,一切都太过于柔和,连人也会柔上几分,墨洛维斯站在香樟树下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又回到了那个午后,那个一直被自己当成神一样来崇拜的男人,轻抚着他的头道:“我会帮你保护好你现在的一切。”他记得那时的天也是怎么的蓝,记得那人的发在阳光下跃动的弧度。
  再回想下去却是一片空白,留下的就只是那些老旧的残影,透着血腥的气息,如同那年代久远的老片卡卡的放映着。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蹭着自己的小腿,陷入回忆中的男人回过神来,面上依然故我的是高高在上的威严,眼中的迷茫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炯炯有神的清明锐利。
  傍晚,布勒克借口窝在齐牧屋里,没有半点要回去的意思,新来的管家暗着脸站在门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像只要布勒克再坚持就要扑上来把他拉走一般,看得齐牧心下也是一阵不爽,好在对方再怎样也没有表现在行为上,不然齐牧可不会善罢甘休。
  “齐牧他是谁?” 布勒克把挣扎不休的小不抱在自己的怀里,窝在齐牧的脚边,一脸戒备的看着坐于对面的气场强大的男人,不时还小小翼翼的观察一下门口那人的动静,看上去好不忙乎。
  “我一个朋友!”齐牧瞥了墨洛维斯一眼淡淡的答道,眼前这人的模样,布勒克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除非男人自己表明身份,不然估计也没几个人能认出来,齐牧能发现那只是个意外?又或者说是那人有意为之,这就不得而知了。
  “你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这样的朋友,他看上去好恐怖!”最后一句布勒克已尽量的压低了声音,可在讲完之后,还是接受到了对方的一计冷眼,惊得他把小不勒得死紧。
  “……!”齐牧闻言,看了那男人一眼,嘴角轻勾了起来,弯出了一道好看的弧度。
  “奥尔管家,你先回去吧!你家少爷我会帮你看好的。”瞟了眼那站在门口的精明男人,齐牧淡淡的说道,话语里劲有丝让人不感违抗的威严。
  “可……!”那人似是还不甘心,开口想再说些什么,却因一记冰冷的视线悻悻的住了口,改口道:“那就有劳你了。”说完着脸转身出了门。
  眼见布勒克在那人消失之际暗暗的出了口气,齐牧也不多说什么,只道:“晚餐你们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
  “都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用猜也知道前者是布勒克那贪吃的家伙,后者声音低沉,自然便是此刻有些不爽的某人了。
  齐牧看着两个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轻点了头,转身进了厨房,徒留剩下的两人相互打量探究着,霎时就连空气都焦灼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最后肯定是布勒克先败下了阵。
  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第一次见面的人对他这么的不待见,好似恨不得把他灭掉似的,只道是自己最近倒霉,走到哪里都不被人待见,更不幸的是遇到的都是些气场强大的人,这种人他多半是招惹不起的,这点已经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至今他还觉得屁股在隐隐作痛!
  抵挡不住对方的眼刀攻势,布勒克选择转移战场,抱着小不就奔向了厨房,看得他身后的男人面上又了几分,只恨不得把他直接仍出去才好。
  倚在厨房的门口,看齐牧忙碌着,没多久布勒克就有些神游了起来,思绪早已飘到了天外,再看窗外那越来越暗的暮色,眼底的那丝忧郁也被不断的放大,夹杂其中的还有些不安与惶恐。
  饭吃到一半,就有人着脸闯了进来,对于这人的出现,说实话齐牧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乍一进门,来人身上就带着几分凛冽的气势,和让人无法忽视的怒意,可这一切都在对上餐桌上那男人的冰冷视线后归于了平静。
  “我来要个人。”来人平静的陈述着,也不知道是跟谁讲的。眼睛移到布勒克的身上,寂静无声,却足以让被看的人心下一阵发颤。
  “以后最好看紧点。”不管是出于对布勒克刚刚那话的报复,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墨洛维斯给出了回答,让布勒克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能做的也只是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
  “跟我回去?”这次这话绝对是对布勒克说的,类似于反问的语气,尾音上扬,染上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布勒克的手一颤,筷子差点掉在了地上。

  六八 爱恋

  “有什么事等吃完了再说吧!”一直面无表情坐在一旁低头吃饭的齐牧,不咸不淡的丢出了这么一句,别人家的家事他不好插手,可好朋友他还是得帮一把不是!
  一桌的人,因着齐牧的话都安静了下来,迪恩也就是刚闯进来的人,好似想说些什么,被旁边男人一计眼刀扫过,淡淡的收了声,深邃的目光在齐牧和男人的身上转了一圈,转身离开了齐牧的小屋。
  餐桌上重新回归了安静,只有那不时响起的筷子声与咀嚼声在回荡着,布勒克并没有因为那人的离开而好过上一些,反倒是心神有些恍惚了起来,只是呆呆的扒着饭,有点食之无味的趋势,看得齐牧直皱眉头。
  吃完饭,齐牧收拾了桌子出来,就见布勒克一人在门口踌躇着,精神很是恍惚,就那样来来回回的踱着步,连小不那爱凑热闹的家伙都有些不耐烦他的行为了,在门边趴睡着,半点要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这要是在平日里,这会这一个一狗估计还闹得不可开交呢,这样安静的相处模式说实话还真是少见。
  “需要我陪你过去吗?”齐牧走到他的身边,半依靠在门边,眼中带着些担忧得望着对方,街边的小道上灯火明亮,这夜的风有些大有些凉,齐牧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两人被街灯拉长的影子,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齐牧一出声,正在游神中的某人就被惊了回来,目光对上齐牧的眼睛,水蒙蒙的透出些不知所措与迷茫。“……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匆匆的说完这话,布勒克便逃也似的推门走了出去,徒留齐牧一人呆望着那漆的夜幕。
  “你不回屋?”也不知看了多久,忽听从不远处传来的一道低沉的男音打破了齐牧的冥想,抬眼望去,能看到的也只是那树下淡淡的轮廓,可即便是那淡淡的轮廓齐牧也好似能清楚的看见对方此刻的表情,其实说白了就是没有表情。
  “这里的夜景才不错,你不觉得吗?”许是被对方今天的外貌鼓惑了,齐牧竟想起了那个一起去登山的夜晚,心下也没把对方看成是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父亲,话语也不禁多了起来。
  “恩!可惜有点冷。”男人从暗影里走出来,直直的走到齐牧的面前,在他身边站定,陪他一同望着那夜幕,当然还顺带着不顾齐牧的反对拽住了齐牧的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这样的事情这段时间来发生得多了,齐牧也没有感觉了,干脆就由这对方去了,更何况说实话那手真的很温暖,与这人给别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这头布勒克出了齐牧的院子,站在自己门前又是一阵犹豫,如果仔细看的话一定不能发现那手脚在微微颤抖着,踌躇了许久,一咬牙布勒克认命的推开了自家院门,倒还真有点赴死的意味。
  “舍得回来了。”还没迈步进门,布勒克就被那冰冷的声音定在了当场,就好似一盆冷水兜头而下,从头到脚把他淋了个透彻。
  “哥哥!”布勒克小声的叫着,声音里夹杂着些微微的颤抖,他努力的想稳住心神,却因着那人的突然逼近而又纷乱了起来,就只差没有夺门而出,离那混蛋越来越远才是。
  感觉腰上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整个身体被迫着向一个方向靠近,直至对方的鼻息炽热的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布勒克不自觉的僵直了身体,整个人都戒备了起来,
  “哥哥!”有些急促的呼唤声,只想在那混蛋男人发疯前把他的动作制止住,可惜终究是不能如愿,只觉一湿热的东西在舔肆着自己的耳垂,慢慢的一直蔓延到脖子、面颊、布勒克顿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那个不堪的夜晚早已撕裂成无数的碎片,此刻却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拼凑起来,让他颤抖不已,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掩埋起来才好。
  “混蛋!你放开我。”怕被隔壁的好友听到,布勒克压低声音叫嚣着,身下不断的挣扎着,却没有半点效果,急得他眼睛一片通红,雾蒙蒙的!好似下一刻就会掉下泪水来一般。
  被称呼为哥哥的男人,早已转移阵地,细碎的吻不断的落在那颤抖着的眼皮上,一下下的似是只要这样就能抚平对方那不安的心似的。前提是他不说某些奇怪的话:“你是我的,是我的,这辈子是我得,下辈子也一样,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说完也不理会怀里那人的挣扎,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迈步走进了那无人的漆屋子,至于原来的那些佣人,自然是被某位好大哥给遣走了。
  “混蛋!混蛋!你放开我。”断断续续的叫骂声从某宿舍的二楼卧房内传出来,夹杂着些抽泣声与轻声的呻吟声。
  “我说过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男人带着粗重的喘息声沙哑着嗓子,在猛烈的律动间隙回答道,下一刻又把那锐利的利器狠狠的送入对方的身体里,全根没入,插到了及至的深处,引得身下的人一声惊叫,甬道内一阵猛烈的收缩,□的挤压感再加上那炽热的温度,男人差点没把持住射在当场。
  巨大的刺激让布勒克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面颊潮红,喘息呻吟不止,只得紧咬着牙关不让那该死的泪水掉落下来,他已经有够狼狈了。
  “为什么要哭!你不喜欢我抱你吗?”男人俯身舔肆着对方那不小心划落嘴角的泪水,声音很是轻柔,可动作却还在不断的进行着,每一次的插入都是全根没入,有些粗暴的,不间断的□着,直至身下的人抽泣求饶,直至两人完美的融合为一体,男人才在拥吻中释放了彼此。
  “你知道我爱你多久了吗?从十岁开始……”男人肆意的舔弄着对方那早已大汗淋漓的身体,在他的唇边落下几个碎吻,带着些虔诚的意味一遍遍的诉说这那深入骨髓的爱恋,可惜被他轻吻着的人儿早已深深的睡去,睡梦中那清秀的眉头还紧紧的皱着,看样子睡得很是不安宁。
  而齐牧呢!此刻的他也正被某人紧紧的束缚在怀里,睡梦中极度不爽的闷哼了一声,惹得男人心下又是一阵难耐,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又暗了许多,今晚估计又是一个不眠夜了,只能在暗中伸手一遍遍的描摹着齐牧的眉眼,以求缓解。
  除去周末放假的两天时间,一般放学齐牧都得去那所谓的办公室补课,虽然唐懿讲的大多数内容齐牧都早已学过了,可由对方来讲解上一番倒还真有几分生动趣味,所以对于补课齐牧是没有半分抵触的,说得直白一点齐牧就是乐在其中的。
  “需要吃些什么吗?”课上到中途,唐懿走到那相当于厨房的一角,打开冰箱门,在里面翻找着,半晌翻出了两瓶咖啡抱在怀里,还不忘问问齐牧的意见。
  齐牧刚想摇头,对方蹦出的下一句话去让他停了动作:“我这里面有蛋糕,你吃不吃。”说完就直接把蛋糕拿了出来,用肩膀一撞把冰箱门带上,重新走了回来。
  “给你!”把蛋糕和咖啡放在齐牧面前,再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舒适的位子,男人坐下来一口一口的喝着,好似在细细的品味着那咖啡的味道,目光却渐渐迷离。不知是咖啡太过于苦涩,还是不习惯于那味道,只见那如水墨描绘出的眉眼一直紧紧的皱着。
  那蛋糕看起来似乎还不错,齐牧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并不是说齐牧有多喜欢吃蛋糕,只是他对那玩意多少还是有些别样的情愫,这多半还是受了齐子木那女人的影响。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今天有点事需要处理。”一瓶咖啡见底,缥缈到不真实的男人略带着些抱歉的对齐牧淡笑着,让人想责怪他都无法开口。
  “……那我先走了。”把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齐牧感受着那奶油滑过舌头的触感,微勾着唇角,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起身打算离开。
  “我送你回去吧!刚好顺路。”男人拿起桌上的钥匙,紧跟着齐牧一同出了门,嘴角擒着抹绅士的笑容,淡雅缥缈得不似这尘世间的人,让人甘心膜拜,倒是真应了那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与之相比就连那白莲兴许都要逊色上几分。
  刚好顺路?齐牧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他住的那地方都偏僻到一定程度了,唯一从他宿舍门前经过的道,到他那里也就刚好到尽头了,那里来的方便之说。
  “不用了!我……”齐牧刚想拒绝,可惜才说了一半,剩下的半句话却因为对方一个动作顿在了当场。
  只觉那修长的手指从自己嘴角边轻轻擦过,留下灼人的温度,接着便听那人轻笑道“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吃得满脸都是。”声音里竟也带上了些宠溺的味道,瞬间齐牧的脸上就染上了抹红晕,不自然的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面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尴尬笑意。
  就在这时齐牧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冰冷视线,让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抬眼刚巧对上那双深邃的眸,齐牧心下一阵冷然。
  春末,白天的时间渐渐拉长,暮色还未降临,一切都清透异常,俊美的男人就那样直直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用冰冷的视线在他的身上一遍遍的凌迟着,当然相较于旁边那人的待遇,齐牧这也还算温和了。
  “这是……!”显然唐懿这人免疫力也不一般,完全把对方释放出来的冷空气屏蔽在外。
  “……我哥!”沉默半晌,再看自家父亲没有半点要开口自我介绍的意思,齐牧咬牙半天才不情愿的挤出了这两个字。
  回去的车上,齐牧靠着车窗任由着风一阵阵的抚过面颊,手腕上清晰的刺痛感让他眉毛紧蹙,身边的男人面色更是阴郁得可以。
  “以后离那人远一点!”许久沉默的气氛突然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划开裂痕,不容反驳的命令式口吻,阴沉着的俊美脸上有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乍一听这话,齐牧好看的眉又皱上了几分,对方所指的那个人是谁,齐牧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可要他离那人远点他还真有点办不到,毕竟身为师生,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总归是无法避免的.
  更何况齐牧喜欢和他在一起上课的感觉,淡淡的让人忘记时间忘记烦恼的感觉,最最重要的是他不觉得有离那人远点的必要,起码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感觉到那人有任何威胁他的存在。
  六九 消失

  不回答并不意味着齐牧就会按他的意思去做,脑子是自己的,他有自己的想法。齐牧只是不习惯于去反驳,毕竟‘上辈子’他就从不曾试图去反抗过,这辈子十几年过下来多半时候,他依然是已沉默做答,淡淡的把自己抛弃在尘世之外,感觉其实也不错。
  不经意间瞥见手腕上的红痕,齐牧不禁又想起了刚刚被那有力的手掌紧紧束缚的感觉,说实话还真不好受,估计一时半会这伤是好不了了。还好是伤在了左手上,不然可就有得受了,齐牧自嘲的想着嘴角拉扯出一丝苦笑。
  小小的空间,外加一个冷空气制造者,不意外的空气都似乎凝固在一起,沉重得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驾驶坐上的人更是小心翼翼,直接导致车速不断下降堪比龟速。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齐牧先一步推开车门,下了车。小不听到动静,挠着门低声轻吠着,给这个安静祥和的傍晚,多少加了些生气,让这偏僻的一隅霎时生动了不少。
  “小不!今天怎么没有睡觉。”才开门就感觉一道身影窜过来,齐牧无奈的伸手把那小东西抱在了怀里,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这要是放在平时,齐牧自然是不把这点力量当回事,可这会他还真有些吃不消,特别是手腕上的那伤因着这动作,再次刺痛起来,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当下也只得默默的承受着。
  墨洛维斯沉着脸在他们身边站定,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再看齐牧那皱起的小脸,只觉心上一阵刺痛,英挺的剑眉微皱而起,转身走进了屋里,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从头到尾齐牧都没有去留意那人的存在,只呆呆的坐在台阶上逗弄着小不。
  轻轻抚弄着小不柔软的棕色皮毛,齐牧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绪到底飘到了那里,一直到被那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挡去那仅有的微弱光线,齐牧才回过神来。
  下一刻就只见男人蹲下身来,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手腕上的伤拉扯得有些痛,直觉的齐牧就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因为接下来,那微凉的触感停止了动作。
  那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的在手腕那涂抹着些什么东西,淡淡的药香不断的扩散,原本还刺痛红肿的地方渐渐的被一阵阵的清凉替代。
  看着那本应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人蹲在自己的身前,一时齐牧还真有点恍不过神来,心中异样的情愫翻滚不止,竟不觉的呆楞住了。
  男人就那样专注的细细的涂抹着,眼眸被半掩在阴影里,可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让人忽视其冷然锐利的眼神,只可惜那眼低闪过的那抹心疼自责愧疚倒是生生的被掩藏住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如同那潺潺流淌着的小溪,长年四季的奔流向前,没有大涛大浪,却也不是一尘不变,总在一些细微处透着些别样的繁华,流溢出些耀眼的光彩。
  墨洛维斯绝对是大忙人,谁让他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存在呢!所以现在齐牧已经习惯了他不时的出现与偶尔的失踪,倒是他每晚的出现让齐牧诧异不已,难道他就不用陪那些妃子吗?就算不用陪妃子,那皇后呢!不过这是他夫妻之间的事,齐牧没有半点兴趣去探究,只是每回想起时心里那堵得慌的感觉,真的让他有些想皱眉。
  齐牧的生活也渐渐的上了正轨,每天上课、补课,周末的时间多数时候,齐牧还是喜欢到外面转转。偶尔艾维多也会来窜窜门,不过这样的机会,在女官的严格要求下是少之又少的,再加上某人出于对自己身份的保密考虑,多少在其间用了点手段,当然这些都是为人所不知的。
  布勒克自从有了新管家后生活无形中好似多了些什么,把一切的事物都屏蔽在外,就连齐牧除去每天上课的见面时间,其他时候,基本连他的人影都找不到,隔壁那宿舍渐渐的也少了人气,到后来干脆连宿舍都没有再回来过。
  明面上齐牧对布勒克的事并未插手,可暗地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齐牧,我想离开这鬼地方,我已经受够了那混蛋。”周末下午的午睡时分布勒克
  在电话那头低声咒骂着,情绪隐隐有些不稳,声音竟也带上了些湿意,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名为泪水的东西掉下来一般。
  “你打算怎么做?”电话这头齐牧沉默良久沉声说道,话语很是坚定,足够把对方所有的不安抚平。
  “……”长达一个小时的讨论,一个还算复杂的逃离计划就这样的诞生了。
  “齐牧有人来了,我先挂了。”刚巧就在这时,布勒克有些慌张的压低声音匆匆的说道,接着便是一阵稀稀簌簌的讨论声响,再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嘟嘟’的盲音,齐牧这才有些担忧的挂了电话。
  一个星期后,布勒克离家出走的消息在高三十班不胫而走,听到消息齐牧不置可否的冷着脸,静待着事情的发展,他可不认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果不其然,这天放学才回到宿舍,晚餐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就有人找上了门。
  来人看上去有些憔悴冷然,与齐牧前几次见到他时的优雅高贵完全不同,此时的他多少染上了些憔悴颓废的色彩。
  “你一定知道他去那里了吧!”来人二话不说直奔主题,湛蓝色的眼眸中分布着些血丝,说出的话有些乞求的意味,他已经动用了整个家族的力量,发动了无数的关系,张开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半点消息,一时之间让他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再有就是满满的怒意。
  看着那有些憔悴的男人,齐牧只觉一阵不忍,心上一软差点就说出了口。
  “对不起。我也无能为力。”最后齐牧还是选择了沉默,毕竟这是布勒克自己的选择,他有权力选择他想要的生活,齐牧身为朋友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听了齐牧的回答,男人久久的没有话语,原本有些凄然的表情也慢慢的收敛而起,取而代之的是莫测的冷然,冰冷的足以让人冻结,不过对于经常与冰山奋斗的齐牧而言,作用自然是不大的,却也足以让他心下一阵战粟。
  “我希望你好好想想。”阴暗低沉的语调,隐隐的有些威胁的成份,犀利的直直的落在齐牧的身上。
  “我想我帮不上你什么忙。”齐牧强做镇定的回答着,面上也早已没有了表情,皱眉冷冷的与对方对视着,说得很是轻淡。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男人的面色很是难看,手轻轻一摆,一直守在门边的几个衣男人围了上来,压压的把齐牧包围在其中,眼看一场打斗是无法避免的了,齐牧稳了稳心神,看着眼前几人,自知不会是对方的对手,不管是人数上还是力量上,齐牧都明显的落了下风,可乖乖的束手就擒这样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道冰冷强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把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了,强大的气场从这个帝国的王者身上弥散出来,凛冽得让人无法招架,几个衣人早就失了气势,有些悻悻的立在原地。
  “给我从这里滚出去,马上!”话语虽然还是冷冷的,却不难让人发现其中包含着的满满的怒意,大有把那些人灭掉之意。
  衣人面面相觑的望向自家同样面色不好的主人,在得到对方着脸的许可后,才逃也似的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你呢?”男人把冰冷的目光转向还留在原地的另一个人,冷漠得足以让人颤抖,直直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与之对视着。
  “维斯!他根本就不是……”迪恩大敕敕的与那高高在上的王者抗拒着,僵硬的语气,很是暗沉,有些隐隐的怒意。
  “住嘴!”如果刚刚墨洛维斯还只是冰冷得有些绝然的话,那么这会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就是一股凛冽的杀意,瞬间让那迪恩闭上了嘴。“马上离开这里,不准再来打扰他,不然代价绝对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决绝的话语,不顾念任何情面,带着撕裂一切的肆意。
  望着那决绝的上位者,迪恩目光深沉,却也深知自己触碰到了对方的底线,只得嘴了口,转身消失门口。
  看着那人的背影,墨洛维斯原本冷气四溢的目光,带上了一丝迷茫,可下一瞬又恢复了清明,快得让人难以捕捉到丝毫的痕迹。
  “你没事吧!”收敛起所有冰冷的情绪,墨洛维斯近身来到齐牧的面前,沉声问道,担心疼惜的意味从那话语里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
  “没事!”有些怔怔的看着那不复冷漠的男人,齐牧一时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楞的任由对方打量着自己。
  这天夜里,齐牧久久的没有入眠,身后男人的手臂紧紧的束缚在他的腰上,把他搂在自己的怀里,呼吸很是绵长,可齐牧却清楚的知道身后那人也未能入眠,凭的只是一种直觉。
  白日里那人只说了一半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响起,“维斯,他根本不是……”不是什么?到底有什么是自己不得而知的,齐牧在暗夜里紧皱起眉头,晶亮的眼睛在夜里闪烁着熠熠的光芒,反反复复的。
  这一夜到底谁先入的眠,齐牧也不最大了,只是第二天醒来时眼底的那层晕,着实把他自己也吓住了。
  这之后,布勒克就真正的消失了,在他们两个人的策划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后来的后来,在齐牧离开前也没能见上他一面,不过那时布勒克早已被他那混蛋哥哥监禁起来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这匆匆流逝的时间里,意外的是海洛司出现在齐牧宿舍的几率,随着时间的推移倒有不断加的趋势。
  “你跟宵轩是一起长大的?”表面温柔实则腹非常的男人话家常似的和齐牧闲扯着。
  “恩!小时候他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每次都上窜下跳,有回他硬拉着我去抓麻雀,结果一个不小心,差点把自己给葬送了,好在是掉在了泥地里,只从头到脚的套了身泥衣,让路人一阵好笑。”说到少时的趣事,齐牧眼中一片神往,可不过半刻就被落寞代替了,最后只得苦笑着摇摇头眼中多了分释然。
  齐牧讲的这些琐事海洛司在情报里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可还是不带厌烦的细细的听着,眼底始终带着股笑意。
  当然他每回找齐牧的借口总是五花八门,只是每回所谓的正事总会在后来牵扯到某轩的身上。
  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海洛司也消失了。直到某日,齐牧才从自己父亲的嘴里知道:自己的大哥到中国去访问游学了。

