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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谷课长的忧郁 BY 紫曜日

  中谷课长的忧郁 BY purple day/紫曜日
  中谷课长的忧郁01
  新宿署生活安全课
  爱莉纱的顶著一头金色的卷发走在灯光昏黄的小巷内,她的脚步有点虚浮,大概是刚刚喝多了点,可是没办法嘛、今晚的对象可是大商社股东的儿子,年轻英俊又多金,反正对方根本不在乎对象是谁都可以尽情玩乐,那麽不想办法让他多开几瓶酒岂不对不起自己?
  再者前一阵子接待的全都是一些脑满肠肥的老头子,都已经忍耐著让他们乱摸了,居然还得寸进尺的要求舌吻,开什麽玩笑啊!满身恶心油味的家伙,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死都不会让他们多碰一下!
  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暂且忘记吧,算算今天光是净赚就不少,虽然离要存到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一想到慢慢接近梦想的喜悦,爱莉纱嘴上忍不住开始哼起相川七濑那首『不愿只做造梦的少女』的歌词......
  突然、爱莉纱的背後隐隐传来脚步声,她刻意停下脚步、没想到对方也停了下来,若是一般刚好同路的人应该会继续走才对。以前也有这种经验,偷偷爱慕著自己的客人趁著下班後跟上来想藉机攀谈,通常这种人的钱最好赚,只要混熟了之後再假借自己财务困难哀求个几声,大笔大笔的钞票还不手到擒来吗?
  正想到得意处,爱莉纱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转过头去,没想到这一回头却让她吓得花容失色,因为站在爱莉纱眼前的人,头上罩著很像电视上所演的银行抢匪般让人看不见容貌的色头套。
  「你......你、」爱莉纱原本想说自己该不会遭到强暴吧,但又马上注意到,对方的手上拿著一根闪闪发光的东西,过了一两秒後才意识到那东西是球棒,而且是金属制的铝制球棒。
  戴著头套的人从眼洞紧紧的盯著爱莉纱的全身,一瞬间、爱莉纱觉得自己就像被蛇锁定的青蛙,不、并不是那麽简单想要猎食的欲望,那眼神带著强烈的恨意,简直恨不得撕裂她的全身。
  然後、金属的球棒举起了。
  在爱莉纱仍存有意识的时候,唯一记得的东西......是S......
  「呼啊......」中谷和实伸了个懒腰,顺便动了动酸痛的脖子,等这个事件结束後,绝对要到道场活络活络筋骨,要是再不动动身体,要是哪天生锈动不了可就糟了。
  但话说回来,会有这种想法的自己该不会老了吧?
  「中谷课长,你也真是辛苦呢,搜查会议拼命的开,睡的恐怕比我们还少吧?」
  顶著一头鸟窝乱发,双眼通红,显然也是没睡好的娃娃脸男人姓铃木名芳树,虽然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可能会对这种学生长相的家伙当警察真的没问题吗?但实际上在对青少年做侦讯时,派铃木出场有时比任何凶恶威吓更有效。
  趴在铃木刚刚起身的办公桌旁,有个依旧把头埋在手臂里所以目前止能看见色短发脑後的身子,他是铃木的搭档叫做松阪大助。若当场听说两人的姓,就算不曾到甲子园去加油的人脑袋中八成也会浮现『棒球搭档?』这个词。(注:日本非常知名的两个职业棒球手,铃木一朗与松阪大辅。)
  「松阪怎麽回事?好像睡死了?」和实从实在是称不上为好的睡觉地点的办公椅上撑起身来,关心的问。
  这三天以来这生活安全课里头的人就没睡过好觉,先是放线放了很久正等负责运毒的青少年上钩,在漏夜侦询下竟发觉幕後的集团并不是光新宿署就可以应付的来的,所以连忙回报警视厅要求支援,目前本部的人正在署里设置侦察总部,本部的人似乎很重视这件事,连搜一的麻药对策课课长都亲自坐镇;另外还有一起深夜行人连续伤害事件,但到现在为止这事件依旧漫无头绪,原本想说这事件应该不是青少年犯罪所以便想交给刑事课去处理就好,但这几天刑事课也有重点案子要办,所以烫手山芋踢来踢去,终究还是回到了生活安全课,毕竟再夸张,也不能丢给毫无关系的交通课去吧?
  「大助他为了那个连续伤害事件昨天下午开始就去查跟最新被害者有关的情报,一直到半小时前才回来,他说他实在是很受不了那种简直会呛晕人的香水味,一回来就趴死了,课长,再让他睡一会儿好吗?等等我会负责叫他起床的。」铃木用著有些孩子气的哀求语调对和实这麽说著。
  「我知道了啦,让他多睡个把个钟头也不要紧的,等一下我会先去探访最新受害者,是在哪家医院呢?」和实虽然是通过国家考试的所谓『菁英组』但在未来到新宿署上任前也曾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人员之一,办案的辛劳他当然知道的很清楚。
  「等等喔、我看一下大助的笔记本......大助借一下啊。」铃木很顺手的弯下腰伸手在依旧熟睡的松阪外衣口袋里摸出一本深红色封皮的小册子翻动,「嗯、果然送到大久保病院去了。」
  在新宿区,大部分的刑事案件的受害者都会被送到东京都立大久保病院去、偶尔也有送到春山外科病院的。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一趟,不好意思这回让你跟松阪拆了夥,希望本部的人能够尽快把事情解决,然後让大家恢复往日步调吧。」和实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温暖大衣穿上,虽然署里因为有暖气而舒适,但实际上外头可是只有十度以下的冬日天气。
  这回因为同时有两个案子一起进行,在人手方面上,因为生活安全课的人原本加起来本来就不到二十个,相较於一出动就有三倍以上人数的刑事课来说根本是少的可怜,因此为了节约人手起见,原本两人一组行动的规定也在此时适当的调整了一下,所以铃木芳树负责支援原本就该是生活安全课负责的毒品部分、至於松阪大助则被临时派到连续伤害案件的调查去。
  在和实检查必须物品之後,带了个色侧肩包准备要外出,也许是转身太急了,几张原本杂乱堆在桌上的文件雪花般散落在地,当然和实把过错推在这几天让他忙翻天的两起案件上。忙四处将纸张捡起随意扔在桌上後顺便还拿的铁制笔筒压上避免再飞落,他匆匆跟一个睡著与一个醒著的部下打声招呼後离去了。
  夹在刚才被和实一起拾起的几张文件中,有张算重要、但也没有严重到需要惊天动地处里的通知......那是一纸调职令。
  佐贺清风警部补的调职令。
  看来......收到通知的中谷和实课长在这连续几天的案件折磨下,早就把这件事情忘的一乾二净了吧?
  替正在调查中的案件取名字,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其实也没有这麽夸张啦,只是当初替『连续夜间行人伤害事件』命名时,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因为前两起伤害事件的间隔时间非常短,根据判断是在两、到三小时之内依序发生,在两个受害者送到医院治疗後,才匆匆接到报案的警方,一开始什麽都还未明的情况下自然把穿著女装的受害者当成女性看待,所以便很快的将事件命名为『连续夜间妇女伤害事件』,但是、随即却听负责治疗的医师说,两名受害者都是『男人』,其中一个还做了隆乳手术,那为什麽是作女性打扮?撇开个人兴趣不谈,他们的工作就是所谓的夜间特殊服务业,再说明白一点,就是第三性公关。
  这时事件的名称可就大有问题了,毕竟受害者应该不算是『妇女』吧?可是如果改成『夜间连续人妖伤害事件』似乎又难听了点,毕竟对外的媒体声明总不好人妖人妖的挂在嘴边,所以最後还是决定将标题的范围限定的比较宽松,於是拿了『行人』两个字代替。
  为什麽中谷和实现在会想到这件事情?因为现在他正处於一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状态,反正脑筋也是著,不由得就转到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厕所里不断传来怎麽听怎麽可疑的对话,不、与其说是对话倒不如说是只有单人愤怒的声音,显然对方正在讲手机,但因情绪激动的关系所以音量渐渐放大。
  唉......这家伙到底还要讲多久啊?他还挺想上厕所的耶。
  和实在心里叹著气,原本他是可以直接离开到上一层或下一层的厕所,可是一听到那种明明就很难过但却故做坚强打起精神骂人的声音,他的脚就像冻僵似的黏在原地走不开了。那种略带鼻音的气话,他也听过......当初他坚持要离开老家到东京念书时,母亲也是站在门边,手上还握著扫帚柄叫著:『以後别再回来了!我不会认你这个儿子的!』
  「你居然就真的为了那个女人要跟我分手吗!说清楚啊健二!」
  这句话清清楚楚的传入和实耳里。啊、原来是跟情人吵架啊,果然都是因为有了第三者所以才......等、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现在说电话的人是个男的耶(虽然没看到脸,但由声音来判断绝对没错)!
  然後说电话的人叫对方『健二』......而且还是因为『女人』介入......总不会有女人名字叫健二,或者其实是这个说电话的男人介入了女同志的爱情纠纷......
  和实排除掉其他可能性之後,大致下了个『原来里头说电话的人是个同性恋,至於他的恋人则因为有了女人所以才跟他提分手』的结论。
  不过......就算推论出来又如何?自己又帮不上忙......不、也许能帮点小忙吧?
  「课长、你站在这里做什麽呀?」迎面而来的部下长谷川好奇的问。
  「这......」
  「里头好像有人说话说的挺大声的,怎麽回......」与长谷川搭档的冰室想探头往厕所里看,但却被和实高大的身材巧妙的遮了下来。
  「啊啊!这厕所目前清扫中喔,所以不好意思请到别层楼上吧!」和实与两个好奇宝宝部下打了个哈哈,随即一闪身进了厕所,顺便手脚俐落的将挂在门把上牌子转成『清扫中,请勿进入!』
  「耶?」
  「哪有这样的啊?」
  「课长什麽时候也得扫厕所了?」长谷川歪著头疑惑道。
  「就算是课长也需要一些调剂嘛!」冰室与其好搭档说相声般的搭著话。
  毕竟......这几天大家压力都很大啊。
  「呼......」把身体靠在门板上,和实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过耳边又突然传来一阵暴怒的声响。
  「妈的那女人做爱技巧有比我好吗?如果不是我的话谁会在办公桌底下替你口交啊!你现在竟然还有脸这样对我说分手?」
  「............呃、」真是太好了,和实觉得把厕所的门关起来是对的,要不然让这种限制级话题在负责辅导青少年的生活安全课走廊上回响,对教育来说可不是什麽正面教学。
  但话说回来,跟这个男人交往的对象还真大胆啊,在神圣的(?)警署办公室做这种事情,也许管区的犯罪率居高不下就是这样造成的吧?人民的保母到底是......
  脑袋里正想著分明是牵拖的理由,毕竟是处於新宿这个既是政治中枢、又是各种娱乐行业大杂烩之处,犯罪层出不穷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以上与名为警察的公务员在办公室里头进行性行为八竿子打不著关系。
  单手撑在洗脸台上的男人,穿著高级的亚曼尼西装,就连靠在耳边的手机也是这个月刚发售的新品,至於和流行无缘的和实为什麽知道则是因为上周刚逮捕一个专偷手机的少女,那少女还一脸不满的拿出广告单上指著就剩这种型号没弄到手了。
  由男人的背影看起来,似乎略显纤瘦,但却不矮,大概跟铃木的体型差不多吧?不过、在警署中是绝对不可以从外表来判断一个人,光拿看似文弱的铃木来说好了,他可是去年度剑道比赛的亚军,至於交通课之花山崎奈奈则擅长柔道,曾经有在经过刑事课走廊遭遇凶恶犯逃脱而想都不想就赏对方一个过肩摔的场景,据说当时献给这位美女交警的掌声就像下冰雹一样的激烈。
  然後,和实的视线落到洗手台上给人检视仪容的大片玻璃镜上,由镜子的反射,他看到了男人的脸,一时之间对方长的什麽样子他才不管,唯一注意到的只有爬满脸上的泪痕以及了无生气的眼神,那眼神让和实想到了自己曾阻止过即将自残的孩子......
  (『拜托你让我死吧!没有她的话我也活不下去了!』)
  和实当然也明白,为爱受伤虽然傻,但却真。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若自己以死威胁她,那麽事情会不会有其他转机?
  不过现在的自己却大概已经跟这种太年轻的冲动扯不上关系了,与其说自己可能无法再谈恋爱,倒不如说是无法越过那层心理障碍而燃烧,但这样子对於现在这个身为刑警的中谷和实反而好,能够用一种明晰的冷静去办案而不受任何干扰。
  「你真好......还哭的出来。」有点掉进过去回忆漩涡的和实望著男人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喃喃的这麽说。
  总算注意到这个空间不只属於自己一个的男子缓缓的转过头,他并未把手机挂掉,所以隐隐约约还听见对方在电话另一头激动的说话声,和实只对他苦笑了一下随即问道:「需要卫生纸吗?」
  「......好......」男子吸了两声鼻子,不过声音依旧很清楚。
  和实走到离他最近的厕所中抽了一长条的卫生纸出来,在随意折几折之後塞进男子手里,他注意到男子手上的长茧位置,知道了对方有在练剑道。
  男子似乎趁著和实走进厕所时把电话给切断了,因为现在那只烤漆成鲜红色的手机正放在洗手台边。
  男子拿手上的纸擤了擤鼻涕,又抹了抹脸,虽然和实想告诉对方先擦脸再擤鼻涕比较好,不过既然人家做都做了,那再多嘴也只是显的让人厌罢了。
  「你还好吗?」和实问。
  「你应该也听见了吧,一点也不好。」男子抹掉眼泪後,脾气似乎依旧不怎麽温柔。
  「嗯、听见了,为了避免别人也听见,所以我顺手把门关起来了。」和实老实的回答。
  「......真是多谢了。」男子的表情有点复杂。
  「不会、我纯粹只是觉得这种东西传到别人耳朵里只会变成当周流行娱乐的一部份,你可不希望你真诚的感情被人说的一文不值吧?至於以我的立场来讲,与其让其他人在上班时间偷偷说这种无聊事,还不如好好提升办案绩效比较时在。」和实也不想把话说的如此冷淡,不过依情况判断,若这时贸然的散发过多关心只会让对方的脾气更差罢了。
  毕竟自己跟对方不过是初次碰面的陌生人罢了。
  「也就是说你不会把你听见的东西说出去罗?」男子微眯起红肿的眼睛,仔细审视著和实。
  和实心想好心帮人居然还得被用这种让人不快的眼神盯著看,早知道就该让这家伙自生自灭,明天被传成怎麽样他才不管呢......唉、怎麽可能不管嘛!自己这种鸡婆的个性有时候还真是会自我厌恶。
  「如果这消息有人愿意出一百万收购的话我就说,另附盖手印保证书一份。」和实没好气的说。
  「还是加个保险好了......」男子静静露出据傲的微笑,然後一把擒住和实的手腕。
  「你别太过份......」
  然後,柔软的唇便直接欺了上来!湿滑的舌在和实来不及紧闭的口腔中肆虐,实际上、被人这麽吻著是挺舒服的没错,若顺势下去的话也许自己说不定也能碰男人,不过这时浮现在他脑袋里的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可是用著如此高明的吻技舔过别的男人的那里。』
  有种类焦躁的情绪从胸口冒了上来,是生气吗?自己生气了?为了什麽?
  所以,和实用力推开了对方。只见对方用一种嘲讽似的眼神盯著自己笑。
  「我本来想把你狠很摔出去的,不过看在你可怜的份上原谅你的乱来。」和实冷冷的说著,如他所预料到的,对方因为自己这句话而被激怒了。
  男子一下子扑了上来揪住和实的衣襟恨恨的道:「你也觉得同性恋很可怜吗!表面上装的一副爱情自由的样子结果还不是在後头说个没完!就算嘴里说著爱我,但最後却还是要跟女人结婚,这算什麽!」
  「我说你可怜是因为你不懂的控制情绪而将脾气发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真的爱著对方吗?那为什麽又要吻我?你不是怕我说出去吧?你只是想报复对方背叛你而已,如果我猜对的话,我可是完全无辜的人,而且我不觉得你有资格对我用这种口气说话。」
  和实冷静的话语就像根刺,狠狠的戳进男子的心里,他微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原本已经抹乾的泪又从眼角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对於和实的话,他根本无从反驳起。
  「还要卫生纸吗?」和实呼口气问。
  单手支著脸颊,中谷和实很想摆出一脸:『我是新宿署生活安全课课长』,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重逢似乎并不是说正经或是愉快就可以了结的。
  毕竟眼前站的直挺挺的男人,在大约一小时前还趴在自己肩头上哭的淅沥哗啦。在此他得郑重发表声明,把对方弄哭的人绝对不是自己,那是情绪上的自然反应,反正不是自己的错。
  「佐贺清风警部补,呃、首先我得先说声抱歉,我虽然有接到你要今天调到本课的通知,不过却完全忘记有这回事。」
  幸好此时课里的其他人都出去办案了,所以没人听到这种和实这个实在是不太好意思的认错真是幸运。
  嗯......一脸正经的毫无回应。正经的模样倒是挺好看的,大概就是那种一出场就会让人眼睛一亮的帅哥吧?若用这种态度在现场搜证的话,说不定会被问:『你在拍刑事剧吗?』或是『你是隶属那个演艺事务所的人?』
  为了化解这种沈默时段的尴尬,所以和实用手指轻敲放在桌上的个人履历,在第三行写著佐贺清风上一个服务单位:警视厅搜查二课。
  与总是在连续剧中出风头的一课不同,二课主要负责的是智慧犯,举例来说类似大笔逃漏税、或是这几年兴起的网路犯罪。
  「二课过来的啊,是菁英呢,调到这里还屈居我之下算是左迁吧?你做了什麽该被流放的事?」和实不带恶意的问。他只是想避免同样的问题再度发生罢了,所以才想知道。
  「你没有听说过吗?」清风微动了下眉。
  「我不想听别人怎麽说,我个人偏好听本人解释,反正你怎麽说我就相信。」和实不喜欢二手消息,所以他不喜欢大部分的媒体,如果不是亲自与本人接触并参与,又怎麽能够真正的感受到什麽?
