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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怯懦的理由 by 玄黎

  第 1 章
  当童话的世界被血腥所污染,我们就不再是做梦的孩子。
  ****************************
  昔日热闹非凡的霍格莫如今已因战争的阴影而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初冬的风即使并不猛烈,却也让人瑟缩于那种寒冷。
  冷清的街道上, 两个人相对而立,他们的周围密布着倒下的人们,大多数已断绝了生命的气息,只有个别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幸运的男女因痛苦而疲惫地呻吟着……
  “拉克……”握着魔杖的手指在颤抖,发青年碧绿的眸子闪露出凄惶的神采,“你……一定要与我为敌吗?”
  “哈利"波特,哈利"波特……怎么直到现在你还如此幼稚?”铂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蓝灰色眸子的男人宛如精灵般耀眼,即使是在他邪恶地弯起嘴角时,嘲讽的语言如此伤人,却也让人感觉,他有高傲的权力。
  “不要,拉克……”一向无畏的青年却在此时开始畏惧,面对没有魔杖的男人步步进逼,止不住自己退缩的脚步,“求你,拉克,我不想对你动手……”
  有一瞬间,哈利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拉克眼中的温柔,可眨一下眼,蓝灰色的浅眸中仍然只有讥讽和冷漠。
  “别说孩子气的话,哈利……”将胸口抵在了哈利颤抖得几乎快握不住的魔杖尖端,拉克笑得毫无温度。在他沿着魔杖把手指伸过去,并且慢慢覆在哈利的手指上时,哈利全身巨震,手下意识地想要丢掉魔杖,却被拉克连魔杖一起紧紧抓在手里。
  “拉克!”用力想要抽回右手,可努力过后,除了将对面的人拉得离自己更近外没有任何效果。
  哈利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把左手也伸出去推他的胸口。
  “哈利……”压低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性感,拉克似乎在用自己的一切诱惑着自己的这个忘了抵抗的敌人。
  他顺势将哈利的左手也抓过来,猛然前倾,在无法逃避的敌人面前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我们是敌人,从很多年前……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刹那……或者说,从你我出生时就已注定这种关系了……”
  “不……”哈利惊恐地瞪大眼睛,竟忘了眼前的尴尬处境,拼命反驳拉克的定论,“拉克,你知道不是的!我们可以是朋友,我们……”
  “可我们还是成为了敌人,哈利……”拉克眼神暗了暗,握住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些,似乎他也对这种结果无法忍受似的。
  “那么三年前!”哈利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让拉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三年前……”清的绿眸因怀念而忧伤,哈利咬了咬唇,直视着金发男人逆光的眸子,似要看到他的心里去,“那时……难道也不是真的,拉克?”
  “哈利……”在这一刻,拉克的目光痴缠在他的眉梢眼角,眼中的情感复杂难懂,哈利禁不住暗吸一口气,否则他会以为自己就要窒息!
  “三年前?”除了风声之外,突然又加入了一个声音,哈利和拉克同样熟悉那种冰冷残虐的声线。
  ——伏地魔(神秘人)!!!
  无暇再陷入昔日的情感纠葛中,两个人齐齐把视线转向拉克的身后,见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不知何时便已站在那里了。
  “我亲爱的马尔福,”相对于两个人的紧张和戒慎,全身包裹在袍中的男人显得轻松自在,他抬起他苍白细瘦的手臂,将遮住自己面容的连在袍子上的宽大帽子摘下,露出那可怖的蛇样脸孔,同时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已经开始面无血色的属下,“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你是否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呢?”
  邓不利多死去以后,与伏地魔的战争进行得更加艰苦了(请原谅某没耐心研究校长临死前留下的暗示吧~~~偶们……就当没魂器这回事好8好? 抱头窜逃ING~~)。每天每天,不断有人死去,有人哭泣。霍格沃茨作为除魔法部外最后的战斗据点挤满了还在抗争和无力抗争的人,哈利时常要从这些人的身边经过,接受等待战争结果的人的询问和那些或希望或怀疑的目光的审视……
  “我讨厌死这种感觉了……”只有在从小的挚友面前,他才能允许自己软弱片刻。
  当然,只能是片刻。朋友虽然不要求他完美,却同样关心着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你太累了,哈利。休息一会儿吧。”赫敏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好像母亲一样安抚着他疲惫的心灵。
  哈利多想多一点时间留恋在这份温情之中啊!可是……
  “哈利!麦格教授那里需要支援!”罗恩冲进来,门在被他推开后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
  “罗恩!”赫敏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的青梅竹马,“你不要以为自己会修复咒就可以任意破坏东西!”
  “嗯,对不起,赫敏,你知道……”罗恩的脸又变得红彤彤的了,他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发,眼睛向哈利这方向瞟了一下,“对不起,哈利……”
  “没关系的,罗恩。”哈利站起来,同时握住他的凤凰魔杖。走过罗恩身边时,他轻轻拍拍愧疚的朋友的肩膀:“陪一下赫敏,露娜今天为了保护她……”
  “露、露娜?!”罗恩慌忙看向赫敏,发现她也正匆忙扭过头,试图隐藏自己发红的眼圈。
  “就这样,我走了。”
  留下两个朋友在房间里,哈利走出后反手带上房门,靠在门上叹出一口气……
  ——现在,每个人都在失去对他重要的东西。我知道这无法避免,所以,我甚至不敢想象,假如,在爸爸、妈妈、小天狼星以及邓不利多校长之后,我再失去什么人……
  “……对了,麦格教授在等着我……”哈利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向大门跑去。
  ——我不想失去。我……再也不想失去……
  那里的战斗果然很激烈,当哈利到时,麦格教授正一边击退一个试图攻击她的食死徒,一边把受伤的同伴护在身后。
  “哈利!你来得正好!”麦格教授发髻蓬乱,严峻的脸孔上染上了一些烟尘,“我必须要保护穆迪先生回霍格沃茨疗伤,你可以先替我顶一下吗?”
  “当然,教授!”哈利应着,伸手一指,“阿瓦达索命!”
  麦格教授身后不到一米处的食死徒在接触绿光之后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挑了一下眉,麦格教授对哈利微微露出些笑容:“我欠你一份情,哈利。”不等哈利回答,麦格教授已经抓住昏迷过去的穆迪,“啪”的一声在他眼前消失了。
  忍不住把目光在麦格教授他们消失的地方多停留了一会儿,哈利轻喃:“教授,请保重……”
  “粉身碎骨!”恶毒的咒语就要降临在他身上,哈利急忙回个身来大叫:“盔甲护身!”
  没等那个食死徒反应过来,哈利又紧接着念出攻击咒语:“钻心剜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咒语出现的是袍人痛苦不堪的连串惨呼,哈利看着他在地上翻滚挣扎,脸上竟然露出一股残酷的快意。
  “哈利……波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静吧,你这该死的。”轻柔地说出充满恨意的言语,哈利将魔杖悬在那个人惊恐至极的脸上,轻轻念道:“阿瓦达……索命……”
  那个人暴突的眼睛在眩目的绿光中猛然失去生机,只将最后的恐惧和痛苦留存在眸子里……
  ——胸腔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烧,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如果有一面镜子在我的面前,我是否可以看见自己杀红的眼睛却露出毫无温度的残忍笑容?不,我已经看到了,在刚才那个人的眼睛里……
  哈利又向那个已经死去的人看了一眼。遮住脸的帽子已经掉落下来,倒在地上的人是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孩……
  ——我……好像认识他……
  一时忘记这里还是战场,哈利愣愣地望着那男孩的脸回想。
  ——没错。他是斯莱哲林学院的。比我大一个年级。我们甚至还在一起打过魁地奇,当然是作为对手……
  慢慢走过去,哈利伸手将他大睁着的眼轻轻合拢,正要转身……
  “除你武器!”又一个年轻的声音,出现在哈利面前的袍人得意地摘下兜帽,用魔杖指着已经被卸除武装的哈利。
  “哈利"波特?天哪,我真的没有做梦!”棕发的斯莱哲林看清他的脸,更加得意,可他毕竟还是知道哈利的厉害的,虽然面对的是手无寸铁的他,却也不敢靠得太近,而且还用自己的魔杖牢牢指定他。
  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哈利镇定下来,扬起下巴不屑道:“怎么,你不快下手还在等什么?”
  “哼哼,你说假如我把主人的死对头活生生地送到他面前,我会怎么样?”
  那斯莱哲林丑陋地狞笑着,哈利想到贝拉特里克斯的疯狂笑声,厌恶地皱起眉。
  “好,那么……”那个人似乎也不想浪费时间,对着哈利念起了咒语:“昏昏……”
  在他还没念完咒语的时候,哈利突然向旁边一扑,直向不远处自己的魔杖奔去。那个人一时慌了神,急忙调整方向,改念咒语:“钻心剜骨!”
  巨大的痛苦中,哈利隐约听到自己的连声惨呼,可他还保有一线清明,在翻滚中渐渐接近了自己的魔杖……
  似乎自己的身体被翻了过来,似乎有人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似乎眼前有个模糊的影子捏开他的嘴倒进一些冰凉的东西,并在对他说着什么……但这些他都无暇顾及。在恍惚之中,哈利慢慢把手中的魔杖塞到自己和那个人之间,脸上露出一个虚幻的笑容。
  “阿瓦达……”他说,“阿瓦达……索命……”
  第 2 章
  当回忆变得不堪回首,我们是否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
  当痛苦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哈利睁开眼睛……
  天空依旧阴霾,风变得更加阴冷了,也许,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快到来了吧?
  哈利在自己的脸上摸索了一下,因为他从醒来时起视线就模糊不清,摸索之后,果然没有那副大大的框眼镜。
  “真不方便呀……”他自嘲,扭动脖子看向自己的右边。
  没有,似乎是。
  ——好吧,那么左边总该有了吧?
  有点不耐烦地控制着脖子转向自己的左边……
  “……!!!”
  即使没有眼镜,哈利相信自己也不可能把这么近的人影看错。在来不及反应的这段时间里,他只是张大那双什么也看不清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眼前的色人影……
  ——他为什么不攻击我?
  头脑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哈利微微皱起眉,有点好奇那个人的沉默了。
  如此这般,沉闷的寂静笼罩了两个人。在对方有所行动之前,哈利也找不到机会出击,于是,僵局形成。
  又过了一会儿,有一点凉凉的东西落在了哈利的脸上。他将脸转过来,面向天空,发现有些细小的白色碎屑飘落下来,开始稀疏,后来就越来越密集了。
  ——我在干什么?
  哈利迷迷糊糊地想。
  ——我的身边就是敌人,他随时都能取走我的性命,而我还在悠哉地欣赏雪景?
  他的眼睛眨了眨,一方面是因为有雪花飘进他的眼睛里,另一方面却也因为……他想睡了?!
  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轻松的感觉,如同自己四年级以前那种有了归属的安心愉快感受。
  ——在一个敌人面前吗?
  哈利再次自嘲,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是好累……现在我根本没有取胜的把握,妄动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哈利闭上了眼睛。
  ——至少……这个时候被杀……我就再也不用失去什么了……
  “嘘!”突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捂住了哈利的嘴,反抗之前哈利大致猜测了一下——是手吗?
  “不要出声……”那个人轻声警告之后就站起身来,哈利能听到属于高级丝绸的那种轻柔的摩擦声。他实在很想问这个自己一直看不清长相的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可没容得他开口,那人轻声念出一句咒语,哈利的身上便立刻压上了一具重物。
  有一道粘稠的液体从身上的事物上流淌下来,滴到他的脸上,又流下去了。
  哈利根据那股浓浓的血腥味,知道那是血。想到自己倒下前身边的状况,哈利没什么精神地猜想:那也许是什么人的尸体吧……
  四周的温度突然急速下降,连身体的热度也在急速被抽离似的,哈利知道这种讨厌的感觉来自什么——摄魂怪……可怕的怪物……
  “主人……”刚跟他低语过的声音谦恭地说道。
  “情况怎么样?”似乎有另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可哈利只能一动不动地被死人压着,有够郁闷的……|||||
  “麦格和穆迪似乎已经离开这里了。”
  “那么你在这里……”
  “我……在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
  “很好,这里交给你……对了,”衣料摩擦的声音靠近了一些,阴冷的感觉也越发明显了,“听说……有人在这附近看见了哈利"波特……”
  哈利心中一紧,悄悄握紧自己的魔杖。
  “……主人,我并没有看到他。我是说,那个该死的格来分多是我早就欲除之而后快的。”
  “没错。”可怕的压迫感渐渐远离,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这一点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是的,主人……”
  ——奇怪,听不清了……但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
  有轻轻的羽翼拍打的声音。
  空气中洋溢着一股暖暖甜甜的味道。
  被子很温暖,很舒适。
  还有……
  虽然精神还眷恋于这种久违了的甜美感受,但继续沉迷是要建立在自己肚子不会煞风景地“咕咕”叫起来的基础上的……
  哈利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迷茫。
  “如果要找你的眼镜,只要伸出右手就能摸到了。”曾经听过的那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本是善意的语言,却总让人感觉到刺耳的嘲讽。
  哈利含着几分不满坐起来,发觉身体的疲累已一扫而空,满身清爽的感觉叫人很是愉快。
  在戴上眼镜,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之前,哈利不准备回答他任何问题,可摸到眼镜,戴在自己的鼻梁上,再将视线转向那曾经模糊的影子之后……哈利彻底爆发了。
  “马尔福?!!!”指着对面挑起一边眉毛等着看他反应的金发男孩,哈利感觉胸口的怒火源源不断地涌出。
  “没错,是我。你的脑子倒还没有因为疼痛坏掉。”把右腿舒适地搭在左腿膝盖上的男孩微仰着靠在沙发里,虽然是笑起来的眼却仿佛冷冷地观察着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哈利忽然发觉自己有些呆。
  ——怎么好像我……在被他耍着玩呢?
  “两年不见了,波特。这回见到你……”上下打量一下仍然愣在床上的男孩,马尔福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还是那么讨人厌。”
  ——那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斯莱哲林自己要把我救回来!
  即使心中再怎么怒气冲天,可一想到这个相看两相厌的斯莱哲林毕竟还是救了自己一命,哈利也只能咽下就要冲口而出的讥讽。
  “放心,我看见你也一样是不情愿的。”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哈利往旁边看了一眼,抓起自己的魔杖,下了床。
  马尔福颇有兴致地看着他皱着眉生闷气的表情,对他绕过自己去开门的举动一点干涉的意思都没有。
  “对了……”
  在门边,哈利站住了,踌躇片刻,发出声音。
  马尔福转头看他,虽然只是背影,但仍能感觉到他的局促不安。
  “那个……”
  继续踌躇。
  “怎么?以勇敢著称的格来分多的骄傲哈利"波特竟然在一个没有武装的食死徒面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马尔福……”恶狠狠地念着这个两年不曾接触过的姓,哈利扭过头来,“收起你该死的嘲讽。我只想说……是的,我要谢谢你把我救了回来。”
  “呵,”马尔福不以为然地斜眼瞥着因为说了刚才的话而浑身不自在的哈利,讥嘲的笑容不变,“只是这样?”
  愕然望着显然不肯轻易放过自己的马尔福,哈利歪歪脑袋:“那么你想怎么样?”
  马尔福指指自己面前小桌上的两杯酒:“久别重逢,不想跟我喝一杯庆祝一下吗?”
  这才发现那银质的高脚杯,哈利抬眼看看一边坐得悠闲的马尔福,怀疑道:“你真的认为我们有庆祝的必要?”
  此时,马尔福已欠身拿起靠近自己的一杯酒,向哈利举了举,轻笑:“除非你没有胆量喝下你的敌人敬给你的酒。”
  “我接受的教育是‘不要接触你的敌人给你的任何东西’……”哈利说着,大步返回,在马尔福的注视下伸手去拿那杯为自己准备的酒,“可是,你的酒……我喝了!”
  第 3 章
  虽然丢开时很痛苦,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它还在。
  ***************************
  拿着里面的液体晃动不已的银色高脚杯,哈利有些发愣。
  看看四周的景色,已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鸟儿的扑翼声,没有花朵的甜香,没有干净清爽的白色大床,更没有那种叫他不舍离弃的暖暖惬意……
  走了两步,哈利厌恶地扯开垂落在自己头上的蜘蛛网,顺便抬头看看天花板。
  高大宽敞的房间显然曾经是阳光充足的地方,但也许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房间里充满了阴湿的霉气,金色的装饰在被灰尘和蛛网覆盖之后也不复往日的目华丽。
  不过这些都不是哈利目前关心的问题。
  “该死的马尔福……”哈利看看手中闪烁着高贵银色的高脚杯,还有里面荡漾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惨绿色液体——这看似平常的东西早已被施了咒语,成为连接两个空间的“门钥匙”,可恨的是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像四年级的三强争霸赛……
  哈利摇摇头,拒绝再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之后将它越过肩膀扔出去。
  听到身后某处发出清脆的连串响声,他向天翻了个白眼——马尔福,看清楚了,你的酒,我可已经喝掉了!
  为其中自己赌气的成分稍稍郁闷一下,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虚掩的门,走了过去。
  出了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哈利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他全身戒备地在无声的静寂中缓缓前行,不知不觉竟闯入了一个无限宽广的场地。
  令人意外的宽敞,不属于房子里应该有的体积,哈利愣一下,想到可能这里被施了扩大咒一类的咒语,而且,这里的干净也应该是某种咒语的作用效果。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宽大的场地好像是舞池,周围被淡雅的白色花朵环绕,香气若有若无,以不被人讨厌的浓度轻轻飘散于整个空间。
  “腾——”仿佛他的进入打开了开关,高悬在屋顶上的水晶灯齐齐亮了起来,瞬间流光溢彩,如同进入了童话的国度……
  “什么人?”以为没有人在,哈利猛然转身,举起魔杖对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哦,原来是伟大的波特先生。”那声音一点慌张的感觉也没有,在哈利面前,这房间的中央位置,一幅色的天鹅绒垂幕悄无声息地向上拉起,露出后面的东西——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靠后的位置,头发一丝不乱地梳到脑后;在他的右前方,纳西莎"马尔福坐在精致的座椅上。两个人都下巴微抬,用傲慢的视线打量着他……
  那是画像,上面的人完整地继承了真人的恶劣性格。不过,这使哈利终于可以做出判断了。
  “这里难道是……”他喃喃着,有一些顿悟的感觉。
  “我的家,马尔福庄园。在你贸然闯入前难道就没有看一下门牌号码吗?”卢修斯刻薄地嘲讽着,看到哈利涨红了脸颊——但不是因为羞愧。
  与其跟画像斗嘴,哈利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快回霍格沃茨去,在他没有恢复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天知道那些关心他的人会为他的无端失踪产生怎样的恐慌了……
  “哦,哈利……”赫敏见到他,用手捂上嘴以掩去尖叫,接着就急不可待地冲向了他。
  “麦格教授说她回去时你已经不见了,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哈利?”
  一边快速地询问着,一边上下检视着失踪了大半天的哈利身上究竟有没有落下什么伤痕,赫敏有些神经质的紧张。
  “赫敏,我没受伤。我,呃——”哈利有点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被自己的死对头搭救这件事本身对好朋友提起也是一件丢脸和不可思议的事情。
  “呃……我追踪几个食死徒想要看他们回到哪里,可是跟丢了……”哈利觉得自己很紧张,不知自己拙劣的谎言能否骗过精明的赫敏。
  但好在赫敏此时只关心着他的身体状况,而根本没有留意他回答了些什么。于是直到她发现哈利身上确实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之后,才绽开一个笑容,张开双臂把哈利拥在怀里:“感谢梅林,你没事……”
  面对朋友的关心,哈利被深深的愧疚感包围住。可是,有些事还是只留给自己解决就好……
  罗恩见到他也同样大呼小叫一番,哈利安抚着心有余悸的朋友,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金妮。
  “嗨,金妮……”女孩的担心眼神让他的心一阵阵刺痛,他记得罗恩这些年来望向他的总是含着抱怨的眼神——即使已经过了很多年,他还是无法容忍最好的朋友伤害了他宝贵的妹妹的心。
  “嗨,哈利……”金妮的笑容每次都会带给他非常温暖的感受,好像莫丽,她的妈妈一样充满母性的温暖,尽管在很多人眼里看起来,她强势得不像个女孩。
  “哈利?哈利!”罗恩的声音将他唤醒,他尴尬地收回目光,用余光瞥过去,金妮也已经把视线转开了。
  “什么事,罗恩?”稍微有些遗憾罗恩的打断,但也微微有些庆幸的感觉,哈利转向自己的朋友。
  “就是这样,伏地魔的目的似乎是……”麦格教授严肃地扫视了一下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声音压低,“是隐藏某样东西……”
  本来因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而心不在焉的哈利下意识地坐直身体,胸口挂着的那个盒子仿佛随着他的心脏一起跳动,变得灼热无比。
  “你说隐藏?”亚瑟探身把手放到桌子上交叉,眉毛因困惑而皱在一起,“会让那个魔头想要隐藏起来的东西注定意义非凡……难道是会危及他生命的……”
  ——是魂器!伏地魔其中一个灵魂的碎片!
  哈利故作镇定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既兴奋又紧张。他望望坐在自己左边的罗恩、赫敏还有金妮,发现他们的眼睛都闪现出激动的光芒。
  在经过了两年的寻找之后,他依然一无所获,对他来说,另外两个灵魂碎片的所在始终是个谜。想想也对,以邓不利多对汤姆"里尔的了解也只是发现了其中的三样,其他还只是推测而已,失去了邓不利多的提示,自己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可是……
  “伏地魔要隐藏的是什么,您知道吗,教授?”哈利用平静的语调提问,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地快要抑制不住了。
  麦格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们需要调查的事情了,哈利。卢平能告诉我们的只有这么多。”
  “教授,卢平他……”唐克斯的头发很久没有恢复从前亮丽的粉红色了,麦格对她投去怜爱的一瞥:“他很好,唐克斯。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这样啊……”唐克斯放松身体仰靠在椅背上,嘴角甜甜地弯起。
  “那么,散会。”
  深夜,沉睡的霍格沃茨里没有一点光亮,离开呼吸平稳微微打着鼾的罗恩,哈利蹑手蹑脚地在无人的走廊上摸索着,尽量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难道你的魔杖出问题了吗,哈利?”眼前突然亮起一小团光,哈利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心里暗暗叫苦。
  “赫敏,我只是不想惊动这些画像。”好像要证实他所说的话似的,走廊两边陆续传来了各幅画像的抱怨声,有凶狠的甚至恶声恶气地威胁起赫敏来。
  无奈地道着歉,赫敏使用无声咒熄了荧光,似乎感觉到哈利奇怪的注视,叹口气解释道:“越是不熟练的魔法越要不失时机地加强练习,不是吗?”
  ——你也能叫做“不熟练”吗?
  哈利有点汗地把这问题咽了下去,继续向前摸索。
  “你要去校长室?为了那个……伏地魔想要隐藏的东西?”赫敏放轻声音,在他的旁边慢慢走着。
  “你也想到了不是吗?”哈利把脸扭向赫敏的方向,“我们等待这么多年,总算看到一点蛛丝马迹了。”
  “可我总觉得有些……嗯……太轻易了……”赫敏的声音充满迷惑,哈利试图不以为然,可那曾经装过假的灵魂碎片的盒子又热热地熨贴在他的胸口,提醒他——你已经因为莽撞失去过一些东西了。
  “放心,赫敏……”哈利轻声对赫敏说,同时也像在告诉自己,“邓不利多教授一定会告诉我们些什么的。”
  第 4 章
  你要学着相信,即使它曾一次两次甚至更多次地背叛了你,可你仍然要相信。
  *******************************
  悠长的走廊尽头,暗中,哈利他们看到了那尊收拢着巨大翅膀的石兽静静屹立着的影子……
  邓布利多离去之后,作为霍格沃茨的继任校长,麦格教授只有在事态紧急的情况下才会进入校长室,与那里的前任校长们商量事情或是安排凤凰社成员们的工作。除此以外,她会待在自己原来的办公室里,而把这个空间留给那些画框中的老者们聊天。
  至于口令,也已经不再是邓布利多时期的种种诱人糖果或爽口饮料的名称,而变成了最能代表所有敬爱他的人心声的那句——
  “我们忠诚于你。”哈利轻轻地说,语气里带着无比的坚定。
  听到正确的口令,那石兽无声地让出了向上的楼梯,放哈利和赫敏过去了。
  随着螺旋形石头阶梯的自动旋转,他们站到了校长室的门前。哈利摒住呼吸,尽可能放慢速度去推校长室的那扇有着黄铜门环的大门,可一不小心还是让它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嘎吱”声。
  “不懂礼貌的格来芬多,”房间里传出尖锐的充斥着不满的声音,“你打扰我休息了!”
  哈利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他记得这个声音。那是小天狼星的曾曾祖父,那个说话从不给人留情面的尖下巴老头,叫做……
  “哦,菲尼亚斯,不好意思他吵到你了。但我想他是来找我的。”
  从另一个角落传来一道和蔼的声线,哈利惊喜地奔过去,同时让自己的魔杖顶端亮了起来:“是的,邓布利多教授!”
  明亮的荧光下,邓布利多的脸仍是一副精神矍铄而又乐观慈爱的样子,他微笑着对哈利点了点头,又将脸转向随后走过来的赫敏:“你好,赫敏,我常听米勒娃说起你,你帮了她很大的忙。”
  “谢谢你,邓布利多教授。”赫敏有点受宠若惊,向哈利瞥过来一眼,颇有几分得色。
  “好了,哈利,还是来说说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吧。”老人睿智而清的蓝眼睛直视着男孩,充满怜爱地问道,“你是为了魂器的问题来的吗?”
  “教授,麦格教授说……”
  “是的,我已经听米勒娃说过了——一个伏地魔极力隐藏的东西?”
  “会是魂器吗教授?那就是伏地魔的第五片灵魂碎片所在?”
  哈利的急切被邓布利多看在眼里,但他只是和蔼地微笑,直到哈利喘着粗气静下来,才温和地说道:“哈利,镇静。这个问题并不是现在就要得出答案的,我们需要慎重行事。”
  邓布利多的话让哈利平静下来,他的手又下意识地摸到了那个盒子。
  “哈利……”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悲伤,“我并不是让你有这些负罪感才带你去那里取那个盒子的……”
  “教授……”把手放下来,哈利凝视着老人毫不掩饰的脆弱,让自己笑出来,“是的,我知道……”
  “可是,邓布利多教授,这件事情我们要如何下手调查呢?”
  赫敏忍不住插嘴道,哈利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也急忙看过去。
  “赫敏,在我回答你和哈利的这个问题之前,”邓布利多向他们顽皮地眨眨眼睛,“还是先把门外的客人也邀请进来吧。”
  这时,门又被轻轻推动,在那道窄窄的门缝里露出两个红头发的脑袋,罗恩讪讪地挤进来,而金妮跟在他身后。
  “哈!今夜这里要开party吗?”显然已经没有睡觉的可能了,画像们纷纷打着呵欠醒过来,有几个前任校长已经兴致勃勃地旁听起来。
  “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瞥了一眼脸红到脖子的哥哥,金妮放弃由他开口的打算,大步走了过来,“我发现赫敏不在她的床上,而我哥哥也发现哈利不见了,所以我们想……”她向站在邓布利多画像前的两人看了一眼,笑了笑:“看来我们猜对了。”
  等四个人都来到面前,邓布利多沉思片刻,张开了眼睛:“其实为了今天,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现在还不是使用的时候……”
  不知为何,从前向来感觉猜不透邓布利多的想法,这一次,哈利竟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教授!”他的绿眼睛里如同燃起了烈火,双拳也握得紧紧的,“你的……你的意思不会是……”
  “西弗勒斯。哈利,你猜对了,我说的就是他。”邓布利多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平静。
  “斯内普他杀了你,教授!”哈利怒吼,不顾周围画像不满的斥责。
  “斯内普教授,哈利。”如同他生前的六年一样,邓布利多仍纠正着他的称呼方法。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信任他?”哈利仍是抑制不住那股怒火——邓布利多的死给他的痛是巨大的。当这位巫师界最伟大的人物死去以后,哈利就有一种自己担负了整个世界的沉重感。是的,那个始终关爱着他的老人,以他强大的力量为他撑起一片天空,让他在霍格沃茨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可是,这一切都被斯内普破坏了!
  “那个该死的……食死徒!”