  七十 情愫

  至于唐懿,依然努力的尽着老师的职责,隐约的齐牧总觉得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很长很久远的故事,可却从没有听他提起,只在每次的淡然出神时,才能找寻到他的一丝忧伤,大多数时候,那人总是风轻云淡的好似身处于尘世之外。
  关于唐懿的身世,暗地里齐牧也了解了不少,可惜隐隐的蒙了层纱,总是看不真切,只知道那人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不过这也没什么,这学校里多的是家族子弟。
  齐牧不是傻子,表面上看唐懿对他的关注只是老师对学生该有的程度,可墨洛维斯的那句话他却是听得清晰“离他远点!”,难道只是表面的意思吗?齐牧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某人星期天下午唐懿突然敲开了齐牧的院门,开门的当口齐牧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某人淡笑出声提醒他,才让他从呆楞的状态中调整过来。
  “不是,请进!”有些悻悻的让了让身子,把人让进院子,齐牧才想起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可惜这会人都进来了,想改口也难了。
  进了客厅,不意外的三人打了个照面,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的男人,在见到来人之时不觉的冷了几分。
  倒是唐懿看见他也没表现出任何奇怪之色,好像他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一般的理所当然。
  齐牧站在两人之间,阻隔着他们的视线,请唐懿坐定后,转身进厨房给对方拿饮料,留下两个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窗外艳阳高照,齐牧从冰箱里拿了几瓶饮料,却不急着出去,依靠在冰箱边上,看着从窗口折射进来的光线里尘埃肆意的飞舞,自从布勒克走了之后,齐牧愣神的时间也长了起来,那是一种透着忧伤的寂寥。
  突然腰上被一双有力的手束缚住,靠上那建硕的胸膛,齐牧也没有半分的惊异,不用猜他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
  “又在想什么?”男人把齐牧包裹在自己的怀里,声音低沉温醇,不同于以往的冷漠,而是带上了些淡淡的情愫,那是一种足以让齐牧动容的东西,细细的淡淡的从那人的身上渗透出来,编制成一张网,让齐牧深陷其中。
  “没什么!放开,外面有人!”齐牧皱眉答着,也不望提醒一下对方外面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虽然从客厅是看不到这里的情况的,可齐牧还是有点心虚。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重复一个动作久了就成了习惯,一旦成了习惯,想再戒掉的难了,就如同吸毒一般,而不幸的是,齐牧发现自己习惯了某人的拥抱,还有更多,当他发现自己的生活正被对方不断的侵入时,一切似乎都晚了。
  “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把咖啡放在唐懿面前,齐牧在他身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带着些尊敬意味的问着。
  “也没什么大事,身为老师总要来了解一下学生的生活环境吧!”说着唐懿抬眼把屋子打量了一圈,眼里始终含着丝淡淡的笑意。齐牧不置可否的喝着某人刚刚硬塞给他的牛奶,任由对方打量着自己的屋子。
  送走唐懿时,时间一将近傍晚,其实他们也没说什么,平时相处的时间本就不短,该说的也都说了,就是拉拉扯扯的聊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这还要归功于他们两有个共同的爱好——旅行。
  “你刚跟他在聊什么?”不意外的,在进门时,齐牧被某人束缚在了怀里。
  “聊旅行的事。”齐牧淡淡的回答着,嘴角轻勾着显露出一丝笑意,眼中有些神往的意味。
  “……”闻言身后的男人沉默了半晌,束缚着齐牧的手也不觉的紧上了些许。“以后我一定陪你一起环游世界!”男人把下巴靠在齐牧的头顶上,轻轻的说着,就像一个坚定的誓言一般,让齐牧的心不觉的鼓动着,产生了丝丝的涟漪。
  这样的话齐牧自然是不信的,身为帝王他有自己的职责自己的担当,可为什么听了这话心会跳得怎么的快,会产生几丝欣喜的味道,齐牧不禁有些淡淡的出神。
  “我今天要出席一个宴会,要晚点才回来。”早上出门前,墨洛维斯整理着袖口边跟齐牧说着,浅淡的语气却是理所当然的报备着自己的行程。
  “恩!我下午也得……”齐牧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轻应着,话说到一般就立马住了口,补课的事对方早已表明了态度,他可不想跟他产生争执“……得参加社团活动。”顿了顿,齐牧当既改了口。
  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久了,两个人也渐渐的产生了点默契,就好比:齐牧会清楚的记得墨洛维斯随手放下的文件丢到了哪里,在他需要的时候适时的拿给他。
  偶尔,两个人都闲下来的时候,也会一起带着小不去散步,或者一起去外面转一转,这自然是齐牧提议的,只是有个地方齐牧从来没有带他去过,因为那里留有他跟布勒克共同的秘密。
  不过多数时间,他们都是呆在齐牧的宿舍里的,有时齐牧会弹上整整一上午的钢琴,才会心满意足的停下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般都会直直的与那深邃的眼眸对上。
  有时两个人也会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坐在一起,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着的一些老掉牙的电视剧。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适合那高高在上的人来做,不过那人却是真真切切的就这样陪着齐牧看了。齐牧做饭的时候,男人有时也会来凑上一脚,给齐牧打下手,或者干脆就在一旁看着齐牧忙碌,这时的他会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唇角总会肆意的上扬着。
  时间来到六月,天气相较于齐牧以前居住的那个城市要凉上许多,起码不是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炎热,而是带着水汽的湿润气候,当然不时也会有特别热的几天,热得让人不敢出门,就像现在这般。
  齐牧倚坐在院子里的树阴下乘着凉,不时吹来的清风让他有了几分睡意,要是平常他大可以呆在屋子里吹空调,可好死不死的是,今天整个F区都停电了,这自然是拜这几天不断长的用电量所赐,就到底还是这鬼天气的错。
  小不就趴在齐牧的脚边上,大敕敕的伸着舌头,看上去很是萎靡,似乎很不好受,眼睛也半眯着没有了平时的生气,说到生气,这会最有的生气的就数那树上的知了了,喧嚣个不停却生生的让这小院又寂寥上了许多。
  看着那可怜兮兮的小不,齐牧终于有了点动静,“小不!我帮你洗个澡吧!”听了齐牧的话小不顿时来了精神,欢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换了身平时只在家里才穿的衣服,拿上盆子刷子,引了水,齐牧就在院子里帮小不洗起了澡。
  刚开始小不还很是安分的,任齐牧帮他刷着,可没过多久,估摸着是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了,来了生气,在水里扑腾了起来。
  “小不,你给我安分点。”眼看着小东西要开始闹腾了,齐牧拍着它的头大声的制止着,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
  不过一会,小不就把齐牧全身弄得湿了个透,好在是这种炎热的时候,搞湿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倒是凉快得很。
  顶着一身沐浴露刷出的泡沫,小不倒是玩得不亦乐乎,“汪汪!”叫得好不欢快。
  “你这家伙给我停一下。”
  ……
  狗叫声笑声,一时安静的午后时光被打破了,留下的是欢快的笑闹声。
  院子里早已一片狼藉,齐牧无奈的拿着水管给小不冲着泡沫,前提是小不肯怪怪给他冲的话,只见齐牧边冲小不边甩着水,愣是把齐牧也给一起洗了。
  墨洛维斯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男生半卷着裤腿,从头到脚都淌着水,脸上却是说不出的欢快之色,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欢乐。
  “你回来了!不是要出美国访问吗?”看见来人,齐牧停了手上的动作,淡笑着招呼着。
  “不去了,让布克去也一样。”说着墨洛维斯走上前来,拨了拨齐牧湿露露的刘海,嘴角微勾,很是自在。说着就要把齐牧抱进怀里,却被齐牧先一步阻止了:“别过来,我全身都湿了!”简单的陈述了下事实,侧了侧身,惹得男人一阵不满。
  “你帮我把它冲干净,我去拿毛巾擦一擦。”把手中的水管递给那穿着正式的君王,齐牧转身进了屋里,愣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而这头,墨洛维斯照着齐牧的意思,帮小不冲干净了泡沫,速度之快足以另人咋舌,这还得全赖于小不的配合,说来也怪,每回与墨洛维斯相处小不就会听话上许多,齐牧刚之所以会让他帮忙看上的自然也是这一点。
  等齐牧拿着毛巾出来,小不早就乖乖的趴在某人的身边乘凉了,“洗完了?”看看收拾妥当的院子,再看看那好不惬意的一人一狗,齐牧擦着水滴的动作顿在了当场,有些不敢相信的反问着。
  “洗完了!过来。”男人淡笑着点了点头,眼睛直直的落在齐牧的身上,示意他到自己的身边来。
  齐牧拿着毛巾走了过去,在他身边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身上的衣服还是湿哒哒的,解了不少的暑气,齐牧对此很是享受。
  “我帮你擦。”男人骨节分明异常好看的手伸了过来,齐牧愣了下才把手中的毛巾递给了对方,下一刻那修长的手指就在自己的头上穿梭着,不是很娴熟的动作,却是说不出的轻柔,细细的揉搓着,让齐牧不由得有些怔怔然。

  七一 相遇

  六月末,期末考试,也就是说过了这场考试齐牧就是大学生了;而在这之前,中国的国考早已落幕,没有意外的,某轩考上了重本院校,听到这消息时齐牧自然是欣喜的,可能做的也只是发邮件去问候了一下。
  至于林夕,在那夜之后的不久就出国了,这事齐牧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没有给齐牧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那夜之后他们两似乎就成了陌生的人,一切早已不是齐牧所能改变的了。
  这样的考试对于齐牧而言本来就是没有什么难度的,再加上唐懿每天给他补的课,考试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比之上一次齐牧前十名的成绩还要强悍上许多,直接进入了前三名,一时轰动了整个学校,没有人不知道高三‘十’班的齐牧改变了学院的历史,更没有人不知道齐牧。
  而身为当事人,齐牧却表现得很是平淡,开完毕业典礼就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起码在众人看来是这样子的,事实却是齐牧迫于某人的命令才不得不先行离开。
  “我们要去哪里?”坐在专属于皇家的专机上,齐牧侧身问着身旁正在忙着公务的男人。
  “到时你就知道了。”没有多余的动作,男人用浑厚的声音回答着,眼里流露出些许的笑意,比他那金色的头发还要来得耀眼。
  到达目的地时,齐牧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这还是轻的,等他真正踏上那片土地时,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一个不真实的梦!
  “喜欢这里吗?”男人跟在他的身后,轻笑着问道,眼睛望向那广阔的苍穹,看样子对这地方也很是喜爱。
  “恩!”齐牧转身望着那伟岸的男人,对方早已变了容貌,眼睛黄皮肤,一点都不让齐牧感到陌生,却在此刻让齐牧心里有了些微的异样,他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这是位于中国境内的一个自然保护区,齐牧以前来过,他还跟某轩约定过下一次动物迁徙时要一起来这里,而此时齐牧就站在了这里,只是身边的人却不是当初约定的人了。
  这个时节刚好是大批动物往水源丰富的地区迁移的时候,保护区里来了不少人,大多都带着摄影的器材,齐牧两人在人群里也不算显眼,随着众人往迁徙道旁的栅栏走去,走得近了便可以听到震天的奔跑声动物的吼叫声,越来越大震动着人们的鼓膜。
  不知道什么时候,齐牧的手被男人紧紧的牵在了手里,十指相扣,任齐牧怎么挣都挣脱不开来,直到找到一个适合拍摄的地点,齐牧用眼神示意对方放手,这才得了自由,可惜一拍完就又被对方牵了回去。
  很是壮观也很是惨烈的迁徙,让齐牧看得有些许的动容,这是一场强者生存弱者灭亡的角逐,将生命的真谛演绎的淋漓尽致,所以人无不赞叹叹息,可这便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类社会有何尝不是这样呢!细细琢磨齐牧却也悟到了不少的道理。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之时,齐牧还有些许的恍惚,没有了一直以为的兴奋,没有了经历这一切的欣喜,任由着墨洛维斯拉着他走离刚刚那喧嚣的地点。
  “怎么了。”男人停下脚步,有些担心的伸手探了探齐牧的额头,色的发丝在那修长的手上跳跃着,让一切都定格成了一副画。
  从掌心传来的温度蔓延到额头,一直纠缠到齐牧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叫嚣着要爆发出来,却被齐牧生生的压了回去,那温度在他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没事!”怔了许久,齐牧才轻声的答道,神色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
  “齐牧!”突然隐约的齐牧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那声音非常的熟悉,可一时却想不起那个人到底是谁,就像是从那遥远的年岁尽头传来的一般,透着些让人不易察觉的忧伤。
  齐牧转头向着那声源处望去,对视的瞬间,两个人都愣在了当场,男生也许是没有想到那匆匆一瞥的身影,那下意识的呼唤,见到的竟真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而齐牧,则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心下没有半点准备,竟是不知该如何才好。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人群静静的相望着,有些落寞有些沧桑,更多的竟是一种落泪的冲动,眼睛里热热的难受得很,可脸上却是干涸的一片,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落下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间,他们的眼里始终只有对方的存在;直到手上传来一阵刺痛,齐牧才被唤回了心神,结束了着长久的对望,握着自己的手力量之大让他清楚的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不用看,齐牧也知道身边的人脸上一定也冷得可以。
  “……”不消片刻,某轩就站在了齐牧的面前,沉的眼眸深邃异常,包含着太多的东西,让人无法辩清,更无法去探明,而此刻那沉的眼眸里倒映着的只有齐牧,杂糅着丝丝的伤痛。看着那比之以前要消瘦憔悴上许多的男生,齐牧心中一片苦涩。
  “……”齐牧几次想张口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一时间两人又陷入了极度的沉默之中。
  “你过得好吗?”许久男生才启口说道,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清而是多了几分暗哑低沉,莫名的让听到的人心下一阵抽痛。
  “恩!还好。”惨白的日光从头顶上打下来,齐牧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眼前的人顿时也变得恍惚起来,就像是自己造出来的幻想,只要一闭上眼便什么都消失了。齐牧轻抿着嘴唇,紧绷的唇线勾勒出几分涩然的弧度,声音更是说不出的缥缈。
  一句话过后两个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某轩的视线落在那相扣的手上时,齐牧的脸瞬间变得涨红,努力的想把自己的手挣脱去来,可力量却怎么也比不过对方,就那样死死的纠缠着,齐牧脸上一片窘然,那灼热的目光好像是要把那相扣的手烧出两个洞来一般,烫得齐牧想逃离。
  原本白皙的手因着刚刚的挣脱动作,磨得一片通红,可结果也只是惘然;男生眼里瞬间涌起的悲伤,让齐牧不敢正视,也不知该解释些什么才好,显得很是无措,目光飘忽得可以。
  也是在这个时候,齐牧才发现了另一个让他吃惊的存在——海洛司。
  这也难怪齐牧会这么吃惊,本来说是去搞访问游学的人,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不管是谁看到了都会惊讶吧,不过这会齐牧也没有心思去探究‘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的问题了。
  “那……我先走了。”沉默了许久,男生努力的拉扯出一抹笑容,看上去竟是比哭还难看,放于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骨节泛着惨白,简单的一句话仿佛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不待齐牧回答就转身跑了出去,没有人知道在那转身的瞬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跌落了。
  “……放开。”几乎是本能的,齐牧就想跟上去,可手上的力量却让他踉跄了步伐,生生的让他止住了步伐,直接被那人带进了怀里,那手臂紧紧的束缚着他,没有半分放开的意思,好似要把齐牧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你帮不了他的!”低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窝上,瞬间齐牧停止了所有的挣扎,任由男人把他抱在怀里。
  路上的人本就对这英俊的两个人很是好奇,这会看到这样的情形更是指指点点,不过这在墨洛维斯看来根本就无关紧要。
  另一边,宵轩跑出很长一段距离方才停下来,脚步有些踉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扶着道旁的枯木喘着气,手上不断的用力,指甲深深的陷入到树里,也没见他有半分放开的意思。
  “有些东西是注定要无法得到的。”突然一道平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出的话语有几分哲人的味道,淡淡的却足以敲痛对方的神经。
  不用猜,宵轩也知道身后那个让人厌恶的家伙是谁,可现在他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他,“你给我滚远点。”很是粗暴的调调,却也轻易的透露出了他此刻的情愫,就好比:那清晰的鼻音、有些哽咽的意味。
  可惜面对他这粗鲁的话语,身后的男人也没有半分的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然好整以暇的站着,只是那色的眸子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着,黝黝的骇人得很,偶尔闪过的几道精光更是让人胆颤。
  “你们两个根本是不可能的,别自欺欺人了。”似是觉得刚刚的话语还不够刺激对方,男人近身而来,尾音微微上扬,说得很是尖锐。
  闻言一直低着头的男生为之一震,这一点他自然是看得透彻的,却一直不想去面对,此刻由对方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不带任何掩饰的,□裸的揭开,那冲击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痛得他差点跌倒在地,那痛从心上开始蔓延让他失了所有的语言。
  回程的飞机上,墨洛维斯在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后,转头才发现身旁的人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是即便在睡梦中,那好看的眉头依然紧紧的蹙着,男人伸手轻轻的把那皱起的地方一次次的抚平,把那有些下滑的毯子重新扯好,再把对方那修长的手紧紧的扣在自己的手里,才算满足了些许,坚毅冷峻的面庞在此时也不觉得柔和了几分。