  清风小小声的嘀咕声:「真是奇怪的家伙......」顿了会儿,最後终於说:「跟同僚搞不伦,当然对方是男的。」
  「真是无聊的理由。」和实说著,真的打了个呵欠。
  「什麽?」对於和实的平淡反应,清风忍不住叫道。
  「一个巴掌拍不响,感情是两个人的问题......那麽、对方也有被处分吗?」和实稍微勾起了嘴角。
  「没有,因为那家伙像只狗一样的跪在地上请求原谅,而且还说他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件事情只是一时的错误。一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那家伙早就跟一个女人有婚约,本来就是只打算和我玩玩。」清风忍住想用力叫嚣的欲望,尽量让自己的声调保持平静。
  「有机会我到二课去的时候会帮你揍那家伙一拳的。」和实说著,开始动手整理桌上凌乱的文件,十五分钟後还有一个搜查会议要开,回来之後又要马上出去调查,若再不整理桌子恐怕再有新公文送来就会如同先前的调职通知一样漂流在文件海里头不知所踪。
  「你就这样相信我吗?万一我只是因为一时气愤想骗你呢?」清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著他的新上司。他从未碰过这种人,似乎对任何事情都冷静的过份,但却又能够很有原则做事的家伙。
  「那麽也就只有我被骗,然後以後对你所说的话在心里打点折扣这种後果罢了。在二课待过的人不会是笨蛋,所以你也不是。」和实微笑道。
  清风默默的看著有点笨拙在收拾的手,一下子、一叠大约堆了两公分厚的文件从他面前滑落,他反射的伸手去接,然後递给和实。
  「啊、多谢。」和实头也不抬的说。「对了,佐贺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吧?」
  「嗯、放在後头的柜子上,因为不知道座位在哪。」
  「等我收拾完这个,就帮你一起整理吧,因为马上就要开会了,你也得去听才行。」
  「我知道了。」清风点点头。
  「不用对我如此毕恭毕敬,就算是上司也不见得全都是对的,我希望我们之後可以好好相处,当然希望你跟其他人也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就是年轻人很多,当然也有人说我们这里是菜鸟课,不过即使如此,所有人在办案时可都是非常努力的。」和实叠起最後一张文件,再拿笔筒压上,这样就大功告成。
  「你......几岁啊?」清风讷讷的问。新上司从表来看并未很老啊,甚至如果从课长这个位阶来说,这人简直年轻的过份。
  「三十三,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很得意的说四舍五入就有四十岁了。」和实笑咪咪的说。
  「变老有什麽好?」看和实笑得那麽开心,清风好奇的问。
  「我喜欢老人,老人比较可爱。若要从小孩子跟老人之中选一个的话,我一定是选择老人。若是能退休後每天在公园散步喂鸽子就太幸福了......接下来帮你整理东西吧,你应该没有什麽不想让我看到的私人物品吧?」和实离开自己的办公桌,笔直的走向後头置物柜上的纸箱。
  「保险套算吗?」清风半开玩笑的问。总觉得......跟中谷说过话之後,心情好很多。
  「真的有吗?」一把搬起箱子,然後走到窗边本来就预留给新人的空位上,再将手上的纸箱放在桌面,「这个位置就给你啦,若夏天觉得阳光太刺眼可以把百叶窗放下。明天我会去总务课那里帮你申请电脑,在下周电脑来之前你可以用我的。」
  「有喔、有萤光的、还有水密桃口味的。」清风拆开纸箱,伸手将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有笔筒、马克杯、一堆磁碟片和几本档案夹等等。
  「反正不都是同样的作用,既然如此买普通的不就好了。」和实回著话的同时,也伸手进纸箱中帮忙,最後掏出的东西是几个用圆形盒子装起来,内容物似乎是模型小玩具。他知道这是什麽,在便利商店门口总是会摆著几台、很受小孩子以及年轻人欢迎的转蛋机器。只要投入一百五十块,就像在神社抽签般,内容物会随机掉下来。
  「佐贺喜欢转蛋啊?」和实随手拿起一个在手中把玩,「可以看看里面吗?」
  「嗯、只要有新的就会想去玩玩看,不过我的转蛋运跟男人运一样背的可以,总是抽不到想要的。」和实往笔筒里塞了一把各种不同颜色的笔这麽说著。
  「我记得......玩具店有卖整套的吧?用买的不就好了。」和实转开一个圆盒,里头是一只青蛙造型的......西瓜。其实应该说是圆圆可爱的青蛙身上画著西瓜的条文,青蛙的头顶有一条串鍊,上头还标示著这只青蛙喜欢什麽样的人、以及栖息地等等资料。「这个挺可爱的嘛!」
  「你觉得好看就给你吧,这个的眼睛是红色的耶,我觉得有点讨厌。我不喜欢用买的,这样不是很作弊吗?对於拼命想转到自己喜欢的人来说......」
  「啊、是吗?那我就收下了喔。」和实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没有任何装饰品的钥匙,随即把青蛙系在上面。「刚好我正缺一个钥匙圈。」
  「用那种东西当钥匙圈会被女孩子笑的啦,啊啊......课长应该也有女朋友才对吧?」清风随口问著。
  只见和实举起左手晃了下,在无名指上闪著金属的光辉。
  「已经结婚啦?」清风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
  和实笑了笑。
  「差不多快整理好了吧,嗯、也该去开会了,正好你来了就当我的搭档吧,以後你就跟我一起行动。」
  「咦?跟你吗?」
  「对、伙伴。」拍拍清风的肩膀,和实笑道:「以後请多指教。」
  中谷课长的忧郁02
  「咦?不坐电梯吗?」清风觉得奇怪的跟在和实身边走,眼看这个方向离电梯越来越远,搜查会议不是在二楼的大型会议厅吗?
  「不、在这里。」和实领著清风继续向前,最後打开一扇门,朝内打招呼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室内坐了几个男男女女,看来都是和实的部属,清风光是一眼扫过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什麽简单人物。
  「课长太慢了啦,小惠等的都睡著了,口水还流到我衣服上。」一个整头染成深红色的年轻男子拿拇指指著歪头靠在自己肩膀睡觉的长发及腰女子。
  「也不过迟到一两分钟而已......啊、替各位介绍一下,」和实说著拍拍清风的肩膀道:「这边这个是各位的新伙伴佐贺清风,因为是个同志,所以不要帮他介绍女朋友。」
  清风听到这种介绍词差点没跌倒,原本想让其他人留个好印象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是在恶整自己吗?
  「呼啊......这是第几个了啊?」原本正在睡觉的女子伸了个懒腰,然後又揉了揉细长的眼,她的声音混和著慵懒的气息,动作也轻巧的像猫。
  「小惠你没有资格说人吧?昨天半夜你女朋友还打电话给我问你是不上哪儿疯去了连通电话都不给她。」红发男子掏出口袋中的卫生纸擦了擦肩膀上的口水渍,一脸不满。
  「为了这种小事就抱怨......难怪总是被男人甩。」女子缓缓的勾起皎好的唇嘲讽道。
  「你、你、」红发男闻言露出一脸想咬人的表情瞪著女子。
  「呃......」清风真想掏掏耳朵好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莫非眼前的两个人都......
  「那可以帮他介绍男朋友吗?总务课的三条才刚跟男友分手,现在失意的很,如果成功的话可以让我在婚礼会场抽成吗?」坐在显然是另外搬来的铁椅上,手上还拿著一叠资料随意翻弄的眼镜男子戏谑的朝清风笑了笑。
  「不要在署里开同志婚姻介绍所,管好你自己的老公就好了。」和实挑了挑眉。
  「呃......」清风微张开的嘴一时可能闭不起来了。
  「在那之前,得先问问佐贺君有没有男朋友吧?」双手撑在皮沙发上,一个头发剪的相当短、简直就像男高中生正式发型般的长度,左耳朵上还穿著一排耳环的女子用著相当具有磁性的中音微笑著问。
  这个女人倒是一看就知道是同类......清风想。
  揉揉太阳穴,清风低低的对和实道:「难怪课长那时候对我说『真是无聊的理由』......」
  不过光是一个课就有这麽多同志,简直不可思议,清风开始怀疑该不会是和实故意把课里所有的同志叫来这里演戏给自己看,不过看起来又不像啊......
  「喂、你们对新人好一点呀,先来个自我介绍吧。对了佐贺,我们课里的人当然不只这四位,所以之後遇到什麽样的人都请不要吃惊。」和实用一种好像在说『今天最高气温十二度』的平静语气道。
  「啥?也就是还有......」
  不等清风叫完,红发男随即对和实道:「课长,你就老实告诉佐贺说我们课里头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这种人,剩下的有的是有女装癖的男人、御宅族与超现实主义者不就得了?」然後他看向清风,满脸笑容说:「我是上原,上原智佐,目前男友招募中,兴趣是拳击。旁边这个爱困女是大河惠。」
  依旧脸上挂著慵懒的长发猫女小惠举起手晃了晃算是跟清风打过招呼了。
  「我是金子铃王菜,请多指教。」短发女子说话非常的简短有力,简直可以拿帅气来形容。
  「啊、换我啦?我是绪方章一,外号叫做情报通,想知道什麽情报可以来问我喔,不过我会挑对象说就是了。」眼镜男笑咪咪的推了推眼镜,清风觉得他看见了那镜片所反射的刺眼光芒。
  「课长我有问题!」红发男上原很快的举手。
  「说吧。」
  「佐贺君跟谁搭档?」上原一脸兴趣的问。
  「中谷。」
  「中谷......不就是课长你吗?」上原一副受到打击的叫道。
  「有意见吗?」中谷望著上原夸张的表情心想这个部下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
  「上原的意思是说好好一个新人帅哥被课长拐走了。」玲王菜笑道。
  「想要新人的话我可以跟你换啊,要换吗?」和实一脸我没有意见的说。
  「等等课长、我......」清风一听自己可能得离开和实身边,反射的想抗拒,但却又转念一想,自己其实跟和实也没多熟,怎麽会有这种反应?所以话才说到一半却又嘎然止住。
  「嗯......算了,我的搭档还是只有小惠一个,要是我不在这家伙身边,她可能会一边追捕犯人一边睡吧?」上原耸了耸肩,假意一脸无奈。
  和实笑了下,示意房间里所有成员坐好,然後转头对清风道:「现在我们手头上有两个比较重要的案子,你现在所看到的人是负责有关夜间行人连续伤害事件......」
  「是人妖......」小惠拖长了语调纠正。
  「......连续受到攻击的的确是人妖,已经发生四起了,要是再不把犯人逮住,我们生活安全课的面子往哪摆?」
  「那个原本是刑事课强行犯系的事情吧?」绪方提醒道。
  「哎、反正案子扔到我们头上就得想办法解决,现在废话少说,先报告一下到手的资料。」可能是有点受不了被不断打岔吧,所以和实强硬的开始要求其他人做回报。「从大河、上原组开始。」
  收到指令後上原掏出记事本开始清晰的说:「首先是第一名被害者麻生干也,花名麻生美琴,左肩骨碎裂、两手手腕骨折、右大腿骨折,在深夜被人疑似用棍棒殴打,根据被害人的目击证词所述,因为灯光昏暗,又是被从背後攻击,所以并未看到犯人的脸,至於探访跟第一被害人相关人员时,大多数的朋友都说麻生是个很会玩弄人心的家伙,总是把迷上他的客人耍的团团转,等对方失去价值之後便轻易的抛弃。」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下後自己补上一句:「总之是烂人。」
  「换我了......」小惠抓了抓如同市松娃娃般额前留海平齐的色直长发,并未拿出笔记,而用著类似睡前语如此柔腻的声音道:「第二名被害者池上三郎,花名......小春......真俗的名字......嗯......同样是左肩被打碎、身体好几处骨折......被害者说他当时喝的很醉,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醒来後人就在医院里头了......第二被害者的友人们说池上的赚钱手腕高明,不但自己下海就算了,似乎还有仲介卖春的生意......反正也是......啊哈......讨厌的家伙......」她打了个呵欠,有著又长又翘睫毛的眼皮似乎又快眯成直线了。
  「嗯、接下来是绪方、金子组。」和实点了个头,今天各组的进度是去查访各害者是否有跟谁结怨或是是否有帮介入等事项。
  「第三名被害者长泽宽之,花名长泽奈奈,自己拥有一家店,不过据说为了筹措开店资金而不惜大量负债,为了还钱,因此店里什麽服务都有,旗下的员工大多认为老板已经为了赚钱而到达不择手段的地步。被害者是在关店後不到十分钟马上被人从後面袭击,由於还很清醒,所以便马上放声大叫,对方似乎吓了一跳所以马上逃走了,长泽似乎隐约有看到犯人手上拿著棍棒状的东西,穿著全身色的服装,长泽受的伤似乎也没有很严重,肩骨裂开而已。」铃王菜单手拿著笔记本,优雅的交叠双腿,用著如同合唱团悦耳女中音的声音说著。
  「反正就是如金子大姊所说,我要补充的是,长泽似乎有跟暴力团挂勾,目前正在清查有前科的可疑份子。」绪方推了推眼镜,倒是一副菁英的形象。
  「今天早上我到大久保病院去探望第四名被害者日向成美,花名爱莉纱,日向受伤非常严重,不但全身多处骨折,而且还有脑震,那里的医师只允许我问五分钟的话,可能是还很害怕的关系,反反覆覆的就只问出犯人头上罩著头套,另外、凶器已经确定了,是金属球棒,根据验伤报告,因为伤害手法一致,大概可以确定犯人为同一名......还有『S』。」和实说完後,啪的声把笔记本合起来。
  「S是什麽?」坐在一旁仔细听的清风提出疑问。
  「这点不清楚,只知道日向隐约间看到了犯人身上有著S记号之类的东西。」和实沈吟。
  「那麽现在要怎麽做呢?课长。」当上原这麽问的时候,其他所有人,就连本来以为又睡著的小惠都一下子瞪大眼睛一齐望向和实。
  「松阪现在去鉴识组那里看现场采取的微物证据,我正等他联络,不过以我的经验判断,既然犯人都谨慎的带著头套行凶,八成不会掉头发吧,而且现在犯罪戴手套是常识,要留下指纹的机率也很低......与其问我该如何分配工作的话,倒不如由你们自己决定该去做什麽。」和实搔了搔脸,这群部下一直以来都比别人努力......其实他在想,也许这是一种反动吧?在别的地方遭人排挤、看不起或者被异样的眼光看待,那种不好受的感觉他们一定体会过吧,为了让其他人认同,所以在自己能够做到的范围内便尽可能的去做......
  「说的也是,一直以来这都是惯例呢,我跟章一去清查所有被害者熟客名单,以这几个人的劣根性来说,被他们玩弄过并心怀怨恨的人肯定不少,说不定其中就有犯人。」铃王菜双手环抱胸前很快的道。
  「我跟阿智......去看看被害者的住处吧......课长要请你去申请搜索令了......」小惠说完话,有气无力的又靠在上原身上。
  「嗯、前两位被害者的住处搜索令已经正式下来了,剩下两位大概还得过一两个小时,不过没关系,等发下後我会叫巡察送去。那麽我跟新人去跑体育用品店,所以绪方,等等你先帮我把管区所有的体育用品店的地址列出来,再跟金子出去。」和实一脸正经的说著。
  清风已经渐渐感受到了,这个地方跟以前自己所待的二课完全不一样,该怎麽说呢?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彼此的信赖关系吧?同事间绝对不会为了抢功劳而隐瞒情报,而且彼此间有著很好的默契,另外这个姓中谷的课长,虽然年轻却也很有人望的模样......
  「觉得很特别吗?佐贺君。」看见清风有些微楞的模样,和实感到有点好笑,这个课的确是与众不同了些。
  「是啊......非常的,以前的课长只会强硬的叫我们做这做那、不能反抗,只要有点差错就会被骂的狗血淋头,所以後来所有人都习惯的按照命令做事,完全没有任何疑问,毕竟只要按照上头所说的去做就可以破案嘛、既然有绩效的话,就算有些怨言也不好说出口了。」清风很老实的把以往不快的经历说出来。
  「二课课长南尚刚是吗?」好像想起什麽般的,和实轻轻的道。
  「咦?你知道吗?」虽然觉得以二课的声名来说,认识南课长的人应该不少,但从和实的口气判断,似乎不仅止於听过名字或是普通因为案件而接触过。
  「算了解吧,以他的方式做事并没有什麽不好......只是、那样不适合我罢了。」和实淡淡的发表了评语後,随即又说:「好啦、会就暂时开到这里结束,有新进度可以直接打电话或简讯联络,解散。」
  「了解!」四人异口同声的道,上原甚至俏皮的行了个礼。
  在鱼贯步出房间後,铃王菜在清风耳边快活的弹了下手指道:「加油啦新人!」
  「真好耶可以独占课长,他可是我们课里面的人气商品喔。」绪方说著,还用力拍了下清风的肩膀,对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不卖的喔。」和实微笑道。
  「就是因为是非卖品,所以特别珍贵喔!」上原在一旁补充。
  「如果课长愿意跟我共谱办公室之恋的话......我很乐意喔......」小惠嘿嘿笑著,双手柔软的攀上和实的肩头。
  「你很乐意但课长不见得乐意呀,是吧课长?」上原很快的将小惠的猫手从和实肩上拔开,他是怕万一真的成真之後,这家伙的情人绝对会烦的自己抓狂。
  「我很乐意看到破案率提升。」和实对於任何敏感问题都可以巧妙的予以答覆,但也不是油嘴滑舌,总之就是让人听起来不会感觉刺耳。
  「课长还是最爱老婆对吧?」铃王菜爽朗的笑问。
  「是啊、爱到心痛喔。」和实也报以笑容。
  「什麽呀、课长,好老掉牙的说法喔!」上原吐槽道。
  清风在一旁听著,不知怎麽的,好像也有哪里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尖锐的风从行人们耳旁刮过,从揪紧的领口细缝、袖口等地钻入,现在不过是初冬就已经是这种足以让穿薄一点的人牙齿拼命打颤了,要是入夜没有阳光之後,肯定还会变的更冷。
  「嘶......今天真冷,过几天说不定会下雪。」刚从车子里出来的和实一吹到外头的寒风不禁搓了搓手这麽说。
  从口袋里摸出绪方给的一列地址,光是这附近就有三到五家体育用品店,所以用走的行动反而比开车方便。
  「课长,那个......我们不用去支援本部那件毒品的案子没关系吗?」清风觉得奇怪的问,如果是一般课员负责其他案件当然没有关系,毕竟事件又不是只发生一件,只是中谷是课长耶,理所当然该去听本部调度不是吗?
  「有啊,我晚上会去开会。」和实边找路边回答。
  「也就是说课长要两头跑了?」
  「嗯、是啊,今天大概能睡个四小时就很够本了。」和实点点头。
  「这样会不会被念呢?」清风跟在和实後头走,他发现和实走路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上很多,他得加点力气才能跟上。
  「什麽意思?」和实再度瞄了眼地址道:「过马路後右转。」
  「会被太太念呀,说总是因为工作不回家之类的,如果是情人的话就一定会丢过来一句:『我跟工作到底那个重要?』」清风解释道。他自己的父亲是小公司的社长,有时候因为加班晚点回家就被母亲念个半死,当然有时候加班是理由,出去喝点小酒倒是真的。
  「以前有,现在已经不会了。」和实苦笑道:「最好不要嫁给当警察的,不但有时回不了家,还得担心有一天丈夫真的回不来了。」
  「怎麽这麽说呢,你自己也是警察吧?」清风说著,把额前挑染成浅棕色的头发往後拨。为什麽总觉得中谷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点寂寞的样子?