  “哈利!”一直温和的邓布利多猛然提高声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画像里的)都惊讶地安静了下来。只见画框里的邓布利多今晚首次露出极为严肃的表情,他直视着哈利的眼睛,不管里面还蕴含着多少怒气:“哈利,你记住——我信任他。我,阿布斯"邓布利多信任西弗勒斯"斯内普。”
  如此庄严的许诺,仿佛立下了牢不可破誓约一般不可更改。哈利一时愣住了,直到赫敏拉拉他的衣袖,在他耳边悄声提醒:“哈利,拜托,听教授的话。”
  抬头望望画框里的邓布利多,老人的嘴角严肃地下垂。多年前,那个深夜,邓布利多挺直了身体对他提出要求:“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要毫无反驳地立刻服从我给你的任何命令。”
  违背邓布利多的命令?不,这种想法即使在他年幼时也被视为极大的冒险,更重要的是——
  “我敬爱你,教授。”哈利慢慢地说,似乎下了很大的努力才做出后面的回答,“我……会记得你的话。”
  听到他的回答——尽管是不够情愿的——邓布利多缓和了神情,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除了西弗勒斯,其实,你们还可以从另一个人身上打听到确实的消息。”
  “还能有谁?可以真正接触到伏地魔的只有那些食死徒……”罗恩自言自语着,突然像被什么点醒似的,“马尔福!哈利!我们可以去找马尔福!”
  一听到这名字,哈利肩膀颤动了一下,幸亏赫敏和金妮在忙着打击罗恩的愚蠢,根本没注意到。
  “马尔福?罗恩,你提出一个多么绝妙的主意!难道你要走到那个叛逃的金发跩哥面前,问他一句:‘马尔福先生,能否请你把伏地魔最大的秘密告诉我们?’”
  “金妮,别对你的哥哥这种语气……”罗恩虚弱地抗议着。
  “那么你认为这主意高明到哪里去了呢?罗恩,别忘了马尔福在霍格沃茨最大的敌人是谁!”
  “赫敏,我只是提出一点可能……”罗恩的声音更加无助了。
  没有加入同伴的吵闹,哈利把目光重新投注到邓布利多的画像那里,轻声询问:“真的是他吗,教授?”
  “拉克是个好孩子,哈利。”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闪烁着慈爱的光芒,这是他对每个霍格沃茨人都会露出的神情,注意到哈利急欲反驳的样子,他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他的父亲走错了路,但我们不能让他继续错下去。”
  “可是您认为……”
  “哈利,我希望你能试着相信什么人——不止是自己的朋友。有时需要对自己的对手也同样抱持着信任的态度。况且,你认为拉克真的坏得不可救药吗?”
  “我……”哈利求助似的望着老人,“我真的可以信任他吗,教授?”
  “这要由你来判断,哈利。”邓布利多又对他眨了眨眼,“我没有能够将他带回来,但是,哈利,你要帮我把他带回来。”
  第 5 章
  在成长的路上,我们迷失了方向,没有人告诉你,哪一条路可以少受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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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哈利!”霍格沃茨的校门外,几个人正在焦急地喊着哈利的名字,赫敏举起点燃荧光的魔杖看了看四周:“哦,不……梅林,请保佑哈利不要做蠢事……”
  “赫敏,你不要太担心了……我是说,哈利怎么说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罗恩发现自己正被赫敏恶狠狠地瞪着,习惯性地心虚起来。
  “你还敢说风凉话!(“我哪有说过……”罗恩小小声地反驳着)”赫敏像是突然被提醒了,转过头来用手指戳着罗恩布满雀斑的鼻头,“如果不是你睡得像头死猪,哈利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好了,赫敏,把时间浪费在教训我的笨哥哥上是不明智的。”金妮拉住仍在咄咄逼人的赫敏,镇定地说(罗恩继续没起什么作用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金妮,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吗?”),“哈利这次离开只会为了一样东西。”
  ——是魂器的下落。
  三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看,暂时沉默下来。
  “你是说他可能去找马尔福?”赫敏下意识地把拇指放到嘴唇边,难掩自己的紧张不安。
  “如果是哈利的话,是的,我想他一定会这样做的。”
  “哦,梅林……”罗恩发出痛苦的哀叹,被两个女孩齐齐瞪了一眼:“你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吗?”
  三个影子凑在一起,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之后他们返回了霍格沃茨。
  离他们几百米的一棵树后闪出一个人影,看轮廓正是他们遍寻不着的哈利。看着三个好朋友离去的背影,哈利暗暗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知道他们会马上把他失踪的消息通知给麦格教授,而那时如果自己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就很不好脱身了。于是,他在脑中回想着马尔福庄园的样子,使用幻影移形,在树后消失了……
  在巨藤繁密地缠绕中,隐藏着马尔福家曾经美轮美奂的白色庄园,洁白的大理石虽然已被青苔覆盖,但其优美的曲线仍令人啧啧感叹。因为上一次是被直接送到庄园里面的,所以,哈利显然没有受到庄园外面笼罩的隐形咒的妨碍,可以顺利进入这已被遗忘的昔日高贵所在。
  进入后,哈利沮丧地发现这里并不是他一开始想要到达的那个扔掉酒杯的地方,而是不知在房间什么位置的一条长廊。
  敲敲自己的头,作为对自己幻影移形不到家的惩罚,哈利从袍子底下(他是披着隐身衣出来的,现在正把它作为袍子披在身上,于是那个只有头和脚在长廊上溜溜达达的东西便很有了一种骇人的效果……-_-||||)掏出魔杖,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长廊的一边挂着许多油画,画中的人物很奇怪地都在睡觉,不过哈利猜想这也是魔咒的原因。
  ——可是上回看到的马尔福父母的画像为什么还能自由活动?
  心中小小的疑问产生,但哈利准备先把它放在一边不去考虑。
  长廊的另一边被厚厚的帷幕遮挡着,可是长廊上似乎并不缺少光线。有一些斑驳的光影不时投下来,为他照亮前面的道路。
  哈利抬头看看天花板,上面果然被施以与过去的霍格沃茨大厅一样的魔法,呈现出晴天之下大树绿影婆娑的姿态。
  ——马尔福一家变态地喜欢绿色和银色……
  哈利在心里下了这么一个定论。
  忽然察觉到这条路有些莫名其妙的长,哈利终于把注意力从周围的布置收回到自己正在前行的路上。
  走廊幽深地消失在远方,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可隐隐浮动在空气里的一种不可言说的感受却让哈利感觉这里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把身上碍事的隐身衣脱下来,哈利将魔杖在自己面前的空气里虚点几下,同时在心里默念让咒语显形的魔咒。不一会儿,他的魔杖顶端涌出一些金红色的光芒,它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在哈利的面前慢慢地游走一遍,留下一些金红色的轨迹,便好像燃尽了的火焰似的消失了。
  “果然——隐藏咒,变形咒,空间转移咒,抗幻影移形咒……该死的马尔福,你就是不想让我再找到你吗?”哈利小心地不让自己骂出脏口,虽然这对他实在是不大容易。
  要破解这些环环相扣的咒语对哈利来说其实并不成问题。当然这也不是说马尔福的这个陷阱不够高明,而是……哦,是的。就是在那本布满了斯内普乱七八糟涂鸦的《高级魔药制备》上,哈利无意中翻到过它的设置方法和破解方法。因为是当时自己极端崇拜和想要模仿的对象混血王子所写的东西,所以即使这并不是可以让他在魔药课上获得夸奖的魔药制作方法或他本身就很感兴趣的魔法,哈利还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把它记住了……他本以为这辈子也不用再想起那曾引起他极大兴趣,之后又弃之如破履的东西了。
  不情愿地把需要用到的咒语和挥舞魔杖的方法在心里演练了几遍,哈利渐渐被其中的精妙复杂吸引住,甚至有些着迷了……
  “嘁,斯内普的无聊把戏……”发现自己的沉迷,哈利气恼地嘟囔着,忽然愣了一下,又皱着眉补充,“嗯……我是说‘斯内普教授’……”
  按斯内普的方法脱困之后,哈利发现原来自己在找的房间就在他前面不到一百步的地方。走进去,一切如昨,宽阔的空间弥漫着无生气的死寂,银白色的反光引导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前一天随手丢在这里的高脚杯。
  哈利走过去,在拿起它之前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才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俯身碰到那杯子的边缘……
  一阵可怕的旋转袭来,哈利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便已陷入仿佛要将身体撕裂分割的移动术中……
  终于有身体重新组合起来的感觉了,哈利忍不住要摸摸自己的鼻子、耳朵,以确定它们没有被遗落在什么地方。接着,他环视着自己所处的位置——
  白色的大床,温甜的香味,鸟儿扑翼的声音……
  这里确实是自己曾经来过的马尔福的卧室,可……马尔福在哪里?
  把杯子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哈利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看到一扇门正虚掩着,虽然里面也是没有一点声音,可他还是决定推开门看看。
  把门轻轻推开,就可以听到一些木柴燃烧时的“劈啵”声,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大靠背沙发背对着门口放在靠近壁炉的位置,旁边一张考究的三足圆几被火光映成金红色,上面放在银色金属托盘中的高脚杯跟哈利刚刚放下的那个一模一样,那些朦胧的反光使这一切都具有了一种梦幻的效果。
  这显然是一个起居间,温暖和舒适是它的共有特征。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炉火的颜色突然改变,绿色的火焰暴涨,从炉火中渐渐显出一个人形来。
  马尔福并不清楚自己再见到这个与自己作对了若干年的对手是什么感觉。他只是出去办点事,然后使用飞路粉从自己家的壁炉里走出来而已,可抬头就看到不该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不速之客,他似乎……并不是很反感?
  为自己的感觉皱了皱眉,马尔福边走边脱下旅行斗篷,把它放到沙发上,然后挺直脊背,把下巴微扬,面对着那个绿眼睛的奇迹男孩。
  “嗨,马尔福。”
  ——没有新意的招呼,看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挺好笑。
  “我以为你在睡觉。”
  ——然后你就可以随意登堂入室,打扰别人的睡眠了?
  不耐烦地把身体斜倚在沙发靠背上,马尔福挑眉:“上次我应该没有说‘欢迎再次造访鄙舍’吧,波特?”
  转身坐到背对着他的沙发上,马尔福悠闲地交叉起自己的手指,闭目养神。
  “马尔福,我需要你帮忙。”
  身后响起的声音微含怒,马尔福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哈利"波特最忍受不了别人对他的无视,所以他总是想尽办法地出风头,讨周围人的欢心。
  马尔福得意洋洋地享受着身后男孩进退不得的困窘,不作理睬,还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托起盛放着醇美酒液的高脚杯,轻轻晃动出一片绮丽的暗红。
  “马尔福!”
  声音靠近了一些,马尔福闲闲地想象着哈利因羞愤而浮现绯红颜色的脸颊,啜饮下一口醇洌的红酒,想着应该在里面夹些冰块,于是懒懒地挥动魔杖,用飞来咒叫来一些冰块,让它们稳稳落入酒杯中。
  忽然,一阵风迅猛地从他左边刮过来,一团影挡在他和壁炉之间,以暴风雨般的气势压向他:“马尔福!我们没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所以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说几句话?”
  近在咫尺的绿眼睛在燃烧,隐藏在乱发下的闪电标记再一次吸引了马尔福的注意。
  ——一个标志……他变成了人人称颂的英雄。本来因自己的家族姓氏而骄傲的马尔福在他面前竟然不值一提。虽然自己屡次想要改变这种状况,可……
  “啪!”马尔福冷冷地推开他的脸,力道并不重,但哈利像是愣住了,脸随着他的手被推向另一个方向,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回来,震惊地望着马尔福。
  “圣人波特,”虽然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尔福不改他傲慢的本色,挑高了眉冷嘲,“即使你屈尊降贵地来到我这小小的食死徒的家里,我也用不着感恩戴吧?”
  “马尔福……”
  “或者掏出你的魔杖来与我决斗,或者……”眼神一凛,马尔福逼视着哈利,语气已带上了不可遏制的愤怒,“从我的家里出去,现在!”
  第 6 章
  在伤痕累累中,我们长大;坚强的面具之后,有泪涌流。
  ****************
  霍格沃茨。
  月夜下,平静的湖面好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将满天的星光月影尽纳其中,又如同夜之神的珠宝盒,流溢出点点银色的光芒……
  远处,在粼粼闪动的波光中跃起一条人鱼,银青色的身体在月光之下掠起一道寒光,便倏地潜入水中,任那一点点扩散开的波纹搅扰了月的倒影,片片零碎。
  这些骄傲的生物自从两年前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上出现过以后,也很久没有露面了……
  哈利坐在湖边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的树下,感到一阵阵寒气从自己所坐的地方向上直窜上来,但他却还是不想挪动到更温暖的地方……
  在马尔福失控的情绪爆发中,哈利决定自己还是应该先离开那里,可是他正想从起居室里退出时,却又被冷静下来的马尔福沉声叫住:“笨蛋!你想害死我吗?”
  他指了指壁炉:“飞路粉在右边的盒子里,我经常通过它到翻倒巷去,现在博金"博克的店应该没有人在。”
  “你在帮我,马尔福?”似乎能辨别出其中的一点关心成分,哈利困惑地问道。
  马尔福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沙发走向门口。经过哈利身边时,他冷哼一声:“不要自作多情了,圣人波特。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而你,也最好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现。否则我可不担保自己不会给你一个索命咒!”
  ……
  “话虽如此,但结果是——他并没有向伏地魔告发我,而且帮助我顺利回来了。”
  回到霍格沃茨之后,哈利在对两个好朋友(金妮被麦格教授派去和唐克斯一起巡视城堡的保安措施去了)讲述了令他们担忧不已的整个经过(当然要隐瞒自己被马尔福打到脸这件事……|||||)之后,做了结论。
  听他说完,罗恩和赫敏安静了好一阵子。然后,两个男孩把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自己聪明的同伴;而赫敏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似的支着脸颊看天花板……
  就这样,一直到两个男孩子再也忍不住地开始催促她,赫敏才叹了口气放倒手臂。
  “我现在开始同情马尔福了……”她自言自语。
  “什么?!”两个男孩大惑不解,不知赫敏怎么就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了。
  “哈利。”赫敏褐色的大眼睛在闪烁的烛光中透出几分无奈的感觉,“你难道一点也没有听出来吗?——马尔福在你的面前有自卑感。”
  在赫敏说出答案的一瞬间,哈利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过了十秒钟才恢复正常地吐出了那口气。
  “赫敏,你确定你的脑子没有因为过度使用而……”罗恩仍是他们中那个不知死活的人,于是在他被赫敏狠狠地剜了一眼之后,便沮丧地缩起脖子不说话了。
  “可是,赫敏……这不可能……你看他……他一直那样对待我们……傲慢得……傲慢得……”
  哈利结结巴巴的,很是不知所措起来。
  当然他一直是厌恶马尔福的,但要他把一直以来的死对头想象成只是外表装出高傲的可怜虫,哈利还是有点不大习惯。
  “哈利,承认马尔福其实也需要有人关心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吧!”赫敏向他丢了个白眼,继续研究起她搜集的笔记,明显地不想跟他们多费唇舌了。
  “那个马尔福心里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啊……”心烦意乱地离开朋友后,哈利就坐在这里了。他试图考虑些别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当马尔福的脸第N次挤开他的思想闯入他的脑海时,哈利挫败地低吟一声,抓乱了头发。
  本来他以为,既然马尔福肯从伏地魔的手中把他救出来,应该也是有一些悔改之意的,但这次请他帮忙遭到拒绝也就算了,令哈利大吃一惊的是他那一副怒容——虽然没有泪痕,却莫名其妙地让哈利回想起,多年前在废弃的盥洗室里,马尔福由哭泣的桃金娘陪着,趴在盥洗台上悄声饮泣的样子……
  “他甚至还没等我说出去找他的目的呢……”
  哈利仰面倒下,四周枯黄的衰草迅速淹没了他。
  ——到底……为了什么?
  天上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住,天地瞬间陷入无尽的沉当中……
  从燃烧着的绿色火焰中走出来,同一个晚上,哈利第二次来到了马尔福目前的家。
  在走出来前,哈利其实有点担心马尔福还没有睡觉。可一走出壁炉,他就发现这担心是不必要的了。
  壁炉前的靠背沙发上,换上了睡袍的马尔福维持着坐姿,身体软软地后仰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在他的腿上松弛地交叉着;他的头歪向自己的右边,墨绿色的椅背上铺洒开他略长的铂金色头发,而额前的刘海也垂向右边,遮住了他左边的那只眼睛;唯一露出的那只右眼轻轻地闭合着,经常上挑的眉毛此时柔顺地沿着他的眉骨逐渐变细,隐没在头发的阴影里……
  哈利不得不承认赫敏的判断有点可能性了:这时候,马尔福就像一只缺少温暖的小猫般,独自蜷缩着身体忍受着寂寞的侵袭,苍白瘦弱得惹人心怜……
  突然,那只安静闭着的眼睛毫无预兆地张开,一抹银色的光从他蓝灰色的眸子上迅速闪过,在哈利还来不及品味那里面的含义时,便已化为冰冷的仇恨,从那只眼睛里如锋利的短剑般射向他!
  “你又来干什么!”马尔福显得怒不可遏,微微直起身体。
  哈利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距离马尔福非常近了,如果马尔福不是仰靠在椅背上,那么他说不定已经要和自己的鼻尖碰到一起了。
  见哈利没有回答,马尔福猛然一个右勾拳……
  “马尔福……”拳头在几乎擦到哈利脸颊上的皮肤时被哈利伸出手握住,哈利将为躲避攻击而侧向一边的脸转回来,瞥了一眼他的拳头,呼出一口气来:“没想到你这么暴力……”
  “我只对不该客气的人手下不留情。”好像被惹怒的小猫般浑身泛起危险的气息,马尔福勾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趁哈利没注意抽回了自己的拳头。
  “至少你也该像个正常的巫师那样挥舞魔杖来对付你的敌人,”哈利站直身体,咧着嘴笑开了,“这样才符合你纯血巫师的身份啊。”
  马尔福轻轻揉着自己的右手,瞪着哈利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你该死的离我那样近,让我没有插入魔杖的空间……哼,我敢担保你会后悔与一个纯血的巫师为敌!”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挑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马尔福搓揉右手的举动上:“……很疼吗?”
  马尔福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后厌恶地皱起眉:“不错,我该承认在麻瓜的生活里你的蛮力得到了很好的锻炼。”
  哈利的手伸过来,在马尔福惊愕的瞪视下拉过他的右手,为他轻柔地按抚,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我该说‘抱歉’吗?”
  马尔福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眸色一沉,耍脾气似的把脸转到另一边:“随便你!”
  “那么……对不起……”
  在炉火跳跃的光照中,骨节突出而修长的手指在因养尊处优而白皙无瑕的手指关节上慢慢搓揉,把上面淡红的手指瘀痕扩散开来,渐渐成为整只手的颜色……
  “我得承认……”选择背对着哈利的男孩在一阵沉闷的静寂中发出声音,声音里含着几分不情愿,“……你的按摩技术确实不错……”
  哈利抬起头——刚才为了便于使力,他跪下一条腿,把马尔福的手放在了自己立起的那条腿上——对马尔福的后脑勺自嘲地笑了一声:“在斯礼家住了十年,我必须学会怎样处理自己的伤口。”
  马尔福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那张倔强得不肯转回来的脸出现在哈利眼前。
  “为什么你还要回来,波特?”
  马尔福的眼睛深深望进哈利的眸子,带着一点怀疑,一点迷惑。
  “你今天的怒气……”哈利放下他的手,拍拍跪在地上的那条腿的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诚恳地望着马尔福:“为什么?我想知道。”
  第 7 章
  天真的,纯净的。一切美好已离我远去……那条路,我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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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的怒气……为什么?我想知道。”
  随着他站起的动作仰起脸,马尔福注意到哈利乱糟糟的发下那一双被毫无美感的圆框眼镜遮住的眸子此时呈现出暗绿色。
  ——别人怎么形容这对绿眼的?好像是……跟他的麻瓜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吧?
  马尔福有些失神地回想着。
  本来他还在嘲笑作为他母亲的麻瓜只会傻呆呆地发怒呢。但现在看来……
  把目光垂下来,马尔福困惑起自己瞬间涌起的那种暖暖的感受了。然后,他想起了哈利的问题。
  ——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不可以吗?
  心里知道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原因,但自小被培养起来的对尊严的固执维护是不容他示弱的。
  重新抬起眼睛,马尔福正要出言讥讽,可再一次迎上哈利认真的眼神,他却又改变主意了。
  “我喜欢。”
  “什么?”
  欣赏着哈利莫名其妙的表情,马尔福唯恐天下不乱地站起来,以优雅的步伐向哈利走近,脸上……那迷人的笑容让哈利只想不争气地后退……
  “马尔福,那个……你能不能别再向前走了?”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逼退到墙角了,哈利心中警铃大作。
  也许是见多了弗雷和乔治恶作剧的表情吧。哈利真的觉得此时的马尔福与那兄弟俩出奇的神似。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波特?”在哈利来得及逃到另一个方向之前,马尔福暧昧地靠近,将轻浅的呼吸吹拂在哈利的颈侧。看到他惊恐得立刻用手捂住那里,马尔福在心里暗笑一声。
  “我喜欢……”这次的声音含了一点沙哑和低沉。在调情方面,马尔福可不觉得自己会比这个只与两个女孩交往过,而且时间不超过3个月(大概吧。这无所谓不是吗?)的18岁大男孩差。
  “马、马尔福!”很快,不知所措地涨红了脸的男孩显现出在情感方面的生涩,身处于这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氛围,马尔福敢肯定哈利几乎快因两人不足一英寸的鼻尖距离而窒息了。
  好笑地施以最后一击——
  把手放在哈利的头部两侧,以肘部支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固定住那慌张男孩的脸:“……你的眼睛……令我着迷……”
  ——着迷?真是可笑的谎言……
  马尔福在将唇印在哈利的嘴唇上时这样想。然后,他离开了一点,想看看哈利的反应。
  ——愤怒?惊恐?诧异?或者已经呆若木鸡?
  所有的猜测似乎都被印证了。这个时候的哈利眼中的情绪虽然复杂,但还是没有脱离上面的猜测:他眼神开始时呆呆的,然后困惑,接着像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倏地睁大,把焦距集中在马尔福脸上,于是,怒火就凝聚起来了:“该死的你在做什么,马尔福!”
  “那么紧张干什么,波特?”就好像是无意识的,马尔福伸出红艳的舌头,慢慢在唇上舔过,仿佛在品尝什么味道似的,笑容邪佞魅惑,“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早安吻……”
  哈利的脸似乎更红了,他紧紧咬住牙,眼睛盯着马尔福,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不喜欢这玩笑……”
  “可是我喜欢。”马尔福微扬起下巴,说得大言不惭。
  ——喜欢看你被吓呆的表情。
  把另外半句话在心里得意地说出来,马尔福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
  哈利沉默地望着马尔福,突然叹了口气,低头把刚才滑下半个肩膀的夹克衫拉回来:“我可不是你的玩具,马尔福。”
  “嗯?”
  哈利抬起眼睛,绿眸如幽深的湖水般清沉静。这让马尔福忽然意识到……
  “你的摄魂取念练习得不错了嘛,波特。”无所谓地笑笑,马尔福只是有些可惜好玩的游戏这么快就结束了。
  “是你自己太得意,所以才会让人轻易进入思想吧?”哈利大步走过他身边,不客气地占了主人的位置,在那把舒适的靠背沙发上坐下,歪头看着他,“这样你怎么在伏地魔手下混饭吃啊?”
  如两年前两人对峙时一样,马尔福听到魔头的名字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脸上瞬间变得没有血色。
  “你还是那样怕他……这是当然的。”哈利咬着牙握起拳头,眼睛望着壁炉前那华丽的波斯地毯,“他根本就没有人类正常的情感。他把人心和他们的生命玩弄于指掌之间,做着他的游戏……”
  “不要说了!”马尔福猛然打断他的话,呼吸因情绪的激动而急促!
  “马尔福……”哈利的目光里多了一点同情,尽管这对那骄傲男孩来说,除了耻辱,什么也不算,“邓布利多教授希望你能回来……”
  他的话再一次引起了苍白男孩的另一波明显的颤抖。哈利有些不忍心,可还是要说出来:“他叫我……带你回来……”
  ——回来?
  因为那个老人的名字,马尔福的头脑再次陷于混乱当中——
  在那魔标志绿光照耀下的塔楼上,银白胡子的老人显出从未有过的虚弱,可他还是用和蔼的微笑面对用魔杖指着他的马尔福。
  “拉克,拉克,”他说,以一贯的温和语气,“你并不是个凶手。”
  “回到正确的一方来,我亲爱的孩子。”老人向他展露的微笑就像张开的欢迎手臂,可就在他几乎要把颤抖得不能自已的手交给他时……他却死了……
  男孩惨然微笑,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眼睛瞥向哈利的方向——他在等待,就如那个老人随时愿意伸出的双手一样……
  摇摇头,马尔福的声音很低:“……回不去了,波特。”
  他慢慢挺直了脊背,眼神空茫:“我再也……回不去了……”
  “可你明明可以帮助我们!”哈利的声音猛然提高了,马尔福讶然望向他,不可思议的感觉:“你要一个杀死邓布利多的食死徒帮助你们?”
  哈利微微一愣,垂下眼睛嘟囔:“邓布利多教授又不是你杀的……”
  ——是斯内普教授杀的吗?波特你还真是……
  耙耙头发,马尔福撇了撇嘴:“说吧。”
  “马尔福?”哈利带着些谨慎看看四周。
  “放心,”自嘲地勾起嘴角看看自己的屋子,“这里的防御咒可多得叫你眼花缭乱呢。”
  当天空泛起朝霞的艳丽颜色时,哈利已经离开了。
  马尔福给他的回答是:给他一天时间,第二天晚上零点,马尔福庄园那个门钥匙通向的房间,不见不散。
  ——你这样等于背叛了魔头,你会死得很惨哦!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警告他,可他笑了笑,把它忽略了。
  ——“拉克,亲爱的……”
  母亲的蓝眼睛凝望着他,温柔而深情,还有一点点不舍。
  还有父亲,总是严峻地俯视自己的目光融化了一些,一丝丝慈爱在他不经意的情况下泄露出来,并深深刻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用魔杖熄灭了炉火,马尔福踱到窗前,轻轻掀起绣着精致的白色花朵的透明纱帘,观赏着日出时分的美景。
  “你太不慎重了,拉克。”仿佛从地底冒出的冰冷声音,斯内普静悄悄地出现在他身后,色的身影隐藏在屋子角落的阴影里,让他浑身上下透出那么一股神秘气息。
  “教授,”马尔福转过脸来对着他苦笑,“你会看不起我吗?”
  斯内普紧抿着嘴唇看了他几秒钟,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色身影包裹住金发男孩,然后放开了。
  虽然只是看起来有点草率的拥抱,但马尔福还是感到了满足。他低垂着眼睛微笑:“谢谢你,教授。”
  “给你个建议。”色身影在隐没在墙壁上被魔法隐藏起来的通道中时低沉地响起,“不要轻易相信什么。”
  没有等待马尔福搞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他已完全进入,墙壁也已恢复如初了。
  第 8 章
  在暗中,我狂肆地笑。但也许,我只想等待一个人,看出我的眼泪悲伤……
  ******************************
  这几天,赫敏、罗恩和金妮总感觉些许不安,但为了打探伏地魔的秘密,匆忙间几个人也一直没机会聚在一起。直到这一天,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唧唧咕咕过一阵后,结伴在哈利要走出城堡时一字排开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看前面一副兴师问罪架势的朋友,哈利眨眨眼,转向看起来最无害的罗恩:“你们怎么了?”
  “嗯,其实是这样的,哈利……”摸摸自己的鼻子,罗恩用眼角瞥瞥另两个女孩,看来她们已经默许由自己来代表发言了。
  “这三天你一个人跑出去干什么?而且每次都是在大家睡觉以后,还故意躲开城堡里的巡逻……你不会利用弗雷、乔治他们告诉你的那些秘道了吧?”罗恩满怀疑惑地问道。
  “不要骗我们你根本没有出城堡——这几天我一直注意着活点地图,一过十二点你就从城堡里消失了。难道你还要说自己是仙蒂瑞拉,一过十二点就会变回灰姑娘?”赫敏依旧咄咄逼人,把哈利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而且哈利,这种事情是发生在你去找过马尔福之后吧?你和他到底在做什么?连我们也不能告诉吗?”金妮虽然最后开口,但显然在后面观察他很久了,所以被她猜中什么的话,哈利也没有太多惊讶。
  “好好好……”以前赫敏一张嘴就可以让他缴械投降,更遑论今天三个人都下定了决心要打听出些什么,于是哈利也只好放弃自己的保密计划了。
  “我这几天确实出城堡了。”哈利恢复认真的神情,将他们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说出来,“而且我出去也确实是与马尔福有关。”
  “哈利!”罗恩气得差点跳起来,“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地跟他打起交道来了!那是马尔福耶!你至少也要和我们商量……”
  “可建议去找马尔福的就是你啊,罗恩……”哈利小小声地提醒,偷瞟着罗恩尴尬的脸色忍笑。
  “你觉得他可靠吗,哈利?”沉吟片刻,赫敏严肃地提出建议,“也许还是让我们也跟去以防万一……”
  “赫敏,”哈利无奈地把他最无法忍受马尔福,也是赫敏及卫斯理兄妹最在意的一点指出来,“你应该还记得马尔福对你们的评价……”
  “泥巴种和穷酸得只有多得养不起的孩子的卫斯理。”金妮不动声色地接过令哈利不知如何继续的话,不理会自己小哥哥的瞪视,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所以马尔福帮助你的条件就是不会和我们扯上关系是吗?”