  七二 风起

  七月盛夏,阳光炙炙,烘烤着大地,那热度丝丝扣扣的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不出门也会让人发出一身的汗,正午时分,路上几乎没有任何人迹,偶尔见到几个行人,即便是一身清凉,也早已是大汗淋漓,倒是路边商店里要热闹上许多,不管买不买东西,都会进去逛逛,蹭蹭凉。
  然而此时位于山间的别墅,热度自然比城市里低上些许,有点‘避暑山庄’的意味,齐牧现在便是身处于这里,相较于城市里的人,那可要好上许多。上身穿着简单的短袖T裇,下面是条宽松的五分裤,看上去很是清爽,可即便如此,对于怕热的齐牧来说,还是热得有些无法忍受。
  有些不满的打量了下身边丝毫不受热度影响的男人,再看看客厅里静静安放着空调不满又加深了几分,可到底是无能为力,能做的就只是向那时常制造冷气的男人靠了靠,以求缓解一下热度。
  “空调吹多了对身体不好。”似是感应到了齐牧的不满,男人头也不抬的说道,嘴角微勾,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对于他的话齐牧不置可否,窝在沙发上,一时竟有些昏昏欲睡,不过比之于小不却还是要强上一些,因为那小东西早已睡着了,趴在门边的阴凉处,耳朵不时还会无意识的扇东一两下,把那该死的苍蝇驱散。
  “君上,布克总理来了。”就在这时,仆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恭敬的俯首传报着,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就如同他们的主人一般冷漠得可以。
  “把他带到书房!”说完男人听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向着楼上的书房而去,当然末了还不忘跟齐牧打声招呼“我上去一下,别开空调!”只是那最后一句却成功的让齐牧呛了个半死,有想翻白眼的冲动。
  等人走了,齐牧本就无聊得可以的心情又加重了几分,再望望外面照进来的日头,还是选择安分的呆在屋里比较好,电视上的东西翻来覆去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些,看久了大抵也就厌倦了,齐牧靠在沙发上闭目好似在细细的想着,又或者他根本就是进了梦乡。
  “这边请!”淡淡的却不失恭敬的话语,从门口的方向传来,让原本早已闭上眼的齐牧,瞬间睁开了眼,转头向着来人的方向望去。
  在齐牧的印象里,能做上总理的人一般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谋深算的家伙,可眼前的人却完全颠覆了他心目中的形象,年纪轻轻不说,还长得很是俊朗,西方人特有的立体五官,挺拔高大的身躯,一头白金色的头发亮眼非常。
  许是感觉到了齐牧的视线,不消片刻,来人也把目光落在了齐牧的身上,乍一见到齐牧,那人似乎微不可觉的怔了一下,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些让人道不明的东西,那速度之快让齐牧根本就没什么去捕捉些什么。
  不过就只是这淡淡的对视,齐牧就知道对方肯定不待见自己,可为什么呢?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得罪过他啊!`
  就在齐牧以为对方会漠视掉自己,直接上楼的间隙,男人竟径直的向他走来,脸上带着些公式化话笑容,“你好!我是这个国家的总理布克,很高兴认识你。”貌似很友好的话语由这人说出来,齐牧还真有些接受不了,不过表面功夫谁又不会呢!
  “齐牧!很高兴认识你!”疏离却不会显得不敬的语气,这便是齐牧想要的效果,面上也保持着该有的笑容,不管怎样,从各各角度看齐牧的表现都是完美的。
  许是没有料到齐牧这半吊子的皇子会表现得这样的落落大方,对自己的也没有半分畏惧的意思,男人的眼里掠过一丝诧异,目光深邃,重新把齐牧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
  “父亲在等你呢!”见男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齐牧浅笑着提醒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父亲’两个字要得很重,似是在提醒对方自己的身份,面上的笑容也露出了几分的狡黠。
  乍一听齐牧这话,来人的目光又幽深了几分,望着齐牧的眼神带着些若有所思的暗沉,原本湛蓝色的眼眸瞬间灰暗了许多,不过面上还是维持着应有的笑容。“谢谢殿下提醒!那在下先上去了。”
  男人从齐牧身旁穿过,直直的上了楼,看着那走远的背影,齐牧缓缓的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一点点的变得深邃起来。
  为什么他们似乎都很不待见自己,迪恩是这样,现在就连这第一次见面的总理也是这样,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或者说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了不受欢迎的存在,更悲哀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这之后,齐牧时常可以见到布克,原因无它,只因为墨洛维斯把办公的地点成功的转移到了这里,而身为这个国家的总理,布克自然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不过即便是如此,齐牧也很少会跟他说话,应该说他们两个人都不喜欢跟对方交流,见了面最多也只是相互点点头。
  待得久了,齐牧渐渐的也变得无聊起来,每天不是吃就是睡的生活,对他而言简直就相当于慢性自杀,几次跟那人提出:想独自一人出去旅游,却都被对方以各种理由否定了回去,结果也只能作罢了。
  白日里温度实在高得吓人,齐牧也没有心思到外面去晒太阳,就待在屋子里玩玩游戏,不时的还会上上网,不过他上网一般也只关心一些股市的消息。
  齐牧喜欢旅游,可前提是要有钱,现在他看似根本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可他也清楚的知道那些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到头了爱自己的手里也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再者他也不打算一辈子都靠家里过日子,他需要做的便是先积累起自己的财富。
  所以从很早以前开始,齐牧就专门研究过一些挣钱的方法,找工作兼职这些以前子木是根本就不让他去干的,后来到了这里,那就更别提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钱还是要挣不是,于是齐牧便拿了子木的身份证买了几支股,开始了他的炒股生涯,最初的资本就是这十几年来自己通过各个渠道得来的十万块钱。
  齐牧一直都相信一句话:不贪就不会贫!所以每回只要涨到一定的价格他就会把手中的股票买出,及时的收手,不会指望着要到最高点时才抛出,所以结果就是齐牧没有打挣,却也不会大输,这样进进出出的,几年下来,也累积下了不少的财富。
  原本的十万块钱如今早已翻了几十倍,估计要是让他单独在外面过活,不大手大脚的花费,也够活个四五年可。
  可这还远远不够,齐牧的目标是环游世界,这个世界虽说只有三个国家,可依然是七个板块,只是每个国家的统治的范围扩大了,其它的似乎依然没变,齐牧想做的便是好好的看一看这世界,走过它的每个角落,这便是他长久以来不断奋斗的目标。
  除去这些,傍晚时散步渐渐也成了一种习惯,就那样静静的走上一段,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不需要很多的言语,偶尔的几句交流,淡淡的笑容,似乎都会变得十分的美好,当然早上齐牧也会趁着凉爽的温度,练习一下散打、武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可不希望再出现点什么意外。
  连续几天气温都依然没有半点下降的意思,外面的院子里土地干燥异常,微风一吹便可吹起一层的黄土,自来水管里冒出的水竟也是十分的灼热,烫手得很。
  这天,天气终于暗上了几分,几朵白云飘飘浮浮的在天边转悠着,不时也会把阳光隔绝在云层之外,给大地留下一块阴影,带出一点点的阴凉。
  这些天随着温度的升高这个国家一些地方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旱情,一早布克就到这里来报道到了,不意外的自然又是跟齐牧打了个照面,不过两个都养成了默契,多半时候就是给个笑脸,偶尔交流上几句,那也是绝对的意外。
  看着窗外变得有些凉快的天气,齐牧便是有些坐不住了,回屋拿了摄像机再让佣人准备了几瓶水,就打算到外面去转转,当然出门前齐牧也没忘要上去跟楼上那人打声招呼,相互汇报一下行踪,几乎已经成了两个人的习惯。
  书房就位于二楼的走廊尽头,离了齐牧的房间也不算远,等走到了门口,齐牧倒是有些踌躇起来了,毕竟里面的人正在谈正事,这样贸然的闯进去,总归是不好的事情。
  想了半晌,齐牧决定在外面等一等,等他们谈完也再跟那人说一声,当下干脆就倚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淡淡出了神,耳边却始终可以听了一些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很是清晰的充斥在耳际,齐牧这才发现书房的门根本就没有关紧,那说话声从门缝里飘出来,然后不断的放大在放大,萦绕在齐牧的耳旁。

  七三 真相?

  “……那就这样办!马上下发文件,让他们照办。”熟悉的声音,严肃有力的下达着命令。
  “恩!”
  谈话似乎已经接近尾声了,齐牧在门边站好,等着里面的人出来,自己再进去,可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只能听到“悉悉索索”收拾东西的声音。
  “还有事?”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些疑问的语气,不用看齐牧也可以想像到男人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皱着眉头,轻抿着嘴,唇线绷出好看的弧度。这样想着齐牧不觉的轻勾嘴角。
  “关于齐牧……他跟巴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不可能是他!”似是有什么很难启口,另一个人酝酿了许久才沉着声音说道,“我希望你想清楚。”
  乍一听对方提起自己的名字,齐牧的精神就立马打起了精神,耳朵也竖了起来,不管是谁听到有人提起自己,好奇心多少还是会有的吧!可当那话语完整的落到他耳里时,齐牧却整个人都定在了当场。
  “他不可能是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谁!是那个巴里吗?可那又是谁?齐牧只觉得一阵阵的冷意伴着那冰冷的话语一点点的纠缠上来,就如同那吐着‘信子’的毒蛇,从下身一直纠缠上来,把他束缚在其中,让他无法逃离。
  屏息努力的克制住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那人还没有回答,可这仅有的侥幸心里却因着男人的回答摔了个粉碎,“滚!别跟我说那个混血的杂种。”冷漠粗暴的言语,邪佞的语气,显示出男人极度愤怒的心情,冰冷的寒意充斥而出。
  瞬间齐牧只觉通体冰凉,放于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直到那指甲钻进肉里,冒出血滴,可相较于此刻心上巨大的疼痛,似乎也不算什么了,“混血的杂种!”齐牧知道这是在说那个巴里,那自己呢?在他眼里是不是也就是一个混血的杂种,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热热的!涨得发痛。
  “混血的杂种?你确定不是在找他当年的影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布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那哗啦啦的摔东西声打断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停止过,只是被那声音阻隔了齐牧什么都听不到。
  “……!”男人的回答便是无边的沉默,沉默是不是就意味着承认,是的吧!起码齐牧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谈话似乎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过这些也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他弄清很多的事实,足够把他推向痛苦的深渊,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燃烧着,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来,再有更多的便是痛,一种比以往所有受过的伤痛加起来还要痛的痛,就连那意识都似乎要被那痛燃烧待尽了。
  扶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乎是下意识的,齐牧紧紧的把门反锁了起来,倾身倒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紧紧的裹住了自己,窗外的阳光直直的照进来,落在床尾上,本是盛夏的烈日,此刻却不能给齐牧带来任何的温暖,即使加上那被子也不够,那冷似乎早已深入到骨髓,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够驱散,就算那汗水早就如同雨下也还是冷得可以。
  齐牧不承认自己哭了,只是眼睛有些涩而已,涩得他不得不分泌一些液体来缓解一下,齐牧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口会这么的痛,明明从表面上看,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损失,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一切还来得及啊!可为什么!那跳跃着的心会在此刻爆发出一阵阵的刺痛呢!
  这几个月一起相处的一幕幕从齐牧的脑海中闪过,把他那痛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原来从很早以前自己就已经落到了人家的套子里,却不自知,难怪那人会无故的接近自己。
  那张摆在书房角落里的相片,迪恩那句只说了半截的话,如今想来竟是再清楚不过了,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有什么东西似乎早已丢掉了,或者说是遗落在了某些人的身上,只是现在齐牧也分不清自己到底丢了什么,后果竟是这无尽的痛。
  被子里,齐牧紧咬着下唇,急促的喘息着,‘呼呼’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发着细微的悲鸣;房门被轻轻的叩击着,齐牧根本就无心去回应门外的人,就那样认由对方去敲着,“小牧!你睡了吗?”低沉浑厚的声音,总是冰冰冷冷的,此刻却带上了几分的急切。
  “……我想再睡一觉。”静默了许久,齐牧还是扯开被子轻身的应了一句,拼命的不让自己的声音透露出半分异样,手紧紧的捏着被子,把那被角捏成了一团,骨节泛着惨白,声音透着些沙哑,却刚好可以冒充成才睡醒的样子,下唇由原本的苍白渐渐染成了红色,红得刺目,齐牧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那你睡吧!”男人顿了一下才悻悻的开了口,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些小小的失望,可惜此刻的齐牧早已没有了任何的感知,更不可能听出那小小的失望中蕴含着的丝丝情愫。
  日子就这样一直过着,齐牧把那天所听到的一切都埋在了心里,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在这之前他会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傻傻的充当着另一个人的替身,不管心是多么的痛,他都会拼命的忍受着,渐渐的也就麻木了,那痛也早已习惯了。
  那之后墨洛维斯也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思之中,虽然依然会跟齐牧一起看电视,会跟齐牧一起去散步,会在深夜时把齐牧紧紧的束缚在自己的臂弯里,可无形中两个人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只是没有人去触碰它,于是便都装做是不存在的。
  天气依然灼热,可齐牧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暖意,他开始喜欢在下午的阳光下晒一晒,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让心里暖起来,就可以把那冷意一分分的驱散。
  布克依然来得很频繁,齐牧开始试着去跟他接触,就算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讲,但他就是喜欢跟他扯上两句,刚开始佣人们还会带着些惊讶的神情打量两人,到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天下午,齐牧在院子的石桌上坐着,感受着阳光肆意的暴晒,原本白皙的皮肤经过这些天的洗礼,逐渐的也黝了不少,不过这对齐牧也没有什么影响,晒了看上去反倒是健康了不少。
  小不显然对太阳没有爱,躲在离齐牧不远的树荫下,打着盹舌头长长的伸在外头,看上去好不颓废,至于墨洛维斯正在书房里处理着文件,这几天旱情加重,再加上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也是异常的忙碌。
  布克从大门口进来时,齐牧一眼就看到了,原本被太阳照得微眯着眼睛,霎时睁大了许多,眼底快速的掠过一道精光,面上也勾起了友好的笑容,“又来了,今天有好吃的桔子,你要吗?”把玩着手中的那颗小桔子,齐牧问得浑不在意,半个身子都趴在了石桌上,看上去好像就要睡着了。
  “当然,这天气可真不是一般的热,才走几步就渴得厉害。”听了齐牧的话,来人也轻扬了嘴角应着,话音刚落就见那桔子被直直的扔了过来,本能的伸手接了个正着,“谢了!”把桔子放进口袋里,男人礼貌的道着谢,跟齐牧擦身而过,转身进了屋。
  看着那人的背影,齐牧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等人消失了,齐牧才收回了目光连带着把脸上的笑容也掩了个干净;目光渐渐变得幽深、深邃,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已经是最后的一部分了,再过不久也许一切就都会成为记忆里的一部分,关于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人都将被他埋葬起来,用目光把这自己曾待过两年时光的地方打量了一圈,再看那在角落里打盹的笨狗,齐牧早已麻木了的心也泛起了涟漪,脑海里掠过的那个人更是让他心痛不已只是那淡淡的失落又是为什么?
  这是一个不算完美的逃亡计划,从计划形成之时,齐牧就想到了可以助自己一把的人,那个显然不太喜欢自己的人,那个巴不得把自己的君皇从过往中拉出来的人,正是利用了他的这种心里,齐牧才找上了他,当然这里的找上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找上。
  上回从那自然保护区回来,再加上之前的官员整风事件,齐牧知道一定有人在暗地里监视着自己,如果堂而皇之的去跟那人讲计划,那无疑是自投罗网,自己拆自己的台。
  齐牧记得第一张字条是被放在一盒雪糕里的,就夹在盖子上,那还是齐牧硬塞给对方的,那上面的内容齐牧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写着:“帮我离开,这样对大家都好!”简单的一句话却足以表达出那一刻齐牧内心的不平,他最大对方一定会帮他,即便是没有任何的报酬,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他的好友,对方会义无反顾的答应的。
  七三 真相?

  “……那就这样办!马上下发文件,让他们照办。”熟悉的声音,严肃有力的下达着命令。
  “恩!”
  谈话似乎已经接近尾声了,齐牧在门边站好,等着里面的人出来,自己再进去,可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只能听到“悉悉索索”收拾东西的声音。
  “还有事?”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些疑问的语气,不用看齐牧也可以想像到男人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皱着眉头,轻抿着嘴,唇线绷出好看的弧度。这样想着齐牧不觉的轻勾嘴角。
  “关于齐牧……他跟巴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不可能是他!”似是有什么很难启口,另一个人酝酿了许久才沉着声音说道,“我希望你想清楚。”
  乍一听对方提起自己的名字,齐牧的精神就立马打起了精神,耳朵也竖了起来,不管是谁听到有人提起自己,好奇心多少还是会有的吧!可当那话语完整的落到他耳里时,齐牧却整个人都定在了当场。
  “他不可能是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谁!是那个巴里吗?可那又是谁?齐牧只觉得一阵阵的冷意伴着那冰冷的话语一点点的纠缠上来,就如同那吐着‘信子’的毒蛇,从下身一直纠缠上来,把他束缚在其中,让他无法逃离。
  屏息努力的克制住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那人还没有回答,可这仅有的侥幸心里却因着男人的回答摔了个粉碎,“滚!别跟我说那个混血的杂种。”冷漠粗暴的言语,邪佞的语气,显示出男人极度愤怒的心情,冰冷的寒意充斥而出。
  瞬间齐牧只觉通体冰凉,放于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直到那指甲钻进肉里,冒出血滴,可相较于此刻心上巨大的疼痛,似乎也不算什么了,“混血的杂种!”齐牧知道这是在说那个巴里,那自己呢?在他眼里是不是也就是一个混血的杂种,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热热的!涨得发痛。
  “混血的杂种?你确定不是在找他当年的影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布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那哗啦啦的摔东西声打断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停止过,只是被那声音阻隔了齐牧什么都听不到。
  “……!”男人的回答便是无边的沉默,沉默是不是就意味着承认,是的吧!起码齐牧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谈话似乎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过这些也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他弄清很多的事实,足够把他推向痛苦的深渊,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燃烧着,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来,再有更多的便是痛,一种比以往所有受过的伤痛加起来还要痛的痛,就连那意识都似乎要被那痛燃烧待尽了。
  扶着墙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乎是下意识的,齐牧紧紧的把门反锁了起来,倾身倒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紧紧的裹住了自己,窗外的阳光直直的照进来,落在床尾上,本是盛夏的烈日,此刻却不能给齐牧带来任何的温暖,即使加上那被子也不够,那冷似乎早已深入到骨髓,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够驱散,就算那汗水早就如同雨下也还是冷得可以。
  齐牧不承认自己哭了,只是眼睛有些涩而已,涩得他不得不分泌一些液体来缓解一下,齐牧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口会这么的痛,明明从表面上看,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损失,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一切还来得及啊!可为什么!那跳跃着的心会在此刻爆发出一阵阵的刺痛呢!
  这几个月一起相处的一幕幕从齐牧的脑海中闪过,把他那痛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原来从很早以前自己就已经落到了人家的套子里,却不自知,难怪那人会无故的接近自己。
  那张摆在书房角落里的相片,迪恩那句只说了半截的话,如今想来竟是再清楚不过了,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有什么东西似乎早已丢掉了,或者说是遗落在了某些人的身上,只是现在齐牧也分不清自己到底丢了什么,后果竟是这无尽的痛。
  被子里,齐牧紧咬着下唇,急促的喘息着,‘呼呼’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发着细微的悲鸣;房门被轻轻的叩击着,齐牧根本就无心去回应门外的人,就那样认由对方去敲着,“小牧!你睡了吗?”低沉浑厚的声音,总是冰冰冷冷的,此刻却带上了几分的急切。
  “……我想再睡一觉。”静默了许久,齐牧还是扯开被子轻身的应了一句,拼命的不让自己的声音透露出半分异样,手紧紧的捏着被子,把那被角捏成了一团,骨节泛着惨白,声音透着些沙哑,却刚好可以冒充成才睡醒的样子,下唇由原本的苍白渐渐染成了红色,红得刺目,齐牧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那你睡吧!”男人顿了一下才悻悻的开了口,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些小小的失望,可惜此刻的齐牧早已没有了任何的感知,更不可能听出那小小的失望中蕴含着的丝丝情愫。
  日子就这样一直过着,齐牧把那天所听到的一切都埋在了心里,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在这之前他会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傻傻的充当着另一个人的替身,不管心是多么的痛,他都会拼命的忍受着,渐渐的也就麻木了,那痛也早已习惯了。
  那之后墨洛维斯也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思之中,虽然依然会跟齐牧一起看电视,会跟齐牧一起去散步,会在深夜时把齐牧紧紧的束缚在自己的臂弯里,可无形中两个人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只是没有人去触碰它,于是便都装做是不存在的。
  天气依然灼热,可齐牧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暖意,他开始喜欢在下午的阳光下晒一晒,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让心里暖起来,就可以把那冷意一分分的驱散。
  布克依然来得很频繁,齐牧开始试着去跟他接触,就算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讲,但他就是喜欢跟他扯上两句,刚开始佣人们还会带着些惊讶的神情打量两人,到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天下午,齐牧在院子的石桌上坐着,感受着阳光肆意的暴晒,原本白皙的皮肤经过这些天的洗礼,逐渐的也黝了不少,不过这对齐牧也没有什么影响,晒了看上去反倒是健康了不少。
  小不显然对太阳没有爱,躲在离齐牧不远的树荫下,打着盹舌头长长的伸在外头,看上去好不颓废,至于墨洛维斯正在书房里处理着文件,这几天旱情加重,再加上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也是异常的忙碌。
  布克从大门口进来时,齐牧一眼就看到了,原本被太阳照得微眯着眼睛,霎时睁大了许多,眼底快速的掠过一道精光,面上也勾起了友好的笑容,“又来了,今天有好吃的桔子,你要吗?”把玩着手中的那颗小桔子,齐牧问得浑不在意,半个身子都趴在了石桌上,看上去好像就要睡着了。
  “当然,这天气可真不是一般的热,才走几步就渴得厉害。”听了齐牧的话,来人也轻扬了嘴角应着,话音刚落就见那桔子被直直的扔了过来,本能的伸手接了个正着,“谢了!”把桔子放进口袋里,男人礼貌的道着谢,跟齐牧擦身而过,转身进了屋。
  看着那人的背影,齐牧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等人消失了,齐牧才收回了目光连带着把脸上的笑容也掩了个干净;目光渐渐变得幽深、深邃,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已经是最后的一部分了,再过不久也许一切就都会成为记忆里的一部分,关于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人都将被他埋葬起来,用目光把这自己曾待过两年时光的地方打量了一圈,再看那在角落里打盹的笨狗,齐牧早已麻木了的心也泛起了涟漪,脑海里掠过的那个人更是让他心痛不已只是那淡淡的失落又是为什么?
  这是一个不算完美的逃亡计划,从计划形成之时,齐牧就想到了可以助自己一把的人,那个显然不太喜欢自己的人,那个巴不得把自己的君皇从过往中拉出来的人,正是利用了他的这种心里,齐牧才找上了他,当然这里的找上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找上。
  上回从那自然保护区回来,再加上之前的官员整风事件,齐牧知道一定有人在暗地里监视着自己,如果堂而皇之的去跟那人讲计划,那无疑是自投罗网,自己拆自己的台。
  齐牧记得第一张字条是被放在一盒雪糕里的,就夹在盖子上,那还是齐牧硬塞给对方的,那上面的内容齐牧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写着:“帮我离开,这样对大家都好!”简单的一句话却足以表达出那一刻齐牧内心的不平,他最大对方一定会帮他,即便是没有任何的报酬,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他的好友,对方会义无反顾的答应的。