  「就是因为亲身体验才更了解嘛。」和实看见设在对街的红绿灯已经亮起绿灯,迈开大步就往对街走去。
  很快到了体育用品店,商店的名字取的不错,就叫做『NICE体育用品』,店门口还贴著买第二颗篮球折价两百元』的广告。进入店中,老板是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他也没多打招呼,只瞄了两人一眼便继续抬头看放置在桌上的小型电视机,里面正转播著高尔夫球的赛事。店内也不大,琳琅满目的挂著各类体育器材,甚至还有练拳击用的沙包。
  清风原本准备掏出警察手册,但和实却抢先一步道:「老板、我们公司要成立假日棒球队,需要采买一些用具,有没有可以推荐的呢?因为这是我们上头一时性起说要成立的,可是我们也不太懂这个,真的是相当烦恼呢。」
  「哦?」听见这可能是一笔大生意,脑门上有些微秃的男人站了起来,还算是亲切的的对两人道:「听这样子,就是初学者吧?」
  「对呀,我都说我完全不懂了,可是抽签的结果还是让我们来买,对吧佐贺君?」当和实回头假意朝清风徵询意见时,使了个『配合我』的眼色。
  「啊、啊是啊,明明是做装潢的,还硬要跟人家组什麽球队嘛!」清风虽然不太明白和实的企图,但还是乖乖的演了起来。
  「球具放在这里......」中年男人弯下身去先是拿了棒球手套与木制球棒放在柜台上,「这个总不会不认得吧?」
  「至少我还知道王贞治跟铃木一朗......」和实嘟囔著。
  「请问是要打硬式棒球还是软式棒球?」中年男子闻言陪著笑脸问。
  「上头说要组的,应该是要跟职棒一样的感觉吧?」清风很快的说。
  「那就是硬式棒球了,那要用这种球。」中年男子再度弯下腰捞了几个球放在桌上。
  「用球棒打到球的时候,会铿的一声呢,虽然我对棒球没什麽兴趣,但是却觉得那种声音很好听。」和实拾起一个球用力捏了捏,然後放回原处。
  「会『铿』的一声的,不是这种球棒喔,木制的球棒是『咚』的声音......你喜欢金属球棒吧?」中年男子说著,又拿出另一只球棒,果然这只球棒闪闪发光。
  「这是铝做的吧?」和实拿起球棒摸了摸,棒身上头印著厂牌名称,触手冰凉的感觉并不陌生,金属球棒在青少年犯罪中是可以挤进最常使用的凶器的前三名。
  「是的,有分三十四寸与三十三寸,强打者的话建议用长一点的。」中年男子回答道。
  「这个还挺好握的,拿起来也不太重,你觉得这个如何佐贺君?」和实笑著望向清风。
  「这个是可以啦,可是我来之前,有别人告诉我说,买球棒要买什麽牌子的比较好......嗯......唉呀我忘了,只知道是S开头的......咦?还是说那是手套的牌子?」清风现在大概猜到和实打算套什麽情报出来了,所以便说出了关键字。
  「是不是『Sabina』呢?」中年男子出乎意料的反应很快。
  「好像是吧?不过我真的记不太清楚了。」清风抓了抓头,做出困惑的动作。
  「如果是的话,那告诉你这个牌子的人是行家喔,这个工厂虽然小,但不管是作球棒还是球套细部处里的时候都坚持用手工来做,而且还会按照买家的体型与手掌来做些微的调整,所以打职业棒球或是有钱一点的人,都喜欢选用Sabina的棒球用品,不过我是建议初学者可以不用一开始就用这麽好,等渐渐培养了球感之後再慢慢换......」
  中年男子滔滔不绝的念著满口棒球经,正待还继续下去时,和实打断了他的话道:「既然这个牌子的东西有点像是订制性质,也就是得去原厂店面才有可能买的到罗?」
  「嗯、基本上是这样。」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谢谢,那我们大致上了解了。」
  和实说完,便往店外走,清风也随即跟了出去。
  两人由原路绕回停车点,和实坐上驾驶座,清风则坐在他身边系上安全带。
  「为什麽回来呢?不是还有其他店吗?」清风不解的问。
  「不用问了,应该就是这个,第四名被害者所看见的S,是印制在铝制球棒上头的厂牌记号,因为若第三起被害者看见的属实,犯人每次犯案应该都穿著全身的服装好方便夜行动,照理说是不会挑个印有花样的衣服,由此想的话那到底是什麽东西上有S呢?大概就是凶器本身上头有吧?而且那个S的记号应该还特别醒目,否则不应该只记得S。」和实缓缓的说出他的推测。
  「也就是说......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吗?」清风听著和实的推理,心生佩服的问。
  「说不定吧,当然还是要查了才知道。」和实微笑了下。
  「可是为什麽你刚才要假装客人呢?直接问话不就得了。」
  「在很多时候,警察并不是那麽受欢迎的人物,尤其是被询问的人大多只会把事情说到最简洁,这时额外的想法或是其他特别一点的东西可就听不到了,所以办案的时候如果情况允许,我宁愿多花一点时间隐瞒身份套交情,大概会有一半的机率得到好结果。」和实说完,发动引。
  「对了、你是真的不懂棒球还是假的不懂啊?」清风怀疑的问。反正他觉得中谷和实这个人虽然好、也很有能力,不过却有一种好像全身上下笼罩在迷雾中摸不透的感觉。
  「我以前进过甲子园喔,不过第二场比赛就输掉了,当时哭的可惨了。」和实哈哈笑了几声。
  「也就是说你以前是个热血的棒球少年?」清风开始想像著和实高大的身材穿著球衣,又顶著个标准平头在球场上跑步的模样,之後噗哧一下笑了出来道:「还挺适合的耶、你担任那个位置?」
  「我是捕手,总是被排在第八棒,其实我很希望能有一次被排在第四棒试试,成为第四棒是所有打击者的梦想。」
  「因为不是强打者吧?」
  「这麽说也没错,不过我的安打率很高喔。」
  和实说这句话的时候,自然的流露出一种天真的神态,透过车窗外透进来的光,清风一时之间有点傻了,好像在这一刻包覆在和实身上的浓雾被吹散似的。
  不过,还真的只有短短几秒而已,在和实再度开口说话後,那种使人无法清楚明白的感觉又回到他身上,这让清风有种错觉以为刚刚那种豁然开朗是假象。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中谷和实?
  「你也懂得棒球嘛。」和实肯定的道。
  「我可是大荣队的球迷,最喜欢的是投手竹冈和宏,不过内野手的松中信彦也不坏,今年我还去加过两次油,幸好都有赢。」清风说完,又接著道:「不过以上纯欣赏球技,我对於那种粗犷长相的提不起兴趣。」
  「你喜欢美少年吗?」和实轻笑出声。
  「谁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呢?尤其是又坏又漂亮的家伙......不过、那种类型我一次也没有勇气尝试,我是那种一陷下去就不得了的人,所以多少想找那种既温柔又老实的家伙......结果还是差不多,算了、人各有命嘛!」虽然还是很难过,不过清风故做坚强的笑出声。
  「还要再哭一回吗?」
  和实这麽问的时候,清风看见他嘴角浅浅的沁出温柔的笑容,不过那种温柔是朦胧的、抓不住,会马上从指缝溜走。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头埋在结实的胸膛上哭,然後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帅哥的脸。」清风半开玩笑的说。
  「嗯......这样啊我推荐松阪,身材很好的帅哥,人也很温柔,目前单身,似乎是男女都可以接受。」和实说著,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简直就跟绪方办的相亲俱乐部一样嘛......算了、反正如果能让新人好好振作起来的话也算好事吧?
  视线瞄向和实穿著白衬衫的胸口,清风在心里嘀咕:这家伙身材也不坏啊......今天趴在他肩头哭的时候就摸过了,脸也是很棒的型......
  不对、早上才跟才跟健二彻底说分手......虽然上个月就开始吵了......但怎麽可能马上对其他人有点心动啊!万一是真的岂不是太没节操了?而且对方可是有家庭的人喔......再怎麽说都是绝对绝对不可以的对象!
  正当清风试著紧张的阻止脑内妄念时,车子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肚子会不会饿?已经快下午一点半了。」和实解开安全带又说:「我早餐没吃,现在快饿昏了,不过等一下回去还有得忙,所以我打算买便利商店的东西吃。」
  清风往车窗外看,难怪是停在离便利超商很近的地方。
  「你要吃什麽吗?我下去买,你帮我顾著车。」和实快速的说道。
  「啊、好、帮我买波罗面包跟原味洋芋片。」清风说完吸口气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毕竟现在还是在工作中,要乱想就等下班後再想吧!
  「我知道了。」和实说完便下车并砰一声把门关上。
  这时清风像从原本绷紧了的弹簧一下子被松开似的摊在副驾驶座上。
  怎麽一瞬间......紧张了起来呢?
  中谷课长的忧郁03
  不对正常人下手、不对有家室的人出手、不可以使用暴力逼迫他人进行性行为......这些是清风的个人原则。当然、这也是他的道感作祟,大部分的人总是觉得同志的道观念微薄,随便都可以跟看上眼的人上床,当然、这也是生态圈里头包含的其中一项,但若拿现在速食爱情的男女来说,根本就差不了多少。
  不过、清风不去做以上三种行为,是有原因的,若对象是正常人,难保有天还是觉得女人比较好抱而把自己甩了、若对象有妻室,那麽这算犯法,就算是告诉乃论,但罪名是妨碍家庭、至於强暴这就别说了,最重可以判个十几年。而且自己还是警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即使是同志,身为日本公民的一份子,该有的小市民正义感他还是有的。
  脑袋中不断进行这样说服自己『不可以喜欢上课长喔』的回圈,清风表情呆滞的瞪著挡风玻璃外的街景,从下个月开始,各商家就会推出圣诞节的各式商品,不过今年的庆祝活动看来是跟自己无缘了......
  想去年还跟健二一起在饭店过,那时候非常的幸福的自己哪想的到才过一年马上就有著完全不同的转变......想著想著,鼻头又酸了起来,他紧拿手揉揉眼睛,看见手臂上的水渍时便在心里痛骂自己居然如此容易落泪。
  一定是因为刚失恋,所以才会觉得这时靠近安慰自己的人都好吧?像这样子的心动不是真正的喜欢。
  对了、课长买东西买好久啊。清风才刚如此想,便注意到驾驶座外有个身影将背靠在车门上,手腕上挂著便利商店的塑胶袋,用著已经冻的通红的手拿著大亨堡啃。
  是中谷课长......那个让很多男人慕的高大体格,刚毅却又不失柔和的脸,而且对妻子的爱非常深刻,真是个好男人,不过这种好男人似乎是轮不到自己了。
  为什麽不进来?这个疑惑才刚冒出头,清风就知道解答了,和实一定知道自己还在难过,所以才不想进来打扰吧。真是讨厌......不要这麽温柔好不好!
  带著一点点生气和感动,清风将手伸到驾驶座的窗边敲了敲,等和实注意到而回过头,清风叫道:「还不快进来,想感冒吗?」
  和实对清风微笑了下,拉开车门伴随寒风钻进车内。之後随即把清风委托的东西递了过去。
  「谢谢......」清风低下头去,假装是在为替自己买东西这件事情道谢。
  「接下来回署里去吧,刚才接到绪方的简讯,说有点进展了。」和实拉好安全带,踏了油门,将车子开回街上。
  「嗯。」清风翻了翻袋子,正准备拿出面包时,看到了熟悉的圆球状物品,顺手拿起一看,居然是青蛙系列的转蛋。
  「这个是你想要的吗?」瞄了眼身边的新人,和实笑著问。
  清风眯起眼,透过上层的透明盒子往内看,一会儿便说:「不是、我想要的是下雨天的那只,这个是穿西装的。」
  「是吗?真可惜。」和实顿了下後又说:「但至少可以知道这个不是你要的。」
  在与一课的人员们擦身而过时,有几个认得和实的人匆匆朝他一点头,然後便执行任务去了,毕竟这种时刻可不是什麽聊天叙旧的好时机。
  「你待过一课?」清风低低的问。
  「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刚刚那些是跟我同期的人,所以知道。」和实说著,走到电梯前按下往上钮,没一会儿电梯就下来了,在两人进去後再度按下了生活安全课所在的五楼。
  如果要说一课跟这里有什麽不一样的话,应该就是所谓的紧张感吧,进入警视厅的搜一,会瞬间的感受到那股紧张的忙碌气氛,在那个地方似乎连时间的流动都比别处快,不管是脚步、电话声、键盘的敲打,全部都让人精神紧绷。
  电梯开了门,两人直接进入办公室,这时人比较多了,大部分是在翻找资料或是使用电脑,还有的正在对一脸暴悷之气的青年说教。
  「课长好!啊、这位是新人吗?」有个手上抱了好几本比对资料,脸上挂著如同名侦探柯南般的粗框眼镜,长相清秀的男子这麽问著。
  清风有礼貌的点了点头道:「敝姓佐贺,请多指教。」
  「长谷川,你怎麽知道是新人?」和实奇怪的问。因为平时由自己带来支援的各部人手也不少,到底要怎麽判断是不是新人呢?对於这点他还挺好奇的。
  「喔、早上一大堆人就在传啦,说这次来的新人很帅,而且还很幸运的跟课长搭档,让一群人忌妒的要命呢,就连之後预定举行的欢迎会都已经商量好绝对要把他灌醉,一人亲一下表示报仇。」长谷川顶著那张清纯的脸,与口中说的话还真是不相衬到了极点。
  「啊、看来你要遭殃了佐贺君。」和实点了下头。
  「你就只有这点反应吗!」清风再次觉得自己来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当然还有随随便便就把部下兼搭档出卖......不、是见死不救的课长也......
  「这是来到这里的新人必经之路,放心吧,因为都是警察所以不会做的太过分的。」和实笑咪咪的说。
  「......你的『太过分』是哪种等级?」清风怀疑的问。
  「不会把你的脚绑起来从二十楼丢下去作高空弹跳就是了,想当初我还真的以为我会死掉呢哈哈哈。」
  「......你被这麽做过啦!」
  「课长、那个姓树斗的记者找你,现在在会客室里头。喔、新人呀!要好好加油喔!」一个把头发用发腊抓的像鸟窝般凌乱的女子,用著清脆的声音与快活的笑容对著清风道。
  「嗯、我会好好加油。」清风愉快的回应。这里真的是个很棒的地方啊......
  「不用这麽拘谨也没有关系,因为课长本身也很随便的关系,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胡闹都可以被接受。」鸟窝头女子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山吹......这麽说真是过份啊,我只是不想做无谓的干涉罢了。」和实微抿了抿唇,看似别扭道。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特别爱你呀!」山吹澄子将双指放在粉嫩的唇上『啾』的送了个飞吻。
  「是啊,确切的感受到了喔,既然这样的话帮我个忙,带佐贺君去跟其他人打声招呼,顺便告诉他可以利用的资源在哪里,需要什麽要找谁。我去跟那个记者见个面,如果绪方跟上原他们回来的话,叫他们直接跟佐贺讨论案情。」和实很快的对澄子这麽说。
  「没问题!我们走吧佐贺君。」
  澄子爽快的拍了下手,清风便跟了上去。不过他总觉得......和实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听到他跟记者到底谈些什麽而故意支开自己的。
  「等会儿见,佐贺君。」和实笑了笑,往办公室外走去。身後传来一阵吵杂的七嘴八舌,他猜清风现在大概已经被那群好奇宝宝包围起来了吧,也许还会被偷偷摸个两下......嗯、希望新人能够好好跟其他人相处。
  快步走向会客室,和实有礼的先说了声:「我要进去了。」这才开门。
  正翘著脚坐在沙发上,像个孩子般朝自己招手的男子,是和实看过最美貌的家伙,不管是男妆女妆都合宜的中性脸孔,那张脸简直就像是精心做出来的一样,美到很梦幻。不过、这家伙可不是模特儿,他是个记者,而且还是专挖详细犯罪内幕的精明记者,最擅长的就是找出警方特意想隐瞒的一些丑闻,总之、和实面前这位名叫树斗信一的男人是个非同小可的狠角色。
  不过、即使树斗是被警视厅规类成危险等级、而且在各警署列为非常不受欢迎的人物,意外的却对和实特别友善,从他上任的第一年开始,总是多少会答应帮点忙。
  「嗨、我拿礼物来罗!」树斗勾起绝美的微笑,就连他的声音都是如三月般鸟鸣的悦耳。
  若是普通人,一定会瞬间被这种画面萌的心跳不已吧?但对和实而言,镇日处在帅哥(帅女)美女(美男)包围的生活安全课里,身体早就自然而然的产身抵抗力,因此这张脸大概等於效力强那麽一点的感冒药,对於已经有抗药性的他来说,效用并不是那麽的大。
  「这回你又从那侦探的电脑里偷什麽出来了?」和实会这麽问是因为他知道树斗的同居人是个侦探,而每回这家伙卖自己人情的时候都是拿那侦探的东西过来(虽然听说那侦探也默许这种行为就是了)。
  「好过份喔,我只是把我家的东西带出来而已,完全没有不对。」树斗理直气壮的道。
  「职业道、律师跟侦探都有所谓的保密原则吧?」和实呼了口气後坐在树斗的对面。
  「所以才是由我拿来呀,跟侦探先生一点关系也没有。」树斗用著孩子般的天真语气说著,之後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
  「好吧、我只希望你记住一点,万一有一天事情爆发,我会尽一切的方式否认。」这是和实每次接收情报时必说的话,警察如果要接受来源不合法的情报,可以、但是出了事要自己处理,而他也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有万一的话他会全盘否认,因为他不只得保护自己,还得保护属下不被牵连。
  「这点我当然清楚,凭我跟大侦探的能耐,再怎麽说也不可能让人抓到把柄呀。」树斗自信满满的说道。
  「好,那麽这次你要提供什麽给我?」和实进入正题。
  「我有两个东西,正好是都你手上的案子,怎麽样?给你选一个。」树斗摸摸自己那头微卷曲的淡褐色发丝笑问。
  「给我连续伤人的那个。」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和实这麽说。
  「啊......我输了,大侦探说你会选这个,而我赌另一个。」树斗叹了口气,但眼里却闪著戏谑的光,「告诉我为什麽选这个?」
  「因为我不想去应付一课的人,而且相信就算没有你的情报,贩毒集团那件要破案也是迟早的事情。」说这话的时候,和实露出一种冷彻的神态,跟平时的温和大相迳庭,这是中谷和实认真起来的模样。
  那并不是骇人的气势,而是一种更为静态的压迫感。
  「嗯、不愧是以前被称为一课之鬼的男人,真是棒呆了的感觉。」树斗舔了舔唇,似乎很享受和实所带来的无形压力。
  「别再提那个外号了,你要我拿什麽东西换?」
  「跟我做一次。」树斗笑嘻嘻的道。
  「这可不行,我老婆会生气的。」和实知道树斗是在开玩笑,所以马上拒绝了这种提议。
  「嗯......说到中谷夫人呀,反正她也......」
  「这件事跟我以前的外号一样,都请不要再提好吗?」和实苦笑著请求著。
  「不好意思,玩笑开得太过火了。」树斗看来还像真的有在反省似的,态度显的正经很多,「我要求的条件是我要让我所属的每朝新闻至少能比其他新闻社提前一小时......不、半小时也好,就得到破案消息。」
  「可以、就提前一小时。」和实点头道。
  「那麽、这东西就『遗落』在你这里了,中谷先生。」树斗说完,将手上的纸静静放在桌上後便起身告辞。
  默默把纸放在上衣口袋中,和实对树斗说:「这次也多谢你。」
  「其实不必靠我,你也有办法独立破案,你只是想快点解决问题而已。」树斗轻笑道。
  「对、我一直是急性子的工作狂。」和实并不否认这一点,或者该说,就算否认也没有用。
  「那麽我以私人的树斗信一的立场发问吧,『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如此有耐心的等待不会再回来的妻子?』」
  树斗的问题尖锐到让和实必须用力深呼吸後才能好好的回答。
  「为什麽你会觉得我是在等待呢?」和实轻拧著眉问,他的眼里透著哀伤与悔恨。
  「因为你不再爱人啊,就我所知,这三年间你没有再跟任何人交往过,手上也总是戴著结婚戒指,这证明你很有耐心不是吗?或者可以解释成你对妻子的爱非常强烈罗?」树斗眯起眼的模样像正等待机会将猎物撕裂的豹子,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探人隐私,而是中谷和实这个人让他对於人性的研究又多了一个观察对象。
  「这你可错了。」和实努力抑止住内心的激动,语气平静的道:「我只是存粹的对於爱情这种事情已经提不起兴致来罢了,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个胆小鬼,没那种勇气再去尝试。」