  “嗯……”哈利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对不起朋友和昔日恋人的事,脸又热热地变红了。
  接下来,那三个人又把哈利抛在一边,将脑袋凑到一起嘀咕起来。在讨论过程中,不时有个声音高亢起来,然后又被其他人打断,重新变得细碎难辨。
  “嗯……各位……”等在一边的哈利发现自己几乎快要迟到了,只得打断他们,“在你们商量出结果之前,我是不是可以先去赴约?”
  赫敏回头翻他一个白眼:“你以为是为谁我们才半夜不睡觉到这里聚堆开会的?”
  “可是……”几乎能想象出马尔福那张苍白高傲的脸孔因等得不耐烦而眉毛高挑眼带讥讽的样子,哈利刻意不给他抱怨的机会也是不想回到从前总是针锋相对的状况。
  “那么带上这个。”金妮在赫敏的示意下从衣袋里掏出双面镜,只是它比以前更小巧了。
  “弗雷和乔治改善了双面镜,让它更小巧和方便。”金妮交给他时为他做着解说,“把你的手放上来,哈利。”
  “这样吗?”迟疑着将右手放在镜子的圆面上,哈利也很好奇经过双胞胎的改造,镜子会有哪些神奇的功能。
  ——但愿不是会发出怪笑,或变成黏嗒嗒的什么东西……
  哈利担心地猜想着。
  但,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镜子还是镜子,无声地躺在金妮的手心里。
  “想想要对我们说什么,哈利。”金妮的态度很认真,仿佛这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于是哈利也不敢马虎对待,立刻闭上眼想了一句话。
  “我发誓我会平安回来?”金妮念出的话正是哈利此时想到的,他惊讶地睁开眼睛,发现金妮正拿着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念上面的字呢。
  “这真神奇!”哈利感叹。
  ——排除双胞胎总是没有正经说话的时候这件事,弗雷和乔治实在是创造东西的天才。
  “这样即使无法说话也可以向我们传递信息了,当你感觉镜子变热,那就是我们在呼唤你,请你立刻拿起它来与我们联络。”赫敏的语速还是一样那么快,而且从她眉毛的纠结程度看来,哈利断定后面的唠叨会没完没了。
  “那么谢了,金妮。”哈利晃动一下镜子,把它装进口袋。
  “没关系,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由罗恩付钱。”
  “什么!!!”
  向朋友笑了笑,哈利打开附近的一个秘道跑出了霍格沃茨,一刻也不敢耽搁地使用了幻影移形,径奔与马尔福约定好的地点……
  一进门,哈利就见一个背对着他的金发男孩正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在翻,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后,那男孩只微微侧过头来瞥了一眼,便又转回去了。
  “今天似乎晚了点,波特。”那男孩,拉克"马尔福说道,同时声音开始令人不悦地向上挑起,“或许,我该下个强制咒语,让你的时间观念强一点?”
  “够了,马尔福,我已经尽快来了。”哈利含着点厌恶地嘟囔着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马尔福在看的书——不过那似乎更像是一本日记。
  “你发现什么了吗?”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里属于马尔福父亲的书房。三天前,在马尔福的建议下,他们来到这里,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给他们一点提示的东西。
  “魔头根本就不会信任我。”马尔福在解释自己对哈利所打听的事情毫不知情的时候自我解嘲道,“他不会信任一个背叛过他的人的儿子,即使……”
  说到这里,马尔福猛然停下来,在哈利不明所以的注视下闭口不言了。
  在这个时候,哈利从不追问。就如他知道谈论他的父母、小天狼星和邓布利多的死对他是怎样的忌讳一样,他也不会将这些不快施加给别人。
  “我以为我父亲的日记中应该多少会有些线索,可是……”马尔福沉重地叹着气,将日记轻轻合上,把它放在桌面上。
  哈利趁机瞟了一眼,发现上面无一例外地印下了蛇的标记。只是,有些奇怪的感觉萦绕在那上面,令哈利不能释怀。
  “马尔福……”
  “什么?”显然已经累瘫了的马尔福没什么好脾气地随意应道。
  “这条蛇好奇怪……”
  “蛇?”被他的话指引着,马尔福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日记,将那封面正中盘绕起来的银色小蛇蹙起秀长的眉打量了半晌,然后拿起魔杖,对着那条蛇的图画念了一串复杂的咒语……
  “它好像……”哈利始终带着点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此时小声地惊呼起来。
  “是呀,它在动……”马尔福的眉蹙得更深,思考了一下,用魔杖指着它又念出了解除咒语,然后将它收好,“这个我需要回去研究一下,那么今晚……”
  “休息一下吧,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带着一点命令的口气,马尔福的动作稍稍停顿一下,然后把脸转向了哈利。
  绿眼睛的男孩显现出坚持:“从这些书本被抽动的情况来看,你今晚已经研究了很久了吧?休息一下再继续吧。”
  “你确定吗,波特?”马尔福努力用笑容掩饰自己突然被感动的真实心情,以调侃的语气应对哈利的认真,“这可是一个食死徒表现自己戴罪立功态度的绝好机会啊。”
  “好了,马尔福。”哈利有点不耐烦了,可眼睛还是直视着他,“邓布利多教授从没承认过你是食死徒,而我……”似乎此时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哈利把目光调开,低声说:“我也无法认同那一点……”
  身后,马尔福没有出声,但哈利能听到一些衣服轻微的摩擦声。突然,一只惨白的手臂伸到了哈利眼前,而上面,刺目地烙印着狰狞的色标记——吐着长蛇的骷髅似乎在狞笑,令人不寒而栗!
  意识到这是谁的手,哈利猛然回身,瞪着那个笑得很得意的男孩。
  “看到了吧,波特?”马尔福弯出一个既美且傲的笑容,“这是食死徒宣誓效忠魔头的证明,也是暗帝国的通行证。既然接受,就是一生一世。只有你和邓布利多那老头才会相信我能够改回正道……”
  本来只是要说服那满脑子天真想法的奇迹男孩的,可马尔福无法抵制心中因自己的话语而产生的黯然。他只好冷哼一声结束了自己的话,掉头欲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一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
  “马尔福,”那声音说,里面弥漫着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别勉强自己用笑容来伪装。那样……真的很不好受……”
  过了很久,他们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最后,马尔福首先转了回来。
  他望着对面男孩那诚挚的眼神,心防,在长久寂寞之下,被自己的敌手不经意地打开了……
  第 9 章
  当你悲伤,请你微笑;当你绝望,请你微笑。笑容并非可以疗伤,只是能够麻痹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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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来,波特。”说完这句话后,马尔福便转身走在前面,似乎并不在乎哈利是否会如他所愿地跟上。
  哈利犹豫了几秒钟,走在了他的身后。
  马尔福先在书房的门上施了一个空间转移咒语。当他打开门,外面已经不是先前哈利进来时所看到的那幅景象了——
  一条长廊布满了阳光,笔直地向前延伸着。视线被由魔法创造的金色光芒模糊,看不到它的尽头。长廊上棕黄色的原木地板柔和地反射着这些光线,把两边的墙壁也都映亮了,却不会很晃眼,让人能分辨出在那藏青色的底色上铺撒的那些有着嫩黄花蕊的白色水仙的图案……
  ——这个地方不就是……
  还没容得哈利来得及把存留于脑海中的清晰印象挖掘出来,那个给人几分熟悉感觉的圆拱门便在他眼前出现了。看得出马尔福在这里施用了缩短距离的空间咒语。
  在那个哈利曾经误闯进去过的广大空间前,马尔福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向一头雾水的哈利解释:“这里是我的父母最爱的地方。在圣诞舞会之后,送走了客人,他们会毫不疲倦地在这里旋转上一整晚……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事先为自己施下了不会疲倦的咒语。”注意到哈利诧异的表情,马尔福补充说明了一下。
  就如上一次到来时一样,在他们的脚踏入这个大厅的同时,水晶灯齐齐点亮,梦幻般的七彩流溢于宽广的大厅中,正中央那色的天鹅绒垂幕拉起,露出了前任男女主人的画像。
  “马尔福,我亲爱的。”纳西莎伸出双臂,做出要拥抱他的样子。
  “母亲……”马尔福仰望着上面对他堆满笑容的亲人,睨到那双自己永远无法碰触的手臂,蓝灰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悲伤。
  接着,他又望向了母亲身后那个静静俯视着他的人:“父亲,我回来了。”
  卢修斯点点头,看到他身后的哈利,眼睛依旧闪露出不屑,却没有说什么。
  “哦,马尔福,你瘦了……多比没有好好照顾你是不是?”
  哈利再次惊奇地睁大眼睛,以致马尔福不得不小声向他解释:“我母亲从不关心这些小事的,她只是照她习惯的情况去记忆,而不理会改变……”
  哈利点点头表示理解——就好像斯礼家的表兄达力,明明智商或身材早就向猪靠近了,可还是被他的佩妮姨妈和维侬姨父当作最聪明和惹人怜的小宝贝。
  “母亲,不用担心,我很好。”马尔福向画像中的父母汇报着自己的情况,絮絮地谈论着一些有关自己的生活琐事,还不时低头嗤笑一下自己又遇到的哪个蠢笨如牛的麻瓜人类。
  哈利侧过头来观察他,几乎有些惊奇他的生活怎么会有这些丰富的事情发生。可当他注意到马尔福小心地埋藏于眼底的情绪时,他开始迷惑了……
  “马尔福?”跟着他离开那座大厅,哈利忍不住发问,“你的父母……”
  “等一等,波特。”走在前面的男孩伸出一只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随后又在旁边挂着一幅表现郊游的油画的墙壁上用魔杖轻敲了三下:“阿拉霍洞开。”
  一扇用肉眼看不出来的暗门打开了,里面洞洞的,但当他们走进去,外面的门自动合上时,“噗噗”几声,房间里的蜡烛便自动点燃,照亮了里面的摆设。
  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也没有如常的高傲挑衅,马尔福极其沉默地走到小小斗室中唯二座椅中的其中之一前落座,然后就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静默着。
  哈利愣了一下,接着便也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在了马尔福面前的那把座椅上,微微前倾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马尔福仿佛塑像般凝固的精致脸孔抽搐了一下,那双蓝灰色的浅眸便对准了哈力的方向。
  “他们死了,波特……”马尔福的眼中除了漠然和一点疯狂之外,什么也没有,“死在他们的儿子——我的手里……”
  永远不会燃尽的蜡烛仍然很明亮,烛火不时闪动一下,提醒着房间里两个人时间的流逝。
  哈利将双手交握在一起,不自觉收紧的手指并没有让他感觉到痛楚。也许,那不过是因为更大的痛楚让他已经无暇他顾了……
  与两年前塔楼上因恐惧而近乎崩溃的他明显不同,马尔福刚刚谈起这段往事时毫不动容,甚至连眉毛也没有多动一下。
  “……邓布利多告诉我,他会帮助我,只要我……放下魔杖……我几乎要听从他的话了——那个老头子连话语里也都施了魔法了对不对?我从来无法反抗他。”到了这时,马尔福才挑了挑眉,轻嘲。
  “然后斯内普教授来,替我完成了任务,在魔头面前保住了我的命……”马尔福接着回忆,蓝灰色的眸子定定凝视着自己搭在左腿上的右腿膝盖,稍稍出了一会儿神。
  哈利没有催促他,仍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孩。
  “我回去了,回到魔头那里。”马尔福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以为然似的,可哈利似乎听出里面含有的畏惧——他似乎惧怕着自己的讲述中就要发生的事。
  “我到了那里,以为我的父母会好好地待在他们该在的地方,但是……”一抹痛苦的神色从他不自觉抽动的眼角闪过,然后他的眼睛猛然随着脸的上扬望向斜上方的天花板,嘴唇紧抿,像是要克制什么情绪。
  很少看到马尔福表现出这种明显的情绪波动,哈利皱了皱眉,放弃了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要打断:“马尔福……”
  可马尔福没有停下来,就像已经在回忆里重回那段时光,必须要将它进行下去似的。
  “魔头把我叫到他的面前,对我夸奖了几句,然后告诉我:‘不过因为你没有彻底执行我给你的命令,所以,你还是要为我做件事。’”马尔福闭上眼睛,仰靠在软椅上,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我感到了可怕的寒冷,还有不快的感觉。我望过去,看到了七八个摄魂怪聚拢在一起,他们周围的雾气使我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替我杀了他们。’魔头在我后面对我下命令。我不能理解魔头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于是我望向斯内普教授——他的脸严肃而苍白,但他没有看着我,而是望向了摄魂怪的方向……”
  马尔福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不这样做就会失去继续讲述的气力似的:“……魔头做了个手势,摄魂怪们慢慢退下,雾也渐渐散开了……我看到原本在它们环绕中的人,我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他们脸上的憔悴和惊恐,我看到了……那是我应该在阿兹卡班的父亲和应该在马尔福庄园的母亲……”
  哈利的心揪扯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和马尔福当时的心情曾有过出奇的相似——塞里克……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这些对他极为重要的人就在他眼前陷入危机,而自己却无力解救!
  马尔福咬紧了嘴唇,甚至尝到了上面血的腥气!
  可是他不能松口,否则他不能担保在重温这段往事的时候不会不顾一切地嘶吼、破坏!
  ——我是个多么怯懦的人啊!
  怯懦地,为了生存,他已不顾一切!
  当他颤巍巍地将魔杖指向他无力反抗的父母时,他看到父亲带着一点骄傲的感觉微微扯了扯嘴角,而母亲,美丽却苍白的脸孔上没有惊惧,反而有一种放弃……
  “呵……”他笑了,笑声古怪,可他还是继续那样笑着,“‘阿瓦达索命。’两道绿光之后我完成了魔头给我的任务,然后……我活下来了。”
  ——“拉克。”
  一直到魔头允许他离开,马尔福都没有抬起头来。斯内普很快跟了过来,在没有别人的地方叫住他。
  他停下来,垂着头等待。
  斯内普大步走过来,衣“霍霍”地在他身后飘扬摆动。然后那声音在他面前停下来,高大的影笼罩住他,两只苍白而枯瘦的手落在他的双肩上,很有分量,让他的肩膀不由得一沉。
  “现在,拉克,你可以把脸抬起来了。”
  金发凌乱的男孩沉默着,没有动作。斯内普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也许会等很久……
  “教授……”细小的声音从男孩的喉间逸出,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斯内普教授……”男孩的声音响亮起来,接着,他的脸慢慢抬起来了……
  “你在担心什么?”男孩的眼睛虽然有些迷乱,却仍很清。
  “拉克……”
  “我没有事啊。”嘴角不自觉地上挑,带着点茫然感觉的男孩露出微笑——真真切切的笑容……
  …………
  “这就是过程,波特。”马尔福的笑容愈发自然,看似愉快地弯起的嘴角还在一张一合地诉说着,“他们成了画像里的人,而我……”
  ——为什么……
  “而我还……”
  ——为什么我还……
  “……活着……”
  第 10 章
  骄傲是为了伪装:虚伪也好,畏怯也罢。我在那层坚壳之后,幻想自己很坚强。
  **********************************
  对面的马尔福仍保持着微笑的样子,似乎这一切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哈利看着他,默默不语,脸上有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复杂情感流露……
  相同的际遇总会把人联系在一起,哈利虽然发现宿敌竟然和自己拥有相似的经历,可他并没有为此感到难以忍受,不过如果是过去……
  哈利自嘲地弯起嘴角,但却好像被马尔福误会了。
  “你松了口气吧,波特?”马尔福的讥讽让哈利困惑起来,眼睛望向他的方向,无声地询问着。
  “马尔福家的人再也不能给你们找麻烦了,实在太幸运了,不是吗?”马尔福的笑极尽嘲讽,高挑的眉毛含着讨厌的不可一世。
  望着这样的马尔福,哈利的脾气也不可遏止地暴涨起来。
  “马尔福,”他的声音低沉,却明显含着威胁的力量,“我确信即使此时面对你们全家人的魔杖相向也不会有多惊慌。”
  他提高声音,下巴骄傲地扬起:“格来芬多向来是无畏的,决不像那些阴险怯懦的斯莱哲林蛇,会在敌人面前卑微地告饶!”
  “那么真不幸,”马尔福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但仍维持着坐姿,优雅之极地抱着臂向后靠去,眼睛斜睨着哈利露出不屑神情,“似乎现在最伟大的格来芬多正在请求一个卑鄙的斯莱哲林帮一个大忙。”
  特意强调了几个形容词,马尔福睨着哈利的眼冷冷地燃烧着蓝色的火焰,表明自己的而且确是在进行挑衅!
  “马尔福!”忍无可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哈利感觉眼前的人根本是不可理喻!
  看出了他的怒气,马尔福不紧不慢地摊开手耸了耸肩,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我在洗耳恭听,圣人波特。”
  “你……”两年来垂挂于胸口的盒子那种含有硬度的触感猛然提醒了哈利自己即将失控的事实,想到吵翻后会为凤凰社的活动造成的恶劣影响,哈利又将怒气压了下去。
  为了让自己易于冲动的内心有时间恢复冷静,哈利垂着头沉默了很久。在他确认自己已经可以继续交谈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
  “对不起,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你这个格来芬多的闪电男孩。”马尔福冷冷打断他。哈利恼怒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得不到他除冷笑外的任何表情,只好作罢。
  “但,马尔福,”哈利强迫自己不要放弃,他艰难地措着词,“到了现在,你难道还甘愿受伏地魔的摆布,将父母的仇人当作自己的主人服侍吗?”
  哈利注意到,当他提到“伏地魔”这名字时,马尔福又颤抖了,情况一如几年前他们还是无忧无虑的霍格沃茨学生时一样。那时,战争还没有开始,也许天真的他们以为战争永远不会开始,可他们终究还是被这布满了恶意和恐惧的阴云笼罩住了。
  “当时,你和斯内普……”挣扎了一会儿,哈利犹豫着继续,“……教授……”
  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男孩,发现他正以一种似笑非笑的嘲弄神情望着自己,哈利顿时涨红了脸,声音变得更加吞吐:“你也知道……邓布利多教授……他的坚持固执得可怕……”
  对面的男孩始终无声,哈利诧异地看过去,捕捉到男孩眼底的一线黯然……
  “嗯……马尔福……”哈利试探着叫了他一声,注意到他瞬间冰冻起来的脸仿佛戴上了一层无形的面具:依旧的慵懒优雅,依旧的傲慢轻嘲,也依旧的冰冷无情。
  忍不住也动了真气,对马尔福的这种态度哈利感觉厌恶透了。他皱起眉,毫不客气地指出自己早就想提出来的问题:“你能不能把你那该死的面具扔掉,给我好好地回答!”
  “面具?”马尔福的笑容稍稍一滞,猛然变得冰冷起来。在哈利察觉情况不对的瞬间,他低头躲过了擦着他头皮飞过去的一束红光。
  “那就先让我把你那恶心的正义者面具揭下来吧!”马尔福从椅子上跳起,右手两指握着魔杖一挥一勾,竟然使出一个飞来咒。
  哈利刚有点发愣,忽然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动,竟然直向对面的马尔福冲去!
  “障碍重重!”对面的男孩在他迅速靠近时邪邪地一笑,轻挥魔杖喊出另一个咒语。哈利心里暗骂,但嘴上早由于长期的战斗经验,在看到马尔福笑容的同时,挥动魔杖,喊出了“盔甲护身”,因此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
  “嘭!”两个魔咒互相碰撞,虽然并没有让他们两个人受伤,但各自承受的反作用力也不小——
  哈利向反方向飞出去,其强劲的势头在撞到几英尺外的墙壁后消失了,使哈利可以靠着墙喘息。而马尔福也并不好过:他坐在了地上,脸孔煞白,金发散乱……
  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一眼,同样的不甘闪动在他们的眼底,于是,几乎同时,两个人又举起了魔杖:“榫头失准!”“整整石化!”
  大概由于上回的教训,这次两个人发出咒语后就立刻向旁边的家具扑过去,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波特你这卑鄙的家伙,竟然是用‘整整石化’!”在一个大箱子后面发出自己愤怒的咆哮,马尔福只把魔杖伸出来,又向着自己猜测的位置喊了一声:“粉身碎骨!”
  另一边哈利蜷缩在书架底下,把自己藏在衣服下面,躲过了旁边纷纷飞溅的木桌碎屑,气得也不轻:“你只想锁紧我的双腿,只是因为这样更好折磨我吧!”
  “答对了!”看一击未中,马尔福迅速观察周围环境,想要找到一个有利的攻防位置。
  “该死的斯莱哲林!”哈利猛然从藏身处冲出来,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连发两个魔咒,魔咒的闪光撞到物体上,纷纷弹回。虽然没有击中目标,但也使得躲藏起来的马尔福无法攻击。
  “令人作呕的格来芬多!”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躲避下去,马尔福挥动魔杖心里默念了一个解除咒,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是幻影移形?
  哈利对马尔福咒语的娴熟有点佩服的感觉——毕竟在如此电光石火的攻防战中,还能准确地解除抗幻影移形的咒语再进行幻影移形是需要很好的反应能力的。
  察觉身后的空气似乎有些不大自然的流动,哈利立刻转身,凭感觉向一个方向发出咒语:“除你武器!”
  巧合的是,马尔福也正如他所料地出现在那个位置,而且他喊出的咒语也是——“除你武器!”
  ……………………
  两支魔杖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分别向相反的方向落下。失去了魔杖的两个男孩相对而立,暂时还没有动作……
  “可以了吧,马尔福……”突然发觉自己在做多么无聊的事,哈利无力地耷下肩膀,“我们简直就像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马尔福本也垂下的眸翻上来瞧了哈利一眼:“对你自己做出评价就可以了,不用把我也包括进去。”
  “你闹够了没有?”哈利低低地发出警告。他现在才知道,马尔福除了骄傲自大之外,还很……嗯,孩子气。
  出乎意料的,马尔福不但不因他的话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利起来了。
  “这是我家。”马尔福抬起他的尖俏的下巴,“要怎样做是我的自由。”
  “嗨,马尔福……”
  “倒是你,在这里可比我这主人架子还大呢。”马尔福上下打量着哈利,不悦从语气中显露出来。
  “我是想说……”
  “你最好在我这个主人你离开之前自己走掉,免得损害了我们伟大的波特的自尊心。”马尔福故意不看他,继续说着自己早已习惯的讥讽,对那绿眼睛男孩可能泛起的怒气有一种报复般的快感。
  不过,他没有等到哈利的愤然离去,取而代之的却还是那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它从他身后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一种扎实的重量感,仿佛当初斯内普放在他肩上的手给他的感觉……
  ——我在想什么啊……
  马尔福对自己皱眉,然后微侧着头瞟了一眼哈利的那只手:“你到底想说什么,波特?”
  还是那一对绿眼,在烛火下晃动着翡翠的透明质感。它们不加掩饰地盯着马尔福的眼睛,让他避无可避,只能选择面对。
  “马尔福,”额头上有着闪电标记的男孩不知为何显出几分忧虑,“我刚刚已经说过:不要勉强自己去笑。那滋味……并不好受……”
  第 11 章
  朦胧中,我走向他,触摸他的头发,向他微笑,然后告诉他:你并不孤独。
  ******************************
  因为是第二次情景重演,马尔福的沉默没有前一次那样长久。
  他拍开哈利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烦躁地向前走了两步:“够了,波特!不要用你的那种麻瓜思想来揣度高贵的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你没有说真话,马尔福。”哈利说得成竹在胸,那种笃定的语气让马尔福恼火,自暴自弃地甩着手低吼:“随你怎么想吧,波特!”
  “现在你要去做什么?”在他径自走向暗道出口时,哈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马尔福站住,转过身,冷笑,最后——
  “我要回去研究那该死的日记,然后告诉你有没有你要打听的东西的线索,波特!”暴吼中的马尔福释放出强大的压迫力,足以让人忽略了他的俊美外表给人的纤柔感觉,尽管此时的他恶狠狠的感觉已经不让人再以为他很纤柔了。
  “马尔福……”
  哈利不厌其烦地考验着他的耐性,马尔福深吸一口气,挑起一条眉毛:“怎么,圣人波特?你认为有比这件事更重要而使你继续耽误我的时间的事情吗?”
  哈利轻轻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又很认真的笑容。
  这难得一见的面向自己的笑容让马尔福莫名地有些慌乱。
  “谢谢,为你所做的这些。”与第一次不同,男孩这次的道谢不含有任何勉强,那种出自内心的真诚再一次撞击到马尔福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哦,该死,波特……”
  看到马尔福竟然面色惨白地弯下腰去,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哈利惊慌地上几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了,马尔福?难道刚才我真的……”
  “不要自以为是,波特!”甩开男孩关怀的手,马尔福气喘吁吁地靠在门上,目光凶狠地瞪视着这个渐渐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的应该是敌人的同龄男孩。
  “不要自以为……了解我!”他继续怒吼,可那喊声不知怎的加入了些不知所措的歇斯底里。
  ——痛恨在别人面前表现软弱,可为什么总在这个自己最痛恨的男孩面前把脆弱的一面暴露无遗?!!
  懊恼,却又来不及把自己多年来早已习惯的面具戴上去阻隔别人探测的目光。
  ——“马尔福,你的大脑封闭术只在你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才能抵制法力高超的巫师的窥探,如果魔头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使用‘摄神取念’……”
  ——“我就死定了吗,教授?……哼哼,教授,你实在太小觑马尔福家的人了……”
  ——不要放松警……你的周围全都是敌人……
  一向是这样警告自己的,所以……
  “马尔福……?你还好吗?”
  ——哦,该死!
  刚刚武装起来的思想又在这一声询问里土崩瓦解!
  显然,马尔福内心的种种挣扎哈利不可能真正了解,所以当他看到那瘦长男孩突然失去力气一般只能垂着头将身体斜倚在背后的门上时,就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到底还是在那场莫名其妙发生的攻防战中受到伤害了。
  “马、马尔福……”哈利伸出手,在他面前犹豫着,不知该放在何处。最后,当他目光扫到那垂落在马尔福眼前的金色刘海时,把手放在了上面。
  “啪!”垂着头的马尔福抬手把他的手拍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充满敌意:“别碰我!”
  无奈地叹着气,哈利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会碰你,不过马尔福……”
  “也别叫我‘马尔福’!”声音因情绪的激动而尖锐起来,此时的马尔福好像一个任性的孩子,对外界施加给他的一切都予以激烈的抗拒。
  “好吧……”似乎意识到马尔福的变化源于自己,哈利表现出难得的耐心,可也被他的要求为难住了。
  他抓抓自己乱蓬蓬的发,试图顺着马尔福的意,于是在他咽了口唾液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后,小心翼翼地再次试探:“……嗯……拉克?”
  这声音就像是锁身咒,看不见表情的马尔福突然凝固住了,甚至连他的呼吸也仿佛消失了。
  “拉克?”忘了前面的警告,哈利又将手伸到马尔福的脸颊位置,希望他能抬起脸来让自己看清他的表情。而接下来,就如他所希望的,那张精致地镌刻着五官的脸在他眼前慢慢抬起,表情却显得说不出的怪异。
  马尔福盯着哈利看了五秒钟,为他关切的表情流露出几分困惑。然后,仿佛在短暂的迷失后找回了自己似的,他又露出了那充满嘲讽的高傲笑容:“我真的不知道,所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波特?”
  哈利明显地疑惑了一会儿,看来他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在无心中跨越了怎样的禁忌,可当他明白过来,却也表现得非常之无所谓。
  “那有什么要紧的?”哈利耸耸肩膀,退后一步的同时向还靠在门上的马尔福伸出手,做出要帮助他站直的动作。
  “不要紧?”马尔福没有看哈利的那只手,挑起一道眉毛反问——对他来说,对善意的忽视是非常容易的事。
  “不过是一个名字。”哈利继续不以为然。
  “一个令你厌恶的名字。”马尔福恶意地提醒。
  哈利停顿了片刻,直视着马尔福微微眯起的眼睛,嘴角慢慢向一边弯起。马尔福认出了那种神情——那种表情叫做:“无奈的纵容”。
  “我们不是敌人,拉克。”好半天,在马尔福忍不住要发火时,哈利摇摇头,耐心地纠正着他的错误观点,“或许曾经是——在年轻时我们总会由于冲动认不清一些事情——但现在,你救了我,从那以后,我们就不可能是敌人。所以……”
  清的绿眸如一潭湖水般映出马尔福下意识的惊讶神情,哈利微笑了一下,似乎为自己已经说出和即将说出的话感到些许羞涩,于是他的脸不很自在地红了一下。
  “所以,我不可能再厌恶这个名字。”
  马尔福微微地抖了一下,可他接下来的陈述仍然包裹在他的冰冷语气中:“可是波特(此时他忽然冒出了不大愿意再叫这个词的感觉。真是奇怪,他对自己说),我们依然站在各自敌对的阵营中。”
  清冷的眸子垂下了一些,他接着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就好像斯内普教授,他永远不可能真正回到霍格沃茨……”
  “斯内普不一样!”哈利愤怒地大叫,情绪几乎失控,可他皱了一下眉,深吸一口气,又不情愿地纠正道,“我是说——斯内普‘教授’。”
  看他说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马尔福忍不住笑了,心里同时自嘲,自己原来还会有纯然开心的感受。
  闭一下眼睛,将突然而至的感觉压回到心里面,他含着些戏谑问道:“怎么不一样?”