  七四 逃离

  果然不出两天齐牧就在对方送自己的游戏光盘里得到了回复,于是一切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进行着,不算频繁的接触,却也足以让一场计划渐渐的形成。
  在这段时间里,齐牧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分散到了各个银行,把钱都转到了齐子木的户头上,当然这些都是齐子木帮他做的,身为母亲,对于儿子的事,他也不多问,一切都照着齐牧的意思去办,不过齐牧这笔数目不小的钱也着实让她小小的吃了一惊。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齐牧只是在等着一个时机,一个绝佳的逃跑时机,小不这回他是不能带上了,在这里那聪明的小家伙总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吧!
  直觉告诉他这笨狗以后估计会比自己过得还要逍遥,所以齐牧对它是一点也不担心,倒是对那每天与自己‘同床异梦’的人,齐牧那深深的痛苦里还包含着浓浓的眷恋,让他倍受煎熬。
  当初齐牧帮助布勒克离开是占着自己对那座岛的熟悉,外加喜欢旅游、冒险的兴趣,让他发现了那位于海岸上的岩洞,如今那岛是回不去了,齐牧也只能依靠布克的帮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小不,想吃什么?鸡块怎么样?”客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齐牧拿着零食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送着,小不就趴在他的脚边,继续颓废着,似是有点看不过去,齐牧伸脚踢了踢它,嘴里念叨着起身进了厨房,这别墅里的仆人因着主人不喜繁复的原因,通常都是不见人影的,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出现,对此齐牧是再喜欢不过的。
  厨房很大足足有一个教室那么大,齐牧给小不炸着鸡块,油兹兹的跳跃着,淡青色的烟一层层的往外冒着,他也没在意,不时的用手里的铲子翻上两下,就连那油星子落在了手上也没有半点感觉,早已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小心点!”突然从边上冒出一只手把正滋滋作响的炉子关上了,另一只手揽住齐牧把他往后带了带,“在想什么?”把下巴抵在齐牧的肩上,隐隐有些责备的意味。
  “……”齐牧静默了一会,才有了动作,挣了挣那束缚着自己的手臂,见没半分的效果,方有些默然的放弃了动作。
  “巴里是谁?”这个问句从自己的嘴里冒出来时,齐牧自己也吃了一惊,很轻的声音,说是在问对方还不如说齐牧只是在喃喃自语,可男人还是听到了,身体明显的僵住了,冰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弥散出来,这个名字似乎触犯了他的某种禁忌。
  “你接近我是因为他对不对!”带着某种豁出去的决绝,齐牧决定在离开前做一个了断。
  “恩!”男人的回答有些生凉,没错!他最初接近齐牧的确就只因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从来就不屑于说谎。
  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是一回事,直直由这人嘴里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齐牧从没有像这一刻一般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悲凉,原来到头来自己也只是别人的替身,一个绝对可悲的存在。
  “你喜欢他!”这四个字,齐牧是带着种漠然说出来的,用的是笃定的语气,就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不容人辩驳的事实。
  “别跟我提那人!”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裸的揭开了一般,墨洛维斯瞬间就冷了下来,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口气更是冷漠非常,就连原本束缚着齐牧的手也放了开来,生生的离了齐牧半步,说完这句,男人冷着脸直接甩手就走了,再不看齐牧一眼。
  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齐牧握紧了手,面上也是如同被冰雪覆盖了一般的冷清,下颚紧绷勾出倔强的弧度,嘴唇紧抿有些凌厉、冷毅,目光由原本的清变得迷离。
  末了竟是像想通了什么东西似的,轻勾起了嘴角,有些自嘲有些释然,只是笑得竟是比哭还难看,眼睛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被他轻抚了去,于是齐牧便还是最开始时的齐牧,只是那心上空落落的痛,似乎再也无法填平了。
  第二天一早,墨洛维斯就出了门,这一去便会是三四天的时间,这是男人之前就告诉他的行程,齐牧等了怎么久等的也是这几天了,这几天是他离开的唯一机会,墨洛维斯的离开也就意味着将有一部分隐藏在暗中的暗卫会随同他一起来开,这点是布克在纸条上跟他提过的,只有这时他逃离的几率才会高一点。
  墨洛维斯离开的第二天,齐牧一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只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背上包就出了门,连他最爱的摄像机也没有带走的意思,出了房间,齐牧按了按摇铃,不一会这个别墅的老管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殿下!有什么要吩咐的吗?”看着对方恭敬礼貌的样子,齐牧轻皱了眉头,轻摆手示意他不用这样子。
  “我今天要去山上转一转,你让人帮我准备点吃的。”齐牧拉了拉背后的书包,示意他自己有些急。
  “殿下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没有任何异议的,老管家接了命令,转身消失在了长长的走廊上。
  这并不是齐牧第一次出门,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爱旅游的人,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拿着东西出了门,天边也才有些灰白的光亮,院子里寂静非常。
  小不的狗窝就在那郁郁葱葱的草木之间,不得不说居住环境绝对是优美异常的,齐牧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木质结构的小屋顶,“起来了,你这只只知道睡的笨狗,再不起来我可就走了。”似乎是嫌用拍的不能够把那东西吵醒,齐牧又伸脚踢了踢。
  这回小不终于有了反应,有些不爽的从自己的小窝里蹿了出来,张嘴就要给那扰他清梦的人来上一口,可鼻子一吸,嗅了嗅味道,它就乖乖的认栽了,只不满的低吠了几声,就被齐牧招呼着出门了。
  夏天即便是再热,森林里的树木还是长得很是葱茏,郁郁葱葱的连成一整片,倒是有点遮天蔽日之势,偶尔还会遇到几条小溪潺潺的流着。
  经过那个以前男人给他介绍过的那湖泊时,齐牧莫名的放慢了脚步,最后干脆在湖边停了想来,怔怔的愣了会神,才苦笑着继续自己的路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齐牧渐渐的往森林的深处走去,小不就跑在他的前面,不时的叫唤上两声,把清晨安静的氛围打得粉碎,惊分了无数的飞鸟,一时把整个森林变得热闹无比。
  暗处的人,一直远远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只是这样一通七拐八拐下来,再加上那茂密的树叶,灰暗的光线,前面的人早已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好在那不时响起的狗吠声,充分的给他们指明了齐牧所在的方位,于是他们便寻着那叫声一路尾随着。
  等到他们发现异样时,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身处于暗处的人同时显了身下去查看,只见那只牧羊犬正不断的向前奔跑着,身后的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与此同时,齐牧早已坐上了藏匿在山顶空地上的直升飞机,飞在了去往另一个国度的路上,飞机越飞越高,下面的一切渐渐的也缩成了模糊的点,最后便什么都看不到了,有些惆怅的靠在玻璃窗上,齐牧突然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了,未来对于此刻的他而言竟是有些要不可及的感觉。
  不出一个小时,飞机就飞出了这个国家的国界,这还得庆幸于这个国家首都地处西端的地理位子,只要飞上一个小时,便可以出它的国界,那也意味着齐牧终于自由了,可现在他却没有半分自由的欣喜,有的就只是那伴着心跳而蔓延开来的痛,空荡荡的没有了任何的支持!
  墨洛维斯接到消息时,齐牧已消失了三个消失,当时他正在召开着一场紧急的大臣会议,开到一半就接收到了暗卫发来的信号,当下便中止了会议,不理会任何人的异议起身离开了会场,留下一班官员大眼瞪小眼,也只得悻悻的散了去。
  自始至终布克都是一脸好整以暇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有任何的不满,目光幽深的直直的落在那空空的主位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有些看透一切的意味。
  此时,这个国家的核心部位——君皇的行政室内,男人端坐在豪华的办公桌后面,光线从落地的窗户上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把房间分割成白分明的两部分。
  冰冷的气息在房间里充斥着,让地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这回的事是他们的实物造成的,这点无法否认,汗水一层层的从额头上冒出来,不断的滑落,上位的人早已寒气肆意,面上沉阴郁,手紧紧的握着,骨节泛青,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那手微微的轻颤着。
  “你们三个自行去暗堂领罚。”听到这答案,地上的三人都暗暗的舒了口气,这样的惩罚已经算是手下留情的了,起码只是躺上几个月命还是留住了。
  等人都走了,男人身上的冷意又上升了几分,已然临近于冰点。心里猛然冒出的失去那人的念头,让从来都高高在上,掌握一切的君皇,感到了从来未有过的恐慌。
  “零!”话音刚落,一个人就是现身在了桌前,一身色劲装,一张平凡到让人过目既忘的脸,只有那双眼神锐利得让人无法正视。
  “发动所有的暗部力量,把他给我找回来,让军部把那座山给我搜一遍,全城戒严,给我封锁各个路口,所有飞机都不得起飞,通往机场的道路,每辆车都给我查,……”命令一道道的下达下去,等人领命走了,男人却依然不能平静,逃跑了!竟然逃跑了!瞬间放在桌子上的花瓶‘嘭!’的一声变得粉碎。

  七五 追寻

  这天晚上,安静古老的莫斯科城被一团云所笼罩,漆漆的天幕如同被泼了浓墨一般,划不开的粘稠,透不出半点的光亮,白日里还喧嚣繁华的国际大都会,此时却沦陷在一种剑拔张弩的紧张氛围里。
  电视上无时无刻不在滚动播放着全城戒严的消息,提醒市民最好不要出门,路上更是十米便有一个警察,密集度之高足以让人咋舌,一时间所以人都感到了丝丝的惶恐。
  人们纷纷在揣测着是不是要发生什么政变了,就连另外两个国家,也迅速的有了动作,无数的探子在暗里穿行着,让这个暮色下的城市带上了点一触即发的躁动。
  男人端坐在办公室内,久久的没有任何的动作,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暗里,可他并不在意,依然故我的坐着,身上散发出的是与这个盛夏完全相反的强大冷意,
  各种各样的消息以每十分钟一次的频率,不断的向这里汇集,可想要等的那个消息却迟迟没有等到,心上好似被人生生的挖出了一个洞,鲜血还在淋漓的流淌着,看上去十分的狰狞不堪,可这些都不重要了,那生生的痛不断的蔓延,从心口蔓延到全身,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永远都高高在上,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男人,竟感到了丝丝的恐惧。
  “滚回去给我找,城里找不到,就向外面蔓延,把整个国家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瞬间桌子上才重新换上的东西,又归于粉碎。
  男人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毁灭一切的暴虐因子,如果能料想到今天,他一定会不惜一切的代价把那人束缚在自己的身边,即便是折断他的翅膀也可以,只要能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就行,暗中男人的狭长凤目里精光四溢,带着些狠绝、邪魅、。
  齐牧消失的二十四小时之后,墨洛维斯派出的探子早已遍布三国,可消息依然没有半分,而在这二十四个小时里整个王朝都被低气压笼罩着,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皇怎么了,没有人知道那席卷过各个角落的皇家军队到底在找什么,整个国家都处于警戒状态,一时风起云涌。
  齐牧消失一天后,男人回到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里,佣人早已被他退散,他挨个的推开那些房门,幻想着在某扇门的后面,男生正笑着摆弄着自己的东西,可什么都没有,整个别墅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那个人。
  茶几上还留着半包未吃完的零食,沙发上随意的丢放着本翻开的杂志,就好像那人只是离开了一下下,等一下就会回来了,男人依稀还可以看到对方做在那里边吃东西边看书的样子,可一直等到日落西山男生还是没有回来。
  窗外吹来的风把那杂志吹得‘呼啦啦“的作响,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男人的脸被遮挡在阴影里,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么,却仍可以在那冰冷的气息里嗅到丝丝的受伤捆兽的哀痛味道,透着高傲的决绝。
  就这样一坐便就是一夜,第二天仍然没有好消息传来,男人修长的手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伤痕,早已结痂,可那凝固在手上的血,看上去还是很刺目惊心,绝美的下巴上也泛起了青色的细小胡渣,金色的头发也失了光泽,看上去整个人都颓败了不少,始终被那冰冷的气息笼罩着。
  脑海里无数的画面在翻滚着,从第一次见面再到这半年的相处,每一个细节如今都变得莫名是清晰,一开始的确是因为他跟那人一样的混血特征才让自己想要靠近他,可靠得越近就越会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所吸引,于是感情越来越脱离自己的控制。
  “你喜欢他!”男生那日笃定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回荡着,当时心中涌上的那愤怒失望的感觉又是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凄然的冷笑,不知是在笑对方,还是在笑话自己。
  恍惚中,男人又想起了很久以前齐牧说的那些话,“你喜欢我!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喜欢小不、喜欢子木、喜欢宵轩、……”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已经想不起了,可齐牧那话里却似乎包含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
  一整天,男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自始至终都紧紧的皱着,没有人知道那天他到底想通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根本就没想通什么东西。
  齐牧离开的第三天,墨洛维斯已经连续三天滴米未进,别墅里所有的东西无疑都变成了碎片,只有齐牧的房间还保持着它原来的样子,也是在这一天男人在齐牧的书桌上发现了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这场游戏我玩不起。
  看完之时男人的眼睛染上了血红,那纸也瞬间变成了粉末,被风吹散,看似什么都没有留下,其实却是在男人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次狠狠的划上了一刀,值得庆幸的是男人早已痛得麻木了,所以就算再来上一笔,也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齐牧离开的第四天,墨洛维斯把布克揪了出来,这次齐牧能成功的逃跑,男人多少猜到了是有人在背后帮他,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为什么是你?”冷漠得不能再冷漠的话语,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睛里迸射出的光芒犀利异常,足以让扫到的所有人皆瑟瑟发抖。当然也有例外,就好比此刻站于男人前面的布克,有些小心翼翼,却并不是全然的恐惧。
  “……这样对你们都好!”沉默良久,布克才略有些艰难的看了口,这艰难并不是因为自己怎么,而是来源于被男人身上气势所压迫的结果,“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末了布克还沉声加了一句,顿时让墨洛维斯面色又差了几分,一时竟有些哑然,嘴中更是一阵苦涩。
  “……他现在在哪里?”男人看着自己的好友,阴沉着脸蹙着眉几次张口想跟对方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了怎么一句,这也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东西,其他的他都可以不追究,只要可以找到那人就行。
  窗外的光线穿过玻璃投射进来,刺目非常,除去这个好像那光线就没有了任何的作用,起码屋里的人是对它那灼热的温度视若无睹的,或者说那温度早已被冰冷的气息替代了也是再准确不过的了。
  “我只是负责把他送离这个国家,其他的便是他自己安排的,我也不知道。”既然答应了齐牧帮他离开,会有怎样的后果布克多少料想到了几分,此刻也就不再隐瞒什么,大不了便就是丢了官职,话说他早已过厌了这样的日子,早点被下台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当然最后布克还是没能如愿的被下台,反倒是职务不断加,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待那人走后,房间里又重新回归于平静,男人用手支着额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脑袋里一阵阵钻心的痛。
  墨洛维斯几乎把所有的工作都转到了布克的身上,没日没夜的追寻着齐牧的消息;整个王朝一时之间,动荡不安;这场风暴,从国家的核心位置形成,不久便席卷了整个国家,从上到下无人不感到窒息、惶恐,甚至于这场风暴还席卷到了国外,整个世界几乎都受到了影响。
  顺着当日布克所给道线索,墨洛维斯派人把那个属于中国的小镇翻了个底朝天,当然这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的,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齐牧就好像一下子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要是任何齐牧有可能去的地方,墨洛维斯都固执的派人守着,哪怕是希望渺茫也依然固执得可以。
  每天晚上,墨洛维斯都会在床上失眠上一整夜,怀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紧蹙了眉,干脆起身,拿了酒,大口大口的灌,他是从不沉迷于酒精的,可现在却也只能以此来麻痹自己的心。
  对于小不,男人是又爱又恨,可除去最初把他关起来饿了几顿之外,似乎就再也下不了手了,仿佛只要有它在,齐牧就一定会回来一样,就像上回那般。
  如果说上回齐牧的离开,只是让他感到了丝丝的不安,毕竟那时他每天依然可以见到他,那么这回墨洛维斯就是感到了彷徨、恐惧,就好像在无边的暗里行进着,看不见光亮,也找不到尽头。
  齐牧离开一个月后,所有表面上的动作都转移到了地下,王朝重新回归到了正轨上,看上去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内里还是风起云涌,受波及最大的便是这个国家的权利中心,那受万人敬仰的王者,依然高高在上,只是脸上的表情比之于以前更冷上了几分,喜怒无常,所有官员无不人人自危,布克首当其冲,几乎每每都会受到波及。
  “小牧……小牧……”深夜污染的别墅卧房里,暗中,男人在睡梦中急切的呼唤着,呼吸急促,半晌从那睡梦中惊醒过来,伸手一摸,竟是出了一头的冷汗。
  “汪汪!”狗叫声从床边传来,低低的类似于哀鸣,用爪子刨着床沿,带着些担心的意味。
  “没事!……”男人伸手拍了拍小不的头,低声说着,声音沙哑,隐隐的、莫名的透出了淡淡的忧伤,这一坐便又是一整夜。

  七六 忘记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夜晚了,七月的夜,空气虽少了白天的燥热,可仍然闷到了不行,空气稀薄得可以,男人支着额头,静静的坐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烟,青烟腾起,渐渐的弥散于整个房间,把男人淹没其间,再也看不真切,在这个夜里显得孤单而落寞;小不安静的趴在床边,眼睛不时的落在男人的身上,竟也好似带上了些怜悯的意味。
  一年的时间,足以用来做什么?齐牧用来享受难得的‘自由’,如果心上的束缚可以无视掉的话;墨洛维斯用来思考、追寻,思考他一直逃避的问题,追寻他穷其一生都不想放开的那个人。
  九月,齐牧辗转来到了一个隶属于美国的边陲小镇,尽管是位于大洋的边缘,却没有人们印象中的阳光、沙滩,有的只是那海涛拍岸的声响与无数越境而来久久盘旋于空的海鸟。
  全因这里的地质构造,靠海的东面皆是悬崖断壁,迎着海风,接受着浪花的洗礼;西面是绵延起伏的山脉,北面是一个横跨中美两国的淡水湖泊,南面是唯一通向外面的交通要道,不过那也仅仅是一条被森林遮蔽的小道,这样的地理环境便是当初齐牧选择定居在这里的原因所在。
  “暮!要来上一杯咖啡吗?”热情的中年妇女端着咖啡放到客人的面前,趁着这间隙跟门外正巧经过的少年打了声招呼,棕色的头发盘起在脑后,看上去很是干练,却也不失和蔼。
  “不了,我还有事要忙。”平凡的少年抬头看了看那日头,摇了摇头,淡笑着拒绝了。那是一张没有任何特色的脸,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估计就算看上无数眼也很难让人记住,这样的人,即不会特别招人喜欢当然也不会特别的让人厌恶,这也是当初齐牧从布勒克那里要那药丸时所提出的要求。
  不过齐牧这也算是找对人了,泰斯家族就数布勒克段数最低,做出的药丸自然是只能让人变变模样,想追求姣好的外表的话,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那可是级别高的人才能做达到的,就好比他那个混蛋哥哥!
  “又要去那山上,你还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这回又要去拍什么?”送完咖啡,女人靠在门框上跟齐牧继续闲聊着,眼睛意有所指的瞄了几眼齐牧手里的老旧摄像机,“这老玩意还好用吧!”
  “恩!很好,真的很感谢。”齐牧爱惜的用手在那摄像机上轻抚着,嘴角含着丝丝的笑意,显然对那玩意非常的爱不释手,不得不提的是,那让齐牧很是爱惜的摄像机,便就是眼前这女人从家里翻出来赠与齐牧的,对此齐牧自然是打心里感激的,“我听约翰叔说在山上发现了个新溶洞,正准备去看一看。”不管什么时候,说起旅游探险的事,齐牧总是有很足的劲头。
  “看你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快去吧!要不回头那老头又要说我妨碍你了。”跟齐牧摆了摆手,女人有些抱怨意味的嘟囔着,转身回到店里继续忙碌去了。
  这是位于小镇中心的一家小咖啡店,虽然小,却因着是唯一的一家咖啡店,生意自然是好得没话说,小镇上的人有事没事都喜欢来这坐坐、聊聊。
  齐牧有时也会来帮帮忙,谁让他从来这个小镇起就总是受人家的照顾呢!做点小事在他看来也是很应该的;不过多半时候,约翰大叔是不允许齐牧帮忙的,在他看来齐牧是不应该被束缚于这里的,他应该追求的是更广阔的天空,当然这只是他的直觉。
  看着那又忙碌起来的身影,齐牧的眼里带上了些许感激,却也淡淡的出了神,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女人,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从逃跑那天起自己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了,这会估计她会很担心吧,这样想着眼睛马上变得涩涩的竟是难受得很,嘴里更是一片苦涩。
  等到了约翰大叔所指的地点,太阳的温度基本上就被隔绝在外了,茂密的树林压压的笼罩在头上,竟是半点光亮都透不进来,看上去非常的恐怖阴森,不过齐牧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自然雕刻出的玩意。
  溶洞很漂亮,比镇上之前发现的那几个加起来还要大,流光溢彩、流水潺潺、叮当作响,一切看上去都美到了极致,起码在齐牧看来是这样子的,手中的摄像机‘卡卡’的运转着,毕竟是有些年代的东西,有点小问题也是难免的,这点小噪音也就自动被齐牧忽略了。
  离开那不见天日的密林时,时间已然到了傍晚,暮色渐临,倦鸟归巢,霎时整个林子都闹腾了起来,不似白日里的那种喧闹,染了暮色,那叫声也凄楚了几分,一切似乎都苍茫萧条了下来。
  齐牧现在居住的房子,是那种矮小的砖房,就位于小镇的边缘,面向着那辽阔的湖,背靠着山;单是这样的话,那绝对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只可惜前面的湖还算干净,背后的上那就多少让人有点不敢恭维了,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土堆石块,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无数的墓碑、坟头,着实有些吓人。
  好在齐牧这人从不信鬼神,愣是没有半分异样感觉,说实话这样的地方出现在这西方国家,齐牧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便就了悟了,毕竟是与中国交界的地方,受影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齐牧拿着摄像机,踩着暮色匆匆的往自己的小屋着,道上的人不多,刚巧与齐牧打上照面的更是少之又少,到屋前那会,天早已全然陷入了暗,只有那湖水倒映着月光,漾着粼粼的水光。
  附近的几户人家都是贫穷的小户,却也早已是灯火通明,暖洋洋的灯火从窗口倾泻出来,不时可以看到那移动的人影,听到那细细的私语,看着这一切齐牧不由得有些怔怔然,眼睛流露出的是浓浓的慕与怀念。
  再看自己那被暗笼罩着的小屋,齐牧原本晶亮的目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脚下更是有些移不开步子。漆漆的夜空下,好似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没有了那条只知道跟他作对的笨狗、没有了那总默默守着他的男生、没有了那只知道给他惹麻烦的笨女人、没有了那会跟他撒娇的小家伙、更没有了那总是纠缠着他的男人!
  想到这里齐牧不觉的僵了一下,心里又是一番闹腾,那痛再次涌了上来,让他握紧了手、蹙起了眉,面色顿时苍白了不少。
  “果然已经陷进去了吗?”感受那从心口处蔓延出来的痛,齐牧拉扯出一抹苦笑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无奈,更多的却是不甘的自我嘲弄。
  聪明如齐牧就算是当初再怎样的逃避与自我催眠,到这一刻也早已看清了自己的情感,可那又怎样,只是让自己更加的痛苦而已。
  “混蛋!为什么要来招惹我。”齐牧低着头低声咒骂着,声音有点模糊,竟似有些哽咽,拳头直直的落在那门前的矮树上,渐渐染上了色彩,只是在这夜里谁又能看得清呢?只有那不断弥散的血腥味在刺激着人们的鼻腔。
  背靠着树在小屋门口伫立良久,拳头上的血顺着手流下来在脚下的土地上一点点的晕开,齐牧却仍没有半点反应。远处的山头上‘明火’憧憧,幽蓝色的火光在暗夜里飘荡着,就跟此刻的齐牧一样,找不到任何归宿,呆呆的望着那火光出了神。
  夜凉如水,尤其是在这偏北的地方,九月的夜,温度与夏天的夜早已不在一个级别,齐牧只着了单衣,冷风一吹,顿时便清醒了过来,可还是固执的在门外伫立着,直到实在无法忍受了才慢慢的推开了屋门,缓不走了进去,那身影在这夜里看上去单薄而寂寥,更染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屋里与屋外的温度其实差不了多少,起码齐牧是这样的感受,开了灯,一切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依旧冷冷清清,把屋里仅有的那台电器——21寸的旧彩电打开,调到最大声,齐牧这才有些满意的转身继续去忙别的事。
  简单的吃了点面包,齐牧就窝到了床上,边抽着瞌睡边听着电视里的对白,眼睛只是不时的瞥上几眼,再多的就没有了,往往这样便就是一夜,第二天起来就只听电视机发出的‘沙沙’的声响。
  12月天气不断的转冷,温度更是一降再降,冬季才开始没多久就飘飘扬扬的下起了雪,而且还是场大雪,一下就是一天一夜,再看时整个小镇几乎就快被雪掩埋了,雪堆了足足有一尺深,踩上去‘咯吱’作响。
  这样的天气齐牧自然是不愿意出门的,小屋没有空调,唯一能挡住寒意的便只有被窝,可就算是在被窝里齐牧却依然感觉不到几分的暖意,电视还在运转着,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可惜太公式化了一点:
  “下一届汽车拉力赛将在xx城举行。”
  “海底能源开发进入新阶段……”
  ……
  “国际时间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分,三国首脑签署通过了三国能源合作协议。”
  新闻一条条的播放着,齐牧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的动静,只闭目凝神听着,当最后一条消息从主持人嘴里冒出来时,他才睁开了眼,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屏幕上,那人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绝美得让人膜拜,冷傲得让人颤然,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切似乎对他都没有造成影响,他依旧是那万人敬仰的君王,看到这里齐牧只觉身上冷得发颤,不觉的把被子又拉上了些许,心下一片苦涩。
  “下面是天气预报,明天……”突然不断运转着的旧彩电,屏幕一闪,‘滋’的一声瞬间了下来,就再也没了动静,估计是报废了。
  “这样也好!”看着那漆的屏幕,齐牧低声嘟囔着,目光定在天花板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久久的没有任何动作,也便不出是喜是悲,又或者是早已平静得什么都没有了。