  得到这样子的回答,树斗先是愣了会儿,随即笑了出来,最後道:「我相信前面两句,也就是冷感,至於後头那个我个人是认为,拿那种理由来骗我是行不通的。」
  树斗的笑容非常美,美的让人摒息,但和实却没来由的产生一股厌恶感。
  他很快的明白自己不高兴的原因。因为他知道树斗说的一点也没错。
  「咱们的课长大人跟美人记者约会回来啦,真是叫人慕哪!」眼尖看到和实从门口步入办公室,上原坐在讨论用的小型长桌处,开心的高举著单手挥挥。
  在上原身边的还有小惠、绪方、铃王菜与清风。小惠此时的精神似乎比早上还要好一点,她推了推上原叫他坐过去点,之後对和实道:「课长......来坐我旁边......」
  「好啊。」和实微笑的应了声,然後就坐在小惠让出来的位置上,他望著对面的清风关心的问道:「佐贺君,你还可以适应吗?」
  「没问题的,这里的人都很好。」清风马上回答,实际上,至今为只他都还没碰过这种热络又温暖的工作场所。
  「那就好。」和实点了下头,然後从上衣口袋中拿出刚才树斗给自己的纸,连拆都没拆就交给绪方。
  「这次美人记者开出来什麽条件?」上原随口问道。
  「跟他做一次。」和实叹口气。
  「咦咦咦?」清风当场惊讶的叫了说来。
  伸手拍拍清风的脑袋,铃王菜笑道:「反正课长大人又不会答应,你紧张什麽?」
  「最後八成换成让每朝新闻社提早发稿罗。」擅长算计的绪方边把折成四折的纸摊平,才瞄了一眼就吹起声响亮的口哨。
  「里面是什麽东西?」上原问。
  「一堆一点也不可爱的男性名字。」绪方说著,用手指著列印在纸上的一长串姓名的第一行要所有人看,上头写著『麻生干也(麻生美琴),玫瑰之屋』。
  「这不是第一起案件的被害人名字吗?後头连这家伙工作的地点都有耶!」铃王菜道。
  「没错,接下去的第二行上面则是『池上三郎(小春),月』,这是第二起案件,之後所列的名单一直到第四个全都跟目前为止所发生的被害者顺序一样,而且你们看,这份名单右下角印有档案编号以及......日期。」绪方把手指移到纸张右下角的数字上。
  「十月二十九号......咦?第一起案件发生时是在十一月八号,这麽说......这份名单是在案件发生前就列好的?」小惠歪著头,眼神似有些呆滞。
  「我想这是犯人请某侦探替他调查出来的名单,犯人是按照名单上的顺序作案,在前四名被害者下面还有三个名字,接下来只要派人守在下一个预定者身边,应该就会抓到犯人......不过、再让速度快一点如何?」和实办案一向在极限范围内追求速度,别看他平时分配工作似乎挺随便的,但他知道他底下的每个人都会主动的去作擅长的部分,若能在自己的领域内工作的话,速度加倍是当然的。
  「限时?」绪方推了推眼镜。
  「从现在开始的三个小时内。」和实下达了对於一般课内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命令。「所以我现在要听你们刚才的成果。」
  「没问题。经过我跟金子两个人清查四名被害者所半年内重复的熟客,总共有五名重复的,这是名字。我倒没想到重复率颇低的嘛!」绪方说著,从口袋中拿出记事本打开,指著其中一排手抄字。
  「我跟阿智去被害者的家里搜查结果......发现其中两个人有两个人持有著同一天棒球比赛的票根。」小惠说完,从口袋中拿出两个搜集证物用的透明塑胶袋,内也各有一张票根,上面的日期是十月二号。
  「球赛......?球棒?莫非犯人是棒球迷?」清风喃喃道。
  「我去翻过球赛那天报纸的体育版,当天球赛的精彩度平平,不过倒是有个二军刚升上一军,是个三垒手。」上原也从记本本里头拿出一张简报,上头是当天比赛的先发阵容,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上头备用萤光笔划了一道黄线,看来就是那个刚升一军的人。
  「看来不是棒球迷,而根本就是职业的?」和实淡淡的说。
  「不、他不可能是犯人,因为这个棒球好青年已经死了,就在那场比赛过後的两天,也就是十月四号。」上原露出有点可惜的表情继续道:「因为总觉得有点在意,所以便稍微查了一下,结果没想到已经死亡,死因是喝酒配安眠药,就这麽一睡不醒了,有留下遗书说是自杀,好像是被道逼债吧?问过楼下刑事课的结果,似乎是替人作保......」
  「喔......现在答案好像快要出来了......」小惠嘿嘿的笑了起来,阴险又娇媚的模样活像已经压住老鼠尾巴的猫。
  和实稍微闭起了眼睛,随即又张开眼道:「我们可怜的棒球青年是否出现在四名被害者的熟客名单上?」
  「没错,而且我也打电话到Sabina的原厂去问了客户名单,他的名字的确也在其中。」清风快速的说。
  「那麽......这位棒球青年有没有亲人呢?」和实像个老师般出著题目考学生。
  「只有一个......」小惠的喉咙呼噜呼噜的轻轻响著。
  「他的父亲。」铃王菜把话接下去。
  「等等、四人之中有大量负债并有可能请人作保的人只有长泽宽之,那为什麽不单只攻击这个人?」清风觉得奇怪的发问。
  「因为犯人没有办法像我们调查的这麽详细,所以只好按照名单无差别的攻击下去,反正其中总有一个会是正确的仇人。不过......不管是基於什麽样子的理由,犯罪都是不被允许的。」和实冷漠的回答。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耳畔响起,清风用力的举起手大喊:『喔耶!』
  这是一只左外野方向的全垒打,目前比数二比零,七局下半,由於第七棒选手意外的一击,解除了从第一局开始双方不断挂零的窘境。
  惊觉自己可能太激动而失态的清风,转过头去望著身边的人,只见对方腿上放著一大盒爆米花,手里拿著啤酒,边吃边喝的超级不雅观。
  「......真不像平时的课长。」清风将落到前额的棕色发丝往後拨,心情不知怎麽的有些复杂起来。
  「现在的我是中谷和实,请叫我中谷、或是和实,只是普通喜欢看球赛的老头。」和实打趣的说完,又抓了几粒爆米花往嘴里塞。
  「没有三十三岁的老头啦。」清风嘀咕道。
  鼓起勇气邀和实一起去看球赛,是在连续伤害事件过後的一周,一课的效率果然也很不赖,没过几天就宣告破案,目前被逮捕的一干人等已经送往东京地检署收押,之後的审判也就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范围了。
  至於棒球青年的父亲真的就是连续伤害事件的犯人,他们在犯人的住处搜出了作案用的金属球棒、衣裤以及用来遮住脸孔的头套。对方似乎早就料到警方总有一天会找上门去,所以完全没有抵抗的就被逮捕了,在侦询时,负责问话的是上原,据他的说法,犯人只是不断的重复一句话:『他们杀了我的儿子......他们抹煞了一个棒球手。』
  对於一个父亲而言,失去孩子的伤痛比什麽都还要深。清风想,至少基於这个理由的份上,检察官起诉的时候应该多少会量情斟酌吧?
  『铿』的一声,小白球再度飞了出去,那个白点瞬间吸引了清风所有的注意力。这是个二垒方向的高飞球,跑者起跑,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喔、裁判判了出局!
  「很好听对吧,那个声音......」和实转过头来,笑容非常的纯真。这是真正喜爱棒球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嗯、我也很喜欢,这个声音。」清风又加了句:「不过要是跟大荣队比赛的对手打出这种声音会让我紧张。」
  「现在可是巨人对养乐多呀。」和实对於清风的坦率感到很有意思。然後有感而发的说:「球棒只有打棒球的声音才会好听,如果是用来打人的话,一定会发出哭泣般的声音吧。」
  「......我错了、课......中谷,你真的很像老头子耶!这种比喻真是古早味十足。」
  「哈哈哈是吗?」反倒像被称赞似的,和实开心的笑了出来。
  「......不过我,并不讨厌就是了......」清风低低的补了那麽句。
  中谷课长的忧郁04
  佐贺清风警部补,这个去年十一月从警视厅搜查二课调职到新宿署生活安全课已经将近快四个月的热血(?)刑事,在今天这个极为敏感的日子里,一踏入办公室内就看到对心脏不太好的景象。
  「谢谢你,课长、请收下我的心意。」
  只见迷你身材的长谷川娇羞的将抱在怀中的东西递给和实,而和实也微笑著收下了很显然是礼物的东西。
  「祝你情人节快乐。」和实对长谷川说。
  长谷川点了点头,开心的跑开了。
  「中谷课长......你......在干什麽......」清风勉强让自己的嘴能正常活动,但多少还是有些结巴,看著堆在和实办公桌上的好几包礼物,他还真有种冲动想把那些东西全部扫到垃圾桶......不、不对!他在想什麽!
  清风调到这里也有段时间了,总觉得跟这个上司相处越久,自己就亦发的被吸引......其实他本身都搞不太懂,到底这算是欣赏、还是别种可疑的东西,像中谷和实这种类型的人他不知道该怎麽样去归类才好,因为他的存在实在是太微妙了......
  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不过认真起来的时候却总有种『自己所面对的中谷和实不是人类』的感觉,那种压力是寂静的,似乎由当事者中心往外扩散,如同水面波纹的形状,然後、就是模糊......清风曾有几次顺利的捕捉到和实清晰的感情线路,但那是非常稀有的,不过在其他时刻就像是被水泼中的水彩画,模到连距离感都抓不住。
  「如你所见,正在收礼物呢。」和实对清风微笑道。
  「不......我是指更之前。」
  「是说『啾』吗?」
  「......不必特别使用状声词来比喻。」清风拧著眉,反正他是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怎麽样?尤其是又看到和实用那种对谁都很温柔的笑容亲吻长谷川的脸!
  「喔喔、我闻到了好浓的酸味。」上原今天依旧顶著那头刺目的红色头发来上班,实在让初次见面的人怀疑他到底是乐团歌手还是刑警,他的鲜发色跟和实的高大身材有一样的效果,都是远远的就能清楚的认出人来。
  「我才没有。」清风假装完全不在乎的扁著嘴。
  「如果也想被课长亲的话,就去买东西来换。」上原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显然是便利商店买的巧克力(标价还没撕)递给和实道:「请收下我的心意。」然後把脸颊凑到上司面前。
  和实依旧面带微笑的在上原颊上亲了一下,接著把收下的巧克力放在桌上。
  「祝你情人节快乐。」他说。
  「这、这是怎麽回事啊?」清风已经惊讶到合不拢嘴的地不了。
  「嗯、我好像被当成吉祥物了呢。」和实指著自己的脸说。
  「什麽?」
  「与其说是吉祥物,倒不如说是神社前面的赛钱箱还比较合适。」凑巧听见几人对话的绪方推著鼻梁上的银边眼镜,说的一脸还颇具公信力的模样。
  「有有、很像耶!」上原马上附和的点头。
  「到底是怎麽样啦?」完全听不懂的清风焦躁的问道。
  「大概就像毫无来由的都市传说一样啦,据说能得到中谷课长在情人节的亲吻,今年的恋爱运就会很顺遂喔,不过与其说是因为想要附加价值的恋爱运,倒不如说是我们喜欢我们的帅哥课长,所以想被他亲,而且一年才一次嘛,对於平时对谁都不动心的课长来说可是『超』难得的!」绪方笑咪咪的解释後,从公事包中拿出一包用牛皮纸袋装起来的东西递给和实。
  「请收下我的心意,今年是温暖的兔毛手套。」
  「祝你情人节快乐。」和实说完,轻轻在绪方脸上亲了一下。
  「啊啊......被抢先了......我今年还想要排第一个的说......」手上提著个花俏的大袋子,跌跌撞撞的从办公室门口走进来的长发女子,正是大河惠。
  「像你这种每次都睡到快迟到才匆匆来的家伙,要是让你拿到情人节课长的第一个吻岂不是太没天理了?」上原吐著舌头道。
  「哼......要你管......就算你拿到课长的吻,身上的霉运也会把好运冲的一乾二净......今年绝对又是被甩的一年......」小惠不客气的赏了上原一记回马枪。
  「你、你这家伙!」
  「课长......这个给你......」小惠伸手在花俏的大袋子里头摸呀摸,最後掏出两盒心形包装的盒子,「咦?是那个啊?」
  「怎麽了?」清风看见小惠苦恼的样子所以问。
  「有一个是要给我的恋人的......可是现在我分不清楚到底是那个了......」小惠皱著细细的眉毛沈吟。
  「谁叫你都包的一样,就随便送一个吧。」上原插著腰,一脸受不了小惠迷糊到家的模样。
  「不行啦......其中有一个加了催情剂,那个是晚上才要吃的......」
  「大河惠你这家伙到底还算不算刑警啊!」打断小惠还打算继续说下去的问题发言,上原抓狂的喊。真是的、要是被受到辅导的青少年们听到这种不健康的思想该怎麽办啊!
  「哈哈哈、对不起呀课长......改送这个好了......」无视於上原在耳朵旁的叫嚣,小惠兀自从包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和实手中,「这是昨天才买的口红,万一课长被绑架了......可以拿来写在玻璃上求救喔......」
  「谢谢、祝你情人节快乐。」和实微笑的说著,然後照旧在小惠颊上亲了下。
  「真是送了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呀,课长你就把那口红拿去送老婆好了,早上的小惠人虽然迷糊,但挑东西的品味还不差啦。」上原苦笑道。
  和实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麽。
  新宿署生活安全课在情人节的早晨就是这麽展开的,而今天、所有的员工几乎都想准时下班去陪陪恋人,当然不外乎餐厅、旅馆全预约好了......
  不过、通常事与愿违。
  一阵闪光,大蜘蛛瞬间支离破碎,接收经验值後等级也随之提升。清风百无聊赖的趴在电脑萤幕前叹气。
  「还没解决吗?」走到清风身後的,是个名为山吹澄子身材高挑的纤瘦女性。
  澄子那头足以在里头藏几只禽类都不会被发现的凌乱发型,还真是一年到头都不曾改变......不、听说当天她心情越好,头发就越乱。
  「我都已经练到九十几级了,就是没有人来骗我呀......」清风沮丧的说。接到这个案子已经有三天了,他还从来没有一刻希望自己快点被骗......
  起因是一些学生向警方报案道:有人在线上游戏中的交易中被骗钱,犯人的手法都是假装要出售高价道具,等被害者付了钱之後马上按传送把自己传到别的地方,再说简单一点就是拿了钱开溜却不给货。
  不过、就算被害者被骗的是虚拟货币,这种行为还是诈欺,是触犯法律的,因此在接受一群受害者的联合报案後,清风便著手开始进行所谓的『潜入搜查』,虽然这名称是很帅气没错,但实际上却只是去买点数卡(当然报公帐)开新角色登入游戏开始玩,这两天内他可是搜遍了所有犯人出没过的伺服器,也尽量利用谈话装的自己一副很白目、钱很多又好骗的样子,但唯一的成果只有等级狂飙、装备闪闪发光。
  然而、受害者似乎不断的加,甚至还有人在生活安全课的BBS上留言说『就算报了案,警方依旧无能。』
  真是让人生气、明明就在努力做了呀!
  在隔壁办公桌的铃王菜放下电话转头对清风道:「又接到报案电话啦,不过这回可不是什麽虚拟货币被骗,而是帐号被盗用,好像是说原本持有帐号者登入伺服器之後发现原本自己持有的高价道具全部都被卖掉,而且连存款都只剩下个位数,还有身上的服装也被改的乱七八糟。」
  「天啊......我一个人就够忙了,为了找那个诈欺犯我开了五个角色耶,其中一个还练到了稀有的必杀技......这个让绪方还是冰室查吧,他们两个不是对电脑也很行吗?」清风头也没抬的说著,还拼命拿剑猛砍一只只扑上来的哥布林。
  「绪方跟冰室临时搭档去调查那个有关威胁各小型公司如果不交出特定金额就要把入侵资料库偷出来的客户帐号流出去的案子,由威胁信的口气来判断,对方应该是青少年。」
  铃王菜的解释瞬间打碎了清风的希望。
  陪同哥布林的惨叫一起哀嚎,清风无力道:「也就是说......我得孤军奋战?」
  「不错不错、成语用的很贴切。」澄子轻巧巧的将一杯即溶咖啡放在清风桌旁微笑道。
  「别太担心,佐贺君,我也会帮忙。」正从奋战的文件堆中抬起头来的和实摇摇手上那只快没水的原子笔安慰道。
  「我可不要一个因为值晚班肚子饿想吃煮蛋而把生蛋整颗放进微波炉里的家伙帮忙。」清风冷冷的道。那种行为与其说是机械白痴,还不如说是没常识的极致。但真正导致他现在对和实冷淡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之後又目睹了和实毫不在意的亲吻一些人。
  可恶、早知道这课有这种传统,他也该带什麽礼物......不对啦!那种只是类似外国人打招呼般的亲脸颊有什麽好希罕的!
  「咦?不行把蛋放微波炉吗?」铃王菜眨了眨眼问。
  「对呀、为什麽不行?会不熟吗?」澄子也不解的歪著那个鸟巢头。
  「......你们不知道那会爆炸吗!」清风的怒吼随著史莱姆的碎裂声一同响起。
  看来这个课里缺乏常识的人绝对不止和实一个。为什麽平时工作时都十分精明的人,反而在遇到普通事的时候智能好像瞬间退化一样。
  「真的呀?第一次听说耶。」手上拿著最近更新的青少年常用武器目录正准备归档的上原闻言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算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天真的认为这种事情谁都该知道的。」清风欲哭无泪的反省著,并叮咛自己绝对要在休息室旁小厨房里头的微波炉上贴起『绝对不可以把生蛋整个放在微波炉中,谢谢!』的标语。
  「我说的会帮忙不是我自己帮忙啦......」和实听见清风把自己的糗事说出来,多少都有点不好意思。顿了会儿,他接下去道:「我昨天就已经请本部派人来支援了,听说是对追查网路犯罪非常拿手的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那就先谢了,课长。」继续跟群群的怪物奋战,清风起先还有点心不在焉。本部的支援人手啊......还是网路犯罪的拿手......那显然是二课......等、等等、二课?
  「中谷课长,我刚刚在楼下碰到本部的人,说是要来我们课里支援的,所以我就直接待他上来了。」
  一个将马尾高高绑在後脑杓、脸上挂著醒目红色眼镜的率性男子领著一个怎麽看都没什麽特点平凡男人,正从办公室门口进入。
  「喔、多谢你,椎名。」和实点了点头。
  马尾男子叫做椎名透,同样属於生活安全课的一员。他对和实笑道:「我也有准备礼物喔,中午休息时再拿给课长吧。」
  「那麽我会期待著。」和实同样报以笑容,然後他亲切的转向由椎名带来的人说:「让你在百忙之中从二课来支援真是不好意思。」
  「怎麽会呢?以前就听说过中谷课长您在一课出色的表现,就算已经成为生活安全课课长,也是一样的厉害,我新井健二一定会尽自己的能力来协助这件案子的。」男子似乎有些紧张,所以站的值挺挺的身体看来很僵硬。
  「你说你叫健二......?」椎名眯起眼,在脑中寻找比对资料。全课中记忆力最好的人就是他了,虽说没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至少看到一点提示就想起全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是啊、怎麽了呢?」新井觉得奇怪的问。
  「啊、你是那个负心汉呀。」椎名的口吻平静的毫无感情,然後他对和实又道:「这小子是当初把佐贺抛弃的混蛋。」
  「你、你这人说话怎麽......」
  新井正急著要辩解,身後却冷冷的出现一个声音道:「『好久不见哪,健二。』」
  和实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早该先跟二课确认叫他们别派一个叫做『健二』的人来的,但现在後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眼里闪著复杂光芒的清风,握紧的拳头中,指甲用力的戳进肉里。
  好个情人节快乐!
  对佐贺清风而言,今天也许不是什麽幸运的好日子,但对於新井健二来说,现在这种状况更是坐如针毡似的痛苦。
  因为绪方不在,所以和实便先用电话跟他联络後,同意让新井使用他的电脑。然而、在新井想集中注意力追查有无入侵游戏公司的帐号资料库时,周遭便频频出状况......先是椎名让人发寒的冷哼、还有铃王菜用指甲敲桌面所发出的不愉快噪音、接著是长谷川低低的念著负心汉、大坏蛋之类的词、最後小惠端来茶时还故意洒了对方几滴。
  很明显的,几乎全生活安全课的人都把新井当成敌人来看了,要是有谁敢欺负亲如同兄弟姊妹般的成员,哼哼......