  哈利没有回答,他还在任自己低垂着头盯着地面,沉浸于愤怒当中。
  马尔福蹙起自己的眉毛,催促似的低问一声:“波特?”
  “……他害死了我的父母……”又过了一会儿,哈利慢慢抬起眼睛,看到了马尔福瞬间苍白的脸。他直直地盯着马尔福有些闪躲的目光:“他向伏地魔(哈利注意到自己视线内马尔福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装作没看到,继续诉说)透露了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的秘密,为了报复我的父亲……”
  一时间,哈利看到了马尔福因为吃惊微微张开嘴唇的样子,然后,他像是刚刚恢复思考能力那样稍显窘迫,犹豫着说:“也许……他并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个样子的?”
  听到他的回答,哈利苦笑:“你和邓不利多教授的口吻一模一样。”停顿了两三秒钟,哈利收起笑容,面对马尔福斩钉截铁似的再次强调:“我恨他,拉克。我恨那个你和邓不利多教授都莫名信任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 12 章
  面对孤独,我想说无所谓,直到遇到另一个孤单灵魂,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渴望有人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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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如弥散的烟雾般蔓延着,烛火不甘寂寞地跳动让哈利惊觉时间的流逝。
  “拉克,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拍拍马尔福的肩膀,从他身边绕过去,来到门前,回头微笑一下,“那么我们明天见。”
  他并不指望高傲的马尔福会因与自己了解的加深而多表示一些友善,所以,即使此时背对着他的金发男孩没有任何送别的表示,哈利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可马尔福就偏偏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马尔福。”他以自己常用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个单字。
  哈利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男孩回过身来,挑高了眉毛,露出那种傲慢神情,补充迟到的解释:“在别人面前,叫我‘马尔福’。”
  对他的要求,哈利又愣了半晌,接着便忍俊不禁起来。
  “嗨,波特!”感觉受到侮辱似的,马尔福不满起来。
  “呵呵,拉克……总是要自己这样装腔作势可并不轻松啊。”哈利笑着歪了歪头。
  “闭嘴,波特!”马尔福眯起他那双细长的蓝眼,虽然面上的红潮泄露了他略微尴尬的秘密,可他还是扬起下颌,不屑地在嘴角勾出嘲弄的笑容,将自己高高在上的强硬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他说,照例用命令的口吻说出本来应该是请求的事情。哈利眨了眨眼,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红着脸说着傲慢的话的斯莱哲林……有点可爱……
  “好了,你快回你的猫窝去吧!”在哈利吃吃的笑声中,马尔福一脸线地抬起一只脚就要冲哈利踢下去,而哈利灵活地跳开,躲到了门外。
  “嗨,拉克……”
  “嘭!”暗门像是回应他的呼唤似的,在他眼前重重关上,哈利试着推了推——梅林,他这么急着上锁门咒干什么……
  “哈利!”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响起了噼噼啪啪的跑步声,如果费尔奇还在这里,一定会冒出头来怒吼并威胁要向学院院长去告状吧?
  哈利好笑地联想着,扭头一看,见一团流动的红色飘到他面前停下来,下面一双湛蓝的眼睛向来闪动着她所特有的坚毅光芒,而此时,那里面又添加了一些喜悦的成分。
  见到她,哈利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笑容:“金妮,你好。”
  金妮点点头,仍在大口喘息着,又过了半分钟,她才直起腰来,向哈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赫敏只大概给我讲了事情的经过,不过在你详细讲给我听之前,先告诉我一件事。——哈利,你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吗?”
  “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一直在笑着啊!”
  到了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哈利和马尔福又在已经半荒废的马尔福庄园见面了。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拉克!”焦急地等待到金发男孩的出现,哈利难掩兴奋地抢着说道。
  马尔福对这个从他幻影移形出现在这里以后就小狗似的缠上来的大男孩只是懒洋洋地瞥上一眼,然后挤开他挡路的身体,坐在专属自己的座位上,将手指交叉着放在自己胸前。
  “巧了,波特。”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斜睨着跟上来还要接着说的哈利,“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嗯?你的事情……”只需要瞬间的迷惑就可以找到答案,哈利眼睛一亮,“拉克,你找到那样东西的线索了?”
  马尔福轻点了下头作为回答,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疲倦。他抬头看着哈利,眉毛挑高:“那么你的事情呢?”
  “跟你的一样!”哈利因为心情的雀跃始终无法安静地坐下来,于是在马尔福的面前快速地踱来踱去,“今天金妮(“哼,韦斯理……”马尔福冷哼,而哈利已兴奋得注意不到了)带回消息,说那样东西很有可能还藏在马尔福家的某个地方!”
  “……说得没错。”马尔福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向前探身,把自己一直夹在腋下的日记本放在他们中间的墨绿天鹅绒脚凳上,向上面的小蛇说了些什么。哈利知道那是爬说语,大意是,以主人之名解放一切隐藏于暗中的秘密……
  当马尔福抬头看向哈利时,哈利正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那条小蛇上面。他看到那条小蛇再次游动起来,一开始还是慢慢地,可速度不断加快。最后,它几乎变成了一道银色闪电!
  “Aparecium.”马尔福低沉地念出咒语,魔杖同时轻点那转得疯狂的银色小蛇,只见一片银光慢慢消退,小蛇化成一串优雅的花体字母,在日记暗绿色的表面上浮动着——
  “最后的秘密……”哈利念的时候有些踌躇,他并不确定自己可以正确地迅速辨认出这些只是看着漂亮的字母,而马尔福已经不耐烦地表现出不屑,替他念了出来:“最后的秘密隐藏在地窖的色石匣中。”
  哈利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热,为了隐藏尴尬只好转换话题:“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马尔福不以为然地又用魔杖点了点那些字,它们又立刻旋转,重新融合,变成小蛇的形状,静止不动了。
  在哈利追问之前,马尔福从口袋里拿出一样只有火柴盒大小的色长方体,站起来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身体稍微向后退了退,将魔杖指向它,又念出一串咒语,哈利眼看着它快速膨胀起来,直到变成比一本书大上三四英寸时才停了下来。
  “这就是……”浓墨般沉郁的色仿佛吸收了夜的颜色,微微泛出一点幽蓝,并不光滑的表面显示它几乎是天然生成这个样子的,而非经过人工打磨。
  “我看到了那些字后就去地窖取来了这个,只是……”马尔福说着将那东西翻转过来,露出后面凹陷下去的部分。
  “正如你所见的,波特。”马尔福皱起眉头,似乎也感到苦恼,“这个东西并不完整……它缺少了另一半,所以……”
  马尔福的手指拂过石匣内侧作为边缘竖起的部分,向哈利示意让他也过来摸一摸。
  哈利将手指像他一样慢慢拂过那里,发觉有些微小的凹凸……
  “是字……”哈利拧着眉说出自己的发现。
  “不过只有一半。”马尔福补充。
  “那么另一半……”
  “不要问我,波特……”马尔福闭上眼揉了揉眉间,眼睫下有浓重的影,“我得到的提示只有这么多……”
  感觉他的胳膊被轻轻碰了碰,马尔福讶异地张开眼睛,先是看到一个透明小玻璃瓶,里面荡漾的浅橘色液体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
  “喝了它吧,拉克。”哈利不由分说地把瓶子塞到他的手里,“喝了它然后好好睡一觉。”
  “波特?”不用特意询问,只需要看看它晃动时分离出的颜色马尔福就可以判断出这其实是一种效果很好的精神放松药剂,但他不解的是哈利的举动。
  哈利无所谓地耸耸肩:“赫敏为我配制的,虽然被她警告每天必须喝一瓶以保证睡眠,可……你知道的,对于魔药我向来没有好印象……”
  马尔福看着他,眸中闪过几种神色,最后还是定格在轻嘲上:“你忘了我的魔药学成绩向来在年级里数一数二吗?”
  “赫敏也不错啊……”哈利下意识反驳,看到马尔福又开始用剩余的精力来瞪他了,只好先闭上嘴。
  “别跟我提那泥巴种。”
  “喂!”
  等哈利回过神时,他已经揪住马尔福的衣襟,用魔杖指着他了。而马尔福倒也不慌不忙,任他揪住衣服,气定神闲地看着哈利,眼里戏谑更深。
  与他对望,哈利忽然有些心虚,目光不自觉向下移了一下,瞟到马尔福眼下的影,更下不去手了。
  ——他是为了我拜托的事情才累成这样的……
  哈利禁不住这样想,手也不自觉地放松了……
  领口紧滞的力量消失,马尔福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冷哼一声,整理起自己的衣物来。
  “拉克……”后面小小的声音,让马尔福怀疑除他们两个人之外,还有第三者存在。
  可那确实是哈利的声音,因为陌生的恳请的语气让马尔福蓦然慌乱起来。
  “请你……不要再提那个词了……”哈利郑重地提出请求,目光恳切。
  ——难道他只会用这种目光看人吗……
  马尔福显然已经忘了在两年之前,他们还互相用充满恨意的目光对视。而正因为罕见,他也发觉自己该死地无法抵御它的魔力……
  他用行动表现了他的决定——那只小瓶刚刚被他仰面倒空,里面的液体流入了他的嘴巴。
  “波特,”虽然不大自在,但他还是说出来了,“替我谢谢……嗯,格兰杰。”
  ——哦,梅林。波特笑了……他笑得……很可爱……………………什么?!!!
  马尔福被自己突然涌上的念头吓到了,手不小心拨到了日记本,听到一阵掉东西的声音,两个人的目光就都被吸引过去了。
  “拉克,那是……”哈利以与马尔福同样的震惊盯着日记本摔落时从夹缝里掉出的东西……
  第 13 章
  改变是必然的。即使你曾妄想阻止它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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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像夜骐伸展开的带有死亡的悲哀味道的肉翼,无限延伸着。在暗的掩护下,几个人影出现在马尔福家古老的家族墓园外面。
  两扇一人多高的铁门阻隔开他们和墓园内的死亡世界,铁门上优雅的扭曲巧妙地形成两个相对的大写字母“S”,而仔细看过去,会发现那其实是两条色的长蛇,眼睛的位置甚至还能看到冰冷的闪光。
  “是这里吗,哈利?”金斯莱压低声音问道。
  哈利抬头看了看那两扇标志性的铁门,点了点头:“没错,马尔福家的墓园。”
  他从夹克衫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原本在灯光下会发出金灿灿的反光的铜制钥匙此时也如那两条蛇一样晦暗无光了……
  从日记里掉出来的东西落地有声,显示了它的重量。马尔福先弯腰捡起了它,发现那是一个只有成人半个巴掌大小的羊皮纸袋,在淡淡的黄褐色上,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墨蛇,样子……和日记表面的那条银蛇一模一样。
  “噢,又是蛇……”哈利呻吟。这些天在马尔福庄园他已看过太多蛇的形象了——门上的蛇,墙上的蛇,天花板上的蛇,壁炉装饰上的蛇……如果再让他看到蛇,他敢保证——
  “……我都快吐了……”哈利痛苦地斜瞥着那小小的羊皮纸袋,像躲瘟疫似的尽量离得远一些。
  “没人要你喜欢这些,勇敢的格来芬多。”马尔福极尽嘲讽地瞟了他一眼,用魔杖测试一下,发现它并没有设置什么机关,才提着袋底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把样式古老的黄澄澄的铜钥匙躺在他的手心里,安静得如同所有麻瓜所使用的那种平凡无奇的钥匙。
  “这是什么……”哈利好奇地伸手去拿,谁知那钥匙忽然如同被施了跳舞咒一般狂跳不已,而且还自己蹦起来想要去敲哈利的头!
  “哇!拉克,它发疯了!”哈利没形象地抱着头被一把钥匙追着跑,马尔福轻哼一声,用魔杖虚空一点,那钥匙就好像又被施了“整整石化”一般猛然变得僵直,然后“咣啷啷”落到了地上。
  马尔福使用飞来咒拿回了钥匙,对惊愕不已的哈利勾起一边嘴角微笑:“那只是因为你不是马尔福家的人。”
  “这钥匙到底是什么?”这回哈利不敢碰了,小心地躲在一边看着,见它又有些蠢蠢欲动,下意识地向马尔福背后退了一小步。
  马尔福挑眉看着哈利的反应,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想象一下,如果格来芬多们知道他们的英雄波特竟然害怕一把钥匙……”
  “说重点,拉克。”哈利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当然,那双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羞窘是瞒不过马尔福的眼睛的。可正如哈利所说,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于是他也让自己严肃起来,执起这把钥匙,让哈利看清三叶草形的钥匙柄上面那些好像花纹的东西:“它是开启几百年来守护马尔福家祖先灵魂的秘室的钥匙,上面这些文字是开启咒语,只有马尔福家的人的声音的正确念诵才可以打开大门。”
  “如果是别人呢?”哈利追问,“如果不是马尔福家的人念了会如何?”
  马尔福耸耸肩:“那我可不知道,从没有哪个笨蛋会去尝试……”
  “如果我是那个笨蛋……”
  “波特!”马尔福一反常态地愤怒了,蓝眼里闪动着严厉的光芒,“这不是游戏,我不允许!”
  哈利很显然地被吓住了,愣愣地盯着自己也察觉失态了的斯莱哲林,看着他烦躁地将钥匙重重扣在桌上。
  “拉克……”
  “收起你缺乏智谋的勇敢,波特!”马尔福根本不容他说下去,随手一挥,摆在桌子上的几本倒霉的魔法书掉在了地上,有一本还被摔掉了几页,白色纸张上的白照片里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慌张地东张西望。
  哈利静静走过去,对着那本破损的书轻轻喊了一声:“修复如初。”那本书就立刻如电影倒放一样,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躺在那里了。
  “你也一定注意到了吧?那两个完全相同的蛇形图案……”哈利一边把书捡起来,一边解释着马尔福也早就想到的事情,“这已经可以肯定是你父亲留下的关于另一半石匣下落的线索。如此层层设防,说不定……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找到那个东西。”
  邓不利多苍老的面容在他脑海里微笑着。
  “我一点也不担心,哈利,”他说,“有你和我在一起。”
  ——是的,教授。我也不会害怕,因为,只有在学校里不再有人忠于你时,你才会离去。
  哈利将书放在它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向马尔福坚定地伸出手去:“拉克,把它给我,我请求你。”
  一时间,马尔福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低头看着哈利的手——骨节突出而又修长白皙,但却远没有他的细腻……
  想起那只手曾两次握住自己,带给自己异样的感觉,马尔福紧紧地蹙了一下眉头。
  “拉克……请你……”哈利用请求来催促——他真是一个狡猾的人啊……
  马尔福闭上了眼睛,在哈利下一次请求出口前转过身喃喃地念出一些什么。随着他的声音,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浅蓝色的气泡,本来有一个苹果的大小,但当他把它用魔杖引着按到哈利手上时,它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留声咒,你该知道怎么使用吧?”马尔福看着哈利的眼睛,同时将钥匙按在他的手里,并在它开始暴走前用无声咒压制住它的反抗,“我不能出现在那里,你知道的……”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打断了马尔福的话,他感到哈利的呼吸就在他耳边,而那呼吸也带来一个声音:“谢谢你,拉克。我真的很感谢你。”
  离开时没有看他的眼睛,哈利在心里偷偷说着“抱歉”。他知道马尔福在为他担心,可也知道自己此行义不容辞,所以,避开眼睛里可能存在的忧虑是让自己义无反顾的绝好方法。
  深吸一口气,哈利示意与自己同行的凤凰社成员向后退一些距离,才把掏出的钥匙插进两条蛇中间的锁孔向左拧了两圈,听到铁门“吱呀”转动的声响,然后走进去,向迎面看到的色建筑物打量了一眼,走到那扇暗褐色的大门前,释放出那浅蓝色的气泡,用魔杖一点,立刻听到马尔福的声音清亮地在夜空下响起。
  那咒语被马尔福念起来,轻柔缓慢,如同精灵的歌唱。而大门,也在这声音停下的同时敞开了……
  ——有些事情,在你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已经悄悄改变了……
  今夜不用去赴约,马尔福躺在他舒适的大床上,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他仰躺在松软的羽绒枕上,无奈地睁着他蓝灰色的眼睛,数着意念中一只只跳过围栏的绵羊:“三万九千四百五十七……三万九千四百五十八……三万……该死!”
  他低咒一声,翻过身来侧着睡,可眼睛还是没有闭上……
  上次见面,不可遏止的愤怒和后来没来由的心慌让马尔福百思不得其解,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拉克"马尔福的心目当中,哈利"波特再也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了(你曾经可以忽视他的存在吗?——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微弱地提出问题。“闭嘴!”马尔福狠狠地打断自己大脑不自觉的思考)。
  月光在他面前的墙壁上投下一片银辉,从一开始注意到,到现在再次看到,那道光已经挪移了很大一段距离……
  “荧光闪烁。”从枕头底下摸出魔杖,马尔福让眼前更亮一点,以便使他看得清墙角那座古老座钟上的时间。
  距离午夜已经过了一小时,最短的指针正慢慢移向“2”的位置,马尔福翻翻眼睛,解除咒语后任脑袋自由落体到枕头上,继续郁闷。
  不是没有过睡不着的夜晚,在父母死去后的一年里,他夜夜被鲜血淋淋的噩梦纠缠,以致他逐渐畏惧了夜晚的到来,也对闭上眼睛充满了恐惧感。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即使是从来对他爱护有加的斯内普也听不到他的真话。
  ——“魔头并不希望他的下属之间有过于亲密的关系。”自从斯内普将他带过来时低声向他说了这一句话,他就决定闭紧自己的嘴巴和大脑,决不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没有说真话,马尔福。”
  哈利的绿眼睛含着自信的微微笑意,那种自然柔和的感觉哪里像是多年的宿敌?
  “笨蛋波特……”
  ——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你该死的愚蠢杀死!
  马尔福像要否认什么似的诅咒着那发绿眼的男孩,翻了个身再一次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只有纯白的一片,看久了便会让人生厌,于是怎么也没有睡意的马尔福平举起魔杖,心不在焉地随意点画……
  卧室的门外出现一些细小的声音,马尔福警觉起来,翻身坐起。
  这房子的防御咒语非常完善,应该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接近到这种程度。
  ——那么来的人就一定是……
  “拉克。”
  ——果然。
  “教授,发生了什么事?”
  一边披上外衣,一边挥挥魔杖让房间亮起来,马尔福看到斯内普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HARRY?”斯内普沉默了两秒,询问似的望向顺着他的目光发现问题的得意弟子。
  匆匆扫了一眼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画在自己头顶上的浮动着的五个银色字母,马尔福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烫,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在意,因为斯内普并没有意思要停留在这个问题上,他只是轻挥魔杖让那些字消失,然后盯住马尔福的眼睛:“拉克,你看了你父亲的日记?”
  马尔福惊疑不定地点了点头:“教授?”
  得到了他的回答,斯内普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应该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事情了。”袍的魔药学教授(曾经的)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转向她,以让他心惊的严肃望着他,“这是圈套,拉克。这只是魔头早就预设好的圈套!”
  第 14 章
  放弃无用的祈祷,询问你的心吧: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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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霍格沃茨,一阵慌乱杂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宁静的氛围。那几个制造了声音的人匆匆忙忙地到麦格教授的宿舍前,将教授的门敲得震天响:“教授!对不起,麦格教授!有很紧急的事情,请您……”
  门被无声地打开了,里面有些微弱的烛火,映出来开门的麦格的侧脸——她那头总是一丝不苟紧紧缠在脑后的发,此时正被编成松散的发辫搭在胸前。肥大的睡袍外只随意地披上了一条红格子的羊毛三角披巾。
  “韦斯理先生和小姐,格兰杰小姐,”麦格看清了站在自己房门前的几个年轻人,严肃地皱紧自己的眉头,“是什么让你们忘记了时间,一定要这个时候来找我呢?”
  “教授……”赫敏大大的褐色眼睛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她好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上前抓住了麦格乳白色的睡袍,在麦格惊愕的注视下将她和她的好友们刚得到的坏消息大声地说了出来:“请去救哈利!他……很危险!”
  浑身都在疼,动一动都好像要耗掉自己的全部精力一般……
  ——但这至少说明……我还活着吧……
  记得在意识昏迷前的一瞬,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平滑的东西。
  ——金妮给我的双面镜!
  他无力地露出一个微笑,想要让自己的意识集中一些,可却适得其反地愈发深入那暗的泥沼,精神恍惚而疲累……
  ——金妮……
  他迷迷糊糊地念着这个名字。
  ——金妮……陷阱……马尔福墓园……救他们……快……
  手指放在镜面上,大概被发热的镜面烫到了,但无法动弹的他也只能任自己这样沉沉睡去……
  ……“……利……哈利!”
  一股凶猛的力道不断把他摇来晃去,促使哈利必须为了他可怜的脖子而要尽可能快地逃离目前的混沌状态。
  “该死的,你给我立刻醒过来!”
  ——是的,是的,我在尽力……
  “不许死,该死的,我不允许!”
  ——很熟悉嘛……这种傲慢的命令语气……
  哈利想要睁开眼睛——他实在很想确认一下,这声音的主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人,可实际上那个人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眼睑变得好沉重,他尝试了几次,也只能做到颤动眼睫……
  “嘘——我知道了。”哈利感觉他的头发被拨动,而额头也露了出来。
  “好好休息……”一个温热、柔软而潮湿的东西轻轻印在他的额头上,伴随着轻缓的语调。
  哈利微张了张嘴。他想询问目前的情况,想提醒他当前的危险,想……
  可是,一个冰凉的东西接触到他的嘴唇,一道飘散着迷迭香的芳香气味的细小水流淌进了他的嘴里,哈利觉得自己的脑子至少没有仿佛没了空间感的那种眩晕了,眼睛也逐渐看到了一点光亮……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的面前把魔杖轻轻一挥,自己就无法控制地陷入了甜梦乡当中,身上也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一开始都很顺利,我们进入了那座建筑物,从脚下路的走势来看,我知道我们正在向地下前进。我们让自己的魔杖变亮用来引导我们的道路,一路上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孤独地作陪。青色的石头垒就的长廊回荡着悠长的回声,把我们带领到更深的地下。“这恐怕有两十英尺深了。”同行的一个年轻的凤凰社成员用这话题缓解着内心的紧张感。我们点头表示同意,也不过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寂静的暗中,好像有许多暗夜的生物在窥视,我们努力调整呼吸,使得自己的心跳声不会掩盖周围的声音。终于,那条路走到了尽头,有两支粗长如儿臂的蜡烛矗立在一幅浮雕的两旁,而那浮雕上毫无例外的是一条盘曲吐信的蛇。
  用咒语点燃了蜡烛,我们谨慎地围上去观察,却发现实际上没有那么难办——那条蛇露出的侧脸上,那只寒光四射的眼睛实际上就是一个开关,上面浮动着魔法保护的气味和感觉。
  “要解除它并不困难。”金斯莱转向我,并不仅仅是简单的陈述。我点了点头,因为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即使会带来危险,但过于踌躇就会丧失胜机。
  示意其他人退后一些,金斯莱一边熟练地念诵解除魔法保护的咒语,一边谨慎地盯住那条蛇,随时防备着意外出现,可一直到那层无形的保护膜消失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金斯莱和我都松了一口气,看到那条蛇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它连同它所附着的那片石壁仿佛一扇门那样打开了,门后半人高的位置上有一个石台,差不多一英尺深,端端正正摆放在上面的那样色的长方体毫无疑问就是我们这次搜寻的目标。
  一切都太顺利了,我却感受到一股愈发强烈的不安,我望向金斯莱,明显的,他也有点惴惴,只有那个年轻的凤凰社成员显得兴高采烈的样子。
  “波特先生,沙克尔先生!我们找到它了!”他高兴地低声叫着,在我们来得及阻止之前,一伸手就拿出了那石匣的另一半。
  “就是它!质地、颜色,还有……那些字!”他兴奋地比对着由他负责保管的我前面得到的一半石匣,径自将两部分向一起合并……
  “唐纳斯,先不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就被突然暴涨的魔法闪光映得看不见了——
  “唐纳斯!”我大叫,抬手挡住耀眼的光芒想冲向他,但金斯莱强壮的手臂挡住了我:“盔甲护身!”
  伴随着唐纳斯凄厉的惨叫声,我们被那层透明的薄膜保护在一个小小的半圆形范围内,而周围全是银白色的光芒!
  “腐蚀咒……”金斯莱咬着牙低喃,他的额头早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而他向前平指的执魔杖的手也开始越来越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来帮你!”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诅咒,我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也立即将魔杖指向前方。
  有了我的帮助,金斯莱显得轻松了一些,至少他能抽空瞄我一眼,然后皱皱他浓的眉毛:“你没有铁甲斗篷?”
  我瞠然。事实上虽然和韦斯理兄弟熟识,但我并不很喜欢借助这些东西躲避攻击。况且,自从那次去他们店里拿了那诱骗雷管,而兄弟俩怎么也不肯收我的钱后,我就再也不敢到他们那里去挑东西了。
  我诚实地摇头,同时感觉脚下有些热,从目前的情况判断,那应该就是那具有腐蚀性的光芒正慢慢穿透我们薄弱的防御壁的缘故了。
  虽然不能回头,但金斯莱已经从我的沉默里得出了答案,他唰地从身上扯下他的斗篷甩到我的头上,沉声道:“披上这个快到指挥部去。”
  “唐纳斯……”
  “他死了。”
  “那么你……”
  金斯莱黝黝的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吐出的话语却叫我无法忍受:“快走,哈利。”
  “金斯莱!”我不敢苟同地大喊,抓住他的衣袖,“我们一起走!”
  “你有任务,哈利。”他这回没有再回头,以他的低沉声音沉稳地告诉我几乎忘记的事情,“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我知道,我知道!可这个时候不要总让我以“使命”为借口,把你们丢下逃离危险好不好!
  我仍固执地抓住金斯莱的衣袖,就在他忍不住要催促我时,我望着他说出我的决定:“这里被施加了反幻影移形的咒语,我一个人也是绝对逃不出去的——除非我们一起合力突围!”
  金斯莱稍微犹豫着审度一下形势,向我点点头。于是,我们将防护的力量加强,尽可能快速地撤退,并不断鼓励着对方坚持下去……
  “四分五裂!”走出那段几乎要了我们的命的向下的走廊,我挥动魔杖让上方的砖石粉碎掉下来挡住通道入口,同时将那致命的光线遮住了。
  魔法的过度使用让我再也坚持不住地倒在了地上。迷蒙中我听到一声闷响,就在我的身边,一定是金斯莱——到了最后,那诅咒依旧影响到了我们,我能感觉脚上、腿上和手上逐渐被腐蚀的剧痛,可除了紧咬嘴唇忍耐之外,我无法作任何缓解疼痛的事情。可我毕竟还是穿着那具有防御功能的铁甲斗篷的,那么金斯莱……
  “金斯莱!”
  哈利大叫着弹坐起来,接着又不堪忍受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唇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如果你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也就不会叫出这么难听的声音了。”懒洋洋的声音很快在他身边响起,马尔福一手揣在裤袋里,一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站在他的床边,眼睛居高临下地望下来,唇角轻勾起一抹笑来。
  “拉克?”哈利微微有些迷惑,但他没有将时间在这上面浪费太久,很快转换话题,“他们怎么样?我是说……”
  “和你一起被烤熟的人吗?”马尔福嘲笑似的让目光从哈利身上层层包裹的绷带上慢慢扫过,然后把视线移回他的脸上,“应该……没问题吧。”
  回忆起自己曾经用镜子向友人求援,哈利也慢慢地放下心来,但他很快又被另一个问题困扰住。于是他向马尔福看过去,却见他已经把手上拿的小瓶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转身走了。
  “拉克……”哈利虽然疑惑,但心里却好像放松下来。
  ——不会是他……他不可能……
  “喝了我!”那个小瓶忽然裂开了一张嘴,浅蓝色的药水在它里面摇曳着,却不会溅洒出来。
  哈利被吓了一跳,瞪圆眼睛看着它,而没长眼睛的它可不管这些,继续用它尖利的声音大叫:“把我喝了!立刻!马上!不许漏掉一滴!”
  “呃……你是否能允许我先用双面镜通知大家我平安无事呢?”哈利小心翼翼地问,当然没抱什么希望。果然,那小瓶子几乎暴跳起来:“不行!立刻喝掉我!一滴不许剩!”