  七七 旅程

  “暮!你晚上留下来吃饭吧!”老苏珊从木质结构的房门里转了出来,慢吞吞的搓着手,向着前厅的柜台走去。
  “老太婆,你怎么出来了?”一声怒吼齐牧刚到嘴边的话语生生的憋了回去,老苏珊更是被吓得缩了缩肩膀,脚步顿了顿,才讨好的把目光转向那双手做茶壶状一脸怒意的女人,“我就过来看看,屋里太无聊了。”好在店里的客人都是彼此熟悉的也见怪不怪了。
  “到时又该生病了,快回里屋去躺着。”音量依然未减,却透着浓浓的关心。
  “苏珊,就让妈在这里坐坐吧!”约翰显然有些看不过去了,在旁边劝着自己的妻子。
  ……
  这样的一家人,在齐牧看来是再幸福不过的,虽然都不善于表达感情,却是彼此默默的关心着。
  “暮!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傍晚打烊,约翰抽着烟向正在收拾着东西的齐牧邀请着。
  “恩!”这样的日子齐牧是不想一个人呆在那小屋里的,那样冷清的地方,只会让他显得更加的悲凉,最重要的是它跟这个热闹的夜根本就不搭调。
  晚餐很丰盛,起码是这半年来齐牧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
  “我决定过完这几天就离开这里到外面去看看。”吃饭的间隙齐牧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半年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你打算离开!”苏珊显然有些惊讶于齐牧的决定,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度。
  “再多留段时间吧!”老苏珊对于齐牧的决定也有些不赞同,嘟囔劝说着。
  “这样也好,你的确应该到外面去转转。”三个人里就数约翰最支持齐牧的决定,很是赞同的拍了拍齐牧的肩膀,鼓励的意味很浓,完全无视另外两个人丢过来的眼刀。
  “恩!我想出去看看。”咽下一口饭齐牧淡笑应和着,声音很是坚定。
  看齐牧心意已绝,另外两个人也禁了声,只低声的叮嘱了一翻,才悻悻的收了口。
  回到小屋,已经是深夜时分,湖的那边时不时会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偶尔可以看到夜空中跳跃的花火,隔着遥远的距离朦胧得根本看不出形状。
  时间到底来到了几点,齐牧也不知道,更不在意,在湖边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听着湖那边传来的喧闹,看着那边闪耀的点点花火,淡淡的失了神,去年这时,那纷乱的一切突然冒了出来,恼得他猛然摇了摇头。
  “铛铛!”钟声从对岸传来,炮竹烟花声一阵压过一阵的震响大地,别了旧岁,又是新一年的到来,身边的人来了走,走了来,到头来却终是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听着那悠远的钟声,齐牧心中一阵怅然,脸上不自觉的带出了丝丝的冰凉。
  春节才刚刚过完,齐牧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开始新的旅程,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里里外外也就只有刚来时带的那几件衣服,外加几件约翰大叔给的过冬大衣。
  除此之外,那台旧摄像机便是齐牧身上最值钱的玩意了,前提是如果不包括齐牧脖子上的项链的话,不过齐牧显然是没有这个认知的。
  离开那天,天空倒也作美,连续絮絮下了几天的雪,竟在这天收了势头,停了下来,齐牧谢绝了约翰一家的送行,总归不能让他们关了店子就为了给他送行吧!
  通往镇外的小道上,齐牧穿着苏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靴子,踩在雪上‘吱吱’作响,道旁的树上早已光秃秃的只剩下枝桠横亘着,堆积着一层雪,北风一吹摇曳不已,‘絮絮’的往下掉落,许是天色还早道上也没见一个人影,只有齐牧一人匆匆的往前面着,面颊被风刮得通红刺痛。
  整整走了一个上午齐牧才到了距小镇有一定距离的小城市,虽说是小城市,可比齐牧原本居住的那地方不知繁华了多少倍,花了半小时,买了张火车票,火车渐渐驶离车站,跟来时不一样的只是有些东西被遗留在了这里。
  带着难得的好心情,齐牧踏上了他的下一段旅程,这回他决定抛下过往的一切,只为了那一直以来的梦想。
  旅程初始,齐牧把路线定在了大陆的边缘,或搭火车或步行,齐牧游走在各各小城镇之间,
  古老的庄园、中世纪的神庙、广阔无垠生机勃勃的自然保护区、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每一个地方齐牧都细细的走过,细细的记录,不知疲惫的向着自己的梦想迈进着。
  时间从冬季走到春季,温度一点点的回暖,齐牧由北一直往南走。
  这日傍晚,他在一个名为里昂的小镇上落了脚,旅馆就是那种公寓隔成的单间,简陋不堪,走在其间总能闻到股腐烂的气息,不过这对齐牧似乎影响并不大,有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齐牧并不是没有钱,只是那边打工边旅游的机会也不是常有的,钱却总有花完的一天,他必须得计划着来,不然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你可不可以别跟着我。”拿着房间号,齐牧从一间间的小房经过,地板伴随着他的脚步声,发出咚咚的声响,那些房间里不时的有人探出头来好奇的张望一下,多半是些疲惫的旅人,也不乏一些五大三粗的懒汉。
  “不行!我跟定你了。”女孩子的声音,有些尖可并不难听,说出的话语有些霸道,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瞪着齐牧的后脑勺。
  “你一个女生!跟着我总归不是一回事吧!”齐牧顿住身形,转身看着那长相姣好的女生,只觉一阵头疼,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
  “是你救了我,当然要负责到底啦!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我露宿街头吧。”刚开始女生还说得理直气壮,到后来却装起了无辜,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齐牧。
  “那你就回北京去,不要在美国晃悠。”齐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摇着头劝说着对方,“你爸妈会当心的,你别太任性了。”
  “我爸妈才不会管我,他们只知道给我钱!”说到自己的父母,女生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透出了些许的忧伤,声音也大了几分,那话语与其说是说给齐牧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看着那张突然暗下来的明丽面庞,齐牧几次张口都生生的憋了回去,最后也只是伸手揉了揉对方那与自己一样的黝头发,无奈的结束了这场看似永远没有结果的对话!
  窄小的房间里,齐牧躺在地上有些难以入眠,也不是被什么事情恼的,就只是单纯的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问店主借来的被子有些单薄,幸亏已经入了春,天气不会太冻。
  “程暮!你没有亲人吗?”暗里女生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不像白日里那么的尖,倒是透着些空灵的味道。
  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一惊,齐牧停下翻身的动作,愣了一会,下意识的把被子拉紧了一些,良久才轻声道:“有!”如果不是用心去倾听的话,多半是听不清的,暗中,根本就无法辨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那声音闷闷的,不自觉的让人心上紧了紧。
  “你打算接下来去哪里?”许是感觉到了些什么,女生突兀的转移了话题,转得之快,让齐牧都不禁有些愕然,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因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想说。
  “不知道!”这话不假,齐牧从不会想下一站要到哪里,多是随性,上了哪辆火车就到哪里去。“到时候去车站看看就知道了。”末了还解释了一句,声音回荡在小屋里,竟也冷清不已。
  “那……你当初为什么救我。”又转了,齐牧听着那问题,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老得无法跟上‘年轻人’的变化节奏了,呆楞了许久才回答出声:“因为你是中国人!“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如果知道有现在这结果的话,我一定不会那么冲动的。
  “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平凡啊!”女生静默了些许时间,就在齐牧暗自揣测她还会问什么的时候,对方去蹦出了怎么一句,真是败给她了,齐牧脸上挂满线,“米乐!你是不是出过一本书?”
  “呃!没有啊!”难得对方也有些跟不上他的变化速度了,暗中齐牧露出了抹胜利的笑意。“没有吗?你确定《十万个为什么》不是你写的?疑问的语气,尾音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度,不用看也可以猜到此时的他嘴角一定含着丝肆无忌惮的笑意。
  “程暮!”不过显然友人无法接受他的冷幽默,伴随着一声嗔怒,一个暗器从床上砸了下来,直直的砸在了齐牧的头上。
  “谢谢你的枕头!”把那暗器从自己来脸上拿下来塞到自己脑袋下,桤木低笑出声,听上去很是有些畅快,就连这夜也染上了些明丽的色彩。
  “臭齐牧、死齐牧、把枕头还给我。”咒骂声、怒吼声、笑声、鸡飞狗跳的,惹让无数的骂声,这才归于了寂静。
  六月,随着不断的南行,加之夏季的到来,温度一升再升,热得让人有些无法消受,一切都燥热不安,莫明的人也变得暴躁了起来,好在齐牧这人是绝对冷静的存在,表面上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可米乐就不一样了,这位大小姐,动不动就要抱怨上几句,这样做的结果直接导致了齐牧对她是惟恐避之不急,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当然对方可不会如他的意,无时无刻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中旬,齐牧他们俩人在走走停停中,终于到达了美国南部一个相当有名的大城市:亚特兰大,无疑的这里是一个旅游业相当发达的城市,随处可以见到拍照留念的旅人,大小旅店更是不计其数。
  “老板!我们需要两间房。”某旅馆的前台,齐牧正在开房间,说话间,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头的汗水。
  “请稍等一下。”精明的中年男人,在电脑面前操作着,“三楼!301、302。”抬头给了齐牧答复,末了目光却落在了齐牧的胸前,“这项链真漂亮!”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那不小心露出来的链子,齐牧心下‘噔’的一声,连忙把项链塞进了衣服里。
  这项链是圣诞节收到的,属于皇宫里的物件,齐牧本来想把它取下来,却发现怎么都拿不下来了,最后就只能把它掩在衣服里,这会突然露出来,别说,齐牧都有些忐忑起来了。
  “程暮!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等到了房间门口,米乐有些担心的开口问着。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勉强的拉扯出一抹笑容,说完就消失在了门口。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第二天一早,齐牧就退了房,离开了那个旅店,“为什么就退房,我们不是要呆两个星期吗?”女生跟在他的身后絮絮的念叨着。
  等离开了那旅馆,走在路上,齐牧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指不定对方早已把他忘记了,这样想着,项链的事齐牧反倒也不在意了。
  几天后,米乐在饭后跟齐牧瞎扯谈,“听说这几天那俄国的君皇要来访问美国,第一站就订在了这里。”
  “什么?”要不是早结束了用餐,这会齐牧估计就被噎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早在一个月以前就有消息传出来了。”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听到回答齐牧暗暗的松了口气,不过不管怎样齐牧还是决定尽快离开,他不想听到任何过于那人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都不想。
 
七八 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这一章就想上河蟹的!可惜再码下去似乎会很长啊!~下一章强X!汗!偶得下去好好的酝酿一下!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你收拾一下东西。”不消半刻,齐牧就给出了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 女生把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糖,丢进自己的嘴里,声音有些许含糊的嘟哝着,显然对齐牧的决定有些挑脚。
  “要不,你一个人留下来?”看着那任性的大小姐,齐牧无奈的皱眉说道,说完转身回房,不在理会身后张牙舞爪的女生。
  
  翌日一早,齐牧就收拾好行李出发去车站,在此之前,他特意去银行取了些钱,足够他再转上半年,这也是他会辗转来到这个大城市的一部分原因所在,毕竟他当初让子木把钱存在了各个银行里,而有些银行并不是到处都有的。
  米乐开始还有些不情愿的跟在齐牧的身后,脚下踉踉跄跄,看到什么东西都要揣上一脚,嘴巴更是撅得老高,不时还会语音模糊的嘀咕上几句,不过基本上都被前头的齐牧漠视掉了,到后来,许是见没人理她,也就停了动作,乖乖的跟在齐牧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踩着齐牧的影子行进着。
  “你看什么?”感觉到有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齐牧偏头问身边的女生,顺带的把签完字的单子递还给那银行的工作人员,脸上只有丝淡淡的疑问。
  “没什么?”有些做贼心虚的意味,女生慌乱的转移目光,出声辩解着,脸上飘过一丝红晕,快得让人有些难以察觉。
  ‘俄国君皇于昨天下午三点,抵达美国佐治亚州首府:亚特兰大,进行为期一周的访问……’银行大厅的巨型液晶屏幕,正在播放着早间新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那屏幕,眼中夹杂着些倾倒崇拜之意,唯独只有齐牧一人始终没有抬头看上一眼,“麻烦你快点!”更是有些不快的催促着那看呆了的银行工作人员。
  “程暮,快看!你说这人怎么就能长得怎么看好呢!无论看多少遍,都会让人失神……。”女生伸手拉了拉齐牧的衣服,自顾自的念叨着,声音里是无尽的崇拜,“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呢?……”
  “走吧!”不理会女生的话语,齐牧拉着那目光还留恋在屏幕上的女生,拿了钱,离开了那银行,“喂!你别拉我,我还没看完呢!……”就连女生那叫嚣的话语都被他屏蔽在外。
  
  上午十点,市中心的大道上,一列豪华的轿车穿行着,道旁设了警卫线,宽敞的街道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供普通车辆通行的车道,一半却是专为了那此刻正坐在豪华车上的人所开辟的,当那列车子经过时,街上的人基本都会停下来驻足观望,脸上的表情无不是神往膜拜的神色。
  “君上,有人在亚特兰大看见过那条项链,据那人称,带那项链的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生,跟那男生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大眼睛的女生,……”坐在轿车内,男人的脑海里回荡着的却是暗卫之前所告知的消息。“不过现在那两个已经离开,我们正在全力追查他们的消息。”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放弃,不过那女生……,看来这一年你过得很好啊!一丝苦涩到残忍的笑容浮上了那绝美的面庞。
  “把车开到xx路的xx旅馆!”也许他曾经在那里呆过,光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想法就让墨洛维斯心上一阵刺痛。
  那种迫切的想见到那人的心里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半分,反而是像那不断堆积起来的尘埃,越堆越厚,越堆越高,慢慢的那思念好似渗入了骨髓,只要一想起那人就会惹来一阵阵的刺痛。
  “呃!”驾驶坐上的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大人物会要求去这样的一个地方,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是在别人的土地上,行使在别人专门为他开辟的道路上,不过这些话在瞥见自家君上那冰冷到极点的面庞后,都化成了静默。
  原本行使于那列豪华轿车中间的车子,缓缓的脱离了队伍,没有人能违抗他的意愿,即便是这另一个国家的官员,车子从开入另一条道,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的融入车流中,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灼热,在这钢筋水泥的世界里,更是毒辣得有些吓人,好似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熔化掉一样,不过即便是如此,栉比鳞次的高楼间,人行道上依然有无数的人在穿行着,摩肩接踵的如同那沙漠里的蛇一般,缓步滑行着。
  齐牧他们俩就混杂在人群里,缓缓的前进着,周围所有的面孔上都带着丝丝的漠然,没有丝毫的生气,在阳光下散发着惨白的光芒,这都全然赖于这恼人的鬼天气。
  米乐依然故我的跟在齐牧的身后,不管齐牧怎么招呼都不肯上前半步,她喜欢上了跟在齐牧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行进的感觉,那是一种淡淡的幸福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看着前面男生那单薄的身影,米乐只觉得心口被涨得满满的,说不出的满足。
  停在十字路口处,等绿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不耐焦躁,齐牧倒是有些好整以暇的味道,只要穿过这个路口,就可以到达车站了,就不会再听到那男人的消息了,想到这点本应该高兴才对,却发现那涌起来的痛竟是比那高兴还要来得更猛烈。
  绿灯亮起时,所有车辆都停了下来,齐牧随着人群一起涌向对岸,走到马路中间时,齐牧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当下便本能的回了头,嘴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炽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味充斥在鼻尖,齐牧呆楞在当场,直到无数的喇叭声鼓掌起哄声传来他才回了神,霎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煞是难看,可是看着那睁着大眼睛状似无辜望着自己的女生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前,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己的君皇,便马上正襟危坐的收回了目光,墨洛维斯自始至终都用手支着头看着车窗外的世界,其实与其说他是在看外面的世界,还不如说他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环游世界?一年的时间不够吧!我一定会把你紧紧的束缚在身边,不惜一切的代价。’
  突然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随着人群从他所在的车子面前走过,没有任何特点的长相,平凡到了极点,更没有一点与那人相似的地方,可墨洛维斯却听到自己的心在叫嚣着,就是他!他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虽然变了容貌可那个身影即使是化成了灰他都不会忘记,生生世世都无法忘记。
  可接下来的那个吻,却让他开车门的动作生生的停了下来,永远冷静异常的君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冰冷的气息一点点弥散,怒火不可抑制的充斥而出,仿佛下一刻就会毁灭一切的错觉,握着车把手的手不断的握紧,青筋突暴,面上早已冷到了冰点。前面的司机,被那迫人的气势,压抑得差点窒息,却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你这回的玩笑开得有些过了。”顿了一下,齐牧冷着脸漠然的说道,脸上找不到丝毫的表情,说完再不理那女生,更不管周围人的议论,转身直直的向着对街走去,显然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程暮!”意识到从齐牧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米乐有些无措的跟齐牧身后,低喊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齐牧的面前,生生的挡住了他的去路,手上更是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的握住,那力量之大让齐牧瞬间皱起了眉,下一刻齐牧就被拉扯进了那人的怀里,炽热的气息喷洒而下,熟悉的味道充实而来,下一刻齐牧的心脏猛然鼓动了起来,身体却僵在了当场。
  “我不会再让你逃跑了。”记忆里熟悉低沉的声音,此刻说出的话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隐隐的还夹杂的些许的怒意,说完拉着齐牧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不给对方任何逃跑的机会。
  “先生,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努力的抑制住自己身上不自觉产生的颤抖,齐牧强做镇定的挣扎出声,同时也再次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人面前的渺小。
  不理会齐牧的挣扎,男人打开车门把齐牧推了进去,自己也坐了上来,命令早已呆滞了的司机开车,扬长而去,留下好似瞬间就被点爆了的人群,“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人是不是俄国的君皇。”“我一定是做梦了。”……整条街在那一刻充斥着无数难以平息的声音,喇叭声、讨论声、直接导致了这个城市的交通整整瘫痪了半个小时。
  
  被推进车里,齐牧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更准确的是,他已然没有了任何可以逃跑的地方,车门怎么都打不开,显然是被锁了,男人坐进来时,他嗅到了丝决绝的气息,凛冽得足以让人颤抖的冷意从男人的身上释放出来,齐牧本能的向后挪了挪,却依然固执的坐得笔直。
  “先生,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齐牧勉强自己放松身体,拉扯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认错人!我就是要找程暮!”最后两个字男人咬得极重,冰冷的声音出口时,嘴角更是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容,看得齐牧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嘴唇紧抿着绷出了丝倔强的弧度。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这话几乎用光了齐牧所有的力气,紧握的手指甲早已深陷到手心里。
  一句话,让男人本就高涨的怒意,再次引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冰冷的气息几乎能把一切都冻结住,望着齐牧的狭长眼眸犀利异常,一点点的染上了丝丝的血红,那是齐牧从未见过的张狂怒意,刺得齐牧不敢动上半分。
  