  和实看到这种状况,一把把正写著结案报告上原给拉出办公室。
  「解释一下吧,这是怎麽回事?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们对本部的人如此深恶痛绝呀。」和实皱著眉头道。当然他也大概猜到了原因,不过他可不认为清风是会把自己过去的不快经验说给一大票人知道的人。
  清风虽然有时候挺情绪化,不过实际上却是会默默自己承受各种压力的人,就另外一方面来说应该叫做太过於逞强吧?和实他曾看过因为同情被害者或者对於犯罪深感无力的清风从资料室出来後眼角挂有泪痕,对於那个样子纯粹能表现的情感,和实非常的......慕。
  如同他与清风第一次会面时,他就曾说过『你真好,还哭的出来。』像现在的自己,在全身所能传递给他人的东西中,有了什麽已经消失了,他在不舒服的时候依旧能感受到难过、在听见笑话时仍可以觉得好笑而笑,不过那是经过思考後的产物。
  他无法在一瞬间知道自己真正的感觉,应该高兴、应该悲伤、应该......
  因此、从和实看见清风当时那张爬满泪痕的脸时,就已经把他当成憧憬的对象了。强烈的感情波动、这正是自己所欠缺的部分。
  「课长,我们不喜欢那个叫做新井的家伙,如此而已。」上原手臂环著胸,还用厌恶的眼神瞪了办公室内正在使用绪方电脑的新井一眼。
  「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怎麽知道佐贺君的事情。」
  「课长不是也知道吗?」上原奇怪的反问。
  「我那是偶然的。」和实想著前三个月前在厕所中的事情,不过当然还是别说比较好。
  「那课长也跟佐贺一起喝过酒嘛,上次他也是跟大家一起去喝一杯,因为有点想闹他啦,所以大家就拼命灌他酒,我们不知道他喝醉了就会哭,而且还一边哭一边说那个『健二』的事情,总之後来大家被情绪感染,就变成所有人过去悲痛情史的大爆料,当时一群人抱在一起哭还真是挺壮观的。」上原说著,像回忆过往似的,眼神飘向远方。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麽好的和实大概可以想像那种画面。「我可没跟佐贺一起喝过酒。」
  「那课长怎麽知道佐贺的事情?」上原好奇的问。
  「很偶然的啦,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和实轻咳了声,「总之不准你们再继续闹他,先不提他是来协助我们办案的,要是弄得太过火,他回去二课告状,麻烦的是我这个纵容属下乱来的课长。还有......不管怎麽说,新井跟佐贺君的问题是他们两个自己该解决的,旁人强出头是多此一举。」
  「课长......你知道那家伙有多过份吗?他可是在跟佐贺交往前就有婚约了喔,最後再来一句『你是一个错误』就把事情推的一乾二净,佐贺是调到我们课里头来了,谁都知道这是什麽意思,那那家伙呢?还老神在在的待在原位,那时候佐贺哭著说那家伙连句『我很抱歉』都没有讲。就算他是二课里头多厉害的家伙,我们一样不欢迎他。刚刚我们已经联络绪方跟冰室了,他们两个也有同样的看法,而且他们那里的案子已经以最快速度解决中,就算晚一点回来也是可以来查那个帐号被盗案,如果不是看在课长的面子上,我们早就把那家伙轰出去了,就连好好先生松阪也说那家伙真是差劲呢。」
  「就算如此公事跟私事还是得分开来谈。」和实依旧这麽说。
  「课长......」
  「不过......如果新井真的是这样的人的话,我多少也会有点不高兴吧?」
  「咦?」
  「真奇怪、我一般是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到生气的......真的很奇怪。」
  「不会啊。」上原望著和实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课长想说的到底是什麽。
  对著镜子呼了口气,新井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似乎只有在厕所里头,他才能暂时脱离外头那堆螫人的视线。
  突然听见关门声,新井转过头去,正瞧见中谷和实把喇叭锁的按钮按下。
  「中谷课长?」新井疑惑的看著和实的动作。为什麽要把厕所的门锁起来?这样其他人不就进不来了吗?
  「这是大概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在这个地方,我把门锁起来,然後在外头翻上清扫中的告示。」和实微微一笑道。
  「什麽......?」
  「不过、当时跟我一起,处在这个空间的人,是个边哭边跟人吵架的男人。有猜到是谁吗?」和实轻轻的问道。
  「我、我当然知道!是清风吧!哼......当然是他,连中谷课长都被他给迷惑了吗?」新井没想到连中谷都会插手这件事情而大感意料之外。
  和实知道新井是为了保护自身所以才用这种口气说话,所以对於这种态度他一点也不介意。不过、他并不是要来对方认罪还是怎麽样的,他也没有那种资格......
  「我只是想跟新井你,稍微的说一下话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好啊、你说啊!我都已经为了那家伙把自己的人生搞的乱七八糟了,你还想怎麽......」
  『啪』的一声,打断了新井口无遮拦的怒意。
  不过、比起呆楞抚著脸的新井,更加惊讶的反而是出手的人。
  和实毫无表情的看著自己的手,上头还留有接触人类肌肤的触感。他打人?刚才的一瞬间,他没有时间思考,在脑袋还空白的时候手就挥出去了?
  「对不......」他想道歉,但新井却当场跪了下去然後呜咽起来。「你......?」
  「你们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麽时候?已经够了吧!发生那种事情我也不好受呀,不只是同僚们拿异样的眼光看我、上司也因为那件事情取消了我的升迁机会,就算我结了婚,我也没办法真正的去爱我的老婆呀......」
  「你只想到了自己的事情呢,还真是个很普通的自私男人。」和实将手环在胸前,原本想稍微安慰新井的他,在听见对方这麽辩解之後,马上打消了念头。
  「什麽呀!恋爱不是自由的吗?又不是跟一个人交往後今後就要永远负责!」新井边哭边咬牙切齿道。
  和实稍微抖了下手,当他发觉自己居然还有想揍人的冲动时又吓了一跳。他是怎麽回事?那种失控的情绪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对了、是焦躁......跟当时一样的焦躁,不过上次只有一瞬间而已,现在的焦躁却好像随时都要从身体深处燃烧起来似的。
  「的确、爱情是自由的,但你认为随便玩弄对方也是你的自由吗?如果你还有点警察的道感的话,会就这样点头跟我说是吗?」和实在压低声音的同时,也在压抑自己的焦躁,眼前的人为什麽可以如此轻易挑起自己不满的情绪?
  不、真的是这个人挑起的吗?这个只是单纯的引线而已,真正的理由是......
  「我并没有想要玩弄清风的意思!我也很认真呀!」新井大吼道。
  「那麽在跟佐贺君交往之前,就已经有婚约这又怎麽说?」
  「为什麽会连这个都知道?」
  「佐贺刚上任的时候我问出来的。」和实回答。
  「......他倒是挺老实的什麽都说......」新井咬著唇嘀咕道。「那个婚约是父母亲没问我意见就随便定下的。」
  「那为什麽交往之後却不好好的说明清楚?」
  「这、这我、我又不是犯人,凭什麽要我说的这麽仔细!」新井恼羞成怒的道。
  「的确是这样没有错......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由我来猜一猜好了。」和实说到这里,全身的感觉突然变了,他变的比什麽都还要冷静,连浅浅挂在唇上的笑容也是冷的,这是以往他在一课里头的办案模式,就像跪坐著正准备使用拔刀术的狂武士,只要刀一出鞘,对方只有死。
  所以当时和实的外号就叫做『一课之鬼』。
  「那个婚约......其实是你的退路吧?你一开始就没有跟佐贺说清楚这件事情其实是故意的,当然我也不否认你喜欢佐贺的心情,原本你是打算等时间久了再从长计议,想说或许跟佐贺商量後,可以既跟女人结婚,又跟佐贺维持恋人的关系,只是现在事情提早爆发罢了,在没有办法充裕的准备下,为了挽回自己的一些东西而草草的结婚......由整个计画来看,大概还算成功了一半吧?真不愧是擅长算计的二课人员,收尾的部分已经可以让人为你鼓掌了呢。」
  和实说著,往前踏了一步,而跪坐在地上的新井因为感受到压力逼近而慌乱的往後挪动了好几寸。
  「可是啊......新井先生,你不觉得你太卑鄙了点吗?有没有听过『破釜沈舟』这句中国话?一开始就留有退路的感情是没有办法尽全力的,佐贺可是拿全部的力气去喜欢你的......要我说的话,你根本配不上佐贺呢!」
  (那张爬满泪痕的脸......)
  「......可恶、那麽你说啊!我是配不上他、那麽你可以吗!这麽替他说话的中谷课长,该不会其实对佐贺有意思吧?」因为被和实的气势压倒,新井无法抵抗那种无形的压力,因此胡乱的口不择言起来。
  「如果我没有结婚的话就会追他吧,我说真的喔。」和实瞄了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随即戴著温和的微笑在新井面前缓缓蹲下。
  「你......你......」新井的嘴巴就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一开一阖,却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佐贺那个时候最想听见你对他说什麽吗?」和实叹口气继续道:「绝对不是我爱你、也不是什麽要求覆合的话,他想听的只有一句『对不起』而已。」
  「这是......清风说的?」
  「对、三个月前的那个时候,就在这里,他在我的肩膀上很用力的哭,他说『为什麽不跟我说对不起呢?如果这麽说的话我就会原谅他了!』或者......你到现在还不觉得你有错吗?」
  中谷课长的忧郁05
  稍微掩饰了一下尴尬的情绪,和实咳了声嗽,其实他现在并没有很生气,只是怎麽形容呢......惊讶、或是该说吓了一跳!
  「你们......一群人一起要上厕所?感情真好哪。」望著眼前一群显然个个都露出诡异笑容、有的手上拿著底部挖空的纸杯、有的拿公文卷成筒状......很明显刚刚全部黏在厕所门口干什麽好事。
  「是啊、呃、我们排队上厕所嘛。」铃木笑的一脸清纯可爱。
  「那带杯子和卷成一卷的公文来厕所是有什麽额外目的吗?」和实笑咪咪的问道。
  「杯子啊......嗯、喝咖啡、对、顺便用来喝咖啡的。」铃王菜难得红著双颊,然後把纸杯一下子往背後藏。
  「那麽要小心啊,冲咖啡时要记得不要烫到脚,啊、可是在那之前,咖啡粉跟糖都会掉下去呢。」和实呼口气又问:「公文呢?公文又是干嘛的?答案有创意的人有奖品。」
  现在的情况简直就像商店街偶尔会举办有奖徵答活动,只是进行的场所却在厕所前面,而且成员还全部都是刑警,至於目的则是想为自己身为偷听现行犯的身分辩护。
  此时椎名举手道:「我们想一边上厕所一边不浪费时间的阅读公文。」
  「是这样吗?但为什麽是阅读交通课来拜托我们出勤时顺便张贴的『勿在夜间飙车』的传单呢?这麽喜欢交通课吗?要不要我跟交通课商量把手上有拿传单的人调过去?」和实说著,一下子抽起长谷川手上也同样拿著的传单又补充:「交通课最近预算很不错嘛,不只是传单印『彩色的』,尤其是『吉祥物』还印的如此清晰......这件事情给我们一个启示,那就是以後千万不要在作案时留下如此一眼就让人认出来的证据。」
  「哎呀呀......」
  闻言的众人各装出一副『课长您在说什麽呀?我们听不懂耶!』的表情,但其实因为算是当场被逮到,所以辩解早就不具效用,他们哪里想的到课长居然会讲话讲到一半无预警的开门嘛!害他们要跑也来不及、要承认自己是在这里偷听却又不好意思。
  「谁先起头的?」和实问。
  这时、虽然没有人肯发出声音,但却用眼神很明显的出卖了发起偷听行动的主谋者。
  「哦?上原是你啊。」和实露出亲切的笑容问。
  「那个......耶......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其实课长还是挺护著佐贺的嘛,虽然刚刚跟我讲什麽私事跟公事分开,不过还是自己跑来说了......」上原越说越小声,原本他是真的要来上厕所的嘛,不过既然听到了有趣的东西就忍不住......
  「唉、算了,还算你们有良心,没把佐贺一起拖过来。」和实大大叹著气,他这群好奇宝宝部下们就是什麽都爱凑一脚热闹。刚刚他就先把众人扫过一遍,幸好佐贺不在这里。
  「课长......其实阿智有要找佐贺喔......只是他在前几分钟因为网路游戏的点数卡没了所以跑出去买。」小惠毫不留情的爆料。
  「喂!干嘛故意说出来啦!」上原苦著脸瞪了小惠一眼,当然是怪她多嘴。
  「......回去工作啦。」和实再度叹了口气道。
  「『是!』」众人听见和实的话,就像刚从渔网里逃出来的鱼,一溜烟的全散去,顺便还遗落了几张交通课的鲜传单。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不过请放心,他们不是那种会随便乱说话的人......不过、刚刚我说的话还是请你稍微想一下吧,新井君。」
  和实转头,对著一旁还在目瞪口呆的新井这麽说。
  当所有人鱼贯回到自己位置上後,清风也随即带著点数卡、午餐等东西回到办公室,虽然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不过并没有特别理会,原本就因为找不出破案线索就够烦了,又加上看到最不想看到的新井线在正跟自己同一个办公室,在这双重压力下,哪还有心情去管别人怎样?
  和实走到清风身边,看著正在拆面包的他道:「偶尔午餐也吃一点面包以外的东西吧,这样对身体比较好。」
  「我喜欢能单手拿著吃的东西,这样另一只手还能工作。」清风没什麽好气的道。
  「还在气我让新井来协助搜查吗?」和实轻轻问道。
  「没有啊,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嘛,而且课长应该事先不知道二课会派谁过来吧。」清风把面包推出袋口,然後凑近嘴边开始吃。
  「那就好......」和实喃喃道。「对了、你今天晚上......」
  「课长!刚刚有人报案说有一群年轻人在网咖里头打架,地点是三町目的新日通!」上原边说边挂掉电话,一把抓起挂在椅背後的外套跟小惠就要往外冲。
  「你们两个等一下!」和实马上叫道。
  「怎麽了课长?」上原忙紧急煞车回头问。要顺便抱交通课的传单去现场发吗?
  「你......过来这里。」和实大步上前拖住上原的肩膀往自己的位置方向推。
  「课课课长你要干嘛?」上原还来不及反抗就被压在中谷的椅子上。
  「帮我把你可以写的犯罪报告书写一写,你就当几个小时代理课长吧。」和实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说。
  「啥?」上原话未说完,手上还硬是被塞了一叠文件。
  「至於大河你也过来一下,佐贺你让个位......」和实虽然嘴上是客气的这麽说,但却直接把清风下椅子,然後把只要太阳还在,反应就不会太快的小惠安上刚才清风坐过的位置道:「你就好好玩游戏吧,万一被骗什麽东西,就把对方帐号记下来告诉冰室或绪方喔、乖。」
  「嗯......我会很乖的玩......」小惠双眼呆滞的回答。
  「那个......课长?」
  清风才正要问,手就被和实抓住,就连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也一起拿了就往门外跑。
  「出勤去吧。」和实回头对清风笑道。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这时和实才像突然想起般的把手中的土黄色大衣递给清风。
  「谢谢。」清风一开始是有些严肃,但几秒後却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怎麽了?」和实看著清风的笑容,不知怎麽的松了口气。
  「课长也关心我嘛。」清风说著,俐落的套上大衣。
  「我对所有部下都一样啊。」
  「就算骗我一下也好,说一声我是特别的有什麽关系呢?」清风有点不满的念著。
  「我不太擅长骗人,一定马上就会被看出来的。」和实搔了搔头道。
  「我是笨蛋,就算被骗了也一定不会知道。」清风回应。
  电梯开门,由一楼大玻璃所透进的光有点刺眼,原本有人会期待像这回气温创新低的冬天,八成会带给人们一个飘著雪片的白色情人节,不过看外头天气这麽好,恐怕是不会实现了。
  两人正要从正门出去,从站岗巡察说『辛苦了』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迎面而来熟悉的两人。一个脸上戴著菁英型银框眼镜,长相斯文,另一个则是神情有点媚态,褐色的柔软发丝中杂著些少年白发。这两位就是组成临时搭档去调查威胁信案子的绪方与冰室。
  意外这两人回来的如此早,和实才说了句:「真快呢、顺利解决了吗?」就被冰室高亢不满的声音打断。
  「很顺利的把案子移交给本厅的人了。」
  「本厅?二课吗?奇怪、这案子有严重到需要让本厅接手吗?」和实疑惑的挑著眉。
  绪方摇摇头接话道:「一开始我们也是什麽都不知道就被强迫将案子转给二课的人,後来我偷偷问熟人说怎麽一回事?结果对方才有点为难的告诉我,其实被胁迫的公司中有一间是警视厅OB所办的保全,里头有些资料不便让我们看。」
  从警视厅退休的大佬们,其实不管是对於警界还是政坛都依旧有其影响力,若退休後还想继续从事工作,最常见的就是经营保全业,利用前半辈子所学来的专业知识,作这行倒是挺得心应手的。
  「很明显就是有鬼嘛。」冰室尖锐的说著。他看来真的非常不满意自己所遭到的对待。
  「乾脆把这个情报卖给那个叫做树斗的记者好了,看二课那群人面子往哪里摆。」绪方习惯的推了推眼镜,也许早在心里算著出卖情报可以得到多少酬劳了。
  「绪方别这样,多少忍耐一下吧,本厅也是有很大的压力的。」和实安抚道。待过本厅的自己跟清风都很清楚,那个地方简直就像万魔殿一样的笼罩在各种压力之下,是个既神圣,但有时却也不得不邪恶的场所。
  「唉唉知道了啦、既然课长都这麽说的话,那就算了吧。」绪方倒是放弃的挺乾脆的,毕竟他可不想让和实的烦恼多一桩。
  「嗯、如果是中谷课长说算了的话,那也没什麽好抱怨的。」冰室原本还有些崌傲的神情,渐渐也缓和下来。
  「这样就好,下午我请大家吃点心,告诉他们今天的夜班我会留下来,下班之前工作没有做完的可以拿到我桌上放,不过希望有关侦讯部分一定要先处理。」和实微笑著对绪方与冰室这麽说。
  「虽然是很感谢课长这麽体贴我们啦......不过每年都这样,你太太都不会说什麽吗?圣诞节的时候也是课长留最晚吧?」绪方又推了下眼镜,不过这回却是过意不去的表现。
  「不会、因为她今天也很忙。」和实苦笑道。然後又说:「那我跟佐贺君去现场了,啊、对、那个在你位置上用电脑的人请不要对他做出会让我困扰的举动。」
  绪方先是一愣,随即苦笑著点头道:「我知道了啦。」
  如同所有打群架的现场,一片混乱是免不了的,翻倒的桌椅、掉到地上的零食饮料被踩来踩去,几个巡察抓住还在扭动的青少年,网咖的老板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也许寻常人会被这种结夥闹事的场面感到新鲜,但对於三天两头就得处理一桩这种类似案件的生活安全课成员,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恶、给我安分一点!」一个巡警拼了命的压制住怀中的金发青年。
  「妈的!让我揍他,明明就是那家伙的错!」金发青年碍於整只手臂被往後扭,所以痛的只能张嘴骂人。
  其他同样也被抓住的好几个青年同样也起了好一阵骚动,真该问问他们嘴里那些粗话是从哪里学来的,义务教育显然不会教这个的,不但五花八门,而且有些富有创意的叫巡警目瞪口呆。
  「哟、我们又见面了呢,阿聪!这个月第二次了呢。」稍微跟被抓的死紧的金发青年寒暄了下,和实随即一挥手对巡警道:「可以放开他没有关系。」
  「可是万一......」巡警有点犹豫,毕竟像这种血气方刚的青年是什麽随便捡起来都可以当凶器使用的。
  「没关系,这人我认识。」和实笑了笑道。
  这位一脸气愤的金发青年,清风对他也稍微有印象,反正也就是常出入警局辅导的那几个之一,不过应付青少年不是他的专长,所以比较少接触这方面的侦询。
  巡警依言,只得放开金发青年。
  「别随便叫人阿聪!」金发青年大吼。
  「好吧,那叫望月同学好吗?」和实依旧好脾气的问。
  「......算了,你还是叫我阿聪吧,说望月同学什麽的,听起来就叫人起鸡皮疙瘩。」叫做望月聪的金发青年说著,拍拍身上沾染上的东西,有些是零食屑、有些则是灰尘。如果和实没猜错的话,这家伙刚刚肯定是跟人打到地板上去了。
  「你先坐下吧。」和实推张椅子给阿聪坐下,自己也随意拉张椅子坐在他对面。然後,和实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东西扔给阿聪又道:「嘴巴里头破了吧?用这个先擦一下。铃木给的喔。」
  接过伤药,阿聪转开瓶盖用指尖沾了一点白色乳状物出来,接著把手指放进嘴巴里刚被人打破的地方抹著,露出的一排白牙上还沾著浅红色血迹,然後他含糊道:「说铃木是骗人的吧?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吧?」
  「我果然不擅长骗人。」苦笑著接回药瓶,和实叹口气又道:「不过铃木很担心你喔,他说你要是再这麽下去的话,恐怕有天就躺著进我们署里呢。」
  「现在是老头子的话家常时间?我可不爱听你说些有的没的。」
  这句话在清风耳里听著就有气,要不是自己是刑警的话,早就一拳头敲下去了。不过和实还是一样的好脾气,他甚至自己调侃道:「不好意思,我是个老头子呢。」
  「好啦、该说说是怎麽回事了。是你先动手的?」和实把伤药再度放回口袋,他的视线环绕整间网咖,神态似乎有点漫不经心。
  「为什麽不问其他人!」阿聪恨恨的道。
  「你是那边那几个的大哥吧?你没动手,其他人哪敢有动作?所以不是你先、就是另一帮人先罗?」
  「你倒看得起我......」阿聪先是小声念了下,接道:「的确是我先动手的没错,但是是那骗子有错,所以我才揍他的。」说著,手指向离大概两三步距离,也被一个巡察抓住的半长发青年,那青年不但流著鼻血,而且连挂在鼻子上的眼镜都出现了裂痕。
  「骗子?」和实就像来了兴趣似的,把身子往椅子前面挪一点。
  「没错!我可是被骗了五百万呢!」阿聪一提起这事,火气又上来了。
  「五百万?虚拟货币吧?」清风马上反应道。莫非......