  “呃……好的……”
  ——面对这种为完成任务而存在的魔法产物还是听话些好……
  哈利拿起那刚刚安静下来的瓶子,仰起脖子喝掉那些没有奇怪味道的魔药时想。
  第 15 章
  我不会告诉你,我一直看着你;不会告诉你,那眼神中,除了嫉妒和慕,又渐渐加上了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
  *****************************************
  马尔福靠在门上,他听得到那只自己无聊时的恶作剧产品的尖锐叫声,并暗自庆幸它确实成功地转移了哈利的注意力。
  他是故意留下这怪异小瓶的……是的,伟大的马尔福在奇迹男孩带着疑问的注视下选择了落荒而逃!
  可是,让他怎么面对哈利充满信任的目光?
  当他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推开斯内普阻拦的手臂到那里,看到倒在那里不省人事的哈利的时候;当他抱起他萎靡在地上的虚弱身体,发现这上面的生命能量无限接近于零的时候;当他匆匆将他带回自己唯一可以称为安全的领域,检查他被腐蚀得惨不忍睹的手脚的时候;当他用尽自己一切方法,以治愈魔咒和自己最珍贵的魔药让这男孩看起来不再那么糟糕的时候;当他忙碌完一切,允许自己暂时坐在他的床边,轻抚那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的时候;当他……意识到这根本是自己的不慎重所造成的后果的时候——他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在哈利面前微笑,让他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
  不,他不能。总是被哈利嗤之以鼻的马尔福家的自尊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就这样,他等在门外,直至他所估算的时间到来,马尔福才又回身轻轻推开那道门——
  柔和的乳白色光线下,哈利因药力而沉沉睡去。他的垂下来的右手上还拿着那面曾经灼伤了他的手指的镜子(插话:双胞胎实在该再改进一下镜子的提醒功能……||||||),马尔福轻手轻脚地上前取下了那面镜子,看到上面只有一片混浊的金褐色,明白这是做过魔法保护的,除了特定的人,否则一律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轻哼一声,回想起自己竟然也曾经借助过韦斯理兄弟的魔法道具,马尔福的心情不可抑制地郁卒了片刻,随后便将那镜子放到床头柜上,和哈利自己摘下的眼镜放在了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为了确保哈利的休息,马尔福将自己很喜欢的那种鸟儿扑翼的声音消除了,虽然从他以前的反应看来,哈利应该也是很喜欢那种声音的。
  他坐在哈利的床边,凝视着那张恬静的睡脸,不舍得把室内光线调暗一些,让自己看不清眼前这原本隐藏在蓬乱发和圆框眼镜后的属于男孩的秀丽脸庞……
  ——我叫出来了吗?
  马尔福不敢置信地问着自己。
  ——我真的叫出他的名字了吗?
  在那片狼藉中,他冲口叫出“哈利”,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他已将它呼唤过无数遍似的。但当时他无暇注意自己无意识间的改变,他的全副精力都集中在那男孩的奄奄一息上面。可是,当那占据了他全部心思的男孩脱离了危险的时候,这些曾经被他忽略的事实就如冲闸而出的洪水般瞬间涌入他的大脑,让他不得不仔细思考着后面所包含的意义……
  将手指在哈利沉睡的脸孔上方不足一英寸的位置虚浮着,缓缓描画着下面男孩柔和的脸部轮廓,马尔福没有发现自己的神情是怎样温柔得让看的人几乎忍不住要掉泪。
  “……哈利……”他轻喃着,以不会吵醒男孩的音量。
  在几乎可以称为孽缘的六年的相处之前,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那瘦小而羞怯的男孩走进摩金夫人的各式长袍店的样子,正在等待测量尺寸而无聊的他以自己向来坚持的傲慢目光随意一瞟,就被那男孩绿眼睛里闪现的光芒吸引住了。于是,史无前例的主动搭话之后,在看到那男孩目光里愈发明亮的好奇的光芒时更加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
  可惜……
  “……从那时开始,你就拒绝我了。……甚至不愿意和我分到同一个学院……明明你也会是个优秀的斯莱哲林……”马尔福对着哈利的睡脸轻声说,因为一点点抱怨的情绪而微微噘起了他的嘴。
  之后的六年,也许是类似于遭到背叛的不悦感觉影响着自己,马尔福要求自己生活在与哈利的对抗中。尽管……这实在是很艰难——
  一年级就成为最年轻的搜球手的奇迹男孩——你最终还是被它迷上了不是吗?即使在我跟你提起魁地奇时你露出那么迷惑的表情。
  连续破坏魔头的复活计划,直至四年级时哭哭泣泣地带着伤痕和尸体回来——那时候,我真的感觉有点怜悯你了:十五岁了,却还哭得不断打嗝的男孩我可见得不多。
  五年级时妨碍了魔头夺取预言球的计划——同时将我的父亲送进了阿兹卡班,而你,波特先生,却向我摆出“他根本是活该”的高傲姿态!
  六年级……不堪回首的六年级——轮到你看到我的泪水,轮到你看到我的软弱……
  “……天文塔时你在吧?”马尔福俯低了身子,带着些恶意的微笑将自己的呼吸吹到哈利的脸上——
  他在旁边,将自己的所有畏惧、失措和彷徨尽收眼底。在自己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时,是他追过来,怀着一腔悲愤……
  那时,斯内普催促他逃跑,在一片混乱中,他只知道听从别人的指示,可他还是回头了,在跑出学校的大门,可以幻影移形的地方——绿眼睛的男孩一遍遍地被击倒,可他还是爬起来,脸上浓浓的恨意让自己畏缩起来,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我应得的荣耀全被你夺走了……”马尔福作出恶狠狠的表情,稍微直起身体,把手轻轻覆在哈利细白的脖项上,放了很久,仿佛要掐下去,可慢慢地,它又向上移动,把拇指与其他四根手指分开,动作轻柔地捏住男孩柔和、缺乏棱角的下颌,让男孩的脸微微向上抬起……
  “你这该死的……绿眼睛的……闪电男孩……”
  每说一个词,马尔福便将他精致的脸孔向下沉一点,而当他说完最后一个词,尾音便消失在两个人密合的唇瓣间了……
  “咳……”一声假咳打断了马尔福的沉迷,他抬起头来,目光冰冷地扫向衣柜旁边那幅平常没有人的风景油画——一个瘦削苍白的中年人出现在那里,高傲地扬着下巴,并没有试图掩饰他对自己所看到的景象的不屑眼神。
  发现马尔福注意到他,那高傲的男人又将下巴抬高了些,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然后开口:“拉克先生,你的父亲请你过去。”
  “好的,你告诉父亲我这就过去。”马尔福又看向哈利沉睡的脸,用目光抚摸着他的白皙肌肤。
  “拉克先生。”画像里的男人继续发出声音,马尔福不耐烦地看过去,同时威胁性地眯起自己的眼睛:“我以为你已经将要传的话传完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你父亲的话。”那男人稍微畏缩了一下,可还是抬着他的向前勾起的尖下巴说下去,“作为马尔福家的人,我想提醒你——现任的马尔福主人,请注意你的言行。”
  马尔福笑了,毫无温度,却充满恶意的冷笑:“维克托,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这里谁是主人。”
  “当然……”那男人开始退却,那丑陋的尖下巴再也扬不起来了。
  “那么,”马尔福站起来,随手拿起了他的魔杖,看似只是打发时间那样把玩着它,“马尔福家应该有一条规定:现任主人的任何决定都要无条件服从?”
  “是、是的……”那男人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他低垂下他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在马尔福危险的音调中瑟瑟抖动。
  “所以——”魔杖伸出指向目标的同时,马尔福冷笑着念出咒语,“消隐无踪!”
  男人在他的咒语中发出可怕的尖叫,立刻消失了。马尔福收起他的魔杖,冷哼着最后扫了一眼那幅恢复美丽风景的油画,转头再看一眼哈利——
  他仍像个天使那样无忧无虑地睡着,似乎多年的杀戮一点也没有影响他本质中的纯净美好。而这,却是魔王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东西。
  忍不住又在哈利的额角留下一个吻。
  “哈利,”他说,唇角含着他若看到一定会斥之为愚蠢的甜蜜微笑,“祝你好梦。”
  霍格沃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三个年轻人向办公桌后面的发女巫报告着他们从双面镜上得知的情况。
  “你说波特先生在马尔福先生那里?”米勒娃"麦格从眼镜后挑着眉看着三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是的,教授。”赫敏坐直身体,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我们想,这件事还是向您单独汇报好一些。”
  “做得很好,格兰杰小姐。”麦格送给她一个她向来吝啬的赞赏的微笑,随后皱起眉,“对于马尔福先生……我们要保持谨慎的态度。”
  “难道他并不是真的……”金妮以手掩口,惊讶地瞪大眼睛。
  罗恩也立刻惊跳起来:“那么哈利在他那里会有危险?”
  麦格摇摇头,示意几个激动的孩子先坐下,严厉的蓝眼睛里浮现出少许无奈:“有些事情的发生……并不是依自己的意愿进行的……”
  “教授……”
  “好了,”麦格长身站起,绕过办公桌后看向三个孩子,“我要去探望沙克尔先生,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齐齐点了头:“好的,教授。”
  第 16 章
  分离时,我想给你留下些东西,却不知,自己已将心遗失在你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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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睡得很熟,他想他大概有一万年没有睡过这么完美的觉了。在他任意识沉入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无梦的,全然的暗带来的不再是恐惧和孤独,而是一种令人安心沉溺的甜美……
  身体正缓慢而确实地恢复健康,缠绕自己许久以至于让他感觉这样才算自然的疼痛正悄悄地在他的睡梦里消退。
  终于,在他的身体认为已经得到足够的休息之后,哈利自己张开了眼睛。
  房间里的光线比哈利睡之前昏暗了许多,这使他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不会感到不舒服。哈利摸索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手指触到双面镜时微怔一下,便笑了。
  他戴上眼镜坐起来,看看四周,发现这房间没有蜡烛火把之类照明的东西,应该是马尔福在窗户上施了魔法,从而使自然光应主人的需要强或减弱光度。
  ——将来我回到麻瓜世界也一定要这样做。
  哈利不由自主地想。
  他下了床,脚在接触地面的一瞬向他的大脑传递出警告的疼痛。因为那疼痛太过突然和剧烈,使哈利猝不及防地又跌坐回那柔软的床铺。
  “哦……“哈利懊恼地呻吟着,回忆自己所知道的魔咒中有没有可以解决自己不能行动这个问题的。而最终,他想到了——
  先向自己面前那一小块地毯施了飘浮咒,再努力把自己在不能碰触任何伤处的前提下挪动到那块已经升级为“飞毯”的棕色地毯上——那正好够他把脚也放上去,而不会垂下来撞到什么东西。
  做完了这一切,哈利弯弯唇角,得意地勾出一抹笑来,再将魔杖向前一指:“指路——去找拉克"马尔福。”
  在他新发明的这个游戏的进行中,只发生了一件意外——由于双手都被厚厚的绷带所缠绕,哈利无法像平时一样灵活地使用魔杖,于是,在出门时,他无可避免地与墙壁亲密接吻,同时撞疼了他的鼻子……
  笨拙地拿左手手背揉着鼻子,魔杖忠实地带领着他来到另一扇门前。注意到门把手上那条缠绕的小蛇,哈利立刻驾轻就熟地用爬说语命令它开门。
  “马尔福主人吩咐不要打搅他……”
  听到银青色的小蛇嘶声慢语的转述,哈利坚决地再次嘶声命令:“把门打开。”
  小蛇不再坚持,将身体游动起来让门敞开,于是马尔福的身影便在一片氤氲的紫色、绿色和黄色雾气后显现出来了……
  专心做着自己的工作的马尔福感觉有人进来了,微微一皱眉,没有停下搅拌魔药的手,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是哈利的时候,蓝灰眸中闪过瞬间的张皇。
  当然,哈利是无法发现的,因为他早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打量这间自己头一次发现的魔药制作室的布置上了。
  “乖乖,拉克!”哈利由衷地发出惊叹,“你的魔药材料和成品的数量真是惊人!”
  马尔福轻“哼”一声,继续专注于自己的搅拌。
  哈利转过头来看看他,降低了“飞毯”的高度,凑到那沸腾的坩埚前,盯着那浑浊的黄绿色慢慢变淡,然后皱了皱鼻子,小声咕哝:“真难闻……”
  从侧脸看,马尔福依旧不动声色,以相同的节奏做完顺时针的搅拌后,又逆时针搅拌了三次,这才抬眼去看哈利,目光中却含着责备:“我可不愿意看到我辛苦做成的贵重魔药被白白浪费掉,尤其是看到这个就要喝魔药的人还毫不自知,不在床上好好休息,却愚蠢地做出一些怪异举动来破坏魔药效果。”
  哈利耸了耸肩,表现得很无所谓:“你可一点也不适合这种严肃的训诫,拉克。况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如果你按我所说的去做,我担保你可以好得更快。”马尔福对他扬了扬眉,又低头观察片刻魔药的颜色,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装着绿色粉末的小玻璃瓶,取出一小撮放进坩埚里,只听“嘭”的一声,原来浓稠的青紫色一下子变成了透明的浅蓝色,跟哈利先前喝的魔药一样。
  “咦?这个是——”哈利的视线在随意一瞥后固定在一点上,他指着架子上另一个瓶子,瞪着那熟悉的惨绿色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向从容地挥动魔杖熄灭了坩埚下面的火焰的马尔福。
  “拉克,这和那次你要我喝掉的东西一样!”哈利按捺不住好奇心,大声提醒他。
  马尔福瞥了他一眼,一边收拾着各种魔药材料,一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好吧,我解释给你听:伯顿——就是那个差一点就可以把某个笨蛋抓到他的主人面前领功的可怜人——为了能为他的押送加保险系数,于是使用了某种可以使人瘫痪的药水。”说到这里,马尔福瞥了哈利一眼,“可你的幸运是他并没有来得及把所有药水灌给你。你在这之前杀了他不是吗?于是你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妨碍,可是还是有一些影响残留下来:你的身体处于麻痹状态,而且它显然也影响到你的大脑……”
  “所以你给我喝的是……”
  “哼。”马尔福掉头不再看他,也没耐心解释下去了。
  收拾完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等待药剂冷却的余暇里,马尔福用魔杖在自己面前变出一把椅子,坐了下去,之后才瞧瞧趴在原本作为地毯存在的飞毯上的哈利,对他所表现出来的悠然自在报以报复性的一笑,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口:“既然你说我并不适合严肃的训诫,那么你认为谁更适合这种训诫?斯内普教授?”
  哈利像被针扎了似的轻颤,开口时连声音都是绷紧的:“别跟我提起那只卑鄙的死蝙蝠!”
  “我以为你已经接受了邓布利多的建议,叫他‘教授’了呢。”马尔福斜睨着他的反应,不以为意地展露出略带讥诮与调侃的笑容。
  哈利咬了咬嘴唇,恨恨道:“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那样相信他,甚至还要强迫我去尊敬他……但在我看来……”
  “他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恶棍?”马尔福替他说了下去,手指慵懒地交叉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点好笑的神情。
  沉默半晌,哈利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
  ——邓布利多的死亡对他来说,比他看过的任何一次都具有惨烈的性质。他亲眼目睹这个试图挽救更多人的老人怎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魔咒的冲击力掷向高空,然后坠落下来,在魔标记的绿色闪光中失去了生命……而这,正是斯内普罪行的见证!
  “幼稚。”
  “拉克!”
  “我无权改造你那顽固而又容易冲动的头脑,不过作为巫师界唯一的救世主,你连一点起码的辨识能力都没有,这让我不得不同情那些视你为希望的巫师。”
  从椅子上站起来,马尔福舀了些魔药倒在事先准备好的小瓶里,转身递给怒瞪着他的哈利,用不可抗拒的命令语气说:“喝掉它。”
  哈利接过它,眼睛里却还在冒着愤怒的火焰,而这让他的绿眼睛更加明亮有神:“拉克,你没权力这样评价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大难不死的男孩,父母在他婴儿时期就死在了世上最邪恶的巫师手里。接下来的十年,他生活在麻瓜亲戚的咒骂和踢打中。最后,他在伟大的霍格沃茨成就了他的伟业,成为人们寄予厚望的英雄,其间,经历了数次失去亲人和朋友的打击,因此更加痛恨暗势力,欲将之除之而后快。”马尔福挂着冷笑说出几乎没有标点的一段长句,眸中温度不再,看得哈利仿佛中了幻灭咒似的,从头顶开始失去温度。
  见哈利没有反驳,马尔福收回目光,弯了弯嘴角:“这些是魔头早就掌握的情报。现在,谁又可能不知道闪电男孩是个集世上所有悲痛于一身的悲剧少年呢?”
  “这也是他说的吗?”哈利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危险地泛起嘶音。
  “什么?”眯着眼睛,马尔福慢慢转向他,清冷的眸也渐渐燃起怒意。
  可哈利向来不在乎这些,他们就像又回到针锋相对的过去,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哈利降下“飞毯”,艰难地从上面站起,忍着蚀骨之痛,倔强地要与马尔福平等地对视。
  “这也是他——你亲爱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说的吗?”哈利极富嘲讽地说,“他可是个出色的间谍啊……唔!”
  哈利瞪着眼前的男孩,可距离太近了,让他根本无法真正看清他,而只能从那双眼睛寻找答案——疯狂的,愤怒的,甚至是……绝望的?!!
  “你怎么可以一再在我面前这样提起他?”马尔福的怒火一旦燃烧起来,是那样令人生畏,他蓝灰色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微微泛紫,而他铂金色的头发也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凌乱。哈利有些站不稳地向后退了一步,却立刻被马尔福抓回,紧紧禁锢在胸前!
  “、拉克?”哈利想要推开他,可马上被看出他意图的马尔福搂得更近,让那手没有插入的余地。
  “我唯一的导师,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信赖的人……”马尔福喃喃,用一只手捏起哈利的下巴,目光锁住他眼中的惊惶,眼神……为何变得悲伤?
  哈利不知所措起来,不止是为了刚才的吻,更因为马尔福当前的眼神。
  “拉克……”
  “你一点也不懂……”抚摸着男孩后脑的那些柔软的发卷,马尔福再次深深望进他的眼睛,让自己一点点接近那两片诱人的嘴唇……
  先是唇角轻柔的触碰,接着沿唇线探索过去,用他灵活、柔软而又潮湿的舌尖描绘着男孩微颤的嘴唇,一遍又一遍……
  “哈……”绿眼睛男孩难耐地仰起脸,暂时逃脱了金发男孩的“追捕”,但没容他多喘上一口气,樱红的嘴唇又追踪过来,吸吮住他的柔软,紧紧纠缠,舌尖已在他虚软地失去反抗能力时趁虚而入,钻入他的嘴里,在他的牙齿间急切探索……
  “唔……”
  哈利忍不住自己的闷哼,他的舌头已经被马尔福强硬地夺取,在他的口腔里开始了一场激狂之舞,令他几乎忘记了呼吸。而在他昏眩的意识中,他能感到后背也被以同样的力道不断抚摸着——狂乱,带着情欲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由马尔福主导的舞蹈渐渐接近尾声,哈利气喘吁吁地靠马尔福的搂抱勉强站着,双眼迷离地注视着那神情难测的少年,被吸吮得红肿的唇轻轻翕合,却已无力发出声音。
  “哈利……”男孩架在鼻梁上已经歪斜的眼镜被轻轻摘下,温软的薄唇印上发男孩汗湿的额角,然后移到眉心,再移到他的右眼,鼻端……
  哈利被这种被疼惜的感觉深深吸引,情不自禁地仰起脸来迎合,却发现那唇离开了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失望,那唇又回来了,哈利急切地迎上它,它也如他所愿地落在了他的唇上,撬开他稍微张开的唇齿,将一些微温的液体送进他的嘴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是他要喝的魔药……
  哈利迷迷糊糊地吞咽着这些液体,在药效发作之前,一直不肯放开那两瓣唇,直至……他沉入迷蒙的睡乡……
  模糊中,从他所依靠的温暖上传来轻轻的震动,有一声哽咽低沉地响起,好像那声音被堵塞在了喉间,但他,已无法分辨了……
  把哈利陷进沉睡之中的身体重新放到那张白色的大床上。最后一次,在沉睡的男孩面前放任自己的眼光温柔却又肆虐地扫视着他的眼角眉梢;最后一次,跪下一条腿,让自己无比高贵的身体拜服在他的面前;最后一次,轻轻执起那些从层层包裹下露出的指尖,用颤抖的唇留恋地厮磨于那修长的白皙上……
  “永别了,哈利……”
  第 17 章
  迷惑,像渐渐扩大的涟漪,占据了我的心。也许这恰好证明了,我的心已为你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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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睁开眼睛,哈利再一次看着天花板恍惚起来……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带来冬日难得的温暖。熟悉的布置,熟悉的味道……这是霍格沃茨的医疗室。
  ——为什么……我在这里?
  脑子里似乎有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想要冒出来,哈利不需要多少时间去分辨,已经能判断出来。
  “拉克……”他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门响了,窸窸窣窣地走进来几个人,也许被事先警告保持安静,所以他们似乎连呼吸也放轻了……
  “哈利!”首先破例的是大嗓门的罗恩,另外两个被他惊动的女孩也惊喜地小声尖叫一声,而红头发的女孩已经转身冲出了房门——
  “金妮去叫庞弗雷夫人。”赫敏注意到哈利的疑惑,微笑着向他解释着,“她吩咐如果你醒过来最好叫她来看看的。”
  “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哈利感到自他醒来之后就没有恢复过来的疲软,这一般是长时间昏睡的后遗症。
  “有两天半了吧?”罗恩把手放到哈利的额头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探测自己的体温加以比较,发现没有什么明显的热度后放下了心,又像从前那样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嗨,伙计,你可真能睡!哎呦!”
  “哈利是病人,罗恩!”赫敏又用了些劲在手指上,把罗恩手臂上那层可怜的皮肉拧了拧,在他的连声惨呼中镇定地强调,“他需要静养。在他还刚刚醒来的时候,你最好控制住你的蛮力。”
  看着朋友在女友的威胁眼神下一张苦瓜脸地向他投来委屈的目光,哈利轻轻笑了一声,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很多开心的感觉。
  这时,门又一次被打开了,庞弗雷夫人推开门急匆匆地走进来,而金妮就跟在她的后面。
  “噢,哈利,你感觉怎么样?”快速穿过众人,庞弗雷夫人一边俯下身关切地检查着他的情况,一边嘴里不停地说,“手脚的伤势愈合得不错,没有引起并发的发烧症状……会不会有发痒的感觉?头是否感到晕眩?而且,孩子你的脸色实在太差了,我最好为你配一副营养药剂。嗯,这里还会疼吗?另外这里……”
  “夫人,庞弗雷夫人!”哈利忙不迭地把她正准备揭起的被单按住,脸颊不由得变得红烫了起来。他用眼角瞄瞄还在现场没有闪躲的意思的两位女士,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了:“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好像刚刚醒悟过来男孩在为被单下为了治疗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的事情而害羞,庞弗雷夫人体贴地开始人:“好啦,你们的朋友需要一点时间让我检查,所以请你们放心地到前面的休息室去吃点莫丽做的小点心好吗?”
  “哦,罗恩,给我也拿几块过来!”哈利在众人出门前喊道,却见庞弗雷夫人立刻转回头来对他摇摇手指:“不行,哈利。你现在需要计划饮食。所以,”回过身来,她又把在门口停下来的几个人往外推,“在这个时候你们尽管不要理会你们的朋友的不当要求,等一会儿再过来!”
  罗恩在被关在门外前向哈利投出一个“对不起,伙计,我帮不了你了”的眼神,而另两个女孩倒走得很干脆,顺便一边一个把磨蹭着没有离开的罗恩架走了——
  “哦,你们!天哪,这也叫女孩子吗?”
  罗恩的大声抱怨在走廊里逐渐消失了,哈利把脸转回来配合着庞弗雷夫人的检查,犹豫片刻,终于问了出来:“夫人,我是怎么回来的?您知道,我并没有直接回到这里……”
  “嗯,这个嘛……”庞弗雷夫人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说话而停止,她回忆似的将眼睛向上瞟了一下,便露出了费解的神情,接着表情又换成了恼怒:“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给你做过治疗后把你丢在校门外的,但难道他一点常识都没有?竟然让一个重伤未愈又昏迷着的孩子在冬天的晚上躺在那么潮湿的泥地上那么久!也许他一点也不担心你会因为着凉而患肺病或者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烧坏了脑子,但是——这种事情简直是不可饶恕!”
  讪讪地安慰着激动中的校医,哈利不能制止心里产生的感受——
  忧郁……竟然因为醒来后没看到那张讥诮,总是带着点别扭神情的脸,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忧郁?!
  “好了,哈利……哈利?”校医的声音让他暂时回了神,哈利抬起头,发现庞弗雷夫人的脸上又充满了悲悯:“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是累坏了……”
  “不,我才刚醒过来……”
  “我会为你配置一些帮助你在睡眠中恢复的药水……哦,如果斯内普教授还在这里……唉,算了,哈利,你好好休息吧,过一会儿我会把药拿过来的。”
  庞弗雷夫人的行为中从来都同时包含着强硬和温柔,哈利在被她不由分说地按在床上之后,接受了她掖好他的被角和拂过他的头发的轻柔。
  “谢谢你,夫人。”由衷地道着谢,哈利将自己缩进被子里一些,感觉刚才的活动的确很让他耗费本就不多的精力。
  但当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却没有一点睡意,他强迫自己运作着大脑,试图为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救了我,两次。他帮助我,很尽力。他……
  ——“你一点也不懂……”他悲伤地说着,然后……
  慢慢抬起手,用露在绷带外面的指尖轻触自己的嘴唇,回忆起那与第一次完全不同的吻:很温柔,即使在窒息了自己的呼吸时,哈利仍觉得那是温柔的。在被掠夺的同时,却又有一种被疼爱的感觉……
  “到底什么事……是我不懂的?拉克……”
  随着太阳的下滑而变得幽暗起来的房间里,一个声音叹息似的响起,又慢慢地消散在空气里……
  “你真的被马尔福救了?”
  在两天以后,庞弗雷夫人终于允许哈利可以任他的朋友们随意探望,于是医疗室里很自然地飘散起各式甜食的香甜味道。而罗恩在自己的嘴刚刚消灭了那让他醉心不已的滋滋蜜蜂糖之后提出了他的疑问。
  他不大相信地睁大眼睛问过之后,又打量了哈利一番,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不过看样子是这样了——金斯莱因为伤势过重,被直接送到圣芒戈医院去了,听说现在性命虽然保住了,但神智仍不是很清醒,伤口愈合也很缓慢。你能恢复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是的,……”想起马尔福的警告,哈利忙改口,“马尔福把我照顾得很好,庞弗雷夫人也对他的治疗评价很高呢。”
  “那么你认为——”赫敏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你认为他值得信任吗?”
  躲在圆框眼镜后面的翡翠绿的眼睛猛然睁大,神情里有些难解的东西存在,让赫敏困惑地皱起了眉毛:“哈利?”
  趴在哈利的床边歪头看着他的金妮也注意到了,眉毛轻蹙一下,轻轻握了握哈利不自觉抓住床单的手指。
  哈利看了看她,感激地笑了笑,转向赫敏,嘴角勉强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不知道,赫敏……现在……我也开始糊涂了……”
  房间里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哈利盯着自己的手看,而另外几个人则一致将目光放到哈利的脸上。
  “呃……哈利,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好了,在庞弗雷夫人发现我们制造了多少垃圾之前,我们最好能把它们统统带走。”罗恩慌慌忙忙地起身,有点不自然地告着别。赫敏和金妮也趁机附和着离开了。
  确定哈利不可能再听到他们说什么了,罗恩把脚步放慢,看看默默跟在他旁边的两个女孩,小声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
  “哈利心情不好。”赫敏盯着前面的路,眉毛皱得更紧了。
  “那么你们说原因是不是……”
  “我们问到了马尔福,然后他就开始沮丧,这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金妮跟赫敏的表情如出一辙,脚步在她说话时下意识地加快。
  “为什么偏偏是……”
  “罗恩,动动你的脑子!”赫敏不耐烦地瞥了男友一眼,“这次哈利和金斯莱,还有……唐纳斯到底为什么会遭遇到这种事情的?”
  “给他这情报的是马尔福,但哈利看起来……”
  “他一点也不想怀疑马尔福,而且——”金妮挑高自己的眉毛,对自己也好像很无奈似的翻了个白眼,“我也认为没有必要怀疑他。”
  “你疯了金妮!”罗恩在对自己的妹妹说话时也很不注意措辞,于是发现金妮扭过头来眯着眼斜睨他后,他稍微收敛了些,“嗯,我是说,马尔福那家伙是个可恶的斯莱哲林,我可不相信他会真心帮助我们……怎么?”