七九 说爱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原因现在才更!偶不为自己辩解!~顶锅盖!溜下!宿舍不定时停电!没有及时更新!大家理解一下!又修改了一下!汗!
  接下来一路无语,车子快速的滑行着,齐牧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都生生的憋了回去,齐牧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有些不打自招默认的意味,因为真是与对方不认识的人,估计这会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了,哪里还能表现得如此的淡定,可要他做出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他还真的做不来。
  时隔一年,再次真真正正的面对这人,齐牧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自己一个人不断的行进着,享受着难得的自由,而现在梦醒了,他又生生的被推回到现实里,才发现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一切都不曾改变,一时齐牧只觉茫然得可以。
  
  车子停在了哪里?齐牧也辨不清了,身边的男人有些粗暴的把他的手紧紧的锁在自己的手掌里,力量大得出奇,不管齐牧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只是将自己的手磨得生痛,“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说这话时齐牧的脸也冷到了极点,漠然得可以,既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就忘了吧!
  听闻这话,男人的脚步也没放下半分,直直的拉着齐牧走进了一家豪华的酒店,显然这并不是一般的酒店,偌大的酒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侍者看到这一幕,也都识趣的没有半点反应,恭敬的作了揖,便很是淡然的转身干着自己的事情。
  “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眼看没有人来帮自己,更没有逃跑的机会,被逼到了极点,齐牧对着对方的脚下就是一个扫腿,空闲出的另一只手也送出了一拳,一时在长长的走廊上,两个人交起了手,可不消半刻,齐牧就败下了阵来,被对方直直的压在了墙上,这样的结果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齐牧都从来不是对方的对手。
  压着齐牧的人,气息依然平静,没有一丝凌乱,高大伟岸的身体,完全把齐牧笼罩在身下,灼热的气息清晰的喷洒在齐牧的脸上,即使不抬头齐牧也可以猜到男人此刻一定是着脸,愤怒到了极致,一阵阵的寒意从对方的身上不断的散发出来,齐牧突然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这回我是再也不会放开你的。”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在齐牧耳边响起的,炽热的气息肆无忌惮的喷洒在齐牧的耳窝上,咬牙切齿的决绝,目光锐利异常,如同一只正张着嘴的猛兽,正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猎物,随时有可能一口下来把自己吃干抹净,一股寒意瞬间从齐牧的脚低冒上来。
  
  墨洛维斯只觉得心上犹如撕裂了一般的疼痛,对方的每一句话语,都如同那尖锐的利器一点点的刺在他的心上,冷静的思绪早已在见到男生的那一刻被撕得粉碎,怒意在心里膨胀,几乎将他淹没。
  一年的思念换来的竟是如此苍白的话语,竟是那让他想杀人的吻,一时他真恨不能把齐牧拆开吃进自己的肚子里,那样他便永远都是他的了,没有人可以窥探,更不能逃离,这便是生生世世的束缚,他再也不想忍受那心仿佛被撕开一般的痛。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几乎是使出了所有的力气,齐牧用力的把束缚着自己的人,狠狠的推了开去,面上原本的漠然,染上了微微的怒意,苍白的脸上也透出了几丝红晕,不知是生气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得远远的,离那个人越远越好;可才跑出几步,他就再次被那熟悉的怀抱束缚住了,紧紧的,几乎有把齐牧就这样揉碎在他怀里的意思。
  滚烫的吻几乎是同时落了下来,粗暴异常的在齐牧好看的红唇上啃咬着,自始至终齐牧都紧咬着牙关,直到微微的血腥味从唇齿间弥散开来,男人才心满意足的舔弄了起来,邪佞得如同那暗夜里的优雅血族。
  趁着齐牧放松的间隙,那灵巧的舌头张狂的闯进了那甘甜之地,扫荡过每一个角落,暴虐非常,强迫着要齐牧与之共舞,粘稠的吻声,从那绞缠的唇齿间流泻出来,齐牧几次想合嘴咬下去,却都被对方止在了当场,再加上对方那透着十足怒意的啃咬,齐牧不禁有些颤然。
  当那绞缠在一起的唇齿放开时,齐牧已然有些分不清状况了,只能贪婪的喘息着再次回归的空气,面色胀得通红,嘴唇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估计已经肿了。可显然男人的怒意还未消,紧抓着齐牧的手不断的收紧,捏得他刺疼痛非常。
  
  下一刻,齐牧就被推进了一个房间里,被男人扔到了床上,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落锁声,拉着窗帘的房间,光线比外面暗上了许多,齐牧有些无法适应,再加上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半晌齐牧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微眯了眼睛想坐起身来。
  却在下一瞬被就那修长有力的手,重新推了回去,接着便是一道巨大的影笼罩了下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齐牧顿时僵在了当场。
  “你说我认错人了,那现在我便来验明正身。”男人的声音从耳际传来,低沉有些蛊惑人心的错觉,此刻男人的面色,不用看,齐牧也知道绝对好不到哪里去,那不断冒出来的寒意比之前还要胜上几分,“我不会认错你的,绝对不会,这辈子都不会。”呢喃似的话语,也怒意显然,却虔诚得仿佛是一个誓言,震得齐牧一阵迷茫!
  不待齐牧反应过来,那带着湿意的吻便落了下来,从耳垂处蔓延而起,肆意的舔弄啃咬着,“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从片刻的失神里恢复过来,齐牧这才意识到了不对,挣扎了起来,气息早已凌乱。
  “想干什么?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强硬的语气,束缚着齐牧的手臂不觉的又加重了几分,说完这话就用自己的嘴把齐牧的嘴擒在了嘴里,把他所有的话语都堵了回去,又是一番激烈的纠缠。
  
  嘴上绞缠着,墨洛维斯手上也没有闲着,把齐牧的衣服下摆撩了起来,长驱直入的抚弄了起来,那手上冰冷的温度让齐牧一阵颤粟,丝丝的恐惧猛然涌了上来,让他死命的挣扎了起来,只想逃得远远的才好。
  上身被束缚着,那就只能靠脚了,而快捷简便的方法便是踢男人的□,这是任何人遇到色狼时都会取用的方法,克制住心中突然冒出的不忍,齐牧闭上眼睛,狠狠的踢出了一脚,可不料却被对方另一只手抓了个正着,生生的被压了回去。
  男人把自己的一只脚挤在了齐牧的双腿之间,让齐牧动弹不得。空出一只手拉扯下自己身上的领带,反手把齐牧的手捆绑在了一起,不松却也足以让他失去反抗的能力,“我不会让你再逃跑的,再也不会!”
  做这一切的同时,男人在齐牧的嘴上咬了一口,惹得齐牧吃痛不已,似乎是在以此表达他的愤怒。
  
  “放开我,你发什么疯!”接着便是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掠夺,那灼热的吻,席卷过齐牧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从嘴巴到脖子,再到胸膛,身上本就单薄的夏季衬衫,早就被男人撕得粉碎,一块块的掉落在床底下。
  色的项链上那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故我的闪耀着眩目的光芒!看着那落于齐牧胸前的项链,男人脸上绽放出了一个邪魅的笑,俯身在那戒指上印下了虔诚的吻,“小牧,你再也逃不掉了,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这项链是你……”听到这话齐牧只觉头上仿佛挨了一棍,嗡嗡的直响。
  “这上面的字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是我们俩名字的开头,从你收到这礼物的那一刻起我们这辈子便注定被束缚在一起了。”男人不理会齐牧的话语自顾自的说着,最后一句话咬得极重,似是想让齐牧清楚的看清现实。
  
  星星点点的红色吻痕,在那白皙的身体上显得尤为的醒目,除此之外,还留下了一条银色的水渍,丝丝的纠缠在齐牧的身上,那胸前红色的果实,因为接触到空气的原因已然坚硬,似在等着人去采撷,没有任何意外的,绵延到这里的唇齿,便直接把那果实含在了嘴里,反复的啃咬舔弄着,让那本就红润的果实变得更加的莹润。一只手在另一边不断的揉搓着。
  “恩!”就在这时一直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漏出一点声响的齐牧,轻哼出声,绵软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媚人。
  “放开我!父亲!”出口的话语,语气已经放软了几分,却也有丝绝然,父亲两个字不知是在提醒对方还是在提醒自己,闷声压抑到了不行,脚已被男人死死的压制着没有一丝反击的可能。
  “别叫我父亲!我从没有把你看成我的儿子!”男人的声音也似压抑着极度的怒意,那吻不断下移的同时,手早已先一步解开了齐牧的裤子,探了进去,把齐牧最脆弱的地方握在了手里。
  
  “混蛋!把你的手放开!”这下齐牧真的是畏惧了,就连那很少出口的骂人话语也冲口而出了,身上更是不安份的扭动挣扎着,却不知这欲拒还迎的动作,只是再次的加深了自己的危机,突然那扭动的下身触碰到了一个坚硬滚烫的东西,让齐牧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脸上一片胀红。
  
  粗重的喘息声,粘稠的吮吸舔弄声,当自己的下身被含进那温润的地方时,齐牧很是愕然,奋力的想起身逃离,却依然动不了半分,“你疯了,唔!……”才讲到一半的话语,却因为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化成了一声呻吟。
  “恩!……唔!……”嘴唇上传来浓浓的血腥味,可那难耐的呻吟声还是倾泻了出来,齐牧的眼睛没有了原来的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蒙。
  血液不断向下身涌去,一阵阵的快感,从神经末梢处传出来,“恩!……放开……啊!”不管哪个男人,除非他不举否则是怎样都无法逃脱那来自于身体的本能的,释放后,齐牧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汗水淋漓,刘海粘在额头上,通体都染上了粉红的色彩。
  “呼……!”如同那被抛上岸的鱼,拼命的喘息着,等待那余韵过去,可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手指不安分的探向那从未曾被人涉及的幽玄之地,把嘴巴里的□倾吐在那含苞待放的地方,成了现成的润滑剂,借此修长的手指直直的闯了进去。
  “啊!……出去……!”□被异物进入的异样触感,让齐牧从那性事的快感中回过了神僵直了全身,本就迷蒙的眼睁得老大,莹润非常,似是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会掉下来一样,不知何时两个人早已坦诚相对。
  
  “要不要,尝一尝你自己的味道。”男人不知何时,重新抬起了头,目光与齐牧的视线对上,那里面深沉的蓝,足以吞没一切,炽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点点的腥味在那绞缠在一起的唇舌间交换着,“唔……!”
  □的手指从一根加到了三根,不断的进出抚弄着,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厄……你……不要……这样!求……。”齐牧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呻吟断断续续,眼睛里迷蒙蒙的发红,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了下来,跟汗水交织在了一起。
  男人似是听进了他的话,把那还在他体内探索着的手指拔了出来,可下一刻,更大的恐惧笼罩了上来。
  
  “唔!放开……我!我不做别人的替身!”男人进入时,撕裂的感觉,让齐牧几乎惨叫出声,那僵硬的身体根本就不能接受对方的进入,可除去身体上的痛,更多的却是那瞬间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痛,一直窝在心里的话语冲口而出,下嘴唇已然咬得发白,喘息着呆望着天花板,渐渐的好似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
  男人才进入一半的□,因为齐牧的话语停了下来,看着男生倔强的脸庞,墨洛维斯心下也是一阵刺痛,原本有些粗暴的动作也不自觉的放柔了许多,俯身把男生滑落脸庞的泪水,一点点的吻去。“你从来都不是替身!”坚定的话语伴着喘息从男人的嘴里倾吐出来,让人不能怀疑半分,目光紧紧的锁在了齐牧的脸上。
  “小牧!……我爱你!”犹豫了很久,男人还是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语说了出来,伴随着淡淡的认输的叹息意味,如果爱情是一场战争的话,他承认他早已一败涂地。
  那轻得不能再轻的呢喃之语,还是清晰的落到了齐牧的耳里,“我爱你!”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等的也不过就是这三个简单的字眼而已,瞬间齐牧便放弃了所有的反抗。
  感觉到身下那人瞬间放软下来的身子,男人把那还停留在齐牧身体里的物件,用力的顶了进去,直至全根没顶,与此同时,肩膀上传来了一阵刺痛。
  齐牧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在对方那光洁的肩膀上咬了下去,血腥味一点点蔓延,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一时房间里只回荡着两个人的粗重的喘息,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作,只深深的对视着,任由汗水在彼此的身上交织着。
  半晌,也不知是谁先吻了谁,两个人的唇齿纠缠在了一起,那束缚这齐牧的领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十指紧紧的绞缠在了一起,接着一切便回归到了最原始的律动,难掩的呻吟声,喘息声,在昏暗的房间里久久的回荡着。
  




八十 七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留言偶多看了!~以后会在更文之后回复大家的留言!这样是因为偶怕自己会又下不能完成的保证!汗!收藏在不断的掉!偶淡定!泪奔!别霸王噢·!
  这一夜,男人有些索求无度的一遍遍要着齐牧,仿佛只有那种完全契合在一起的感觉,才能让心里那患得患失的不安感一点点的消失,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又在做梦。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了。
  
  第二天,齐牧睁开眼时还有些恍然,窗外的日头从窗帘后偷偷的溜了进来,落在角落的一隅,明亮得晃眼,尘埃轻舞,齐牧只觉身体就跟被车子辗过一样,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是泛着酸疼,疼得他紧锁起了眉头;身上很是干爽,显然在他睡着的时候,已经有人帮他收拾过了;伸手想支起上身,却发现手上一阵无力,又跌了回去。
  如同那被人丢弃的玩偶,齐牧怔怔的望着那细碎的阳光,脑子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昨晚那几近疯狂的性事,如走马灯一样的在他的脑袋里不断的闪过,刚还有些苍白的脸庞猛然间又染上了一层红色,手更是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隐隐有些恼意,就因为那三个字自己就放弃了所有的坚持,齐牧脸上露出了抹艰涩的苦笑,黛色的眉紧紧的纠结在了一起。
  
  “你醒了!”男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齐牧是一点都不知道,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才愕然的转回了神,对上男人那深邃的蓝眸时,齐牧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滚烫了起来,但表面上齐牧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淡然,就好似那脸上的红晕全然不存在一般。
  两个人静静的对视了良久,有那么一瞬间,竟让齐牧有一种凝视了千年的错觉。“恩!”轻应了一声,双方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吃点什么吗?”这一刻的墨洛维斯退去了身上所有的锋芒,没有了已往的冷意,没有了已往的傲然,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直到这会齐牧才发现对方的手上还端着一个餐盘,被男人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是真的饿了,“恩!”轻点了下头,
  [img]bsqr_28.gif[/img]实话,他还真有点不知该怎样面对眼前的男人,更不知该怎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身份的变化,最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面对男人,是儿子,还是情人,最后这两个字从脑海中闪过时,齐牧自己都有些被吓到了,面色不觉的沉了些许。
  
  吃着对方拿来的白米粥,齐牧的思绪却已飘忽到了别的地方,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慢慢的吃着,偶尔还会停下动作恍一下神,就连嘴里那不太正宗的白粥也没引起他任何的不满。
  自始至终男人都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脸上难得的勾着一抹笑,是那种深入内心,就连眼睛都透着笑意的笑容,璀璨得就好似那暗夜里最明亮的那颗星星,让人无法轻易的移开目光,不过仔细看的话,你也可以在那笑容下发现一丝以往绝对不会出现在男人脸上的紧张。
  “怎么!不好吃吗/”在齐牧再次停下动作的间隙,男人皱眉低声问着,“不好吃就算了!我让人给你换!”伸手想把齐牧手上的碗拿下来,却被对方偏手躲了过去。
  “没什么!很好吃。”不知为什么,齐牧就是想这样回答他,也许在他的心理一直都是知道的,因为在这白粥里他吃出了对方的味道,那心口处溢出的暖意,让齐牧在某一瞬有种莫名的心安。
  
  吃完饭,让人收了盘子,齐牧半倚靠在床上,望着那轻舞的尘埃,略略有些恍然出神,直到男人在他的唇边落下几个碎吻,才收回了目光。
  有些事情堆积在心里渐渐的就会发烂腐败,留下深深的巴痕,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才会隐隐的作疼,那些过往的事情,在如今的齐牧看来就是这样的,他不想再去探究些什么,更不想听什么解释,昨晚!是他自己被那三个字鼓惑了,所以他并不怪对方。
  “小牧……”墨洛维斯张口想把那在心口积压了许久的话语,和盘托出,带着从未有过的坦诚,目光炯炯。
  “你可以出去吗?我累了!”可才出口,就被齐牧截断了,只见他滑下身子,把全身埋在毯子下面,苍白的面色,让人不忍拒绝。
  “那你先休息!”在恢复本来面目的脸上留连了一下,男人才不舍的开口,转身向外面走去,“厄……!跟我一起的那个女生呢!”眼看那人就要消失在自己的面前,齐牧才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急急的出声问道。
  乍闻男生出声,墨洛维斯心中猛然冒起了一丝欣喜,可待听清他的话语,却似被兜头淋了盆冷水,放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沉默了良久才止住了不断四溢的怒意,“她的家人明天会来接她回去。”要不是听到了昨日齐牧责难对方的话语,他绝对会让那人马上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过既然碰了他的人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谢谢!”没有看到男人脸上近乎于妖治的笑容,齐牧轻声道了谢。
  
  房间里非常的安静,偶尔可以听到几声蝉鸣,却也会在下一刻回归于平静,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此刻的齐牧所在意的,空调静默的运转着,尘埃故我的轻舞着,手臂上有些微的刺痛,齐牧伸手抚了抚,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划出的一道浅痕,极细的,就如同此刻齐牧早已武装严实的心上悄然裂开的那道痕,细小得让人无法察觉。
  身体上过度的负荷,再加上这本就是种不被身体接受的行为,连着几日,齐牧都有些恍恍然,每天多半的时候都是待在床上的,只有偶尔的一些时候才会坐在窗前晒晒太阳。
  墨洛维斯每天都会来,晚上也执意要搂着齐牧入睡,自从进了这酒店,齐牧就没有见过除了他们两以外的任何人,就好象这地方一直只有他们两个人似的,极少数时候也可以听到窗外传来的一些私语,一般这时候,齐牧都会坐在窗前看着远方的街景,耳朵却是静静的聆听着。
  由于齐牧身体的关系,墨洛维斯再没有对他做什么过火的事,一直藏在心里的解释的话语,也因着对方的身体状况而一拖再拖,最后就如同那蒸发在阳光下的水滴,回归于静默。
  
  “小牧……我爱你!”这几日,一个人发呆的时候,齐牧总会想起那夜那个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那句足以让他丢弃所有坚持的话语,就好像一道魔咒纠缠着齐牧,拉扯着他的神经,让齐牧的心莫名的悸动。
  原来自己的要求竟是如此的低,原来所有的一切为的就只是这简单的话语,这一刻在齐牧看来自己可悲得可以,泪水似乎就快冲破防线,可终是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从心口溢出的噬骨的痛。
  
  偌大的酒店,终日沦陷在一种凝重安静的气氛里,齐牧自是不在意,男人多数时候,其实都是不见人影的,毕竟人家打着的名号是来这里访问的,那日,大街上相遇的闹剧,加之后来造成的交通瘫痪事件,第二天各大媒体都未作报道,就好像没那事一般,男人也就继续着他的行程。
  算一算日子,齐牧被带到这里也有四天了,四天前他还自由的在那大街上游荡着,现在呢!看着那被扔在角落里落了灰的行李,齐牧的瞳孔不自觉的收了收,紧绷着的唇线也软了几分,勾出了浅浅的弧度。
  还有三天,仰躺在床上齐牧凝神思考着,半晌过后,坐起身把房间打量了一圈,每一个角落的仔细的看过去,直到一直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东西,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齐牧现在居住的房间,位于酒店的二楼,仿白宫似的豪华建筑,总归是不太高的,连着几日齐牧都站在窗口处,望着外面纷繁快节奏的一切,心里默默的有了数。
  
  被带来这里的第六天,墨洛维斯一早就起床离开了房间,今天他需要出席一个签字活动,早在他起身的间隙,齐牧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依然紧闭着眼,静待着男人的离开。
  约半个小时,确定墨洛维斯已经离开了酒店,齐牧才睁开眼下了床,简单的洗漱完毕,背上行李包,齐牧借助那柔软的床单被子连成的绳子从二楼爬了下来,酒店的旁边是一条小巷,巷口有个监视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运转着,这点通过连日的观察,齐牧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再怎么先进的东西,还是有它的弊病存在,就好比这监视器也有它照不到的死角,齐牧便是利用了这点,成功的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齐牧在赌,他不知道他的身边是不是有那所谓的暗卫存在,如果有他便认栽,如果没有那便是他赌赢了,他在赌男人没有带多余的暗卫来,不过从这会的情况看他似乎赌赢了。
  在路边的一个公共厕所内,齐牧快速的换了装扮,连带着也变了下容貌,那变容的药丸,显然是不能再吃了,可要让自己变丑其实很容易,这点齐牧一直就再清楚不过;脖子上的项链这回是不能留了,解下来拿在手里,本想直接扔进厕所里,可却迟迟下不了手,终是不舍的把它收进了包里。
  再出来时,齐牧已然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在此之前齐牧已经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这城市的地图——好在他有每到一个城市就要买上一张地图的习惯,确定了最快的离开路线,再加上之前听来的零零总总的消息,齐牧拦了辆的士直接让其开出了这个繁华的城市,然后改坐客车向着偏远的山区行进,他就不信在别的国家,男人还有只手遮天的本领。
  可惜这回齐牧显然低估了墨洛维斯的能力。
  
  PS:亲们猜猜齐牧这回能跑得了多久?
  