  「就算不是真的钱,我也是赚很久啊!结果那家伙说要卖我火王神圣剑,但却拿了钱就跑!」阿聪气的握紧了拳头,要不是前面有和实在,他一定又会冲去多补那个眼镜男几拳。
  「等等、你怎麽会知道就是那个人骗走你的钱?」清风奇怪的问。因为照理说,这种骗子都是钱到手後马上按传送,而且因为对方也是操纵虚拟的角色,根本无法认出对方到底是谁。
  「就是嘛!有证据吗!」眼镜男不服气的吼著,然後用袖子抹去鼻血,和实指示一旁的巡警拿张卫生纸给他。
  「因为帐号,我把那家伙的帐号与腻称全部背起来了,原本我也不知道就是那家伙,结果我去上厕所时刚好瞄到熟悉的数字,原来那家伙就坐在我後面还竟敢做这种事情!」阿聪撇著嘴哼著。
  「哦?你记得骗你钱的人的帐号是吗?这倒帮了我一个大忙,之前我们也接到有一些人报案,情况跟你差不多,都是给了钱之後对方却跑了。」清风说著,又道:「如果你现在可以马上说出你看见的帐号,我就可以证明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说不定还可以要回你被骗的钱。」
  「真的?」阿聪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相信我的搭档吧,他可是很厉害的。不过根据你打群架的事情还是得跟我们回署里一趟。」清风稍微皱了下眉,「唉、这下你又要被铃木念啦,以後不要这麽冲动,真的有事情要先报警啊,对了、铃木不是有给你他的手机吗?直接打给他也可以啊。」
  「哼......电话早就丢了啦,我跟警察可是天敌!」阿聪咬了咬唇,眼中露出复杂的光。
  「好吧、我会叫铃木再给你一遍。」和实知道阿聪说电话已经丢掉的事情是在说谎,不过却也不戳破。他知道,对望月聪而言,生活安全课的铃木芳树是特别的人,其中的牵扯也不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那麽、请说出那个人的帐号吧。」清风趁著两人在说话时已经徵求老板同意,而开始使用著店内其中一台电脑,他先用自己申请的其中一个帐号进入游戏待机。
  「帐号是A1985BEAT263,腻称是wirelessmarkuplanguage!」阿聪毫无困难的说出一般只看个几秒根本记不起来的东西。
  「......你知道那些英文组合起来是什麽意思?」清风有点讶异阿聪的记忆能力,因为他在说那个腻称的时候,很显然只是单纯将英文字母的组合念出来罢了,如果是一般人念这句时一定会使用单字本身的读音并加以断句。
  「怎麽可能会知道、不过就是一堆字母凑在一起吗?还是你这家伙在挖苦我国中辍学?」阿聪冷冷的反问。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清风回答,然後他把刚刚听见的帐号腻称全部纪录在电脑的记事本上。「我只是很佩服你的记忆力,对你而言,不管是帐号还是腻称,全部都是无意义的乱数吧?但你却可以全部记起来,真是不简单。说个题外话,那个腻称的正确念法是Wireless Markup Language,可以简称WML,也就是『无线传输标记语言』,硬要解释的话,就是在手机里头所使用的网页语法。」
  接著他回过头去挥手叫阿聪靠过来看。
  他先将整个网路游戏的原始档叫出来,这是在灌游戏时一定会使用到的程式,只是一般人不会特别去把内容档一个个打开来看。
  「这边这个部分是程式码,因为这款游戏我最近也在玩,所以就稍微有研究一下,其实所有人物的动作都来自这些固定重复的数字,然後、因为我已经连上线了,所以间隔的地方则纪录著每个玩家的帐号,啊、当然怎麽开这种东西是机密,不过只要会破解程式的人都可以轻易拿到其他人的帐号,至於密码的部分虽然比较难,但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清风说著,又开了另一个色的视窗,上面有一些白色的字在跑动,「这是变数,也就是时间的纪录,我们来看看WML君在哪里......如果你说的属实,那麽只要清查这间店内所有连线的电脑纪录就好,有了、在这里。」清风用滑鼠将找到的帐号框了起来。
  「也就是说,已经确定当时这个人的确在线上?」对程式方面完全没有概念的和实好奇的问。
  「对、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小子、你的帐号是多少?」已经叫出搜寻系统的清风问。
  「别叫人小子,可以叫我阿聪......」阿聪这句说的有些别扭,「我的帐号是Q1475529,你要干嘛?」
  「我要看看WML君有没有跟你接触过的痕迹,你应该有跟他交谈过吧?小......阿聪。」清风抓著滑鼠卷轴往下拉,刚刚输入阿聪帐号的搜寻系统几秒内就已经找出相同的帐号记录。
  「当然有啊,难道还可以用角色比手语不成?」阿聪回嘴道。
  「这点子不错,可以写信给游戏公司问他们要不要开发这种系统。」搭著话,清风继续动著滑鼠,「如果有交谈就太好办了......因为都会有纪录......宾果!」
  看来是找到了。的确有谈话纪录也有金钱的代码交换,不过却没有货物的交换......也就是说,证据确凿。
  「不好意思,老板,请帮我把这几页东西全部印下来可以吗?要当作证据用的。」清风从电脑前起身,朝网咖的老板喊道。之後对和实笑道:「现在我们来问问WML君吧。」
  和实示意巡警将眼镜男带过来,然後询问:「你叫什麽名字?」
  「松下......松下利久。」眼镜男低低的回答。
  「你骗了这个人的钱?」清风问。
  「你又没有证据说那个帐号的持有者是我!只要买了点数卡,谁都可以申请帐号不是吗?」松下理直气壮的叫嚣著。
  看来松下刚刚也有注意到清风已经确认过程式语言的记录了。
  「的确是这样没错。」
  清风无所谓的点点头,而这个举动又惹恼了阿聪,他才正要发飙,清风却抢先一步继续说:「不过要申请帐号需要登入身份证号码对吧?只要我们联络游戏公司,我想他们对警方应该不会吝啬提供资料才是。」
  没想到松下听完之後却反而露出笑容,「好啊、你尽管去跟游戏公司要登入资料好了,反正我会是清白的!」
  清风先是一愣,随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不过他当刑警也不是混假的,所以便伸手拨了下前额挑染成褐色的发丝气定神的道:「你想说你是拿别人的身份证去申请帐号的吗?或许是你偷的、或许是你捡到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以暴力伤害的名义带你回署里,不过、坏就坏在你是个当场被逮到的现行犯。」
  「什、什麽意思!」松下为了掩饰慌张,所以音量大声起来。
  「阿聪,这家伙在你揍他之前,所使用的电脑是哪一台?」清风这麽问的时候,松下的脸色一瞬间变的惨白。
  「就在那里。」阿聪往隔壁桌子一指。
  「因为是事出突然,所以你还来不及消掉一些资料吧?如果我现在去调查那台电脑,应该可以查出你刚才登入游戏时是使用那个帐号吧?就算申请帐号用的不是你的名义,但实际上使用的人是你,我就可以以诈欺罪嫌逮捕你喔。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承认也无所谓,反正证据都在。」清风用手指敲了敲电脑萤幕,然後又对松下笑了下。
  「可恶!」松下眼见没办法逃避了,咬牙切齿的喊道。
  「干的好,佐贺君。」和实微笑著低低在清风耳旁说,然後又对现场的刑警们吩咐道:「把这些小朋友们带回署里去问话,现场证物取走拍照完後记得帮老板收拾一下。」
  「了解!」巡警们依言将几人全部押上警车,然後留下一两个动作迅速的开始处理现场。
  「我们也回去吧......」
  正当和实对清风这麽说著的时候,阿聪在坐上警车前突然喊道:「等一下!你、对电脑很行的刑警先生!」
  「我吗?」清风指著自己。
  「能不能给我纸跟笔?」阿聪有点扭怩。
  清风先是看了一眼和实,和实则点了点头。於是清风便掏出笔记本撕下一页,然後抽出插在衬衫口袋中的高级钢笔一起递给阿聪。
  阿聪接过两样东西之後,拔开笔盖,然後用飞快的速度在纸上填上五六行字。写完後随即塞回清风手上。
  「这是......?」清风看著纸上一堆意义不明的文字。
  「前面是帐号,後面是腻称,全部都是骗过我的人。」阿聪低声说。
  「什麽!」这回不但是清风惊讶,连和实都咋舌。
  「那就拜托你啦,对电脑很行的刑警先生!」阿聪心满意足的笑道。
  「呜......看来工作又加了......」清风欲哭无泪的吸了吸鼻子。
  和实只得苦笑著拍了拍清风的肩。
  中谷课长的忧郁06
  车子开了一阵子,清风终於忍不住打破沈默问:「课长,你跟那个......阿聪很熟?」
  「算吧、那孩子从去年初你没来之前开始就在我们这里出出入入的,大部分都是街头闹事、打架什麽的,我记得你也看过一两次吧?」和实点了下头。
  「嗯、是有点印象,不过我毕竟不是负责应付青少年的,所以也没去多注意。」清风老实的回答。生活安全课的工作项目意外的多,不只是外界认知的应付青少年暴力犯罪或是查缉毒品,就连镇压非法持有枪枝的帮、防止家庭暴力、取缔跟踪狂等变态、甚至还得调查恶质公司的非法高价贩售商品。
  「其实,那孩子会变成那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已经没有亲人了......」
  「可以详细的说给我听吗?」清风要求道。其实、他也对望月聪这个青年有点在意,尤其是那个记忆能力,如果能够好好使用的话,将来的成就非同小可。
  「阿聪的父亲原本是开了家小公司,但却因为经营不善而告急,为了筹措资金所以便跟地下钱庄借钱,不过钱却还不出来......之後他的父亲却因为受不了暴力讨债而自杀,母亲也离开阿聪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阿聪拿父亲死亡後所领到的保险金还了大部分的债,不过大概还欠了五十万左右吧,然後他休学、到处打工赚钱,其实他是个好孩子......不过家里遇到这种事情,个性扭曲也是在所难免的,他就像只横冲直撞的刺,刺伤别人同时自己也撞的头破血流,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便以打架来发泄。每回他进警局,负责辅导他的人大多是铃木......然後、铃木帮阿聪还了剩下的五十万。」
  如和实所预期的,清风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而已,办公室的其他人、甚至连阿聪本人自己都不晓得到底是谁帮他还钱的。」和实转了下方向盘,在商店街附近找寻著停车位。
  「为什麽肯替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做到这种地步?」清风不解的问。五十万虽然不是什麽天文数字,但也不是小数目,普通跟自己的好友借钱都不见得一次可以借到这麽多了......
  找到了停车位,和实倒车进入画著白线的空格。
  「陪我去买点心吧。」和实拉掉安全带,对清风这麽说著。
  清风想起之前和实就跟绪方说过下午要请他们吃点心的事情,原本以为是随口的应酬话,却没想到真的要买。他点了头後随即下了车。
  「前面右转有一家很好吃的泡芙店。」和实说。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和实突然又接下去刚刚停顿一阵子的话题:「虽然铃木跟我说,那五十万是他买马卷凑巧中的,就算随便用掉也不要紧,不过我知道,他并不是那麽率性的人。」
  「会不会是阿聪跟铃木之间其实有什麽亲属关系?例如......远亲之类的?」清风推了一个比较可能的理由出来。
  但和实却摇了摇头。
  「......那麽、真的是毫无理由吗?」
  「有理由的。」
  「是什麽呢?」
  「大概是铃木喜欢那孩子的关系。」和实叹口气。「啊、已经到了。」
  空气中传来阵阵奶油与熟面粉的香气,店门口已经排了大约十来个客人,和实走上前去就站在尾列的最後一个,而清风则跟在一旁准备买好之後帮忙拿。
  「喜欢......吗?」清风的脑袋一时还转不太过来,只能呆呆的重复一遍。
  「嗯、恋爱般的喜欢吧?」和实搔了搔自己那头短发。
  「咦?」
  「不过因为那孩子未成年,而且应该也不是有那种倾向的人,所以铃木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帮他而已,就这麽简单。」和实感叹似的道。
  「这样......有点悲哀的感觉。」清风能稍微的了解铃木的心情,毕竟自己也大概喜欢上了无法有好结局对对象了吧?
  「世事并不能尽如人意,如果没有做这种体认的准备的话,不管是恋爱还是其他事情,都会很痛苦。」
  清风望著和实的侧脸想著:这句是真心话吧?可是为什麽......那种寂寞的神情会如此明显呢?
  赫然发现自己所见到的和实是可以很轻易的窥知心情的清风吓了一跳,以往那个就算亲切微笑著也依旧像处在雾中的课长......莫非自己能够再距离这个人近一些?
  想到此,清风不由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课长现在......那个、应该也很好吧?我说的是跟你太太......」虽然犹豫自己问的问题是不是太过於私人,不过依旧是敌不过心里那种压抑不了的冲动。
  如果课长回答的是『很好』或是『很幸福』之类的,岂不是只会让自己难过吗?这种情形该不会就是所谓的明明知道蛀牙会痛,但却还是故意用舌头去舔一样吧?
  清风在脑袋里骂著自己是白痴,不过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我只是随口问问』般没事的表情。
  「那个啊......算不上太好呢。或者应该说是......我想不太起来,当初在恋爱的时候,那种好像什麽都可以办到的心情吧。」
  「课长......」
  「请问需要什麽吗?」
  店员亲切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原来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轮到自己了。
  「请给我十五份综合口味的。」和实说道。
  清风的脑袋有点混乱,他打算之後在来好好把和实的回答想清楚,为了镇定心情,於是他开始默算课里头有个人......
  「咦?课长,我们课里加上课长的话也才十四个人......」和实话才说到一半,心里一紧。人家课长也想买回家给老婆吃,自己在这里多什麽嘴!
  「还有阿聪啊。」
  和实的回答和笑容让清风瞬间无言。
  自己果然是个白痴。想著、清风用力捏了自己大腿一下。
  几分钟後,两人手上满满提著的都是泡芙,慢慢走回停车处。在一起把食物堆进後座後,整个车中弥漫著甜甜的气味,本来就喜欢甜食的清风在相气的包围下,不觉有点飘飘然起来,如果能再有杯咖啡,就是顿很愉快的下午茶了......对了、课长中午有吃东西吗?好像没有耶?
  那个时候和实拉了清风匆匆的就出了署里,哪来时间吃午餐,清风是因为去买点数卡顺便拿了面包啃著就算一餐。
  「课长,你中午没吃不会饿吗?」
  「你倒提醒我了,现在才想到饿。」和实压了压自己扁平的肚子,然後以很勉强的姿势转过身伸手到後座摸了一盒泡芙过来。
  「真是的,每次都念我说不要光吃面包对身体不好,结果反倒是你比我更糟,老是忘记吃午餐。」
  「人一旦饿过头就会直接忽略了嘛!」和实哈哈笑著,拉开纸盒。一个纸盒中有四个大泡芙,这样子才五百四十块钱,可说是非常划算,最重要的是真的很好吃。
  「下次我乾脆帮课长做便当算了,这样你才不会忘。」清风半开玩笑的道。
  和实的吃相实在是算不上雅观,因为咬很大口的关系,没几下泡芙内馅就沾的嘴边跟手上都是,当然他不忘回应清风的话道:「佐贺君会做菜喔?擅长的是哪种?和式、洋式?」
  「......这个嘛......」清风一时被问,还真有点答不上来,其实他只会做很简单的料理而已,比如说煮面或是做三明治,不过如果和实真的要自己帮他准备便当的话,他可是很乐意去买本食谱学。
  「应该是有白饭和腌梅子的那种吧。」清风打趣回答道。
  「战後便当?」和实说著已经吃完了第二个,手正朝著第三个伸去。
  「开玩笑的啦、不过,要我弄出像幕之内便当那种什麽都有的豪华料理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普通的三明治加水果而已。」清风注意到和实伸出舌头把唇边的奶油舔掉,一瞬间心跳加速起来。
  性感的唇、吐出的舌缓缓舐著手指上的白色的奶油......
  呜啊!不对、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清风慌忙阻止自己差一点就过度膨胀的愉快想像,镇定啊、镇定!要想回家里没人看到的时候再想!要不然有反应就糟糕了!
  「那就是西洋式......」
  「哇啊课长对不起!咦?」听见和实的声音让清风反射性的大声道歉,不过回过神才知道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麽对不起?」和实毫不在意的继续舔著大拇指,解决掉最後一颗泡芙的他显的心满意足,「就算做不出便当也不用道歉啊?」
  「啊、哈哈......我会努力做出好吃的便当的......敬请期待......哈哈......」就连清风都觉得自己的笑容很僵,不过既然对方没发现有什麽不对劲,那就这样吧。
  「我会期待的。」和实点了点头,然後把已经空了的泡芙的纸盒压扁,塞在侧门放地图的凹槽内,准备下车时再拿去丢掉。
  清风拿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和实,对方接过後苦笑道:「你卫生习惯真好,我要是没有人看到的话就会往身上擦。」
  「早就发现了,而且你连擦过嘴的卫生纸都会往口袋放,就算想下一餐再继续用也太节省了吧?」
  「那个还可以用啊、你看才擦一下嘴,只有边边弄到而已,要是之後还......」
  「够了够了。」清风叹气。这种作风该说是节俭还是少根筋呢?