  在两个女孩魄力十足的目光注视下,罗恩欲哭无泪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罗恩,”感觉对这总是迷迷糊糊的小子生气也是白搭,两人先后收回了自己的杀人目光,摸着额角呻吟,“你忘了就是你首先建议找他合作的吗……”
  第 18 章
  日暮苍山远,征人归不归……时光匆匆流逝,你可愿意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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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还是没有……
  哈利脱下隐形衣,躺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从半个月前,哈利就可以确实地用自己的双脚行走了,只是庞弗雷夫人固执地认为除非他身上的最后一点被腐蚀的皮肉也恢复了,否则他还要乖乖呆在这里当令他万分郁闷的病人。
  可照他的情形是不可能安静躺在床上的。
  哄着罗恩替他拿来了隐身衣,之后的每一夜都用来偷溜出城堡的哈利再一次难掩失望地将疲惫的自己扔在床上发呆——
  马尔福庄园再不是他可以进入的地方了。藤蔓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他的面前建立起一道阻止进入的屏障,即使他使用火焰咒或其他攻击咒语,也只不过促使它前仆后继地表现自己的大无畏牺牲精神,而路,仍是丁点也没有为他让出。
  马尔福的家则好像在这个空间完全消失了,任哈利用尽方法也寻不到一丝存在的证据——也或者他根本就已经舍弃了那里……
  哈利不无遗憾地想起这个可能,因为他实在是很怀念那有着鸟儿扑翼声的白色大床……还有那总是挑着眉喜欢挑他的语病的金发的斯莱哲林……
  是的,他想念他!该死的念念不忘!而他,怎么可以在给自己留下如此深刻的记忆之后又不负责任地消失无踪?!!
  越想越气愤,哈利不甘心地从床上坐起,抓起胡乱扔在椅子上的隐身衣。
  突然,他发现窗外投进的月光在一瞬间稍稍缺少了一点银光,警觉地立刻抓过魔杖指向那个方向。
  “是谁?”哈利轻喝。
  似乎犹豫了片刻,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在月光下,她的头发泛起暗红色。
  “金妮?”哈利在看到那女孩在月光的反射下不知为何异常明亮的双眼时,不自觉地泛起心虚的感觉,于是避开了她的眼睛,故作轻松地问道:“这个时间你怎么在这里?”
  “你忘记我今天要替赫敏在城堡巡逻了吗?”金妮的声音幽幽的,月光笼罩下的她也丧失了那种太阳底下的活力,连那头总是活泼地跳跃着的红色长发也在此时柔顺地帖服在她的颈侧。
  “噢,对了,”想起白天时确实听到罗恩提起赫敏在执行任务时不小心受了点轻伤,不由关切地又问,“赫敏受的伤很重吗?不过罗恩他……”
  金妮望了他一眼,哈利分不清她目光里闪烁的光芒是什么:怨怼?指责?同情?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可金妮很快就将目光收回去了:“事实上,赫敏的肋骨在那次任务中被魔咒击断了,虽然及时做了处理,可还是……她不想让你担心,所以坚持不来医疗室。”
  心情不免歉疚起来,哈利为这些日子对朋友的忽视而汗颜:“那我明天还是去看看她吧。”
  “庞弗雷夫人已经将她的骨头接好了,她只是需要时间休息而已。“金妮目光又闪动了一下,落在哈利的脸上,“还有,哈利,别忘了你也是个病人。”
  “金妮,”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的行为只怕早已落在这红发女孩的眼里,哈利忍不住慌乱起来,“我出去只是为了……”
  “马尔福。”女孩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下他的话,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两颊,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我只是……”
  “别再欺骗你自己了,哈利……”金妮的双肩不可遏制地颤动起来,声音也愈发低了,“还有……也别再欺骗我了……”
  “金妮……”哈利看着她,心疼,愧疚,还有一点恍然——是的,他终于懂了,那份念念不忘的牵挂……
  “可以抱抱我吗,哈利?”女孩低低地提出请求,头仍不愿抬起,“最后一次……”
  “不,金妮。”哈利走过去,将女孩颤抖的身体收纳在自己的怀抱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轻声回答,“不是最后一次。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了解——我始终是爱着你的。”
  “嗯。”哈利感觉怀里的女孩点了点头,将环在他后背上的手指收紧了些,于是哈利也做了同样的事。
  “对不起,金妮,我很抱歉……”
  “不要说‘对不起’,哈利……这种事情从来分不清谁对谁错……”金妮呢喃般低语。
  第二天一大早,赫敏靠坐在自己的床上,感觉很困扰——
  “噢,哈利,金妮!”双胞胎露出久违了的夸张表情,“见到你们太高兴了!”
  “得了,弗雷,你和乔治不在澳洲耍弄那些可怜的袋鼠,跑回来干什么?”金妮不客气地把敞开双臂要拥抱她的双胞胎之一推开,并且不准备理会他们之后的痛心疾首状。
  “金妮,我们可爱的小妹妹,有了英雄哈利"波特,就把疼爱她的大哥哥抛在一边不管了!”
  衣服上有个“F”形花纹的弗雷趴在他兄弟的肩膀上抽咽,而衣服上标明他的“G”形开头字母的乔治已经将脸转向了赫敏和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的罗恩:“我们韦斯理家未来的儿媳,即将成为我们可爱的妹妹的格兰杰小姐受了伤。听到这个消息,我们怎么可以继续在那里悠哉游哉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直在专心于用麻瓜的方法削苹果的罗恩嘟囔了一声,“你们到那里可不是去‘悠哉游哉’的……”
  “嗯,管它呢!”刚才还为小妹妹的态度而伤心不已的弗雷抬起脸来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当然,他的脸上很干净,假想中的泪痕根本不存在,“那个魔法武器研究专家的称号我们一点也不在乎,你想要的话送给你好了。相比之下,还是被人称呼‘韦斯理双胞胎玩笑商店老板’更合我的心意。”
  “没错,兄弟!”乔治抬起手,和他的双胞胎兄弟击了一个默契十足的掌,随后……热情地互相握手……
  哈利从进来时起就一直站在靠近门的墙壁那里,此时走到赫敏床前向好友点了点头:“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现在我必须回去了,你知道,”哈利苦笑,“庞弗雷夫人只允许我下床半个小时。”
  “好的,哈利,谢谢你来看我。”赫敏对他微笑,目送他走出了房门。
  “嗨,乔治,你有没有觉得他……”
  “对我们的小妹妹……”
  “感觉不大对了?”最后一句是两兄弟异口同声地说出来的,接着他们也很不幸地异口同声大叫起来——
  金妮镇定自若地收起魔杖,任凭自己的两位哥哥大跳踢踏舞:“我和哈利是朋友,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金妮……”赫敏担心地望着她,而罗恩往复盯着她们的脸看的举动只表明他的不明所以。
  金妮摇了摇头,向赫敏展露一个亮丽的笑容,随后转身推着两个跳个不停的哥哥出去:“拜托,赫敏需要安静地休息耶,你们不要那么吵闹好不好?”
  “难道我们愿意这样吗!”乔治大叫。
  接着是弗雷的声音:“梅林啊!金妮你能不能先把这可恶的咒语解除?”
  门被金妮体贴地关上,赫敏如释重负地放松身体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一只削好的苹果出现在她眼前,罗恩歪着头对她微笑。赫敏的脸稍微有些发烫,低头接下苹果:“噢,罗恩……你削得可真难看……”
  在赫敏拿着苹果吃的过程中,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小片羊皮纸皱着眉研究起来。
  那是双胞胎在他们进来时交给赫敏的,但她看到哈利进来就先将它藏起来了。
  “乔治他们带回了什么消息?”罗恩自知看不明白,所以干脆不往前凑,低头削起了另一个苹果。
  “罗恩……”
  “嗯?”
  赫敏弯唇向他微笑,神情里充满自信的光彩:“我想,我们已经向真相迈进了一点了。”
  时间不知疲倦地流逝着,从自然界的变化来看,树木从毫无生机的枯干,逐渐冒出新芽,长成绿叶,变成蓊郁的绿色大伞,现在又开始枯黄凋落了……
  匆匆又快一年过去了,哈利在忙忙碌碌中有时会抬头看一眼晴朗的高远天空,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最近几个月,金妮经常无缘无故地失踪,显得神神秘秘的样子,哈利问她,她也只是敷衍地说是为了麦格教授交给她的任务。
  一天傍晚,哈利刚从外面回来,就被一阵风似的冲过来的赫敏叫住了:“哈利!”
  “有事吗?”哈利不敢承认自己对赫敏此时眼中的疯狂有些畏惧,可稍稍后退的样子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跟我来!”赫敏继续大叫,声音把正要到大厅吃晚饭的另外几人也吸引过来了。
  “赫敏,你能不能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罗恩皱着眉头问道。双胞胎也赞同地点头。
  “R"A"B,还记得吗?”赫敏向哈利神秘地眨眨眼睛,“我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东西了。”
  “噢,天!赫敏,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利感觉呼吸紧张,紧紧盯着赫敏的眼睛问。
  “我们忽视了一个很有效的方法。”赫敏懊恼地挥舞着手臂,“事实上我们早就应该想到它——有求必应室。我想着要寻找关于R"A"B的线索,打开了它的门。结果——我所得到的比我所想象的还要多!”
  “那么事不宜迟——”
  “哈利。”不知何时回来的金妮叫了他一声,哈利难掩兴奋地抓住她的肩膀:“听到了吗,金妮,我们发现了那个……”
  “哈利。”金妮不动声色地塞给他一个小巧而冰凉的东西,“这个对你也很重要。”
  说完,她径直走向其他几个人,勾住自己两个哥哥的胳膊:“那么我们一起去吧。”
  看看她,再看看哈利,众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多嘴,一起走了。
  哈利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想起看看手上的东西。只见一个小玻璃瓶子躺在他的手心里,里面有一些银白色的东西,旋转着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时间继续无声地逝去,筛去了一些记忆,却也让另一些永远地保留了下来——
  距离与拉克"马尔福的最后一次见面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你是否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呢?”
  伏地魔阴冷的笑谑如冰冷的刀刃擦过他们的耳边,血液……凝固住了。
  第 19 章
  奔腾在我血管当中的是许多暗的情绪,于是,我的笑容也变得残虐——有谁……谁来解救已经疯狂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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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在魔法部的“魔法同胞喷泉”(可笑的名字……)重新相遇之后,哈利便没有正式与他真正的面对面过。这时,他眯起眼睛抵抗着额头上迅速蔓延开的疼痛,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不只因为疼痛与恐惧,更因为愤恨!
  盯着那双由血液的颜色覆盖的瞳眸,哈利耳边再次响起尖叫——那是母亲临终前最后的呼唤和庇佑!
  在无意识中条件反射般握紧了胸口那小小的硬物,他的眼神不由向马尔福滑去……不,那是拉克,他的同伴。
  令他惊奇的是,拉克的行动尽管僵硬,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却还是慢慢走向了伏地魔。
  “主人……”他深深地弯下自己的上半身,完全如哈利以前所看到的在伏地魔面前的卢修斯一样——放弃了高傲,选择了卑躬屈膝。
  “主人,请听我的解释……”他的声音低低的,没有从前那种高挑的尖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波特这样说是为了什么……但三年前,我和他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哦?难道你要说这些年的战斗使他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吗?”伏地魔勾着唇角微笑,状似轻柔地抚摸拉克的头发,分布着鳞片的灰白色、枯瘦而怪异的修长的手指和那一头漂亮的金发构成的对比令人感到恐惧,而拉克把头垂得更低,以更加恭顺而谄媚的声音回答:“主人英明……我想大概是这样的……”
  有一段时间,伏地魔没有移开他的手,而拉克——哈利注意到——他将藏在袖子里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完全失去了血色,一些青色的血管在他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哈利的眼镜是望远镜吗? 始作俑者大汗ing~)……
  “很好,拉克……”就如同一个赦免的命令一般,随着这声轻柔滑腻的句子,拉克被放开了,哈利皱着眉观察他的改变,发现他虚弱得几乎要栽倒。
  ——是什么让他这样用尽全力?
  哈利有些困惑,意识因不曾稍减的痛楚而恍惚,直到伏地魔的另一半话语传进他的耳朵:“虽然贝拉告诉我,她的外甥大脑封闭术向来很好,但我还是决定相信你了。”
  “感谢你,我的主人……”拉克诚惶诚恐地向后退了两步,站在伏地魔的斜后方。
  “现在……呵呵,波特家的幸运儿,我们实在是分别太久了。”
  “可我——”哈利控制自己不在他面前抬手捂住伤痕,即使那样可以让自己感觉好过些;他鄙夷地冷哼,“对见到你这件事可没什么愉快的感受,除非——”
  他好像很愉快似的弯起了嘴角,但眼中冰冷的杀意已毫无隐藏地泄漏出来:“杀死你,伏地魔。看着你重新变成那团毫无生机的烂肉,惨叫着归于暗,再也没有重生之日……”
  “闭嘴,波特!”出人意料的是,这声怒斥是出自伏地魔身后的拉克之口。他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在他惊讶无比的瞠视中。
  “主人,”拉克卑微地向暗的帝王鞠了一躬,低声恳求,“请您允许将杀死哈利"波特的这个荣幸交给我,您忠实的仆人。”
  “呵呵呵呵~~~~~”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在冬日的寒风中更显冷峭,拉克的身体很明显地颤抖起来,可哈利很快发现,令他颤抖的并不仅仅是那骇人的笑声——伏地魔的魔杖尖端正慵懒地指向已经匍匐在地上的金发青年。
  那蛇样男子残忍地笑出一个弧度:“‘哈利"波特是属于暗君王的’——看来你的父辈并没有好好教导你啊,拉克。”
  拉克已忍得面色惨白,牙齿咬住下唇,让它们渐渐渗出鲜红的粘稠液体!
  ——Crucio(钻心剜骨)!最残酷的拷问咒!
  “拉克!”
  “不要动,波特先生。”伏地魔的魔杖以极快的速度转向了正准备冲到拉克身边的哈利,血红的眼闪出几分戏谑:“折磨你的敌人令你感到痛苦了吗?”
  哈利瞪着他,不说一句话。他知道拉克因为魔杖指向的转移而不再遭受剧痛的折磨,也知道自己此时再也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心了。
  “你的敌人是我,伏地魔。”他镇静地望着自己宿命的敌人,在紧张的心情下,疼痛不是那么明显地占据自己的整个思想了。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拉克的情况:“别让你的对手感觉你是个不会分辨主次的人。”
  “哦,哈利"波特……”伏地魔张大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他的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昔日的绿眼睛男孩,而是一个逐渐成熟起来的男人——呵呵,没错,那份自信的光芒愈发让人有毁灭的欲望!(汗,怎么觉得有点BT……)
  “你的成长真令人惊喜,哈利。”暗的血腥帝王满意地漫步踱向他久违了的小小敌人,怪异的属于蛇类生物的鼻孔因为兴奋而张大,“既然你是如此有担当的巫师,那么,我接受你的挑战!”
  尽管哈利一直也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戒,可还是猝不及防地被伏地魔魔杖顶端窜出的红色光线击中了右腿,发出隐忍不住的闷哼。
  “这真是让人愉快,不是吗?”伏地魔扬起自己的头,阴冷地发出笑声,“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在我伟大的诞生仪式上,你就像只小虫一样任我摆布……呵呵,即使那时你像现在一样让你的眼睛充满了愤怒。”
  在伏地魔得意的笑声中,哈利试着让自己的腿能够支撑自己的身体,虽然这有些困难——他的右腿被刚才的击打咒重重地撞击到,发出轻微的破裂声,他知道他的骨头一定已经断开了。可要命的是,他根本没时间用魔咒固定自己的断骨,更不要说治疗了。
  疼。疼得太多就变得无所谓了。哈利一向知道自己在这邪恶的巫师界的噩梦面前不可能轻松起来。愤怒会比燃烧在他额头上的疼痛更快占据他的思想。邓布利多说得对,是他自己选择了复仇这条路,是伏地魔的轻率举动促成了预言的实现,而现在,貌似强大的他才是那个没有选择余地的人!
  哈利笑了,也许是首次在暗帝王面前展现自己除愤怒和轻微的畏惧之外的表情,因为连那蛇样男子也忍不住惊讶了,可却还是装作一切还在自己的预料当中那样微笑:“哈利,游戏才刚刚开始,希望你不会这么早就因为一些太过激烈的东西而让你的头脑不复清醒了。”
  “没错,一切还刚刚开始。”哈利的笑容毫无温度,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和对面的伏地魔有多么相似,“让我们继续吧,伏地魔。看看最终的赢家是谁——是志得意满的你,还是不被当作有力威胁的我!”
  随着魔杖甩出的咒语的红色光线被伏地魔优雅地一划就消失了,他咂咂嘴,像对着个顽皮孩子那样无奈:“哈利,谁教你这样一遍遍尝试去做无用的事情的?邓布利多吗?”
  “他是个比你伟大得多的巫师!”哈利不让自己的魔杖停止,又甩出一个威力更大的攻击咒语,“跟他比起来,你连微尘都算不上!”
  “不过我记得……”伏地魔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抬起脸,在咒语击到他之前突然消失,可后半句话却在哈利耳边响起,“这伟大的巫师早就死了,哈利……顺从暗帝王的意愿……”
  钻心的疼痛同时在哈利的额头和身体上爆发开来,他大叫着滚倒在地上,疼痛折磨得他几乎要发疯!
  “嗯……”站在他身边的伏地魔好像在回忆什么似的慢慢用长长的手指轻抚着自己的下巴。
  “这情景在哪里见过……不是我那些偶尔犯了一点小错误的忠诚部下……似乎在很久以前……”接着,残酷的魔王露出恍然大悟的喜悦神情,“隆巴顿!没错,那两个敢于反抗我的巫师!贝拉为了取悦我,用拷问咒一直让他们哀叫着——那真是美妙的时刻……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不过是发疯而已……英雄哈利发疯的样子不知又是怎样的呢?”
  似乎被这个突发的念头吸引住了,伏地魔兴致勃勃地看着哈利在地上打滚,看着一身泥泞的他即使已叫得声嘶力竭却还止不住尖叫。
  “哈利,放弃吧……”如恶魔的蛊惑一般的声音被轻轻吹进哈利的耳朵,他甚至感觉那声音仿佛一条冰凉的蛇在他的血管里慢慢滑行,让他禁不住一阵阵的寒颤!
  ——放弃?
  “没错……不要再苦苦挣扎……屈服于我……”
  “……不……”几乎是下意识地,哈利用嘶哑的嗓音回答,同时感觉身上的痛楚加剧了!
  “放弃就可以轻松了……你并不喜爱这些疼痛……”这声音仿佛梅雨天气里那种粘腻的湿气,令人挥之不去地缠绕着哈利早就不再清晰的意识,哈利几乎就要放弃了,可最后——
  “……不……我不要……我不会……”哈利迷蒙着双眼喃喃,他感觉看得到邓布利多正向他微笑……
  ——没错,哈利……
  ——老人的笑容里带着鼓励,他的蓝眼睛里闪着温润的光彩。
  ——你一向是个强者。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教授……邓布利多教授……我决不背叛你……我不会让你离去!
  “Impedimenta(障碍重重)!”魔咒的光芒避过拷问咒直击向伏地魔的胸口,他看起来有点慌张地向后退了一步,用一个防御咒防止自己被弹出去,而哈利已经趁这个间隙站起来退到稍远一点的位置,忍耐着剧痛的余波摆好了攻击架势。
  第 20 章
  不要让我失去你,不要让我体会孤寂。纵使世上有再多的人,你却无法被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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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胆敢……胆敢反抗我?”血腥的魔王慢慢眯起他的眼睛,将对面摇摇欲坠的发青年从上到下细细打量,怒气一点点从他冰冷的面容下萌发,而这怒气却是随着他的笑容散发出来的。
  “我是不是给你太多的宽容了呢,哈利?”他声音轻柔地问。
  “我是不是该像对你的父母一般,将你痛快地杀死呢?”他慢慢地说。
  “可是……”他咧开他的嘴,微笑,“那样,对你我而言,这游戏结束得就太无趣了。”
  仿佛诗人吟咏自己的诗篇一样,伏地魔扬起了头,手指在空中轻轻滑过:“我的存在必将成为永恒,而你,可怜的哈利"波特,你被那些无用的人们推到前台,势必要在与我的斗争中扮演令我头疼却又不可或缺的对手,直到你肯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大幕才能拉上……”
  他将眼睛转向哈利,似乎很遗憾这男孩就要变成尸体似的:“当我忠诚的西弗勒斯将那预言的一部分告诉我时,好奇驱动着我去看看这注定要杀死我的男孩——你还很小,躺在床上,不知道你父亲的尸体躺在楼下大门的前边,而你母亲的尸体就在你的旁边逐渐冰冷。你,甚至在向我笑,露出你的两颗小牙……”
  哈利厌恶地扭曲了嘴角:“当一个人热衷于回忆时,只能说明他已经老了,伏地魔。”
  “我并不欣赏你的幽默感,哈利。”伏地魔轻轻地嗤笑,“但我欣赏你的勇气,尽管这勇气并没有相应的实力来辅佐。”
  “我们的话说得太多了,所以还是拿起我们的魔杖吧!”除了额角仍然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痛之外,哈利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逐渐恢复,至于右腿,那种钝痛在他现在看来已经不值一提,毕竟,更大的痛苦已经让他熬过来了。
  伏地魔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好像是微笑的表情:“礼貌,哈利。虽然你的建议也是如此吸引人,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显然早已忘记的东西。”
  “我不觉得对一个恶棍也要注意风度。”哈利皱着眉,有些不耐烦了。
  “恶棍吗?粗俗,但还算恰如其分的评价。”伏地魔不以为意地耸了一下肩膀,在哈利面前站好,“那么,让我重复当初的话——立正,然后鞠躬。除非你不懂得怎样才叫‘优雅’。”
  “我没兴趣当你的玩具!”哈利怒吼,突然又是一阵头痛欲裂!
  ——哦,该死的激烈情绪……这怪物总要在这种无聊事情上认真吗?
  承受着伏地魔的怒气带给他的折磨,哈利向上瞪着显得高高在上的瘦高男子,为自己不自觉弯下身子的动作感到羞愤难当;而那个人,却仍是优雅至极地轻轻弯下自己的腰,让持魔杖的右手流畅地滑到自己的胃部,再随着他站直的身体自然地垂下,然后,直指着他:“开始吧,哈利。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长进了多少。”
  也许情况要比他还是个四年级学生的时候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而已……
  哈利四肢摊开地倒在地上,身体靠后面一段残破的墙壁支撑着,面对着他的敌人。除了右腿和额头的疼痛之外,他的身上布满了魔咒的伤害,厚实而保暖的衣物此时却成为负累,被血液沾染,很快就在寒冷空气里凝固成一个个硬块了。
  哈利急促地喘息着,有一种全身都已经破碎的感觉,也许,现在的他,身上唯一还算是有生气的就是那双眼睛了——他几乎在用他所有的意志力克制自己闭上眼睛。
  “似乎……你也不可能再反抗了不是吗?”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哈利,血红的双眸凝视着他因承受魔咒的冲击而伤痕累累的右手,为上面的血肉模糊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恶……………………|||||),“而且我怀疑你还能握紧你的魔杖,哈利。”
  尽管不服气,但哈利知道他是对的——在他强大的攻势下,哈利的每次抵抗都会给他的右手带来巨大的压力,因此那上面已经在魔咒的余波影响下布满了割伤或是灼伤,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凭这样的手去握着魔杖与那可怕的敌人作战是很不明智的。
  但他还是把它平举起来,一束红光无声地从它的顶端飞了出来,消失在伏地魔扬起的色斗篷里。
  伏地魔撇了下嘴角,懒懒地抬起手腕:“除你武器。”哈利手中被血染红的原木立刻脱离了主人的掌握,飞到了伏地魔张开的手心里。
  “遗憾。”伏地魔摇了摇头,向哈利咂着嘴,“也许再给你十年你会成为不错的巫师,但现在——”
  同样以凤凰羽毛为内芯的十三英寸半的原木指向哈利,在他不屈的碧绿眸子里呈现出优美的形状,而他邪恶的主人正微笑着:“永别了,哈利。阿瓦达……”
  “Sectumsempra(神锋无影)!”
  许多无形的利刃削割着伏地魔,哈利惊讶地看着他把自己的脸藏在袖子后面连连后退,一些衣物的碎屑飘扬起来……
  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来到几乎无法动弹的哈利面前,他的身体遮挡住了哈利的视线,袍的背影上披散下一束铂金色的丝绦……
  ——太好了,他没事……
  哈利的眼睛被额上流淌下来的血蒙住了,他却无力抹去,只能微眯着它们微笑:“……拉克……真奇怪你竟然也会这个咒语……”
  那背影发出一声轻哼:“如果早知道你是从斯内普教授那里学到了这个,我当时绝不可能让你那么得意。”
  “我没有得意……”回想起当时看到那被惨白与血红占据了的面孔的感受时,哈利只觉得一阵浓浓的歉意和……感同身受的痛。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
  眼前的背影颤动了一下,拉克精致的脸孔转向他,半张的嘴唇欲语还休……
  被那样盯着看了几秒钟,哈利脸红心跳地转开目光,想绕过他的身体看到对面的情形:“伏地魔呢?”
  “不知道,他刚才好像幻影移形了。”拉克飞快地看了一眼哈利,为他狼狈血污的样子拧了眉,“你的伤……”
  “我还挺得住。”哈利慢慢支撑着身体坐直,向拉克绽开一朵虚弱的笑容,“你总算肯承认你对我的关心了?”
  拉克挑挑眉,蹲下来用治愈魔咒简单处理着他的伤口,一些小而浅的伤口马上就消失了:“为什么你自始至终就没把我当作敌人呢?你的感情用事差点害死我。”
  “噢,对不起……”哈利老老实实地道着歉,却被拉克用手指关节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脑壳:“笨蛋,不是这句。”
  哈利眨眨眼,问道:“为什么会那么相信你?哦,这是有理由的——”
  说着,哈利艰难地抬起手臂,好像要从领口拿出什么东西似的。
  “想让你的伤口被撕扯得更大些吗?”拉克按住他,力道很轻柔,虽然眼神看起来很凶狠。他代替哈利将手伸进他的领口。在感觉到拉克的手指在自己的皮肤上滑过时,哈利不自觉地红了脸,让它宛如此时映满西天的落霞一样艳丽。而拉克也并非全神贯注的样子,他不自在地把脸偏向另一边,手指在哈利温热的皮肤上跃动,尽可能不多作停留,直到手指碰到一条金属链子才询问似的看向哈利。
  哈利红着脸点点头,仰起脖子方便拉克抻出衣服里的链子。拉克的目光在那无防备的颈子上停留了一秒钟,开始把链子往外拉……
  链子并不很长,不一会儿,在它下面坠着的东西就露出来了——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一些银白色的东西在缓缓旋转着。
  看到它,拉克的眼睛蓦然瞪大,听到耳边哈利带着些羞涩的声音:“呃……是它告诉了我真相,所以……”
  “斯内普教授……”拉克低喃。
  “是他。”哈利嗫嚅着,“金妮告诉了我一些事,所以我想……”
  一只手捏起哈利的下巴,他受到惊吓地瞪大双眼,眼中那精灵般的男子深深看着他,然后一下子攫住了他的唇,温柔吸吮,野蛮撕咬,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般探寻着哈利口腔里的每个角落,直至哈利发出窒息前的嘤咛……
  拉克的拇指轻拂过哈利被润湿的双唇,在他迷离渴望的注视下又印下一个浅吻,然后把他拉起来:“你的魔杖之后再想办法拿回来,我们最好还是先离开……”
  “好……”柔顺地让高傲的斯莱哲林扶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地走着,哈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一心将他带离战场的人,三年前曾经疑惑过他的问题又在他的舌尖打转,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出这些的时候……
  突然,仿佛什么炸裂了一般,熟悉的疼痛来得毫无预兆,让哈利失声尖叫起来:“拉克!”
  他捂着额头的伤疤,痛苦不堪地喊着:“他在这里!伏地魔就在这里!”
  就好像要印证他的话一样,拉克猛然抱紧哈利,剧烈地颤抖之后,手松松地垂了下去……
  “拉克?”反身抱住金发男子就要软倒在地上的身体,哈利感觉到手上的粘稠,和另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拉克!”他摇晃着男子无力的身体,惊恐交加,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本不存在于那里的高瘦身影……
  第 21 章
  谁能告诉我,为何在你面前我学会了怯懦?冷冷的指尖,探寻不到你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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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稍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哈利小心地翻过拉克的身体,立刻不敢置信地发出了抽气声——触目惊心的伤口从被割破的长袍下显露出来,翻着血红的皮肉,深可及骨!那种锋利的切割方式哈利见过,在五年前那废弃的盥洗室……
  ——他怎么可以再次承受这些!