八一 角斗

作者有话要说:宿舍里的人都睡了!可偶还在努力着!虽然时间是迟了点,更得也少了点,可是大家看在偶还算努力的分上原谅偶吧!
ps:文中引用了缪斯于上一章给偶的留言!在此特别声明一下!希望亲不会介意!
  齐牧离开两个小时后,墨洛维斯出现在房间里,空荡荡的,偶有一阵微风轻抚过窗帘,把那偷溜进来的光线扰得凌乱粉碎,原本喜欢坐在窗前的男生,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沉着脸呆坐了半晌,绝美的脸上拉扯出了丝丝的苦笑。
  他赌小牧不会再次不辞而别,可到头来他还是赌输了,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太过于一厢情愿,那人竟是毫无留恋,可不管怎样,现在的他是不会放手的,想到这里,男人的眼睛染了抹邪佞的张狂。
  看清自己的心意后,要现在的他如何收手,自己已经给他机会了,可他还是在不断的逃离,一次次的违背他的意思,身为帝王的尊严,他不允许有超出他的掌控之外的事或人存在,上一次齐牧的逃离是一个例外,但,绝没有第二次的例外!所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回他一定要把那人紧紧的束缚在自己的身边,竟然不爱那就恨好了,只要他的心里还有自己就行,这一刻的墨洛维斯已然有了些癫狂的意味。
  
  逃出来不到三个小时,齐牧就被男人抓住了,看着那站在自己面前冷气四溢的男人,说实话齐牧心下也有些颤然,只是三个小时吗?以后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强烈的预感让齐牧瞬间失了所有的淡定,原来自由对于他而言竟是如此的遥不可及,齐牧涩然的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冷冷的与对方对视着。
  “你玩够了吗?”近乎于冷漠的话语,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从男人的嘴里吐露出来,望着齐牧的目光锐利异常,末了嘴角还勾出个个邪魅的笑容,让齐牧瞬间有了逃离的冲动,冷意从脚底不断的往上窜,纵是如此他现下也无法移动分毫。
  “……”嘴巴嗡动了几下,齐牧终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那吃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如同那无形的枷锁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动作,男人似乎也没打算给齐牧回答的机会,直接上前把齐牧束缚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逃离吗?”咬牙切齿的话语伴随着男人渐渐收紧的力度,齐牧有些许的吃不消,想挣脱对方的束缚,却发现自己压根不是对方的对手,越是挣扎对方施加的离量就越大。
  空气渐渐的稀薄,齐牧感到一阵窒息感,也许就这样死在他的手上也没什么!这个奇怪的念头冒出来时,齐牧自己也吓了一跳,只是不待他细想,那熟悉的空气又再次回归了。
  再看那男人的表情,齐牧竟在那冷毅的脸庞上看到了一丝凄然,霎时心上传来了一阵如针扎的刺痛,让他瞬间佝偻起了身子,面上也苍白了几分。
  
  周围的路人纷纷慢下了脚步,看着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眼里有些好奇更有些祝福的意味,在这个性开放的国家,同性间的爱情,早已被主流所接受,只是主角之一看起来似乎有些熟悉,再加上那绝美的容貌,在这个偏僻的小镇,被人围观也是不足为奇。
  但不消半刻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整个小镇如狂风过境一般,道路上再没有了半个人影,每户人家都是门窗紧闭,隐隐的却也感觉得到有人在暗处走动着,以齐牧的智商自然是能猜到其中的秘密的——估计整个小镇这会都被墨洛维斯给控制了。
  不过这会齐牧可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事,看着前面临近于冰点的男人,他显然是在劫难逃,自身难保了。
  
  被墨洛维斯推进那简陋的路边小屋时,齐牧的心里升腾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有了上回的事,这回男人的意图齐牧再看不出来,那就真的是脑子有点问题了,当下心中便是一阵不由自主的恐惧。
  比之于上次,这回男人的动作要粗暴上许多,一进那房子就把齐牧直直的压在了门板上,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肆虐的吻便落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衣服被撕裂发出的“嘶!嘶!”声响,扣子掉落在地上弹跳出很长的一段距离。
  “为什么要逃走,一而再在而三……!”如同那饿了很久的困兽,肆无忌惮在齐牧的唇上啃咬着,灼热的气息“哧!哧!”的喷洒在齐牧的脸上,说出的话语仍是没有任何的温度冰冷。
  与那温度成反比的是男人不断堆积起来的怒火,几乎烧掉他所有的理智,只想把眼前的人拆开吃掉,把他永远的揉碎在自己的怀里才好,只要这样他就再也无法逃了,再也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了,思及此男人狠狠的咬了下去,顿时鲜红的颜色冒了出来,血腥味一点点的弥散。
  “唔!……”从唇上传来的刺痛让齐牧轻哼出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想反抗可手早已被对方用破碎的布料捆绑了起来,双脚更是被男人轻巧的卡着,处于尴尬的境地,动弹不得,“放开我!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一下!”竟然反抗已然没有半分余地,那就只能用智取,当下最重要的是平息下男人的怒火,不过这显然是不能完成的任务。
  
  没有理会齐牧的任何话语,男人的吻如同燎原之火,不断的向下面蔓延,在喉结处、精致的锁骨上留恋了许久,轻咬着留下大块大块的深深的吻痕。“唔!……恩!……”酥麻痒痛的快感从男人噬咬的地方不断的传来,即使齐牧使出了所有的力气,嘴唇咬得泛青,还是让那呻吟声流泻了出来。
  精致白皙的胸膛被那尖锐的牙齿撕咬肆虐着,留下一排排的咬痕,就连那胸前的脆弱茱萸也早已被噬吻得红肿不堪,不消半刻齐牧白皙的身上就染上了斑斓的色彩,看上去煞是恐怖!
  可即便是如此,该死的生理本能还是让他起了不该有的反应,经过上次的性事变得异常敏感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对待,身体的温度不断的升高,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在着灼热的温度中融化掉。
  
  当然男人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血液不断的向下身奔涌而去。那处在叫嚣着要宣泄,单纯的舔吻噬咬,显然已不能满足他此刻的需要,而齐牧那继继续续的呻吟无疑是火上加油,让男人的呼吸更为的粗重、凌乱,可就算是这样的时刻,他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清明,怒火在对方不断的挣扎下不消反而陡不少。
  “恩……啊!……你放开。”那身体上最脆弱的地方被男人握住□着,那带着薄薄一层茧的修长指腹轻滑过呤口,快感不断的从那处扩散出来,一波高过一波,齐牧清的双目早已迷蒙,隐隐泛着水光,“啊!”白色的□,喷洒而出,就那样落在俩人早已坦诚相见的躯体上,强烈的快感已然让他如入迷境。
  释放过后,身体没有了一丝的力气,绵软得就似不是自己的一样,被束缚着高举过顶的手也因着男人放松的动作无力的垂落了下来,手腕上青紫色的印记刺目非常。
  
  没有任何预兆的,男人抬起了那还沉浸在余韵中的男生精致的脚,探入了那处秘境,只是略微的扩张了一下,就将自己那早已胀痛异常的物件,一分分的送了进去,“啊!”几乎是同时的俩个人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的惨叫,那刚刚还在不断上涌的快感瞬间就被撕裂的痛苦所替代。
  而墨洛维斯呢?带着丝绝然的意味,就算是那青涩的地带不断的排斥、收缩着阻止他的进入,即便是那挤压的痛感,让他也十分的痛苦,他依然故我的深入着,丝丝的血红,从那连接在一起的地方冒出来。
  齐牧原本被□染红的面色,此刻早已苍白得毫无血色。“啊!……痛……”眉毛紧皱,嘴上不自觉的呻吟着,眼睛里泪水不断的蓄积。
  “很痛吗?你可知道失去你的痛比这还要强上数百倍。”男人咬牙忍痛低低的呢喃着,说话的间隙,疼得倒吸了口冷气,“你可知道这一年,没有你的世界,我过得有多痛苦,为什么要逃!既然你不爱我,那就恨吧!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说出这话时,男人的眼睛带着猩红狂佞,仿佛下一刻就有泪水掉下来一样,听了这话齐牧想出声辩驳些什么,却是痛得失去了所有的语言,只张口紧紧的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位置刚好与上回的重合。
  
  这是场无形的较量,俩个人都身处于痛苦之中,却都固执的不先低头,齐牧执著的是过往,墨洛维斯在意的是对方的逃离,当那灼热的精致全部进入时,俩个人都不觉的出了口气,汗水淋漓不断的跌落,交织在彼此的身上;下半身痛得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男人却还是没有半分怜惜的□,律动着,血一点点的染红了床单。
  在这场□的角斗里,俩个人都如同那受伤的野兽,“呼!呼!”的撕扯着对方,直到遍体鳞伤方肯罢休,却不知彼此的心早已沦陷,否则为什么此刻心里的痛会远远超过了一切。
  




八二 认输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在最后一秒发上来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啊!~下一章就开始解密了!
  无休止的痛在这场性事里蔓延着,到最后齐牧已然没有了意识,晕过去之前烙印在心里的是对方同样痛苦却仍旧冷漠的面庞,夹杂着深深的执念,就在那一瞬间齐牧感觉到了那超越了身体的痛,从心底一点点的渗透出来,痛得他几乎丧失所有的理智。
  真的累了,不管怎样都好,只要能让他逃离现在的一切就好,就算是几秒也行,……这样想着一阵阵的眩晕涌了上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最后被暗所替代。
  
  可就算是在睡梦里,那痛还是在不断的纠缠着他,不是那种身体上的顿痛,而是心灵上的刺痛,让他时刻都不得安宁。
  身体被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恍惚的他隐约听到了淡淡的悲鸣,低沉的却让他的心不断抽疼的悲鸣,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熟悉,可那真的是他吗?迷蒙的幻境里,齐牧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的,那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情绪,思及此齐牧不觉的拉扯出了抹苦笑,但为什么肩膀上会有一阵阵的灼热传来,那湿热一点点的晕开,烫得他只想逃离。
  “唔!……”这样的昏沉迷茫一直持续着,身体上的感觉早已超脱在外,只有意识在不断的游离,只是偶尔的几丝刺痛还是会让他轻哼出声,在那无边的静默里,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时刻的回荡着,有时会带上些冷意说着些威胁的话语,有时会紧紧的束缚着他不言片语。
  
  每每这个时候,齐牧都努力的想张开双眼,可他实在是太累了,就再睡几秒,一下下就好,就这样一直的沉睡了下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在尝试了无数次之后,在某个艳阳高照的午后,齐牧还是恢复了意识,醒了过来,张开眼的那一瞬,看到的一切在他的脑袋里留下的都是空白。
  恍惚的他就像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人,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更不知道自己的过往,什么都不知道,可那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间,没过多久,所有的一切都涌了上来,把久未思考的脑袋挤得满满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齐牧只觉头痛不已,“恩!……”用手支撑着脑袋,呻吟出声。
  
  “殿下你醒了!感觉有哪里不适吗?”原本以为一醒来看到的就会是那每日在睡梦中听到的那声音的主人,可这会看到的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有的只是一个恭敬的侍者,心里猛然间闪过了些什么,齐牧不承认那是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
  呆楞了几秒,齐牧才有些艰涩的开口道:“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自己身处的这房间很是熟悉,可一时齐牧又实在是想不起这到底是哪里?许是脑子经过怎么多天的休息完全跟不上身体的步调,一切都杂糅在了一起,纷乱到不行。
  “这里是位于莫斯科的皇宫,殿下现在所在的房间是君上的卧房。”恭敬的带着疏离的话语,清晰的回答了齐牧想知道的所有的东西。
  
  君上的卧房?听闻对方的回答,齐牧怔怔了片刻才有了反应,难怪这么熟悉,曾几何时他也曾在这里呆过很长的一段日子,抬眼想打量一下四周,却发现自己此刻正背朝上的趴在床上,当下齐牧所有的感官都同时回归了,身后那处这会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只是不知动上一下是否还会是这般,想翻转过身,却被床边的人制止了,“殿下!你还是先不要动比较好。”红晕顿时在齐牧苍白的脸上漾了开来。
  “我睡了几天了?”看着窗外斜射进来的日头,齐牧半眯着眼睛问着,头慢慢的低了下来,靠在了肩膀上,久久的没有半点动静,“……既然你不爱我,那就恨我吧!……”男人当日的这句话语,在齐牧的脑袋里轻轻的回响着,不爱吗?嘴巴嗡动了几下,末了齐牧也只是苦涩的扯出了丝浅笑。
  “殿下已经睡了三天了。”恭敬的侍者自顾自的回答着,不得不说身为侍者,他已经是十分的尽职了,可听了他的答案齐牧还是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他的答案,而是因为对方说话时那冰冷的语调让他实在有些不适。
  “巴特总管呢!他不在吗?”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归那精明的老人打理,除去墨洛维斯,最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便应该是他老人家了,可此刻站在这里的却是这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
  “君上,让我来照看殿下。”一句话便把齐牧堵得死死的,同时也让齐牧重新抬眼打量起了自己床前的这个人,平凡的外貌,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被平凡的色衣服遮盖住的躯体,一切的平凡组合在一起,让此刻的齐牧感觉到了一丝不平常的意味。
  可即便是这样,齐牧也只是打量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这样的结果是可以想见的,对此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依稀还记得男人在他睡梦中的呢喃:“我让你逃,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找回来,就算是穷极这一生……”
  
  “你先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下。”把头埋入那绵软的枕头里,齐牧轻闭了眼,淡淡的说着,逐客的意味十分的浓厚,待人从房间里退出去后,齐牧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却只是直直的望着那地上光影分明之处,许久都没有动作,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着,鼻翼微微的鼓动着,闻到的皆是男人的味道,极淡的,但足以让齐牧的心漾起丝丝的涟漪。
  
  三天的时间,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就好像齐牧依然是那当年感冒晕倒在自己父亲怀里的少年,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长久的保持着趴着的姿势,身体有些僵硬发麻,齐牧伸手把自己支撑了起来,缓慢的翻过了身,身后的那处泛起了痛来,一点点的扩散。
  “嘶!”等到终于仰躺着见到天花板时,齐牧身体已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从额头上滴落下来,掉落在枕头上,慢慢的晕了开去,下嘴唇也咬得发白,看上去很是痛苦。
  就似又回到了那一天,彼此都被痛苦包围着,身体被撕裂进入,光是回想,齐牧的身体就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泛着苍白的光芒,就连空气都好像带上了点血腥味,不用看齐牧也可以想见到那处肯定是惨不忍睹。
  心下不是没有怨,但那也只是淡淡的,当日男人的话语与痛苦的面庞,一遍遍的在他的眼前闪过,让他怎么也怨不起来,有的只是一种茫然的心痛,一种落泪的冲动,泪水就这样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滚烫、灼热。
  
  醒来的第二天,男人依旧没有出现,不仅没有露脸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身上的吻痕、咬痕依然未消,青紫色的淡淡印记,遍布于精致白皙的身体之上,透着暴虐靡靡的色彩,齐牧自己看到时都不禁蹙起了眉,眼底有淡淡的哑然。
  房间里静谧而安详,如果齐牧此刻有好心情的话,那这一切对于他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此时,齐牧的心情却是无端的暴躁,没有任何理由的,那个曾在梦境里出现的熟悉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虚幻得让齐牧都怀疑起自己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齐牧的身体也在一天天的恢复,可齐牧的心情依然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除去最开始就有的漠然,那眼里的忧郁也在慢慢的堆积而起,隐隐的有一种叫思念的东西纠缠上了他的心头,独自一人的时候,就猖狂的蹦达出来作祟。
  墨洛维斯呢?情况比起齐牧来还要差上数倍,绝美的面庞上原本精致的下巴上也冒出了淡色的胡渣,昏暗的房间里,酒精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可就算是这样,站在国人面前,他依然是无往不胜的国君。
  一墙之隔,隔着的是彼此深深的思念,他想去看上他一眼,他想把他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可是高傲如他,怎么能轻易的低下头,就算是一次也好,就算是不爱也罢,他只想确认对方的心理是有他的,就算是怨恨他、责备他也好,但,他终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七月火热,一切都躁动不安,皇宫的三楼终日的沉浸在一种寂寥的氛围里,冷冷的与窗外的火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蝉鸣鸟叫在某些时候,听来也是寥落非常,无形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着,没有任何理由的一场冷战悄然的拉开了序幕,谁都不是弱者,谁都不先低头,爱情在彼此的怀疑里游离,留下的就只是深刻的伤痕。
  
  在长久的思念里,齐牧的心里开始动摇,门外有人守着,不让他踏出半步,房间里的那角落一隅那张照片依旧倒扣在桌子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多数时候,齐牧都会做在那桌前,呆呆的看着那照片,一看便是一天,他从没有这么急切的想见一个人,那身影日夜的在他的脑子里叫嚣着。
  可他不能去找他!被那样对待后,要他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他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更有自己的尊严,他必须坚持着他自己的坚持,即便这样的痛苦他早已不想承受。
  生活渐渐的成了一场冗长无聊的电影,白的底色,泛着昏黄的旧影,齐牧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寂寞,跟这些东西搀杂在一起,思念无形中也被放大了数倍,于是痛苦开始蔓延,过往也纷纷涌上来凑热闹,在又一次的梦境中醒来时,齐牧睁着眼睛在暗里静坐了一宿。
  
  心被思念折磨得千疮百孔,墨洛维斯在这段日子里,感受着无止境的痛,原本指点江山,俯视一切的男人,除去冷漠更多的却是憔悴与落寞。
  
  这天夜里,齐牧睡得依然很不安稳,梦里那人还是霸道得可以,恍惚中齐牧感觉到有人在凝视着自己,不是简单的看,而是那种夹杂着强烈的爱意、眷恋还有丝丝的无奈痛楚的视线,强烈得让齐牧的心都泛起了痛。
  已然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齐牧只想好好的看上那视线的主人一眼,一眼就好,“恩!……”下一刻,齐牧突然间从梦中醒了过来,半坐起了身,只是梦吗?无尽的失落瞬间袭上了心头,暗夜里齐牧的眼睛顿时变得黯淡无光,这回真的是爱惨了吧!齐牧无奈的拉扯出了丝苦涩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那强烈的视线依然交织在自己的身上,顺着那视线的来源,齐牧的目光直直的投向了那房门的方向,夜里什么都看不真切,可他强烈的预感告诉他那里倚站着一个人,心不受控制的鼓动而起,原来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心也早已被那人所占据。
  呼吸与呼吸还有着长远的距离,可那视线却在暗中死死的纠缠在了一起,无声的莫名的情愫一点点的蔓延,忧伤痛楚是主旋律。
  最后还是齐牧忍不住,按开了那床头的壁灯,他只是想看上对方一眼,灯光亮起时,齐牧看到了对方脸上那一闪及逝的苦涩笑意。
  
  最终他还是认输了,这场爱情的赌局,他赌不起!就算以这整个江山做赌注都可以,可如果是那人的话,他真的赌不起,原来自认为强大的自己,在爱情面前也不过是个胆小鬼而已,除去苦笑他已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的自己。
  原本总是被冷漠占据的面庞上,此刻却透出了无奈忧伤的情绪,幽深的蓝眸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深沉得让人不忍与之相对。
  灯光依旧昏沉,待看清对方略显颓败的面容,齐牧的心不自觉的揪了起来,泛起丝丝的痛,可面上依然是倔强的沉默不语。
  “我认输了!就算你不爱我也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我的视线就行,……其余的我都随你,都随你!”低沉的,不似以往的声音,带着些粗嘎暗哑,说都最后那高傲的头也低了下来,就连那声音里都夹杂了丝叹息的哽咽意味,就好似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跌落下来一般,男人放于身侧的手不断的收紧,指甲一点点的刺进手心里,猩红的血渐渐的从那指缝间冒出来,染红了地。
  这样的话语,对于身为王者的他而言,已然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齐牧那里会不懂,他一直都在等着对方的妥协,可当终于等到时,却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的境地,心传来一阵阵的顿痛,已经临近于麻痹,这样的他要他怎么还能坚持下去。
  昏黄的灯光下,齐牧的脸渐渐变得苍白,紧握着的手,骨节泛着青白,清的眼睛紧紧的落在对方的身上。
  “小牧……我爱你。”再抬头时,齐牧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丝晶莹,在那猩红的双目里流转着,低低的声音,却是咬着极重的音。
  
  “对不起!对不起!”几近于呢喃的话语,从齐牧的嘴里不自觉的流泻出来。“我承认,我心里有你,一直都有,混蛋!”摇着头,齐牧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吼出了声,嘴唇咬得发白,眼睛里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
  
  一语过后,房间里陷入了莫名的静默,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低低的回响着,不知何时?男人从那昏暗的地方来到了齐牧的床前,眼睛里参杂了太多的东西,此刻也染上了丝丝的欣喜,下一刻,齐牧便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小牧!……小牧!”呢喃着落下了吻,唇齿绞缠在一起,不再是以往的单方面的纠缠,而是双方抵死的缠绵,不断的交换着彼此的甘甜,恍惚中似乎还有些涩涩的味道,不过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八三 归属

作者有话要说:很想说这就是结局!可惜不行!下一章才是结局!明天发!
有亲问我扣扣群号,但可惜偶没群!不过偶给你们偶的扣扣号:346865247!想跟偶聊天的就加偶吧!
  彼此间参杂了太多的东西,包括地位、身份、道、自尊,可这些此刻跟彼此间那无法割舍的感情比起来却要轻上许多、许多,就算是离经叛道、就算是为世俗所不容,爱了就是爱了,他们别无选择。
  “小牧……!”结束一吻,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子抵着鼻子,急促的呼吸着那好容易回归的空气,眼睛不舍的纠缠在彼此的脸上,细碎的吻轻轻的留恋在齐牧的唇角,伴随着低声的呢喃,虔诚而小心翼翼,包含着浓浓的不舍眷恋,接触着的身体传来一阵阵不受控制的颤抖,那蓝眸里有太多的不确定。
  瞬间泪水模糊了齐牧的眼睛,一滴滴的顺着眼角悄然的滑落,“我爱你的!爱你!……对不起。”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处,齐牧暗哑着声音,低低的说着,有些呜咽。没有任何原因的,此刻的他只想跟对方说对不起。
  如果说齐牧放弃的是自己的坚持,那墨洛维斯放弃的就是自己身为皇者的尊严,除去对不起,他已然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自己心中的痛!
  