  不过这样应该也算可爱之处......完了、会这麽想的自己已经没救了。
  和实依旧把擦过手的纸巾折起来放进口袋,然後发动引勤。车子开过几条街,和实却突然问道:「现在回去没问题吗?」
  「什麽没问题?」
  「新井君的事情。」和实淡淡的说。
  「那个啊......」清风先是低下头,过了几秒後抬起头吸口气说:「如果你不提起的话,我早就把这事给忘掉了。」
  和实并没有马上接话,他等著清风继续说。
  「人哪还真是容易遗忘的动物,也不过才几个月前的事情,明明之前就爱著那家伙的,现在却觉得好像怎麽样都无所谓似的,当然啦、生气还是会生气、难过也还是会难过,不过那种感觉到最後却缩成了小小的不甘心而已。因为是人嘛、所以无法停留在过去,就算不情愿,也还是会被时间逼著向前走,所以、既然要向前走的话就不能老是回头。」清风停了下後又再度开口,「我已经没问题了,真的。不过......也许之後还会有许多新的问题产生吧?」他瞄了正专注开车的和实侧脸一眼,「当然啦、我会很努力加油的,人生跟便当都是。」
  「忘的掉吗?」和实轻轻念著。那不像是在问人,反而像是自言自语。
  「课长?」
  「如果全部忘掉的话,会不会什麽也没有剩下呢?」和实就像失了魂似的继续叨念。
  「......课长,要说给我听吗?你的......烦恼......」
  「有个记忆,一直在我的脑中反覆出现,原本是悲伤的记忆,每出现一次我就痛一次,不过......现在已经不痛了,可是当我赫然发觉已经不痛了的现在,连其他的感觉一起都不见了......不、与其说不见了,倒不如说是遇到外界刺激时无法马上确切的明白自己的感受,我只是依靠过去所累积下的经验以及知性来命令我自己该做出什麽样的反应。其实我并不是很烦恼这种事情,就算再奇怪,我还是可以正常生活,这就是人生。或许......我所做的反应并不是我真正想传达的东西呢?这样不就是骗人吗?」和实没有转头看清风的反应,他其实有一点害怕,像清风这样子拥有单纯而率直情感的人,会对这样子怪异的自己做出什麽样的评断呢?
  「......这样子就好了。现在这个样子的课长就很好了,就算不是能够马上知道自己该怎麽反应,但只要所下的决定并不会让自己後悔就好了,因为每一个回应都是课长很仔细才做出的决定啊!你就当成自己是个迟钝的老人、不、是神经线比较长,所以反应也比较慢的雷龙!」清风努力的想说明清楚自己对於和实在感情方面的不寻常一点也不会有反感,但要他一时之间要讲出什麽能说服力强的大道理他也不会,所以只能想到什麽就说什麽。
  「雷龙?」
  「对啊、课长没有在博物馆里头玩过『敲雷龙尾巴』的游戏吗?你想嘛、雷龙不是很大只吗?从尾巴到头是这麽的长,所以理所当然的神经线也很长,因此如果有人不小心踩到雷龙的尾巴的话,雷龙要一分钟之後才能感觉到痛,所以、课长是雷龙......啊、那个快要笑出来的表情是怎麽回事?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解说啊!」
  「我很认真的在听喔。」和实看似愉快的道。
  「反正你只当笑话看嘛!」
  「如果是你的话......」和实突然想到今天给了新井一巴掌的事情,然後、好像有点明白什麽似的抿起了唇。
  突如其来的感情?瞬间的反应?他恢复了?
  「我怎麽样?反正我也不会讲好听话。」清风噘起嘴。
  「没什麽、我说你今天晚上跟人有约吗?」
  「咦?啊、」清风先是紧张了下,莫非和实在邀自己,啊啊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是没有什麽事啊,怎麽了?」
  「要不要陪我加班?」和实笑咪咪的问道。
  果然如此。
  「要我陪可以,那麽亲我一下当回报吧,不是亲脸那种喔,是真正的KISS。」清风随口说著,将头转向窗外。
  商店街两旁全都是情人节的商品宣传,唉......就算没有礼物,只要是和实开口,他都会心甘情愿去做啦,只是有点感叹情人节是跟案件约会罢了。
  「好啊。」
  果然如......耶?咦咦咦咦咦?
  「你们还是把新井君回去啦?」和实用清洁剂搓了搓手,有点无奈的利用大玻璃镜的反射看著身边同样在洗手的绪方。
  「没有这回事,是他自己做完事,动作很快的就闪人了。」绪方关掉水龙头,将双手伸到感应式吹风机下,轰隆隆的声音很快的响起。「那家伙如果不算人品的话,工作方面倒是一流的,拆防火墙的动作居然比我还快。」
  「毕竟是二课的人才嘛!」和实选择拿乾纸巾擦手,擦完之後照例折成小块放进口袋。「结果那个帐号盗用的案子已经没问题了?」
  「不行,就算已经从游戏公司那里找到了入侵痕迹,循线追踪的结果是在网咖,虽然已经请老板提供熟客名单,但我想犯人并不会这麽笨才对。」绪方从吹风机下面抽回手,平时精明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懊恼。
  「那麽、完全拿犯人没办法?」和实虽然这麽问,但他很清楚绪方是那种被别人撞一下,就非得要十倍讨回来的人,所以根据这种特性,这家伙绝对会有什麽别的算盘。
  「我下了个赌注......」绪方推了下眼镜。
  「赌什麽?」
  「赌犯人的贪心。」绪方勾起唇角道:「游戏公司目前被盗走的帐号密码只有C至E开头的部分,如果那些只是他个人要用来捣乱的那就很足够了,只是、万一他想把那些帐号密码卖给别人,那势必须要更多......如同侦探小说所说的罗、犯人一定会再度回来现场。我已经让冰室在游戏公司的同意下在资料库的地方放了个隐藏式的Cookie只要有人试图拷贝任何的资料,就会被追踪,而且那个Cookie只有在资料库的情况下才是最安定的,只要一被带出去就会发生突变......」
  「好像在听什麽SF系小说一样......」和实苦笑了下,毕竟他对这方面完全苦手,反正他只要会用软体就好了,至於软体的起源如何就不是他的守备范围了。
  「也就是会变成病毒。」绪方得意的宣布答案。
  「等等、那是犯法的耶!」和实虽然不清楚什麽程式的,但至少知道在网路上散播病毒这件事绝对是违法的。
  「放心啦,那个的效果只是让中毒的电脑慢慢的把所有正在使用的程式处理程序加一千倍而已,说白一点就是把CPU的速度都吃掉使的动作缓慢,正当对方突然发现处理速度变慢後才发觉上当早就来不及了,而且也可以靠著锁定系统抓人。」绪方高高兴兴的说著,这个小玩意儿的开发可是花了他跟冰室不少时间,现在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时机。如果以後更能让二课那群人丢点脸可就再好不过了。
  「总觉得你能当刑警真是太好了呢。」和实心想:如果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跑去做坏事的话,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会有多乱呢。
  「啊、是吗?毕竟当个犯罪者的风险比较大嘛!」绪方很菁英的笑了几声,「对了、课长,我听说了喔......」他边说边用一种调侃的眼神看著和实。
  「什麽事?」
  「山吹跟我说:中谷课长在厕所内对佐贺真情告白,只可惜当事者没听见。啊啊真可惜我跟冰室人不在,错过了这麽有趣事情。」
  闻言和实差点没一头栽到水槽内,这是哪门子的创新八卦?而且他还挺高兴绪方跟冰室不在咧,要不然八成会直接拿窃听器材出来用。
  「那群人耳朵里听到的东西可能跟我自己认知的意义不太一样吧?」和实无力的叹道。莫非透过门板加纸杯、或是门板加纸卷,听到的东西就会有如此的差异性?
  「可是课长不是说什麽『如果没有结婚的话就要追佐贺』?」绪方呵呵的笑了下。
  「请将重点放在『如果没有结婚』这个前提下。」和实指出。
  「不过、课长是真的喜欢佐贺吧?」
  「他是个好搭档啊。」
  「何必说的这麽僵硬?」
  「要不然还有什麽别的吗?」和实装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反问。
  「莫非中谷课长是在考验我的分析能力?」绪方微一偏头,眼镜的银色边框反射出电灯的光辉。
  「我知道从东大出来的人都很聪明可以了吗?我投降。」和实举起双手在胸前晃了下表示认输,现在他有点生气为什麽自己的部下每个都精的跟鬼似的。
  「不不、还是让我发挥一下吧,毕竟我的优点只有算计跟说谎而已呢。」
  虽然和实很想当场反驳:『这算是优点吗?』不过还是安安静静的继续听。
  「从各种迹象察觉,其实课长对佐贺很特别,一、为了佐贺打人......」
  「这点我自己也知道,请当成意外处理。」和实苦著脸。没想到第一项被说出来的就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不理会和实的辩解,绪方继续道:「二、自己跟上原说要公私分明,结果却......」
  「上原那小子还真是多嘴。」
  「三、为了不使佐贺尴尬,所以硬生生把他带出去,这点可是大部分人都看到罗!」
  「要不然呢?留著他跟新井君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啊?协调同事间纠纷也是课长的职务。」
  「四、以前的中谷课长才不会特别对某一个人有偏心。」
  「我没有。」和实的头隐隐痛了起来。虽然嘴巴上是讲的很肯定,不过心里却再度质问了自己一次:『真的吗?』
  「五、那句说要追佐贺的话。」
  「不是说过了,那是有前提的。而且那个时候我只是想加说服力才那麽说的。」和实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大概可以了解嫌疑犯被警察侦询时坐立难安的感受,尤其对方还是稍微嗅到一点血腥味就紧追不放的鲨鱼绪方。
  「一般人不会这麽说的吧?」
  「会当你们的课长怎麽可能是一般人。」和实自暴自弃的回道。不过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很明白是在狡辩而已。
  「真难得课长这麽老实的承认了,不过......我这里所指的一般人是具有正常性向,当然、以前我们都觉得,既然课长结婚了的话,应该就不会对同性动心才对,而在之前的确也没有发生过,可是那句『如果我没有结婚的话就会追他吧』,很明显是对同性也可以接受不是吗?」
  不愧是任何一点毛病都挑的出来的绪方,果然被咬到了啊......
  「虽然没有尝试过,但应该没问题,不过我已经结婚了,除非离婚,否则不可能做出背叛我太太的事情。佐贺是挺特别的,可是仅止於此,你们要私下聊天我都没有意见,不过请尽量不要说出一些会让佐贺君困扰的话。」和实这麽说著的时候,一种混和著犹豫与尖锐的刺痛袭来。
  好像、有什麽一直保护著的东西,碎掉了。或者、那个要保护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其实啊、从以前开始我就有一种感觉,课长每回说起太太的事情时,好像都是拿那种伪装的幸福来挡著什麽呢。」
  「绪方......你觉得,我是骗子吗?」这一点,连和实自己都无法认识清楚。
  「不、我大概知道那是实话,不管是爱著妻子的事情或是别的,只是那是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吧?」
  「要不要去学学侧写?肯定会有不得了的成就。」和实将手放在洗手台上,原本是想笑的、或者应该说他以为自己可以笑著这麽说,不过镜子中的自己却是毫无表情的存在。
  为什麽笑不出来?
  「我光是这样就有不错的成效了嘛!」绪方眨了眨在压克力镜片後的眼睛。
  接近五点的下班时间,松阪一副累摊了的模样仰头靠在椅背上,他光是用脚踢了下地板,附有轮子的椅子便往隔壁清风所在的地方靠过去。
  「佐贺、下班後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情人节的单身派对喔!几个人都要一起去呢。」
  「今天我有约喔!」敲著结案报告的清风这麽回答道。
  「耶?跟谁?新男友?」
  「给你一个叉,是跟课长。」
  「原来是课......啥?」松阪吓得长腿一蹬,差点没从椅子上滚下来。
  「不要往禁忌的方面想,是留下来一起值夜班。」和实按下列印键,桌上的小型印表机喀嚓喀嚓的动了起来,不一会儿报告就出来了。
  「什麽呀......」
  「你干嘛这麽失望,要失望也是我失望吧。」清风感到好笑的道。
  松阪马上坐直身体把正面朝向清风,一脸正经的低问道:「你对课长有意思啊?」
  「没有啊。」清风虽然在心里给了个大圈,外加叮咚叮咚的配音,但嘴上绝对不能承认。
  「那干嘛失望?」
  「我还想问你刚刚那声『什麽呀』是什麽意思呢。」
  「原本以为可以看好戏......不是啦、毕竟今天早上挺冲击的......啊啊别在意我说什麽。」松阪转了下眼珠,笨拙的想结束话题。
  「听到这麽说会不在意才奇怪。」清风瞪著眼回嘴。
  「哎、总之为什麽失望?」松阪又回到刚才的问题。
  「干嘛一直穷追猛打啊?还是说你喜欢课长很久了怕被我抢走?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的头号敌人应该是中谷夫人才对。」清风假装一点也没在意的念了一长串。
  对啊、自己的头号敌人......而且光是『中谷夫人』这个称号就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才没这回事呢!」松阪很快的摇手否认,「我喜欢瘦小一点的。」
  「长谷川?大河?」因为知道松阪是男女皆可,所以清风便把课里身材最娇小的两位男女拿当范例。
  「不是那麽小的......嗯......那家伙很聪明、不过不太知道在想什麽,吐槽很尖锐呢。」
  「......你加油,就某方面而言他比课长还难搞。」拍了拍松阪的肩膀,清风转回头去继续跟下一份报告奋战。是谁说刑警只要忙著抓人就好?吃公家饭的人的特色就是什麽都得做报告。出勤记录、帐单申请、证物清单、还有要送给检方的所有必备资料,要是缺了什麽不详细的,让检察官再打电话过来可就麻烦了。
  「是啊......等、等等!」一把把清风连椅子用力转向自己,松阪紧张的压低声问:「你又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根据以上提示用猜的嘛!」当然还有加上自己不错的直觉。把椅子扭回面对电脑想继续作业,但却整个人又马上被转了回去。
  「哪这麽容易......」
  「烦死人啦、我要投直球把你解决掉,现在开始我如果说中的话你点头就好。如果你一摇头就算我答错,那麽这个话题就结束。」
  松阪大助这人虽然很不错,脾气也是课里数一数二的好,但对於想知道的事情就会打破沙锅追到底,虽然用在办案上是很不错,不过清风正在工作时还得慢慢应付这人实在是没什麽力气。
  「我知道了......」松阪点点头接受提议。
  「男的?短发?戴眼镜?很精明能干?外号情报通?今天穿蓝色条纹衫?」
  很好,没有一项摇头。虽然知道自己猜中也没有奖品可拿,但清风多少还是有点得意,也许他可以去报名百万大问答的综艺节目。
  「我可以继续工作了吧?」清风看著松阪呆楞的表情和蔼可亲的问。
  「......请便。」松阪垂下头道。
  「谢谢。」
  「啊、对了佐贺......」松阪突然又再度强迫清风与椅子一起转身。清风觉得要是再继续跟这家伙穷搅和的话,头一定会开始晕。
  「要我帮你跟他打听他的生日血型星座吗?」清风无奈道。
  「那就不用了,我跟他是高中同班同学、大学念同一间、家也只隔了两条街,我知道的说不定比他本人都还要清楚。」松阪摇了摇头,「啊、我不是要说这个,总之......请帮我保密。」他双手合十恳求道。
  「如果这消息有人愿意出一百万收购的话我就说,另附盖手印保证书一份。」
  以上取自於中谷课长语录。清风想起那时在厕所里头的情景,不由得觉得好笑起来。
  「不要小看那家伙,要他现场签一张一百万的支票不是什麽难事耶。」
  看著松阪居然认真的摸著下巴这样说,清风挑了挑眉道:「你够了喔。」
  「请收下我的心意。」
  清风学著早上所有送礼物的人这麽说著,不过多少还是有点不太诚恳,毕竟自己手上提著的是猪排便当。情人节宵夜是三百六十块钱的猪排便当,约会对象是公文,虽然跟喜欢的人独处但对方已有家室,还真是无三不成礼。
  「谢谢,祝你情人节快乐。」收下便当,和实便老实不客气的打开盖子说了声:「我要开动了。」後便大口大口的开始解决宵夜。
  还是一样豪爽的吃法......清风想著。
  抱著自己的那个便当,清风拖著自己的椅子来到课长办公桌旁边的空位,因为旁边的窗户是整个开到地板上的,所以视野非常好,值夜班的偷时间,他喜欢坐在这里看著新宿的夜景。
  不夜城新宿,狂欢的新宿、犯罪者的新宿、城市猎人的新宿......啊、离题了。
  「课长......你有跟健二......新井说过什麽了?」扒著饭,眼睛盯著窗外闪烁的街灯,清风缓缓的问道。
  「咳......咳咳!」
  「课长、不要吃太快,噎到了吧!」
  「咳、那个......你听谁说的?」突然提起这个害和实吓了跳,要是被猪排噎死就丢脸了。
  「没有啊,不过我猜你说了什麽啦?还是我自我意识过重?」清风的双眼依旧望著窗外。
  「那就好......嗯、总之,是稍微谈了一会儿,在厕所。」和实迟疑了一会儿,终於还是说了实话:「然後、我打了他。」
  「什麽?」清风终於转过身,原本咬在口里的青豆掉了下来。课长对不是犯人的人动手?是哪根筋不对还是吃错药。「你没事吧?」
  「谢谢关心,我很好,不过因为连自己都很吃惊,根本就搞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回过神才意识到我打人了。」和实就像要掩饰尴尬,才一说完又马上低下头去吃便当。
  「......为什麽?」
  「新井说你把他的人生搞的乱七八糟,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动手了,大概是......生气吧?」和实叹著气,「我的理智很明白打人是错的,可是却没有後悔。」
  「谢谢......如果是为了我的话,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清风老实的说著,把身子连椅子转向窗户,可恶!因为太高兴了所以好想哭。
  「其实最让我惊讶的是,那个生气的感觉,似乎是瞬间出来的,出手也是......因为如果是仔细思考後的结果,我一定不会动手吧?」
  「所以?」
  「我也不太清楚呢。」
  「真是的、有说等於没说。」清风忍著泪抱怨道。
  过了一阵还算让人愉快的沈默,吃的比较慢的清风也解决掉自己的晚餐,正准备去茶水间倒杯喝的,才要起身,一杯温水从他脸边递过,同时手上已经空了的便当纸盒也被抽走。
  「我一起丢。」和实拿过空盒,然後把自己的垃圾也叠在一起,之後便压扁塞近桌旁的垃圾桶中。
  「谢了。」
  「没什麽、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还留下来加班。」和实有点抱歉的说著。
  「反正今天也没什麽事,与其看到别人快快乐乐的跟恋人手牵手逛大街、吃餐厅或上旅馆,还不如待在这里领加班费。」清风无所谓的回道,然後用力灌进一大口开水。
  当然、另一个理由是可以跟和实一起待著。就算没发生什麽事情,只要一起的话怎麽样都好......啊啊、他真的有寂寞成这样吗?算了、纯粹的保持单恋的心情好像也不坏。
  捧著温热的茶杯,清风满足的昏昏欲睡起来,突然眼前闪烁的夜景却变成了俊挺的男人面孔。
  「哇、不要突然出现啊!」和实吓的当场清醒。
  「抱歉抱歉,我以为你睡著了,拿著杯子的话有点危险。」和实弯下腰将清风手中的杯子拿开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的确......是有点累了。」清风揉揉眼睛,今天的工作几乎都是在电脑萤幕前完成的,眼睛涩得不得了。
  「那麽、为了避免你等一下真的睡著了,我还是先把加班酬劳给你吧。」
  「咦、」
  然後,和实再度弯下腰,往清风的唇瓣贴去。
  在接触的一瞬间,清风只有愣了一下,之後满满的嫉妒与愤怒从心底涌了上来。
  为什麽这麽好的人总是轮不到自己?如果没有那种意思的话为什麽要这麽做?原本以为之前的答应只不过是随口说的,不过他早该料到和实是那种说到就会做到的人......去他的!何必这麽守信呢!