  “Sectumsempra(神锋无影)吗?真是不错的咒语。”优雅滑腻的声音提醒了慌乱的哈利敌人就在他的身边,他迅速转向他的敌人,碧绿的眸子里燃烧起愤恨。
  伏地魔显然在拉克刚才的攻击中吃了一点亏,青白色的瘦长手臂因袖子的残破而露了出来,上面淌下了几道血迹,但大概是他在幻影移形的这段时间里为自己做了治疗,血已经被止住了。
  发现哈利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片刻,伏地魔抬起手臂,伸出暗红色的尖舌(呕……别管某人,昨天受了大蛇丸的刺激……|||||||)舔过那些痕迹,似乎很享受那种血腥气似的向哈利微笑:“这……真的有点疼呢……”
  ——可恶……如果有魔杖……
  哈利低头看着拉克更加苍白的脸色,悔恨地咬住了下唇。
  “想要回你的魔杖吗?”伏地魔用两指拈着哈利的凤凰魔杖恶意地在他眼前摇晃,而哈利却只能无计可施地跪在那里,腿上枕着拉克分分秒秒都在逝去生命的身体!
  “伏"地"魔——!!!”恨不得把这让自己痛恨的名字一字字嚼碎了再丢给那残忍笑着的男人,哈利隐隐感觉到自己握紧的拳头里指甲正深深陷进自己的掌肉中!
  向来乐于享受这宿命敌人的痛苦,伏地魔笑得更得意了。
  “你无法拯救任何人,哈利。”他说,有意提醒他记起那些伤痛,“在伏地魔王面前,你只能看着一个个你认识的人在你眼前死去。”
  ——是的。该死的即使你不去做这多余的提醒我也会把它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刻会忘记!
  哈利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用他已经蒙上灰尘的眼镜后面的绿眼执拗地瞪着那气定神闲的嘲笑着他的男人:沉默地看着他把自己的魔杖塞到袍子的口袋里,然后举起了他的魔杖。
  “而且这一次,”伏地魔继续着他的嘲笑,“你也不再能好运地保住你的命了……”
  这时候,似乎不可能再改变些什么了,哈利收紧双臂,下意识地用身体保护着不知生死的拉克,目光毫不躲避地直视着伏地魔。
  “真像……”那没有嘴唇的嘴微微动了动,伏地魔玩赏般的打量着哈利,在他愤怒而询问的注视下说了下去,“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了你的麻瓜母亲……如何?假如你像她一样向我哀求,我可以——”抬了一下下巴,伏地魔瞥了一眼哈利怀中没有生气的拉克,“把这个马尔福家的小少爷的命留下。”
  有一瞬,哈利承认自己是犹豫的,但他很快下定决心,厌恶地作出呕吐的样子:“你真让我恶心,伏地魔。”
  “哼,那么……”
  “Wand Accio(魔杖飞来)……”微弱的声音出乎他们意料地在哈利的怀中响起,前一刻还在伏地魔口袋里的魔杖此时已突破束缚飞到了哈利的面前,一只手抓住了它,并把它塞给已经愣住了的哈利。
  “拉克!”发现那双蓝灰色的眸子已经张开了,哈利惊喜地叫出声来。
  苍白的脸上露出无力的笑容,随后,它的主人将它转向面色阴沉的魔王:“我的主人……”
  “拉克……你比你的父亲多了些勇气……”伏地魔抬起下巴高傲地俯视着他,眼中……也许隐隐有些赞赏。
  “因为我大胆揣度了主人的心思……哈利"波特不该在这种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杀死……”拉克的呼吸愈发急促,于是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了片刻。
  “好的,我会考虑减轻对你的惩罚——把你交给摄魂怪如何?”伏地魔假笑着,重新抬起他的手臂,把魔杖对准了他们两人,“或者……再加一两个——Crucio(钻心剜骨)!”
  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浮现在哈利的脑海,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头,他也举起了魔杖:“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这魔咒对伏地魔不构成威胁,没错。但是——
  两束红光相遇的时候,变成了一道明亮的金黄色;而它们所连接的两根魔杖又开始剧烈地震颤开了!
  对面的伏地魔露出了惊讶的神态,接着又变成了纯然地恼怒。
  “又是利用这种无聊的联系!”他很技巧性地扭动魔杖,让那剧烈颤抖的原木甩离了光柱的掌控,瞪起自己血红的双眼看向哈利……曾经待过的位置。
  “呵呵……”冰冷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伏地魔王望着眼前那片血迹弯起嘴角。地上传来“沙沙”声,巨大的蛇身出现,纳吉尼慢慢游到他脚边,抬起它丑陋的三角形的头,接受主人的爱抚。
  “他实在应该当个斯莱哲林,你说呢,纳吉尼?”
  “拉克?”在尖叫棚屋里,哈利压低声音呼唤着拉克,手指微颤着碰了碰他的脸——冰凉。这一天最后的余晖透过窗户上钉的板子的空隙投射进来,让哈利看清他在昏迷中还时时蹙起眉毛的样子……
  幻影移形显然加剧了拉克的伤势,哈利知道已经不能再拖延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治愈咒逐一试验在拉克的伤口上。但,没有用,血液好像不愿再留在这个躯体里,争先恐后地向外涌着,伤口的边缘却愈合得奇慢无比!
  斯内普那歌声般的咒语在他的脑中回响,可那种复杂的发音是哈利现在不敢尝试的……是的,不敢,格兰芬多的勇气就好像突然背弃了他。哈利眼看着紧闭双目的拉克脸色越发苍白,泪水狂肆落下,根本不再接受意识的控制!
  “求你……拉克,睁开你的眼睛……”
  带着无比的哀恳与软弱,哈利无力地把头垂到怀里拉克光洁的额头上,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一道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哈利的身后,仿佛就是从这屋子的阴影里诞生的。他的身边跟着一条长蛇,慢慢随着主人滑行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伴着吱吱嘎嘎的木质地板的响声,伏地魔轻巧地绕到哈利面前,观察着好像一无所觉的男孩。
  “哈利"波特,你感到痛苦了吗?”伏地魔的声音仿佛流畅优雅的音符,可谁也不能否认里面令人作呕的阴冷的死亡气息。
  闪电男孩的痛苦显然令他非常满足,所以在这种随时都能置他于死地的情况下,一心想要快点结束男孩生命的他却显得悠哉极了。
  哈利抬起头,绿眼睛灼灼地望着他宿命的敌人,恨意在燃烧,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把拉克抱得更紧。
  “你别无选择,哈利。”带着点虚假的怜悯,伏地魔缓缓摇着自己的头,然后看向他,“你也无处可逃。”
  ——我想过逃避,逃开这该死的命运,能和我的父母在一起,享受他们的关爱,幸福快乐地成长,远离那该诅咒的斯礼家,在魔法世界尽情玩我的魁地奇。但是!
  回想起在得知真相以后,自己对奈威不可遏止的暗情绪,哈利为自己的懦弱而羞愧。想要站起来,但又感觉到依靠着自己的重量,于是低下头,轻抚过拉克削瘦的脸庞,让他平躺在那里,自己则毅然决然地站立起来。
  “不要轻视格来芬多们的勇气!”哈利说——尽管这勇气曾一度离开了我。
  他瞥一眼拉克,注意到才没有多一会儿,一片暗红色的液体就已在他身下蔓延开了。
  ——等我,拉克。等我战胜他,我们一起回霍格沃茨,我们共同的家!
  突然,一阵奇异的乐声由远而近,哈利因为熟悉那声音而震惊,而他对面的伏地魔亦显出十足的惊惧!
  乐声越来越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哈利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大喊了一声:“福克斯!”
  就像等到了一个讯号,一团金红色的光猛然耀亮了窗户,接着,挡在窗户前的木板发出爆裂的声音,而与那些碎屑一同冲进屋子里的是一只火红的,好像天鹅那么大的鸟儿。当它冲进来后,斜斜飞到房屋最高的位置,拍打着它的翅膀俯视着下面,而它长长的金色尾巴正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在它身后摇曳着美丽的光辉!
  “邓布利多……”伏地魔终于不再笑了,他仰望着那只重生的凤凰,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
  福克斯在上面停留了一小会儿,之后就飞向哈利,在他面前丢下一小块羊皮纸。当哈利下意识的低头去看上面的内容时,它拍拍翅膀落在了昏迷不醒的拉克身边。
  忽然意识到那小凤凰要干什么,哈利终于可以放松地笑了。
  “我们到外面去吧,伏地魔。” 他面向伏地魔,重新变得自信起来,“这次,是真正的决斗。”
  第 22 章
  嗨,男孩,伸出你的手,我在这里迎候你,从此,让我们不再有寂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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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哈利从那破旧的屋子幻影移形到外面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拉克,看到小凤凰珍珠般的眼泪正坠落在那些可怕的伤口上……
  他没有犹豫地踏上了战场,在尖叫棚屋外面的空地上,先一步出来的伏地魔在昏暗的暮色下和什么人站在一起,哈利谨慎地靠近,借着东方已经升起一些的月亮那点模糊的光,认出了那张从兜帽阴影下露出的苍白的脸和上面的鹰钩鼻子。
  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让自己表现得愤怒:“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波特先生。”袍的食死徒从他的主人那里抬起头来,不改往日的嘲弄本色,睥睨着他昔日的问题学生,“虽然我该承认你长大了一些,但却还是遗憾地发现:你在待人的礼仪上表现得一如既往的糟糕。”
  “好了,西弗勒斯。”伏地魔摆摆手打断了两个人见面的例行仪式,嘶声向那条大蛇下命令,在哈利的耳中很自然地变成了他的母语:“和他到旁边去,别伤着自己。”
  纳吉尼似乎点了点头,蜿蜒着爬动到斯内普的身边,抬头向他吐了吐长而分叉的暗红色舌头,游动过去,又停下来看着没有移动位置的前魔药学教授。
  望了一眼静默地对望着的两个人,斯内普没什么表情地屈身退下,把战场留给了他们。
  “……”
  风好像大起来了,把哈利的一头乱发吹得更加蓬乱,隐藏在眼镜下的眼睛通常会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而在夜色中,重新将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的伏地魔宛如暗夜的梦魇,虽然只有模糊的影子,却可以带给人内心最深的恐惧。对于是否能在今天结束这场恶梦,哈利心中也微有惴惴,现在的他,只能悄悄握紧那张羊皮纸,从中汲取更多的力量。
  他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隐藏在阴影里的那条盘曲的大蛇:蛇眼发散出的寒光标示出它的位置,而斯内普就站在离它不远的位置……
  深深呼吸着冬夜沁凉的空气,哈利稳稳地举起他的魔杖,一道红光在刹那间划破夜幕,指向他的敌人……
  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渐渐感觉到一股温暖正从自己的心脏部分弥漫开来,那种由内而发的暖意很快就让他恢复了意识,并可以张开眼睛了——
  一团金红色在他的眼前模糊地闪动着,他又将眼睛闭上,再张开时,焦距已经可以调整好了。
  “福克斯?”疑惑地叫着记忆中的名字,美丽的鸟儿闻声抬起头来,乌溜溜的眼睛看到他清醒了,它小声地欢叫一声,把头在他苍白的掌心里蹭了蹭,接着就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望着他看。
  “哈利呢?”挂心着那个男孩,拉克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感觉身体已经没有那么沉重了。
  小凤凰拍拍翅膀飞起来,在他面前小小地盘旋了一圈,便飞到了前面。拉克站起来,望一眼凤凰冲进来时造成的破洞——天已经完全下来了,但外面还有一些各种颜色的闪光在错杂地亮起,并伴随着一声声土石树木被炸裂的轰鸣。
  想要走到外面,拉克不得不让自己狼狈地爬过那个破洞,此时他忍不住要诅咒那个格来芬多男孩:记得自己昏迷前,哈利把他的魔杖收了过去,替他保管着……难道他就那样带着自己的魔杖走上战场了吗?
  “没脑子的英雄……他能活到现在真是该感谢他该死的运气……”一边嘟囔着,一边把自己的袍子整理好,对身上大片的血痕皱起眉头,然后,把脸转向战场——
  哈利正借助地形和伏地魔周旋着,伏地魔显出几分不耐烦,使用的咒语不是立刻致死的也至少是些会导致可怕后果的恶咒。
  ——发生了什么?
  感觉到伏地魔不同以往的强烈杀意,拉克若有所悟地看看停栖在一根柱子上的福克斯,视野里似乎闪过了什么熟悉的身影……
  那个背对着他的高大男人全身都笼罩在夜般深浓的袍子里,看起来好像只是在冷眼旁观,可拉克很快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致命的绿色光束从那男人的魔杖上冒出来,拉克几乎忍不住要尖叫出声,可他只是瞪大了他的眼睛,看着那束光飞向对战的两人!
  “不——!!!!”可怕的咆哮声在空荡的霍格莫上空响起,拉克发现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而另一个声音又轻柔地响起来了——仿佛内心被点起小小的火炬,那种攫住他心脏的阴冷感觉随着那奇异的乐声渐渐消散,他感激地看一眼飞落到他肩膀上的小凤凰,摸了摸它垂下来的头,继续望向战场——
  伏地魔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把他的红眼从哈利身上移开,狰狞的目光落在袍的食死徒身上,声音不复优雅,而是让人感觉到更加明显的阴寒彻骨:“西弗勒斯……你竟然杀了……”
  一条大蛇躺在他们之间,软软的身体表明它此时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而那对时时散发出冰寒之光的眼睛也黯淡了。
  “它太关注你的战斗了,”斯内普声调平板地述说着经过,“这给了我可乘之机。”
  “为什么……”
  “当第六片灵魂碎片被消灭,念诵下面的咒语,伏地魔将会归于虚无。”代替斯内普回答的其实是已经累得坐在地上的哈利,他扬扬手上的羊皮纸,像个顽皮的孩子那样笑了笑,突然伸出魔杖念诵出第一句咒语:
  “交还父亲的骨,即使他曾无意中捐出,让你的儿子虚软无力!”
  伴着他的声音,一道银色的光线迅速地飞出魔杖,将伏地魔从头到脚地缠绕了一圈!
  在他的惨呼声中,有一些银灰色的美丽粉末就好像是被从他的身体里强行抽出来的似的,聚集在他的头顶上方,突然如同在中间发生了爆炸,四散消失了。
  “噢,不……这是……”伏地魔惊恐地睁大他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开始浮现死亡的预感。
  哈利没有停顿,前一句咒语的效果激励着他,所以他紧接着又念出第二句:
  “交还仆人的肉,即使他曾自愿捐出,让你的主人失去生机!”
  第二道银光如索魂的链锁一样同样将伏地魔从头到脚地缠住,一只丑陋的手的灰色影子发出尖锐的呼啸从伏地魔的头顶慢慢地冒了出来,之后飞快地盘旋着升到半空,停留了不到两秒钟,便也爆裂开般消散掉了。
  “逆反咒语……”粗喘着瞪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望的哈利,伏地魔的样子似乎有些微小的改变,而显然哈利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于是他厌恶地拧着眉,一鼓作气地说出最后一句咒语:
  “交还仇人的血,即使他曾被迫捐出,让你的敌人归于虚无!”
  伏地魔仰天发出可怕的尖啸,拉克只能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他看到哈利也和他做了同样的事,只不过另一只手仍然支持着握紧魔杖,让那道银光逼近好像疯狂了一样的伏地魔……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拉克用手一撑前面的横栏,翻身跳下,落在地面上时,因为那里的土地已经被冻硬而感到脚踝被震痛。可他顾不得这些,直接奔向哈利,在他又惊又喜的注视下,粗鲁地从他的衣服里翻出自己的魔杖,也将它指向了伏地魔——
  一道金黄色的光束融入到哈利的魔咒光束中,帮助它继续向前推进,伏地魔的抵御仿佛失了效果,只能任这道更大的光束飞过来,迅速缠绕住他的身体……
  几根手指接触到了拉克冰冷的指尖,他用余光瞥到哈利试探的目光,嘴角弯了弯,反手握住男孩迟疑的手指,不由分说地和他缠绕着指尖。
  “拉克……”哈利的声音里显出几分软弱的哽咽,“我以为你……”
  “专心,哈利。”仿佛要让他安心一样,拉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让彼此的温度在各自的掌心互相传递,“坚持一会儿,我们有很多时间……”
  ——是的,很多。我要用剩下的生命陪着你,只要……消灭了这个人。
  似乎这时才发现他将魔杖指向了谁,拉克有一瞬间的惊慌,可掌心另一个人的体温又给了他勇气,所以,他也坚持着……
  一些鲜红的如同珠子似的东西在那张已经变成金色的魔法网的笼罩下升到半空中,慢慢地化作淡红色的水气消失了。
  那张网的光芒变得不再那么刺眼,柔和的淡金色里,伏地魔的变化更加明显了。或者不如说,这时,去除了那些魔法的影响,他终于又恢复成过去的那个汤姆"瑞斗了。
  “哈利……”形状完美的嘴唇在开合,伏地魔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不慌不忙地流淌出来,“你是怎样消灭我的魂器的?我相信除了那本我本人冒失地交给卢修斯的日记之外,我将它们保管得非常完美。”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赫敏他们。”哈利以胜利者的姿态回答。
  拉克撇撇嘴角。
  ——标准的格来芬多的有胆无脑。(相信在场的另两位斯莱哲林也心有此念吧~~~)
  这时他发现了哈利匆匆扫向他的目光,不由询问似的挑起眉毛,注意到在魔咒造成的光芒中哈利脸上现出的几分窘色。
  “这个是因为……她们完全不让我参与啊……”好似委屈的抱怨似的低语却无疑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汤姆有些吃惊地张大了眼睛,不一会儿又歪起嘴角来,笑得邪邪的;斯内普扭过脸去,拉克猜想,自己这位严厉的导师此时脸部大概有点不自然地抽搐,正如他现在的状况。
  “咳……”假咳一声借以摆脱尴尬,哈利面向汤姆,目光坚毅,“总之——信任和自我牺牲,这些你向来不屑一顾的东西——伏地魔,正是这些导致了你的失败!”
  汤姆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他的话,然后瞟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前食死徒。
  “西弗勒斯……”
  沉默的衣人犹豫了几秒钟,向前走了两步。
  “贝拉呢?其他食死徒呢?”
  “他们中的一部分死了,就在刚刚;而另一部分人已经向凤凰社及傲罗们投降了——等待他们的应该是永远的监禁。”斯内普简洁地说完,眼睛微微垂了下去,声音里添加了几分苦涩,“你输了……”
  “最终,你还是选择了邓布利多……”
  “阿布斯信任我,”斯内普抬起眼睛,脸上竟然显露出几分悲切,“而你,杀了我最重要的人!”
  “爱……”汤姆无奈地叹息,“无聊的情爱,西弗勒斯。这些阻碍了你的进步,原本你应该比现在享有更多……”
  汤姆继续叹着气,抬起手看看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忽然露出一抹笑容,只是嘴角嘲讽地勾起,却让人觉得拥有了些许温度:“随便你们吧,这么无趣的世界……我不要了。”
  干脆利落地说完这些,环绕着他的咒语突然发出一声尖啸,猛烈地旋转到他的头顶。“啪”的一声,一切都化作烟消散了……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长久地沉默着,哈利无措地来回望望两位面无表情的斯莱哲林:“怎样?他……死了吗?”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转身,幻影移形,不知去了哪里。而拉克,慢慢挽起自己的袖管,望着左前臂沉默片刻,放下了袖子:“……我想是的。”
  “拉克……”从刚才开始,两个人就没有放开过的手让哈利稍稍有些羞涩,但拉克并没有允许他逃脱的动作。
  “哈利……你在害怕吗?”即使脸上还带着虚弱的苍白,可拉克还是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哈利的。
  认真望着他的眼睛,哈利竟真的点了点头:“是的,拉克……我怕极了……”
  “哈利……”
  “我怕你会离去……我怕你会死在我面前……我怕……怕你再也无法用你的眼睛望着我,用你的手指抚摸我,用你的嘴唇……”
  一股劲力猛然将哈利的头拉下,他不断吐出言语的嘴唇就被另一样柔软的东西密密封合住了……
  第 23 章
  你的目光中存在着犹疑,你的神情里隐藏着躲闪——难道,我不是你可以依靠的唯一?
  *********************************************
  伏地魔消失之后,战争便无声无息地画下了句点。在众多魔杖制造的明亮光芒中,收拾战场的人们表现得没有预料中的那种兴奋和欣喜,他们沉默着,用各种魔咒修复着几乎已经成为废墟的霍格莫。当那些残垣断壁轰响着重新挺立起来时,一层沉痛的阴影蒙盖住他们本该闪亮起来的眸子——多年的战争已经夺取了他们太多美好的回忆了,包括他们死去的亲人、朋友和他们一去不再复返的青春……
  哈利站在旁边,脸上因某人而形成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褪,但那对湿润的绿眸上已经泛起了哀伤。揽在他腰上的手稍微紧了紧,属于贵族的优雅香气随着靠过来的身体发出的热气若有似无地飘荡在他鼻端。
  “会好的,哈利……最艰难的你也挺过来了不是吗?”暖暖的气息暧昧地在他耳窝里环绕了一圈,哈利怕痒似的歪着头躲了躲,但还是眷恋,便又依偎过去,靠在那稍高自己一些的肩膀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一只手轻轻理了理他额前垂落的那些乱发,羽毛般的轻吻落在他额头上那道浅浅的伤疤上——终于……他终于可以不再受那蚀骨疼痛的折磨了……
  “打起精神来,哈利。”像是鼓励的轻吻顺着他的脸部曲线一个个落下来,最后,他的脸被拨转了方向,那金发的斯莱哲林顽皮地笑着,捕捉着他的唇(天哪,上瘾了?)……
  “啪”的一声轻响,卢平出现在他们身边,破旧的长袍上还留有几道像是魔咒划开的豁口,似乎从战场上下来后一直也没有空闲休息的样子。
  一脸疲惫的狼人扭头看到哈利他们就在旁边,很是为自己的好运气惊喜了一下,可正想开口,却见两个男孩仍在忘情,惊讶地眨眨眼睛,便决定先把目光转向相反的方向了。
  “卢平教授!”先响起来的是哈利不自觉拔高的声音,想象着容易害羞的好友儿子此时脸上的羞窘,卢平选择过了一分钟左右才将目光转向他。
  ——也许还是多等几分钟比较好……
  善良的狼人有点无奈地在心里暗忖。
  “你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咽下一口口水让自己镇定下来,被夜隐藏了自己脸上的红潮,哈利感觉好过一些,只是还有些不自在地低着头不敢看这位长者的眼睛。
  “麦格教授让我来找你,”卢平宠溺地笑看这已不再是孩子的发青年,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一边带些不屑和警盯视着他的斯莱哲林,认真看了他两眼,温和地微笑道,“还有你,马尔福先生。”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同时用一个耸肩的动作表明自己不知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但,悄悄地,两个人的手指又不知不觉地勾连在一起。
  ——没有什么,可以再将我们分开了。
  在去见麦格的时候,卢平没有将他们领到一楼属于她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二楼,站到那尊石雕怪兽面前。
  “麦格教授终于决定搬到校长室去了吗?”哈利眨眨眼睛,诧异地扭头问带他们来这里的卢平。
  卢平微笑着点了点头:“战争结束了,从下学期开始霍格沃茨要招收新生,总不能就这样让校长室空下去吧。”
  “那么口令……?”哈利继续问,余光瞥到拉克正出神地望着那尊石雕,仿佛在回忆些什么,不由偷偷握住了他的手,看到拉克有点被吓到似的,可发现是他,便又柔和了神情,手指轻轻地回握住他……
  “谨言慎行。”随着卢平的声音,石兽开始移动,而哈利和拉克在微怔之后,共同的反应是——满脸线……||||||
  “我倒更喜欢从前‘蟑螂串’这样的口令呢……”在站在石阶上,自动向上旋转的时候,哈利听到拉克无奈的呻吟声,不由失笑,引来前面卢平的好奇回望……
  当石头阶梯升到校长之塔的顶端时,在那扇大门前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谨慎地敲了敲门。
  “请进,哈利,拉克。谢谢你,莱姆斯,请你也进来吧。”在咒语的力量下,大门被缓缓打开了,麦格教授的一连串邀请语已经从她严厉的薄唇中吐出,而她本人也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脚步急促却又不失稳重地迎向他们。
  “哈利,拉克,你们还好吧?”
  审视着他们在战斗中造成的一身血污,麦格皱起眉,扬了扬魔杖给他们施了个清洁咒,让他们身上的衣物又变得干净而舒适了。
  “谢谢你,麦格教授。”二十一岁的哈利早就高出这昔日的学院院长一头左右了,他低头微笑着接受女巫关切的拥抱后,又见她张开双臂转向了拉克。
  “可怜的孩子,”严厉的女巫目光中不由得流泻出内心涌起的怜惜感情,她拥抱住无声地靠向她肩膀的斯莱哲林,在他背上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欢迎你回来,拉克。这一天,阿布斯和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邓不利多教授他……”蓝灰色的眸子在望到那金色的空白画框时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他小声地问出了他的疑惑,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惴惴不安。
  “我想,他恐怕又试图去向《孩子们的下午茶》讨要一些甜点了。”麦格抿起嘴唇,上扬的嘴角显露出难得的笑意。
  ——这的确是邓不利多的风格。
  拉克似乎轻松一些了,眸光流转,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别人——
  “嗨,伙计……”罗恩在哈利向他打招呼时盯着他脸上还留有浅浅的粉色痕迹的伤疤,看起来连眼睛都直了——显然,哈利刚进来时候的样子把他吓得不轻。
  他结结巴巴地问着愚蠢的问题:“你、你还……好吧?”
  “不用担心,罗恩。”哈利朗笑着拥抱住他吓呆了的伙伴,“我的伤口已经在来这里之前被治疗过了。”他的眼睛含着笑意瞥向跟随他们飞进来的福克斯,注意到这点,罗恩的脸色总算好看些了。
  “感谢梅林……”他虚脱似的把自己挂在了哈利的身上。
  “我一直在告诉你罗恩的计策太过冒险,”赫敏走过来,搡了一下男友的肩膀,罗恩在她怒瞪的目光中只好不情不愿地把位置让了出来,委屈地听着赫敏的数落,“而你,哈利,竟然真的听从他愚蠢的建议,甘心做饵——你明明知道伏地魔多想杀掉你,而你对我们而言又是多么重要!”
  ——赫敏真是和莫丽越来越相像了……
  哈利好笑地想,摸摸她的头发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能有效地吸引伏地魔的注意,让你们顺利进行计划不是吗?这是个好主意,你也知道的,赫敏。”
  不满地瞪上一眼不知危险为何物的朋友,赫敏在他不变的笑容里无力地叹了口气。接着,她的目光就被吸引到另一边,稍稍惊讶一下,随后微笑:“马尔福,欢迎你回来。”
  拉克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盯着天花板研究上面的浮雕,根本没准备理睬。可无意当中,他接收到了哈利恳求的视线,于是无奈起来,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谢谢,格兰杰。”
  “天哪,马尔福!原来……我说哈利,你真的……哦!赫敏,你不要动不动就踩我的脚好不好……”罗恩惨叫着抱起自己的脚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含着泪光望向自己明显缺少温柔细胞的女友,而赫敏只是甩过头去逗弄停在它原来的栖木上的小凤凰……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麦格急忙挥了一下魔杖,又变出六把椅子来,请他们先坐下:“恐怕你们还要再多等一会儿,我们还有几位客人没有到来。”
  大门再一次被打开的时候,哈利和拉克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几乎同时发出了惊讶的抽气声,不由得讶异起这对组合了——
  门外,永远笼罩在一袭暗之中的前魔药教授斯内普扬起一道眉毛,询问似的望向自己的同行者,而有着一头耀眼红发的少女则稍退半步,示意让他先走,于是斯内普再不客气,大步走进了校长办公室,标志性的色波浪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在他身后翻滚着。
  “金妮……”哈利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望望倨傲地不想与他对视的斯内普,目光转回到金妮身上,“你这是……”
  罗恩翻着白眼,语气里泛着几丝苦涩:“伙计,我也是几分钟前才知道实情,我这小妹妹竟然……”
  “噢,对不起,看来我有些迟到了。”一个声音打断了罗恩的话,房间里的历届校长画像里的人纷纷热情地向新来的人打招呼,麦格教授无奈地抿起唇,让目光从眼镜上方投到微笑的老人身上:“阿布斯,除了海格,我们邀请的客人已经都在这里了。”
  “不,米勒娃,还有一个人你没有邀请到。”邓不利多神秘地眨眨眼睛,向外面喊了一声,“奈威,快进来吧,你的朋友们一定已经等急了。”
  门被悄悄推开了,奈威胖胖的脸在门后浮现了一下,又迅速缩回,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出现:“邓不利多教授、麦格教授、卢平教授……”他一一向里面的老师们问好,但一接触到斯内普冷漠的瞥视便显出了几分退缩,“斯……斯内普教授……”
  “哼。”一声轻哼就是前斯莱哲林院长的回答,可这熟悉的冷漠却好像让奈威稍微自在起来,于是又向另外几位同学打起招呼来。
  “这次多亏了奈威的帮忙。”邓不利多笑眯眯地吸着柠檬雪宝(想当然尔,是从别的画像那里要来的),对莫名所以的几个人解释道,“没有魔杖实在是一件很不方便的事,不是吗?”