  男人紧紧的把齐牧抱在怀里,一点点的吻去他滑落的泪水,慢慢的那吻变得激烈起来,开始不断的蔓延,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身上,每一处都没有放过,肆意的舔弄着,就如同那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彼此的身体,也许只有一场淋漓的结合才能让彼此找到归属,于是一切都回归到了原始的本能,放纵的绞缠、拥吻、结合,喘息呻吟声在房间里久久的环绕着。
  “恩!……”那炙热的□整根没入时,齐牧迷蒙着眼轻哼出声,墨洛维斯也满足的叹息了一声,生生的停在了那处,感受着那紧致温热如母体的那处带给他的胀痛违和感,看着眼前那人紧楼着自己的双手,心上弥散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唔!……”没有等到男人下一步的动作,齐牧因为那不适感,呻吟出声,下一刻炽热的吻落在了眼敛上、嘴唇上、……伴着对方久缠不止的律动,齐牧完全放任了自己,随着对方的动作慢慢的沉沦。
  
  第二天,齐牧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良好的生活习惯即便是在身体的极度疲劳中,依然发挥着作用,乍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张绝美精致异常的脸,一时齐牧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目光紧紧的焦作在对方的脸上,呆了半晌才忆起了昨天晚上的事,霎时脸上一片绯红。
  看了许久,最后齐牧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细细的描摹起对方完美的五官,心上早已胀得满满,目光落在彼此相扣的手上,齐牧恍然有些出神:也许自己才是那一直以来的弱者,仓皇的逃避着现实。
  “在想什么?”感觉到细碎的吻落在自己的唇角上,齐牧才回了神,直直的对上了那深邃却耀眼非常的蓝眸,太多的感情蕴含其中,将齐牧一点点的包围。
  “没什么!”有些尴尬的,齐牧不自然的偏了偏头,抬身想坐起来,却被身上突然泛起来的疼痛刺得重新跌了回去,“恩!……”
  压抑着痛苦的一声呻吟,让墨洛维斯也紧张了起来,支起上半身罩在齐牧的上头,“那里不舒服吗?”明明那里他看了,没有撕裂,昨晚该做的清洁他也都做了。
  “不是!……。”被对方这么一问,齐牧的脸上‘轰!’的一声,变得通红,带着丝再明显不过的窘然,眼睛跟不知该落在那一处才好。
  “呵呵!”低沉的笑声从耳边传来,炽热的气息喷洒在颈窝上,让齐牧更加的不自在,想把那人推开,可这会他那里还有半分的力气,“小牧!小牧!”夹杂着丝孩子气的欣喜呢喃,伴随着那舔噬着自己耳垂的吻,一点点的扩散。
  看着对方脸上自己从未见过的灿然笑容,听着那声声的呢喃,齐牧也不自觉的轻勾起了嘴角,不经意间,目光扫到了对方肩膀上又加深了几分的咬痕,齐牧的眼中闪过了丝后悔,许是感觉到了齐牧的视线,男人安抚的轻声道:“没事!我很喜欢。”对视着的眼眸久久的凝固在对方的眼底,空气里有一种情愫在悄然的弥散。
  
  自从那晚过后,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心与心的距离不断的拉近,没有常人热恋时的浪漫疯狂,有的只是平淡、顺其自然,偶尔几个交换彼此气息的吻,也都安详得可以。
  可还有许多的问题萦绕在齐牧的心头,就算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心意,但它们依然存在。
  
  “又在想什么?”男人的胸膛从身后靠近过来,把齐牧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看着窗外除去那绿油油的林子再空无一物的花园,淡问出声,头轻抵在齐牧的肩上,有丝丝的疲惫。
  “……住在那里的人,是谁?”犹豫了几秒,齐牧还是问出了口,视线依然没有收回来的迹象,就好似那问题只是在问自己一样。
  听闻齐牧的话语,男人的身体不自觉的僵了一下,这点点的异样,齐牧自然也感觉到了,心下顿时凉了半截,许久没有等来对方的回答,想张口转移话题,可张了几次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口闷得厉害。
  就在齐牧以为对方不会给他答案的时候,男人却开了口,搂在齐牧腰上的手习惯性的收紧了些许,“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声音里流露出抹不开的忧伤。
  
  这是一个混杂着血腥味有些落俗套的关于皇家的故事,故事的最初,他们都还是不知世事的少年,那时的皇家有比之现在人丁要旺上许多,光是皇子就有五个。
  而墨洛维斯刚巧就是最后一个,从小就在哥哥们的光环下长大,性格有些冷漠孤僻,与一切似乎都显得格格不如,自然大家对这个弟弟也并不是非常的喜爱,毕竟在皇家亲情从来都是奢侈的存在。
  可就是有这么一个例外,他以哥哥的身份一点点的靠近他,试图融化掉他所有的冷漠,他出色非凡,不管是学业还是其他的各方面他几乎是完美到了及至,让众人无不嫉妒,这样的他让墨洛维斯都只能仰视,心更是一点点的被对方所折服沦陷,那时他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神。
  但这样一个人,却在不断的努力后,被人告知没有资格继承那皇位,原因只是因为他那头与众不同的发,从来都高傲倔强的强者,那里会接受这样的现在,既然不能得到那就用自己的双手来获取,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于是一场血腥的皇位之争拉开了序幕,几乎是不择手段的掠夺,杀兄弑父!一时整个国家动荡不安,当昔日心目中的神,带着满身的血腥站在他的面前时,他的眼里除了决绝,更多的是伤痛。
  一切从始至终都在朝着一个他所无法想象的方向在发展,父皇临终时含泪的托付,让他别无选择,是对方把一切引向了癫狂,也是对方踩碎了他所有的信任,让他从此孤单一人,心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故事的最后是墨洛维斯站上了顶端,可那个让他一直恋慕的人,要他怎么放得了手,又要他怎么下得了杀手。
  
  “你爱他?”听完对方低声的叙述,看着那依然带着丝忧伤的冷峻面庞,齐牧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静默,空气似乎都凝固在了一起,齐牧整颗心都提了上来。
  “不!”抱着齐牧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虽然以前我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我明白了,那只是一种爱慕而不是爱情,现在你才是我的全部。”靠在齐牧的耳际男人轻道出了最后一句,虔诚得恍如永生的誓言。
  “你是接近我是因为我跟他一样是混血儿!”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齐牧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就算这些话现在问来已然没有了必要,但他还是想问清楚,就算是给自己的心一个交代。
  “……刚开始的确是这样的,但……。”男人伸手轻揉着齐牧的黝的头发,往日里犀利的眼眸悠远柔和,就连那周身的冰冷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但后来这里就不由自主的沦陷了。”手指滑落下来,停留在心脏的位置。
  怔怔的望了男人绝美的面庞半晌,齐牧才从不断鼓动着的心脏速率中反应过来,“我想见见那人?”齐牧想见那人,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想看看那个人让男人如此爱慕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或者也可以说齐牧只想知道那人除了跟自己一样是混血儿外,还有哪些相似的地方,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介意的。
  
  见到那传说中的人物时,齐牧微眯了眼,泄露出了他心中小小的惊诧,那是个很俊美的人,跟所有的皇家子弟一样,他也遗传到了优秀的外貌,只是经过时间的洗涤染上了些许的沧桑,让齐牧惊讶的却是那个人自始至终都做在轮椅之上,被包裹在裤子里的腿隐隐的透着苍白无力,消瘦异常。
  看到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依然把目光投向窗外,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偶尔闪过几丝忧伤,“他现在过得好吗?”半晌只听他没头没尾的用干涩的嗓音问出了这么一句,眼睛里夹杂着深深的眷恋,那是一种叫做思念的东西,显然这话是在问墨洛维斯。
  男人微蹙了眉头,却还是回答了对方:“过得很好,他现在是一名老师。”
  “老师吗?以前他就总想着做老师,现在终于如愿了。”许是想起了什么,俊美的人带着丝叹息意味的说着,唇角微勾,也许此刻他有回想起了属于他的甜蜜。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吗?”沉吟了许久,墨洛维斯还是问出了声,眼睛里有些淡淡的不忍,就算曾经再怎么争斗,如今都成了悄然翻过的一页,他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罢了。
  “……就让他以为我死了吧!这样也许会让他好过一些。”目光依然定在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上,话语里带出浓浓的悲凉无奈,就快要下雨了吧!他记得那人特别喜欢雨天,“这么多年,他也应该忘了吧!”齐牧无法看清对方此刻面上的表情,可他想他的眼里一定是含了泪的忧伤思念。
  离开时,那人依然坐在窗前,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不时从洞开的窗户飘洒进来,掉落在他的身上,可他却固执的没有任何动作,就连屋子里的佣人也没有人去打扰他,因为那雨是现在的他唯一的慰藉,悄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随同着那雨一起跌落了,只是那雨是冰冷的,而那东西却是滚烫的。
  
  出了那屋子,齐牧心上还是久久的不能平静,静静的被墨洛维斯牵着手,向那朦胧的雨幕走去,雨还很小,砸落在伞上,也闹不出任何的动静,周围除了雨水,便是一排排的参天古木,迷蒙中,天地间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撑伞一起走过四季年华。
  “那个人是不是唐老师?”走到一半齐牧顿住脚步,道出了自己的推测,声音里有丝不确定的游离,淡淡的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人的故事里。
  “恩!”男人转身用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轻声的回答着,目光在齐牧的脸上留连着,“走!回去吧!天快了。”说完绞缠在一起的手,几乎是同时的都用力收得更紧。
  




八四 唯一(完)

  刚开始相互承认爱的那段几乎胶着的日子过去后,一切就都回归到了现实,齐牧一直住在三楼那属于男人的卧室里,当然墨洛维斯也住在这里,整个皇宫似乎都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或者说是所有人都知道三殿下住在三楼,却没有人能猜到他跟自家的君上是生活在同一个房间里。
  可这日,齐牧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就那样大刺刺的闯进了那未经男人允许不得进入的地方,带着丝鄙夷的意味睁着妖艳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齐牧,一瞬间齐牧感觉到了从对方身上弥散过来的浓浓的怒意。
  “我希望你尽早从这里离开,这个地方不是你该待的。”高傲的孔雀在一瞪过后,又恢复到了以往高贵优雅的样子,说出的话语却是轻蔑异常,哪里有半分一国之母该有的气度风华。
  “抱歉!我想这事不是你说了算。”说实话乍看到来人,齐牧的心不由得抽了一下,再听对方的话语,他怔怔了良久才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他这话显然又把女人的怒意提高了几分,“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勾引自己的父亲。”咬牙切齿的话语,女人原本好看的面庞霎时变得狰狞,手掌紧跟着扇了过来,可惜还没落下就被齐牧抓了个正着。
  “我劝你快点离开这里,不然后果决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冷漠得没有丝毫情绪的话语,从齐牧的嘴里一点点的流泻出来,无人察觉夹杂在其中的丝丝无措。
  
  房间里回归于安静,齐牧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任凭着阳光肆无忌惮的打在他的身上。
  如果没有见到刚刚那女人,也许他此刻还沉浸在淡淡的满足里,可现在他却被迫着必须去面对现实,有人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其实这并不准确,爱情开始也许只是两个人的事,可后来就会演变成两个家庭的事,再演变成双方认识的所有人的事,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禁忌背的爱情,承受的往往要比常人要多得多。
  更何况跟他在一起的并不是一般的人,而是这个国家的王,这个国家所有人的精神信仰,他还有两个妻子,有儿女,今早艾维多还跟他说自己是多么的崇拜自己的父亲。
  而自己这边呢!齐子木会有怎样的感受,恍惚中齐牧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一阵阵的冷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这场爱情也许并不是他们两个都爱就可以,他们必须顾虑的还有很多,阳光依然耀眼,似是被那强烈的光芒刺到了眼睛,齐牧眼中一片晶莹。
  
  天一点点的了下来,男人推门而入,齐牧也没有半点反应,依然在那窗前站立着,房间里昏暗非常,勾勒着那略显单薄的身影,空气里有丝不寻常的味道,让墨洛维斯剑眉微皱,心下升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在烦恼什么?”男人走到齐牧的面前,抬起齐牧的头与之对视着,眼睛里隐隐有丝鼓励支持的意思,仿佛在告诉对方就算天塌下来都有他帮他撑着一样,坚定异常。
  也许应该先分开一下,齐牧需要好好的想想,太多的东西他真的背负不来,可看着男人那冷毅俊美的脸,他的心中却是一阵刺痛,他舍不得,也不想再伤害眼前的人,但,以后他又该以怎样的身份生活在这里,以这样的心情去面对他的妻子,所以他需要好好的静一静,“我想回学校!”说话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没有人发现他此时内心的纷乱不安。
  “为什么要回学校,现在不是还没开学吗?”男人声音低沉,脸色也了下来,急切的语速,轻易的透露出了他的紧张不安,和他对于齐牧这决定的极度不满。
  “我落下了太多的课,想回去补一补。”说实话着个理由很牵强,齐牧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男人自然也是不容易坑骗的,可在问题没弄清楚之前,他不想再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所以男人退了一步道:“小牧!你再想想,明天再决定也不迟!”
  
  夜晚,齐牧所在的卧室隔壁。
  “今天小牧见过什么人?”男人坐在桌前,冷着脸问着单脚跪地的暗卫,从声音里就可以听去他此刻的心情非常的不好,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殿下早上跟公主一起在花园里散了步,……下午皇后闯进房间跟殿下发生了争执。”没有夹杂任何情绪的话语,一丝不差的报告着齐牧今天的所有动向。
  皇后吗?听完对方的回答,墨洛维斯皱眉沉吟,“你先下去吧!”就算没有问他们谈话的内容,从齐牧后来的表现看,他也大概猜到了,在暗的房间里静坐了良久,墨洛维斯带着满身的寒气,起身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男生在床上睡得很是有些不安稳,男人放轻动作上床,从身后把人拥进自己的怀里,手臂束缚在对方的腰身上,紧紧的,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有或者是对这胸膛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步,齐牧本能转身往那熟悉的怀抱里钻了钻。
  借着从窗外斜射进来的清辉,男人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爱恋,久久的留连在齐牧精致的面庞上,“你就先离开这里,很快我就去陪你的,到时我可就只有你一个人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散去了以往所有的寒意,“的确需要作出抉择了!跟这江山比起来,你……更重要!”这样说着,男人唇角勾出了个满足的笑容,仿佛那一刻他拥有了全世界。
  
  第二天齐牧回学校的要求就被男人同意了,对此齐牧也微感意外,不过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可心里为什么却还是有股说不出惆怅。
  收拾好东西离开前,齐牧去找了艾维多,虽然他已经有些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自己喜爱的妹妹了,可在离开前,他还是想跟她好好的聊一下,尽管跟一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人聊天,显得有些滑稽。
  “哥哥现在就要走吗?现在还很早啊?”小丫头对齐牧的突然离开有些意外,眼睛睁得大大,看上去很是可爱。
  “恩!我想去把落下的课,补回来。”揉着对方柔软的金发,齐牧回答得有丝牵强。
  “可,人家舍不得哥哥,人家有好久没见到哥哥了。”绵软的声音,有着浓浓的不舍,一年的时间对于她而言的确是太长太长了。
  “那以后丫头要嫁人了怎么办?哥哥也不能一直陪着你啊!”齐牧转移话题,打趣的道,换来对方一阵娇笑。
  最后齐牧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她还太小,什么都不懂,只是一时齐牧真的感到了些许的无措,或者说是他真的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男人今天不在,更没来送行,齐牧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他还是清楚的,毕竟是自己这决定先伤了他,所以他并不怪对方。
  
  回了学校,因为还没有开学,岛上也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些要准备毕业的学生,在张罗着做试验写论文,意外的是,才回到自己的宿舍齐牧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布勒克!你怎么在这里。”看着面前那憔悴异常的好友,齐牧微皱起了眉头。
  “齐牧,你也回来了。”没有了以往每次见到齐牧时的欣喜,没有了过去的神采奕奕,只淡淡的跟齐牧打着招呼,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郁色。
  “恩,要到我屋里坐坐吗?”齐牧推开门,把对方请进了自己屋里,屋子没有齐牧想像中的脏乱,而是异常的干净整洁,就好像他的主人从不曾离开一般。
  端来茶水,两个人在沙发上静静的坐着,各怀心事,齐牧没有问对方这一年来的经历,布勒克也没有问齐牧,两个人都默契的对过去一年的事只口不提。
  吃完晚餐,齐牧送布勒克出门,双方都静默得可怕,才出门齐牧就看到了那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一年多不见他似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冷漠无情的脸上现在却被挥之不去的忧伤包围着,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夜幕下,眼睛死死的定着齐牧身边那人身上,可惜对方去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隔壁的门,将男人的目光阻隔在外。
  看着那紧闭的门,再看一眼那落寞的男人,齐牧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这事他无能为力,何况他自己的事都有些处理不来,更遑论去帮助别人了。
  
  一个人在宿舍里呆了很久很久,久到齐牧已然忘记了今昔何昔,可纵使是这样他依然想不到一个可以让他解脱的方法,他要的爱情是两个人的,他没有办法跟别人一起去分享对方,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要他怎么选择,一阵阵的痛不断的从心底纠缠上来。
  直到有一日,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丝狡黠的笑把他紧紧的拥进怀里,说“以后我可就只有你一个人。”他才知道原来对方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
  “你做了什么?”等见面的欣喜散去后,齐牧问出了声。
  “你难道不看电视的吗?”搂着齐牧的腰身,男人把额头抵在齐牧的额头上,说出的话语带着包容宠溺,“我退位了,以后可就只有你了。”说着让对方心惊的话,男人却还是带勾着嘴角,说不出的淡然。
  怔仲了半晌,齐牧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微张了嘴呆看着对方,直到那人轻笑出声,把那娇艳的红唇含进自己的嘴里,肆无忌惮的纠缠起来。
  连日来齐牧都在思考着自己的问题,哪里知道外面早已闹得沸沸扬扬,看着对方那近在眼前的冷毅面庞,齐牧的心已然被占得满满,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也许这便是这辈子上天给他的最好的礼物,有或者上天让他到这个时空就只是为了让他遇上他。
  
  二零一三年,齐牧转学回到了中国,就读于C市一所不算出名的大学,其实他更想不读书出来工作,可惜这个提议被墨洛维斯一口否决了。
  他们现在居住的房子是齐牧以前跟齐子木一起生活的房子,不大却很有家的感觉,更重要的是齐牧在这里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初的也是最快乐的几年,所以他对这里有着深深的眷恋。
  让齐牧意外的是,齐子木对他的选择没有表示任何的异议,除去最初的惊讶,她给了齐牧全部的包容。
  
  二零一五年 元月八号。
  “我回来了。”男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些许的寒气,一进门就钻进了厨房,把还在忙碌着的齐牧搂在了怀里。“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声音里是夹杂着淡淡的笑意。
  “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轻挣了挣想让对方把手松开,可没见有什么效果,齐牧便也只能由着对方。
  “公司的事我让零去处理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把头抵在齐牧的肩膀上,男人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是幽怨,仿佛只要齐牧给出的答案让他不满意,他就会一口咬下去一般。
  “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用奇怪,就是结婚纪念日,去年的今天他们在美国注册登记结婚,好在齐牧一直都没有被男人正式的承认过身份,不然这婚估计也结不成了。
  “那我的礼物呢?”有些孩子气的话语,被男人说出来,齐牧一阵微抽了嘴角,“铃……”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你先放开,我去接一下电话。”不得以男人松开了手,脸上因为不满沉了几分。
  齐牧接着电话,看着那倚靠在门边一脸不满的男人,心下一阵好笑无奈,“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电话那头小丫头嘟囔着。
  “等放假哥哥就回去看你。”电话这头齐牧信誓旦旦的下着保证。
  “哥哥!我想父皇了,你说他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有些呜咽的声音,听上去好不可怜,齐牧心下一阵颤动,抬头瞪了眼那好整以暇的男人,“丫头,现在是大孩子了,不可以怎么依赖父母的,而且也许父皇也有事要忙,所以才没回去的。”哄着对方,齐牧拉扯出了一丝苦笑,等你长大了哥哥就告诉你,到时希望你不要怪哥哥才好。
  挂了电话,齐牧还有些愣神,男人走上前把他揽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肩膀,似是想抚平他内心的愧疚,“别想太多!”
  “汪!汪!……”不知何时醒来的笨狗,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低声的吠着,显然是在告诉它的主人它已经饿了,可不幸的是它叫得不是时候,被男人一个眼刀扫过,只得悻悻然的回了自己的狗窝。
  “你先坐会,我去做饭。”看着那哀怨的小不,齐牧才想起自己的饭才只做了一半。
  “我的礼物呢!”等吃完饭,男人又旧事重提,揽着齐牧的腰,要礼物。
  可惜他今天运气实在不满好,就在齐牧准备回答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把人让进屋里,齐牧看着那面有郁色的男生,皱眉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不理会某人冰冷的脸色,某轩回答得很是理直气壮,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忧郁。
  ……
  等终于送走了来人,转身看着那一脸冷意的男人,齐牧心下一阵无语,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沉着脸,墨洛维斯走上前把屋子的门反锁了起来,拉着齐牧进了卧室,也不忘把卧室的门再锁一道,做完这一切,他的面色才缓和了几分。
  “我的礼物呢?”男人搂着齐牧咬牙问出了声,
  “那我的礼物呢!”看着眼前的人,齐牧微勾起嘴角反问出声。
  “要不,我们同时拿出来!”眼看双方争执不下,齐牧好心的提议道。
  “好!”
  一 二 数到二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动静,两人心下一阵疑狐,三,字出口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出了声“我自己!”静默半晌,对视良久,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然后便是一场无休止的缠绵。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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