  ——这也叫解释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幸亏奈威及时开口:“嗯,实际上我有时会去医务室帮庞弗雷夫人照顾伤病者,当邓不利多教授在医务室那个凶眼女巫(凶眼:两只眼睛颜色不同。这是霍格沃茨聘请的第一任校医的典型特征,她是个有着色和蓝色瞳仁的褐发女巫,不过平板的表情很让人惧怕,所以奈威总是不敢与她对视的)的画框里突然向我打招呼时我真吓了一跳,但他只是让我写了张字条交给福克斯……”
  “那张逆反咒语的字条是你写的?”哈利恍然大悟——当时只是因为信任福克斯才没有理会上面陌生的字体……原来如此。
  奈威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哦,西弗勒斯!”透过人群看到隐藏在不显眼位置的前魔药学教授,邓不利多兴高采烈地在他的画框里向他招着手,“再次看到你真是让人愉快!”
  斯内普难得没有大步流星,而是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我以为会看到你更为消沉的脸,阿布斯。”他的眼睛里至今仍闪烁着当时的愤恨,声音也恶狠狠的:“总之你别再妄图控制我或任何人了——既然你已经成了一幅只能摆在那里的画像!”
  “西弗,我很抱歉……”老校长的蓝眼睛里闪过了一些歉疚,可紧接着就又闪烁成顽皮,“其实,现在除了没有零食可吃,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更何况我终于可以到其他几任校长的画框里串门了啊。”
  于是,房间里又响起了一片纷乱的欢迎声,而邓不利多就在他的画框里微笑着向四周致意。
  “为什么福克斯会来?”哈利忍不住追问,“我以为它已经和您……”
  还是说不出口,哈利悲伤地垂下了头。
  “哦,孩子,别在意。”邓不利多那柔和的声音轻轻在他耳旁回荡着,同时,他的眼睛也照顾着一旁神情同样黯然的另一个孩子,接着,他又眨了眨眼睛,明亮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烁着:“你忘了吗?凤凰是不会真正死去的,就像格兰芬多的精神——当然还有斯莱哲林的精神——一样永恒。”望向两位斯莱哲林,他笑着补充。周围的画像好像回音一样回响起一阵赞同的“唔唔”声。
  忽然,福克斯歪了歪头,向邓不利多轻柔地叫了一声,老人再次微笑:“看来我们的客人来齐了。”
  正说着,仿佛山摇地动一般的声响从下面越来越清晰地传过来,没一会儿工夫,那声音就到了门前——
  “嘭——!”一股巨力将大门冲开,海格巨大的身形出现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
  “呃……”顺着众人视线看到自己犹自停留在门上的巨掌,海格像被烫着似的猛然收回它,讪讪地笑着,“我……我好像忘了口令……它不让我进来……”
  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幅凄惨的景象,哈利有些同情下面尽忠职守的石兽了。
  “没有关系,海格,请坐下,我们正在等你。”麦格不以为然地又挥动魔杖变出一张更大的椅子,反正修理下面的狼藉不会浪费她超过一秒钟的时间。
  做完这些,麦格回到办公桌后现在属于她的座位,而邓不利多和历任校长们静静地看着下面,等待她开口。
  “我们要感谢深入内部去劝说狼人和巨人加入我们的莱姆斯和海格。还有主动要求承担和西弗勒斯的联络任务的金妮。”在哈利惊讶的注视下,金妮只是站起来微微屈膝,做出个优雅的屈膝礼:“这是我的荣幸,校长。”
  点点头,麦格又转向哈利他们的方向:“西弗勒斯,这些年辛苦你了。”
  作为回答,斯内普微微颔首,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哈利,哈利立时感觉脸上跟烧着了似的那样烫。
  “而哈利……”麦格教授的眼睛里添加了些温柔,“你一直很努力,你的父母一定会以你为傲的。”
  “谢谢,教授……”哈利快低下头去,以免突然涌起的感动让他在众人面前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拉克,”听到麦格说到这个名字,哈利又忙抬起头来,紧张地盯着麦格的嘴,“谢谢你协助西弗勒斯。”
  “不用谢,教授。”拉克的眼睛望着脚下,声音很轻,脸上毫无喜悦之色。哈利注视着他,没有注意到麦格后来还说了些什么,直到一阵细碎的声响接连传来,他才发现大家已经都站起来了。
  接受完麦格的送别,匆匆和好友们打了招呼,哈利追上了独自走在前面的拉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膀。
  “跟我来。”他轻声向转过头来的拉克说,然后率先走在前面。
  拉克犹豫了几秒钟,跟着他向走廊深处走去……
  第 24 章
  就像今夜的最后一场旋舞,我们舞得尽兴,不再忍受拘束。我们必将拥有彼此,只要将你最后的心迹袒露。
  ***********************************
  是谁说的?在霍格沃茨里面,只要你需要,随时都可以找到现成的空教室。
  于是,现在的哈利也正在某个他随手推开的空教室里用魔杖点燃了所有蜡烛等待拉克进来。
  进来的时候,拉克有些迟疑,猜度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过分沉静的哈利,不知这摆出异常严肃脸孔的同龄者要就他的什么问题展开长篇大论……
  ——应该没有吧……
  不大有信心地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拉克再偷眼瞧瞧哈利,细眉轻挑一下,决定暂时不要出声。
  “拉克。”
  “嗯。”
  “那个……”
  “嗯?”
  “我想说……”
  “啊……”
  “……”
  ——受不了了……||||||
  斯莱哲林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放弃似的首先导正了话题——否则就要任这种没营养的对话继续下去。是你你会选择什么?
  “哈利,”伴随着他的声音的是他的手,用食指轻挑哈利额前的乱发,他探过脸来凝视他的眼睛,在他不自觉期待的眼神中魅惑地一笑,可没有放纵自己再一次服从于接触那嘴唇的冲动,“你有话要跟我单独说,嗯?”
  见哈利猛醒似的让迷蒙的眸子再次变得清晰,拉克微微有些后悔自己太早唤醒他,于是立直身体,手指也慢慢抽离:“是什么?”
  哈利没有立即回答,却伸手扯开衣领,拉出了那条坠着存放记忆的小瓶的链子,把它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课桌上。
  ——厌恶、惧怕、憎恨、逃避……
  拉克盯着它咬紧嘴唇,直到它完全失去血色……然后掉过头去。
  “斯内普教授应该已经替我处理掉它了。”低沉的声音压抑着并不明显的颤抖。
  “我拿到它你不高兴吗?”坚定地追问着,哈利没准备让他逃开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声音有些虚弱,隐隐包含着几丝痛苦味道。
  “它是你不敢面对的吗?”
  “哈利!”拉克忍无可忍地回过头,烦躁地耙着自己的头发,“我们不要再提这个了好吗?”
  “不行,拉克。”哈利再次拿出他恼人的倔强,扳正已经再次转头的拉克的肩膀,压着他的头逼他看向那个小瓶子,“拿出你纯血种的傲慢来——不要像个胆小鬼似的妄想无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住手,哈利!难看死了!”拉克的金色脑袋在他手底下挣扎着,却因不敢伤到他而显得无可奈何,最后,他歪过头来用那对细长的近乎银色的眸子望了哈利一眼,眸光中闪动的什么东西触动了哈利的心,让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于是拉克终于得以直起身子来整理一下凌乱的衣着——
  “……我不喜欢这感觉。”
  “对不起……”
  “但你说得对——我在逃避……该死的我怕那玩意!”
  “其实你大可不必……”
  “你要我怎样!”突然激烈起来的情绪吓到了哈利,他惊愕地望着拉克狠狠地将双拳一同砸到课桌上,发出砰然巨响,同时震出来课桌里不知是哪一届霍格沃茨学生留在那里的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特种泡泡糖。它在落到地上的同时弹跳起来,上方的开口处随它的每一次跳跃冒出许多银蓝色,好像月光照耀下的湖面一样美丽的透明泡泡,越来越多,不断飞升,逐渐充满了两个视线不由自主追逐着它的人的视野……
  仿佛一剂镇定人心的魔药,拉克微红的脸不再继续加深颜色了。他顺势用两手撑住自己的上半身,盯着桌面,许久。
  “我不想再品尝……那种感觉……”他慢慢地说,手掌捶到桌面的部位已泛起一层青紫,他却似乎一无所觉。
  “品尝那种……”目光慢慢转向哈利,绿眼睛的格兰芬多不想承认自己看到的是那高傲男孩欲泣的神情,“那种……背叛的感觉……”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银蓝色的泡泡越升越高,升到天花板上,一一破裂了,于是,那幻梦般的情景也一点点消失了……
  哈利默默掏出自己的魔杖,走过去执起拉克瘀青的手,拇指轻抚,立即引来拉克的一下痛楚的抽搐。静静抬眸,绿眼睛里含着了然和谅解,随后,一串轻柔的咒语带来温暖的舒适,拉克紧皱的眉峰慢慢舒开了……
  “错误并不可怕,拉克。”轻抚着掌中那已被治愈的双手,哈利喃喃地说道,“记住错误可以加我们人生的经验,让它能够指导我们以后的人生。所以,”望向对面怔然凝望着他的男孩,哈利灿烂地笑着,“拿回去吧,把你舍弃的记忆……”
  不知何时从他手中滑出的双手突然就出现在他身后,那两道手臂的力量将哈利不由分说地揽向他面前的胸膛。
  “……拉克?”
  哦,梅林。他要窒息了!拉克平时有这么大力吗?可是……
  把头枕在拉克的肩膀上,哈利试着闭上眼睛感受。
  ——很让人安心的感觉……好舒服……
  “你愿意陪着我吗,哈利?”缠绵在他颈侧的尖俏下巴擦过他的耳朵,酥酥麻麻的感觉,哈利有些恍惚,用鼻音哼出一个“嗯?”
  稍稍把哈利放开一些,拉克看着哈利带来的记忆小瓶,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不再带有闪躲和迷茫。
  “你愿意陪我取回它,让我拥有格兰芬多的勇气,重新面对它吗?”烛光里,拉克的表情柔和多了。他看着哈利,高傲地挑起眉毛,但那对闪烁的眸子却微微泛起笑容……
  哈利微怔之后,镜片下的两汪碧波也荡漾起笑纹——
  作为回答,他将手臂悄悄穿过拉克的腋下,十指在他背后轻轻交叉……
  伴随着一阵令人昏眩的旋转和白色雾气,哈利的脚轻飘飘地落在实地上,一只手和他紧紧相牵,他坚定地回握了它,发现前面不远处依稀有个人影站在昏暗不明的广大空间里。
  同样的场景第二次在哈利眼前出现: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亮起,色的天鹅绒垂幕缓缓向上拉起,露出里面的两位前马尔福庄园主人,只是这一次,纳西莎"马尔福的头斜靠在椅背上,雪白的脖颈如同白天鹅一般优美,长长的金色睫毛垂在她眼睑下,落下浓密的阴影,仿佛在沉睡……
  “父亲。”在灯光辉映下,背向哈利的人头上显现出柔美的金色波浪,伏贴地沿他的颈线披散下来,墨绿色的巫师长袍上绣着精美的装饰花纹,而下摆直垂到他的脚踵,恰巧能够盖住脚面。
  ——那个人,从头发的长度看来,是三年前的马尔福。身形还没有达到现在的高度,比现在的哈利还要矮上几英寸,而且……
  慢慢绕到他的前面,哈利沉痛地发现——那时的他,眼中还燃烧着热情和一些活的东西,这使得他表现得更加光芒四射,如同一个发光体那样吸引着自己的眼睛,而现在……
  低下头,再次握紧那只手,因为知道之后是什么改变了那个始终为自己和自己的姓氏骄傲着的斯莱哲林而不忍。哈利不禁要想——自己这样不考虑拉克的心情强迫他现在面对这段记忆是否为时过早?
  但,他感觉自己手中的手掌并没有退却,尽管上面有微微的汗湿和颤抖。
  “看下去,哈利……”直直望向过去的自己的男孩脸色苍白而严肃,他绷紧了脸上的线条维持着他表面的镇定,“让我……向你坦诚。”
  扭头看着拉克,哈利想透过空气中浮动的朦胧的光芒因子看清身边人的真实情绪,但听到他的话,紧张起来的神经却渐渐松弛下来。他把头转回去,尽管是第二次看到这些,可仍然是聚精会神的——
  存在于记忆里的卢修斯"马尔福已经和自己的儿子闲话结束,步入正题。
  “哈利"波特又到你那里去了,对吧?”带着掌握一切的自信和倨傲,老马尔福微抬着下巴俯视自己的儿子。而拉克却好像很清楚这一点,并没准备隐瞒:“是的,父亲。”
  “你能和格兰芬多的奇迹男孩关系这么好……这真叫我惊讶,儿子。”卢修斯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一次哈利受伤……是您的计划?”拉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自己的父亲,闪动在蓝灰眸中的是不解,更是愤怒。看到卢修斯默认似的轻扯起嘴角的一抹冷笑,他骤然爆发开来:“为什么!父亲,你是因为……魔王而死去的啊!”
  “你的主人,拉克。”卢修斯的目光轻轻扫过拉克瑟瑟抖动的左边衣袖,微眯起自己浅色的眼睛,语气阴寒,“别忘了你已经自愿烙下了宣誓效忠的印记。”
  “可是……!”在父亲的目光中,拉克突然失去了勇气,无法将自己的反驳说出口。
  “不要愚蠢地背叛我们共同的主人,儿子。”画像中那个傲慢的马尔福重新化身为父亲的形象,目光中流露出悲悯,“遵照主人的话去做,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
  “……我不敢再留在你身边,我不知下一次背叛何时会到来……”站在哈利身边的拉克看着黯然垂首,不动不响的自己轻轻开口,“只有离开你……只有远离你的世界我才能确保不会被人利用再次伤害你。所以……”
  和拉克看向一个方向,哈利发誓要将此时那个凝然静立的影子刻在心底,嘴上却说着玩笑话:“我不知道你会这样胆小呢。”
  “因为你……”出乎意料的告白毫无预兆地吐露出来了,哈利诧异地转向他,他却仍是没有将视线转回。
  “嗯……”哈利踌躇着,心里有些毫无准备的慌张,“我想刚才我没听清楚——你刚才说……?”
  撇撇嘴,拉克不以为然地重复:“你没有听错,我也不想再落荒而逃任你嘲笑——因为你,我害怕了。就是这么回事。”
  “啊……是这样啊……”腼腆的格兰芬多耳朵边缘明显变热,不知所措起来。
  “可我……不敢要求你的回应。”
  拉克接下来的话让哈利震惊地猛然抬起头,却见他还如同自虐般望着过去的自己说出残忍的话语:“魔头留下我是因为可以借由我控制斯内普教授——他需要斯内普教授在魔药方面的天才能力。我根本是一无是处的,一直如此。”
  “拉克……”望着男孩的侧影,哈利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如果你想要哭出来……”
  “我并不软弱,哈利!”这激烈的情绪并没有吓退以勇敢著称的格兰芬多,他默默注视着那似乎刚刚才确立了亲密关系的爱人,慢慢伸出手去,从后面拥抱住他……
  平静的心跳声透过两人相贴的身体传过来,一颗头发乱蓬蓬的脑袋正枕在他的背部,好像栖息的天使,透露出安详平和的气息,拉克的心也好像渐渐恢复了平静的跃动。他感受着这份心安,因为胸口有那人的手臂环绕而松弛下来,轻轻闭上眼睛……
  “啪哒……”一滴水在降落到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在意这个。于是,有越来越多的水滴滴落到上面,汇成一汪明净的水面,倒映着上面男孩无声的泪颜。
  第 25 章
  什么才是爱?我不明白。也许就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感情吧……那么,你得到爱了吗?
  *********************************
  时间已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深夜,刚刚经历过多年的战争,霍格沃茨迎来了真正的安宁,在一片沉沉的寂静中,每个窗口都没有被烛火映亮,原本旺盛燃烧的壁炉里的火焰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无人照管而慢慢熄灭……
  月光宁静地透过窗口照射进来,本是直直伸向背向窗口的方向的家具阴影,此时也随着行进过中天的月亮渐渐向东方倾斜。
  校长室中,悬挂在墙壁上的校长画框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悠长的呼吸声,不知哪个校长迷迷糊糊地梦呓几句,又继续睡熟了。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双清醒的眼睛,它们正透过那半月形的镜片专注地凝视着屋子角落里那个放置在柜子上方的冥想盆,而那片反射到房顶上的银蓝色也静静地荡漾着波纹……
  忽然,一个轻微的声响在规律性的酣睡声中响起,那双眼睛也随之一亮,愉快地笑了起来:“欢迎你们回来,我的孩子。”
  此时,站在冥想盆旁边的正是刚从回忆里走出来的哈利与拉克。在重新经历了仿佛将灵魂抽离,然后再归位的昏眩后,两个人都还微微有些恍惚。
  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们转过脸来,哈利微笑起来:“多谢你,教授。我是说冥想盆,谢谢你肯借给我使用。”
  “噢,这没什么。”年老的巫师对他们眨眨眼睛,“你知道,我随时会站在你们身边。”
  “是的,”哈利注视着他慈善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坚毅——属于老人本身,还有属于自己的,“因为你不会离开我们,教授。”
  邓不利多对他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然后望向拉克:“你的精神看起来好极了,拉克。不过这确实是一趟辛苦的旅行对不对?如何,消除你的迷惘了吗?”
  拉克慢慢从冥想盆那里把脸抬起来,转向画像里的邓不利多,目光澄净而释然,接着,他习惯性地挑眉:“教授,容我纠正一下您的语病——我从未迷惘。”
  “是吗?”意味深长地凝视着眼前倨傲的小子,邓不利多轻轻闭上眼睛,唇角的笑容弥漫开来,“对不起,看来是我搞错了,拉克。”
  “那么教授,我们要回去了。”哈利笑看了拉克一眼,回身告辞。
  “走好,我的孩子们。”邓不利多目送着他们向他致意后离开,在那两扇大门合拢的时候轻声呢喃,“未来的大门会向你们敞开。只要你们拿出今天这样的勇气……”
  “他们终于走了,是吗?”一个声音响起,邓不利多沿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一个出身赫夫帕夫的胖巫师,他正将自己垂落到眼前的睡帽一角向上撩起,睁开明显很清醒的褐色眼睛。
  “汤尼,是的。”邓不利多歉意地微笑,“我没有想过要打搅你……”
  “他们都是好孩子,阿布斯。”胖巫师毫不掩饰地露出笑脸,“我喜欢他们。”
  “我也是,”邓不利多轻轻点着自己的头,蓝眼睛愉快地闪烁着,“他们都是我所珍爱的孩子。”
  ——所以,孩子们啊,勇敢地去追求你们的幸福吧……
  沉闷的寂静伴随着两个人走了很长时间,哈利在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处停下了脚步。
  “晚安,哈利。”拉克平淡地向他告别,转身走向通往一楼的楼梯。
  “晚、晚安,拉克!”哈利慌张地回应,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的目光带着些失落。
  “哈利。”拉克却站住了,低声叫了他的名字。
  “什、什么?”哈利痛恨自己像个羞涩的女孩那样结结巴巴的,但又止不住自己迅速火烫的脸变得通红。
  拉克回身,对着他歪起一边嘴角微笑:“你还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哦,该死的,我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事!
  可出口的却是:“当然,我也该回去了!哈、哈哈……”
  心情不可遏止地郁闷起来了,哈利的脚步有些艰于抬起,却分明听到另一个男孩的脚步声正逐渐远去……
  “拉克!”不自觉地猛回身叫出这个名字,哈利顿时愣住了。
  ——为什么要叫住他?我想做什么?
  他自问着,看着拉克转身,挑起一条眉毛无声地询问着自己。
  ——我想……
  “你今天……会住在学校里吗?”
  “麦格教授允许我随意使用我过去的宿舍,怎么了?”
  “嗯……其实……罗恩今夜要和赫敏回陋居,所以……”
  拉克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睨着哈利,看他困惑地说出自己心中正不断涌出的想法。
  “所以……”
  终于明白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了,哈利长出一口气,抬起脸望着几步外等待着的拉克:“所以,你愿意……嗯,到我们的塔楼上看看风景吗?”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哈利掩饰地耙耙自己的头发,低着头转身:“……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哦……那么晚安。”
  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在那股熟悉的幽香中,拉克轻笑着凑近他的耳朵,在他红透了的耳缘上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后在他的抗议出口前大笑着把金色的头颅靠在他的头上:“看风景?也好啊……”
  陋居里的庆祝早就结束了,即使双胞胎可怜兮兮地请求他们最为可爱的妈妈能让这场由他们主导的庆典延长一点,可这并不能改变莫丽把他们上床的决心:“够了!别忘了明天你们统统要在早上7点以前起床!这个家缺少规范的管理已经太久了,你们别想继续糊涂混下去!”
  “噢,妈妈,明天是整个巫师界的重要节日,没有人会想要在这一天恢复条条框框的束缚~~~~~~”
  “乔治"韦斯理!你那套歪理在我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是莫丽,你瞧难得赫敏来到我们家,我正想向她请教一下这小东西的用途……”
  “噢,这是电子词典,查找单词和它的意思是非常方便的。喏,假如您摁到了这个键,它可以被翻译成这上面提示的任何一种语言。”
  “梅林!这真是一个杰作!那么赫敏,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讲这个……”
  “亚瑟!”这个家的女主人叉着腰向男主人怒吼,很快,到底谁才是这个家中真正做主的人立见分晓——
  “我想我还是明天再问你吧,赫敏。”亚瑟"韦斯理,现任魔法部副部长匆忙推开自己面前摆放的大批麻瓜事物,咳嗽一声,板起脸来:“那么,孩子们,现在都回到你们的房间去吧。我想今天我们应该都很疲倦了。”
  “那么晚安……”双胞胎悻悻地站起来先后拥抱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然后一脸诡笑地窜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去了。
  ……渐渐的,剩在这里的只有金妮。她挥动魔杖熄灭了灯火,让自己独自坐在只有炉火闪动的起居室里。椅子很舒适,她把自己的双腿也放上来,竖起后用手臂圈住它们,把自己缩在了一起……
  “有研究表明,内心缺少安全感或充实感的人习惯用这个姿势保护自己。”楼梯上,赫敏微笑着俯视着她。
  “……你还没有去睡吗,赫敏?”金妮笑了笑,“我们家确实太简陋了些。”
  “不,金妮。”赫敏走下来的时候摇了摇头,“你们家让人感觉很温暖,我并不是因为什么简陋而无法入眠。”
  然后,在她走到金妮面前时弯下腰看着女孩的眼睛:“你还好吗,金妮?”
  “是的……”金妮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赫敏,我不好……我感觉差透了……”
  赫敏安抚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我按你所说的改变。我让自己更加自信。……我得到他,又因为与伏地魔的战争而不得不与他分手……当我觉察时……他却已经爱上了别人……”
  红发的女孩隐藏了眼泪,却隐藏不住颤抖。赫敏沉默地任她倾诉压抑已久的心声,只用那只轻柔的手把勇气传送给她。
  “哈利爱上了拉克……你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吗?可奇怪的是,在我注意到哈利已经不自觉为他而挂心的时候,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惊讶——你瞧,他们总是在一起。拉克不分场合不失时机的挑衅,还有哈利总是会轻易被他勾起怒气……”
  “没错,“赫敏轻轻接口,“他们是两个迟钝的笨蛋。”
  “但哈利终于还是意识到了……于是我就……”金妮抽噎着说不下去了,赫敏怜惜地看看这个很久不表现出脆弱的小妹妹,俯身拥抱住她。
  “赫敏,我应该这样做的对吧?”金妮低低地问道,“我应该……只要看到哈利幸福就好了对吧?”
  “金妮,爱情不要定位得这么清楚,它根本不能像其他事情那样按常理规定做什么。”
  “可我……”金妮抬起脸,含着泪笑,“更喜欢看到这样的哈利……”
  “是的,金妮。”赫敏帮她把额前凌乱的发梳理整齐,下颌在她的长发上轻轻蹭了蹭,声音柔软得像冬日飘下的第一朵雪花,“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突然——
  “嘭!”
  一声巨响惊动了这屋子里的所有人,连同两个女孩,一起向发出声音的顶楼方向看去。
  “费雷!乔治!从你们应该在的床上滚下来!!!”
  怒不可遏的声音,来自楼上的莫丽。没等楼下的两个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双胞胎幻影移形来到楼下,她们面前。
  “嗨,金妮、赫敏!”其中一个红头发的韦斯莱看到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真不公平,妈妈为什么不用她威力无比的唠叨把你们上床?”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一些愤愤不平。
  “你们做了什么?”面对两个恶作剧高手,赫敏颇感兴趣地问道。
  “一些帮助房屋清洁的魔法泡泡。”看起来大概是雀斑多一些的乔治说。
  “不过我们在用量和膨胀程度上作了些调整。”另一个人坏笑着继续。
  “而且这些泡泡会维持一整天的膨胀……”
  “或者直到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被清洁干净——我是说‘每个’。”
  二人再次为恶作剧的成功一击掌,听听楼上的动静。
  “你说妈妈大概要用多少时间结束尖叫然后穿上睡袍移动出来抓我们?”
  “我想很快。”已经可以确定是弗雷的韦斯理看着兄弟倒数,“四、三、二……”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一!”双胞胎哈哈大笑着幻影移形,在这之前抽空对两个女孩喊叫:“奉劝你们也早些离开吧!否则这些泡泡可不管清洁的对象是不是无机物~~~~~~”
  “嗨!你们给我回来!!!”莫丽挥舞着一只拖鞋对已经消失了的双胞胎大叫,金妮抻抻赫敏:“今夜我住你那里可以吗?”
  “当然。”赫敏点点头,想上楼去找罗恩。
  “不,让他留在这里就好。”金妮拉住赫敏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金妮?”
  红发女孩望向窗外,悠悠道:“哈利……恐怕不想被人打扰吧……”
  晨光中,格兰芬多的塔楼依然宁静,其中一个向阳的窗口像是要隐藏秘密似的被猩红色的窗帘遮住。
  那层窗帘的后面,在格兰芬多的金色和红色环绕的拥有立柱的大床上,刚刚挥动魔杖让它拉拢的金发人用手支着腮,把目光停驻在一无所觉的沉睡的发人脸上。
  没有了打扰睡眠的天光,发人睡得更加香甜,他翻身侧卧,不自觉地向身旁的男孩靠过去些。一条胳膊露了出来,光裸的,连同他露在被子上面的肩膀。金发的男孩看到这些,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把脸俯下去,在沉睡的情人嘴唇上轻啄一下……
  “哈利……”不忍心推搡,金发男孩几乎是使用气声在呼唤,但发男孩只是咕哝一声,把脸向枕头里又窝了窝。
  纵容地苦笑着,金发男孩也躺在了枕头上,与发男孩正面相对,决定不再叫他了。
  就这样静静地相对了两三分钟,发男孩的眼睫突然抖了抖,猛然睁开——
  “嗨,早上好,哈利。”望着对面男孩被惊吓得几乎快夺眶而出的绿色瞳眸,金发男孩强忍着笑意,问他,“休息得好吗?”
  “呃?”发男孩怔怔地,好像还没了解现实的发展情况。
  “哈利,”金发男孩优雅地蹙了蹙他修长的金色眉毛,“你也发呆太久了吧?”
  “噢,拉克……”终于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拉克"马尔福松了一口气。
  “喂,我说,拉克。”一根手指碰碰自己的脸颊,拉克有些不悦地想要提醒这小子别太放肆,可紧接着就被在自己眼前绽放的灿烂笑容蛊惑住了。
  “真新奇,”哈利看着他,笑容甜蜜,“一醒来就看到你在我枕边。”
  “咳……”听到哈利无心说出的话语,拉克却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红,只得假咳一声掉过头去。过了一会儿,一个闷闷的声音传过来:“是吗?”
  “嗨,拉克,你在害羞吗?”哈利兴高采烈地想要起身扳回他的脸来看,忽然抽了一口气,倒回了他的床铺,“噢,该死……”
  身上被反复捏揉的几个地方从里向外地传出刺痛的感觉,下面的某个叫他羞于启齿的地方更是酸痛得受不了哪怕最轻柔的抚摸……
  ——还是……太激烈了……
  脸红地偷偷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哈利简直不敢相信那压在自己身上疯狂掠取的人是那平时傲慢优雅的马尔福家新主人。
  记得当时,自己曾因太过漫溢的快感而哭着请求他停下,而拉克,金发飞扬的拉克……
  ——哦,梅林!求你删除这一段记忆吧……
  “哈利?”仍然是闷闷的声音,哈利转过脸来看着他的后脑勺:“是的?”
  “要不要我给你调剂减缓肌肉疲劳的魔药?”
  发愣。眨眼。然后……
  脸烧成了与格兰芬多的代表色之一一样的颜色。
  “拉克!”
  “不需要吗?”
  “闭嘴,笨蛋!”
  “我说你……啊,哈利你在害羞吗?”
  “收起你阴险的斯莱哲林笑法!”
  “但我喜欢……你这格兰芬多的勇气啊……”
  ——即使为爱而怯懦过,但我们还是寻回了那段勇气,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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