  不要那麽温柔、不要对他这麽好,这一切只会让他想要把这个人占为己有!这个肯为自己生气的人......真的,已经无法不去喜欢他了。
  也许这是草率的决定也说不定!不过那又怎麽样呢?他一向都是做了什麽事後在去悔恨的人。
  在和实即将将唇抽离之际,一阵压力却让他动弹不得,他的脖子被双手环住,口被轻易的撬开,就连舌头也被卷住。心跳声大的让自己听得很清楚,热度、情欲的声音在耳朵里头发出了细小的杂音,接著,他望著那双认真的目光。
  「中谷,你以为开玩笑般的嘴对嘴就可以打发我了吗?」清风用一种把人瞧扁的姿态,冷哼著。
  和实对清风的这种态度有印象,是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的......在逞强著,不、此刻对方的眼神是比当时更加的难过。如果自己这时说些什麽的话,说不定会马上落泪也说不定,毕竟清风是个对於感情能够很快表现出来的人。
  为什麽难过呢?为了......
  「这样犯规了呢。」和实静静的道。
  「那麽、请阻止我吧,中谷。用力揍我或是说很恶心之类的,请阻止我......拜托。」清风微低下头,在视线的范围内盯住和实宽厚的胸膛。
  如果能够把头放上去好好哭一场的话就太好了呢,真是可惜、那个不是自己的。
  「我不会揍你也不会说那种话。」和实缓缓的道。「我不知道要阻止你什麽,我也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资格就是了。」
  「是吗?我想知道你说不会揍我或是不说恶心,是你思考过後决定这麽说的吗?」清风挂回那种嗤笑著什麽东西的态度如此问道。
  和实并没有回答。或者该说他回答不出来,因为他唯一在意的是清风难过的眼神,即便如此,对方却没有哭泣。
  那种眼神足以让和实窒息。对、要是不哭泣的话......哭泣的话、逞强著、愤怒、哀伤、讨厌的、喜欢的......许多东西从身体的四处凌乱的在中心结合在一起,那种一口气的感觉几乎教他站不住脚!
  「刚才失礼了。」清风很快的敬了个礼,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他从自己的位置上拿了大衣与公事包,一口气冲出办公室外。
  和实只能呆站在原地,然後他闭上眼,有什麽从他眼角流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他回答著清风丢给自己问题,就这样喃喃的重复了好一阵子。
  中谷课长的忧郁07
  「为什麽要走呢?」
  「原因你自己很清楚吧?」
  「我不知道啊!」
  「比起我,你还比较爱工作吧?」
  「我没有那种意思,因为爸他希望我能够再努力点表现......」
  「跟你结婚的人是我耶!为什麽总是费尽心思的去讨好我爸!这样的话你去跟我爸结婚算了!」
  「我......」
  「我要走了。」
  「你不能就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
  「你说无聊吗?我就是因为无聊到快发疯了,你自己算算从今年过年後准时回家过几次?如果你是因为在外头有女人也就算了,这证明你还挺有点乐趣的,可是你满脑子都是工作,碰过的尸体说不定比碰我还多!知道枪枝编号却总是忘记我的生日,我到底算是你的什麽人啊!」
  「你是我所爱的女人,我的太太啊......今日子,拜托你冷静一点。」
  「我就是很冷静所以才这麽说,要是再这麽继续下去,我说不定会自杀呢。」
  「今日子......我......对不起......」
  「已经太迟了,我不会说是那种我已经不再爱你这种话,因为我现在还是很爱你,只是无法再继续相处下去而已。我也有......自己想追求的人生,你无法阻止我的。」
  「对不起......我没有马上察觉你的心情,真的、很对不起......」
  「知道错就好,那个、请还给我。」
  「戒指......吗?」
  「对、因为我要走了,我不想让东西束缚你,所以请还给我。」
  「不......你走吧,我会把这个戒指当成一辈子的警好好保存著。」
  「......好吧、那麽、有一天如果你想通了,请把戒指连同离婚协议书一起给我。」
  「对不起......对不起......」
  温度合宜的季节、入学式的季节、无论男女都是花枝招展的季节、情窦初开的小少女季节......北国之春......对不起、这个笑话冷了点。
  新宿署生活安全课,就在一片悠的气氛中迎接了三月的到来,如同地方的观光旺季与淡季,课里也有犯罪率高和低的时段之分,就上个月到现在,应该也可以被称为犯罪淡季吧?当然、没有什麽让人精神紧绷的案子是最好的,又不是拍热血刑警剧,哪里会如同某个穿著绿色大衣的警察整天想著要出现大案子呢?
  况且、跟命案有关的事情,请交给四楼的刑事课。这里是五楼。
  「春天......好想睡呀。」清风一脸无精打采的趴在电脑前,全身懒洋洋的什麽都不想做。
  「佐贺你该不会是被小惠传染了吧?大白天的这样。」上原手拿休息室的即溶咖啡愉快的享用,正考虑要不要帮这看起来没什麽精神的伙伴也倒一杯提提神。
  「我想去赏花......阿智你现在带我去嘛......」小惠如同往常,早上的精神绝对是懒散中的极致,她的头歪斜的倾在椅背上,衬上白晰的肌肤,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尸体。
  「去哪里赏花?警视厅前面?」上原随口问道。但话说回来,位於霞之关樱田门的警视厅前面别说是樱花了,连棵会开花的树都没有。
  「要赏花当然是去上野公园看垂枝樱呀!」一旁靠在桌边休息的山吹澄子看似心情不错的,拿手搔著那头已经乱到很具野性美感的头发。
  「是啊、如果现在上野公园发生事件的话就可以趁机去赏花了呢。」铃王菜对赏花这件事情也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
  「金子,上野公园是台东区上野警署的管辖范围喔,我们是位在东京都新宿区西新宿六丁目一番一号,也就是说......」
  打断绪方的装腔作势,铃王菜没好气的回嘴:「你就直接说管区不同不就得了?东大出来的家伙真惹人厌,菁英组的更是万中选一的讨厌啊。我当然知道管区不同啊,反正只是随口说的。」
  关於警察的升迁部分,有分菁英组(又称官僚组、特考组)与非菁英组(一般组),菁英组是通过国家考试,一上任就是警部补,至於非菁英组则只是通过地方考试,得从一般巡察开始做起。
  「金子,这样骂到很多人喔,我们课里头有很多都是官僚组出身,而且松阪跟我一样也是东大出来的。」绪方笑咪咪的回答。
  「好吧、那刚刚算我说错,不但是特考组、而且又是东大、名字叫做绪方章一的人最讨厌了。」铃王菜同样也笑咪咪的回应。
  「哎呀哎呀......」绪方对於铃王菜指名道姓的骂人,只得苦笑著推推眼镜。果然不能惹到女人,尤其是有个性的女人。
  「对了、课长呢?」正在检查辅导记录的铃木抬起头来问道:「从今天早上好像就没有看到他。」
  「课长去附近的国中做演讲了,这是上个月就排好的,题目好像是有关拦路抢劫的问题吧。」清风勉强撑起头,总觉得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
  「那麽、应该下午就会回来了吧?」绪方问。
  「中午会回来,因为有便当等他。」清风决定还是继续趴回桌上,八成是这几天比较晚睡,有点累了吧?
  「哈、佐贺流的爱妻便当。」长谷川的娇小身材与清纯学生般相似的稚嫩面孔,还真是入侵校园做卧底调查时最佳人选。啊、这不是热血警察剧,不会出现这种东西的。
  「你也想吃吗?每个月给我两万块的材料费就顺便帮你做。」清风依旧将头放在桌上,只是把头侧过来说话而已。
  「哎呀、人家只是随便说的,毕竟佐贺君对於课长的爱,人家哪敢分一杯羹嘛!」长谷川歪著头,笑得一脸甜美。如果不是那种突如其来的女性用语的话,应该是个百分百诱人犯罪的美青年吧?
  「跑出来了喔,优子。」铃王菜好心的提醒。
  长谷川优,大部分的时候是个可爱的青年,只是有时候会有女性化倾向,其他同事对於那种偶尔出现的有趣现象戏称为:优子现身。
  「啊、最近因为没给她买新指甲油,所以有点不高兴呢。」长谷川毫不介意笑道。
  「咦?便当还可以订购啊?我还以为只有中谷课长专属呢。」绪方说著,用一种饶富兴味的眼神看著清风。
  「可以啊,我最多可以做四个,因为你们又没有问,」清风慢慢回答著。
  「那我也要,一个月才两万就可以中午吃好吃的便当。」绪方动作很快的掏出钱包,从满满的万元大钞中抽了两张出来,豪爽的递了过去。
  清风总算坐直了身体,收下钱道:「那就从明天开始喔,有没有什麽吃了会过敏的东西要先跟我说。」
  「没有,我的肠胃很健康。」绪方得意道。
  「章一,你怎麽知道佐贺做的便当很好吃?」松阪奇怪的问。不是他要怀疑清风的手艺,而是就他所知,绪方对吃是出了名的精,程度大概可媲美去参加电视冠军美食题材的比赛。所以若他说好吃,那就是真的很好吃。
  「因为课长有分我一两口吃过。」绪方答道。
  「是那种甲方拿著筷子挟菜说『啊......』然後乙方张开嘴很满足的吃下去的那种吗?」当上原这麽调侃的时候,当场所有人不由得幻想起那种可媲美『哈哈哈来追我呀!你这个迷人的小妖精』程度的复古式表现画面。
  至於甲方的脸孔请自行代入中谷和实,而乙方当然是绪方章一。
  「好......好微妙的违合感......」铃木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发表感言。
  「真是糟糕的组合。」铃王菜直率的说出心声。
  「真的吗?」只见松阪一脸认真的望著绪方,对於刚刚自己想像的画面在意得不得了。
  「你说呢?大助。」绪方装可爱的反问。
  「当然是假的,因为我有看到,那天的便当是放豆皮寿司,所以是绪方自己用手拿的。」清风很快的帮松阪解了围。真是的、松阪这家伙,要是再紧张一点的话,很快就会被绪方给逮到尾巴的。
  「哎呀、被说出来了,让大家多猜测一下也不错嘛!」绪方似乎有点失望的笑道。
  「拜托......要猜也不会猜绪方,当然是猜佐贺跟课长罗!」澄子用一种跟自己的头发里头绝对可以摸出麻雀般这种理所当然语气道。
  「对啊、都已经做了爱妻便当这种必杀技,应该多少有点用吧?」铃木好奇的问。
  「呃......我说啊......课长有太太喔,而且便当是我自己也要吃所以顺便做的,要是在外头有事件时在车上只有我打开便当盒不是很奇怪吗?所以就想说也帮课长做一份嘛。」清风对於眼前一群对别人的八卦似乎兴趣满满的好同事们,只能挑不怎麽重要的地方讲,要不然以後每天被逼问恋爱进度那可就惨了。
  当然还有其他要顾虑的事情,首选就是中谷夫人,上回自己反过来强吻课长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回家埋在被子里反省好一阵子了。真的很对不起!他不是故意......呃、是故意的没错,可是实在是忍不住就......
  「也就是说佐贺你对中谷课长没意思啊?」铃王菜有点讶异的问。
  「才不会有呢。」清风慌忙摇头否认,这种事情就算撕裂嘴也不能承认啊!
  「......为什麽?」小惠也加入问题发问大战。
  「课长有老婆耶!为什麽你们都巴不得我去破坏别人家庭啊!」清风好气又好笑的道。难怪社会上很多人对同志的印象大多负面,真是的、多少道观提升一两个百分点吧?而且重点是人家给不给破坏还是个问题。
  (这样犯规了呢。)
  想起那句等同拒绝的话,清风的心情指数下降了不少。不过当时本来就不期待会有什麽顺势发展的空间,或者该说......如果课长真的是如此随便的人的话,自己可能也不会喜欢他了。
  正因为是这样,一年一度的情人节之吻(亲脸啦!),才会像每年只开放一次贩卖的限量商品,稀有的不得了,自己能拿到那个吻(这是接吻),只能说是那个限量商品在出厂时有了点毛病,所以才会变成限量里头唯一的特别版。
  这样不管是在心里耀或是当成良好的回忆,都应该很够了才是。
  虽说是这样安慰自己没错,不过不满足就是不满足!可是自己也不能怎麽样就是了......
  「因为课长有时候看起来很寂寞的样子。」铃木突然这麽说。
  「对啊、虽然一直都很温柔,可是好像少了什麽东西似的。」长谷川也点著头。
  「不过佐贺来了之後,课长好像有变快乐一点......也不是那麽明确的感觉啦,但是总算有一点活著的感觉了说。」澄子笑著的时候可以看到两颗虎牙,加了俏皮感。
  「而且......课长还为了佐贺君打人......」小惠稍微摇晃著身子,「还说......」
  「『如果我没有结婚的话就会追他吧,我说真的喔。』」几个人一起大合唱,效果果然不同凡响,清风忍不住瞪大了眼。
  「啥?」
  「所以说中谷课长也不是没那个意思嘛!」上原认真的竖起一根手指道。
  「可是课长结婚了嘛!......等、等等、为什麽我到今天才听说课长有说过这种话?」清风有点慌乱的问。拜托脸不要红啊......
  「咦?没人跟他说吗?」上原拿拇指比比清风奇怪的问。他还以为,像这麽有趣的事情一定早有人通风报信给本人了呢。
  「我以为早有人说了,就不想重复一遍了嘛!」铃王菜也是有点惊讶的道。
  「我也是这样觉得,想说一样的事情佐贺听多了也会烦,所以就没说。」松阪也抓抓脑袋说。
  「所以、高不高兴啊佐贺,中谷课长的告白喔!」绪方滴溜溜的转了下眼睛,嘴角沁出戏谑的笑容。
  「那个......我、我说!我都说我对课长不是那种意思了嘛!」清风著急的喊。要是再被问下去,难保不会一时说漏嘴......可恶、为什麽他的每个同事都是刑警呢?说到盘问可都是最高明的......不对、自己也是刑警啊!
  「不是什麽意思?」
  「就是说我对课长呢......哇啊啊啊!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从那句『早有人说了,就不想再重复一遍』那里,那时我在门口。今天看来也是平和的日子呢,这麽多人聊天啊?」和实笑咪咪的回答。
  清风一瞬间刷红了脸,这种感觉就像是窃盗犯当场被抓到,还从口袋里被掏出赃物一样尴尬。
  「哟、课长你回来啦?」绪方稍微晃了下手打招呼。
  「嗯、现在的学生好像对这种题材不是很感兴趣呢,几乎没有什麽人发问,所以很快就结束了。」和实有点烦恼的说,「到底不举手发问是全部明白了呢?还是根本听不懂所以问不出来?」
  「我们大学的时候如果不问问题,教授就不上课呢,因为教授会理直气壮的说:『既然都没有问题的话,就不需要我教啦!』所以大家会拼了命的找问题出来问。」绪方说著他在东大的经验谈。
  「警校的研修时期不也一样吗?教官总是很赌定的说『你才不懂!』所以非要我们问点东西不可,当然那时也真的很多不懂就是了。」铃木点著脑袋附和。
  「反正那群孩子们出了社会就知道,发问是一件多麽重要的事情了,把不知道的东西给弄懂不是很棒吗?」铃王菜俐落的一笑。
  「是啊、很多事情还是得亲身体会才知道......」和实若有所思的沈吟了下,然後对清风伸出手道:「不好意思,我饿了。」
  「啊、好、我马上拿。请等一下。」
  在清风慌忙转身拿出帆布袋中的便当盒时,後头传来了不知谁的玩笑话:「要加油喔,佐贺君!」
  「别闹了啦!」清风低喊回,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到快烧起来了。
  炸虾、小鱼乾、香、烫青菜、卤肉马铃薯丁、洒上芝麻的饭、下层还有切片柳丁,配色看起来非常鲜。原本想要放几片造型红萝卜切片,後来想一想太女孩子气了所以做罢,但话说回来,书局卖的如何便当食谱,还不几乎都是女性专用吗?
  算了、反正课长应该不会在意那些,下次乾脆来试试苹果塔算了。
  「我要开动了。」和实有礼貌的对著便当盒说完,动作迅速的夹起炸虾放进嘴里,然後开始他豪迈的中谷流吃法。
  清风站在和实的办公桌前一会儿,看著对方每一样都试过一些。
  「好吃吗?」虽然对像个小女人般问这种话的自己相当不耻,不过清风还是抱著很期待的心情问了。
  「嗯嗯、好吃。」和实塞了满口食物居然还能字正腔圆的说话,应该也算是才能之一吧?
  「那就好,」清风呼了口气,然後对吃的正高兴的和实招了招手,要他稍微靠过来一点。
  和实听话的把头往前倾,好知道清风准备跟自己说什麽。
  「对不起、刚刚说的是谎话,我还是很喜欢课长的。」清风压低音量道。反正和实早就知道了,所以就算说实话也无所谓,虽然觉得这麽做可能没有什麽意义,不过、就是想澄清一下。
  「咳!咳咳!咳......」
  「真是的、就叫你吃慢一点嘛!」清风用一种『又来了』的口气叹道。他慢漫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总觉得头有些晕,他压了压太阳穴深吸口气。
  嗯......感觉好多了,大概是最近没什麽大案子,所以不知不觉的松懈下来了吧?
  清风也拿出自己的便当盒,上头的便当绑绳还特别买跟和实同款式不同颜色的,为此每天看到还稍微得意了下,该不会这就是所谓女子高中生替喜欢的人做便当的乐趣?唔......也就是说替换一下的话会变成『新人刑警(男)替课长(男)做便当的乐趣......』算了、有点讨厌的感觉。
  「我开动了。」清风小小声的说完,也开始动起筷子。
  午餐时间的生活安全课里头显的很空旷,毕竟成员们还是都以外食居多,在人少的时候,清风会将椅子推到课长办公桌旁与大窗户中间,他不只是喜欢新宿的夜景,就连日景也很爱,由上往下的俯瞰风景,有一种让人晕眩的美。
  自己跟课长啊......会就这麽下去吗?
  边发呆边扒饭,直到一个声音才让清风停止出神。
  「来、你的茶。」
  和实将茶杯放在清风桌上,自从清风每天帮他做便当以来,他所能提供的一点点回报。
  「谢了。」清风道了声谢,头也没抬的继续吃饭。
  「你下礼拜......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喝一杯?」似有点艰涩,和实很少这麽邀人。如果清风愿意去的话,他想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
  「约会的邀请吗?」清风笑道。
  「这个......」
  「真是失望啊、让课长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是、我想介绍一个人让你认识。」和实忙说出实话。
  「哦?不会是要帮我安排相亲吧?」清风扯著嘴角。如果是真的他会生气喔。
  「不是不是!」和实马上摇头。
  「那麽是谁?对工作上有帮助的吗?」清风看和实一脸认真,所以便往工作方面的事情想,也许对方是本厅的长官之类的。
  「是......我太太。」
  啪啦一声,清风原本拿著的筷子掉到地上,幸好他刚才没喝茶,否则一定会马上喷出来。
  「中谷......夫人?」
  和实弯下腰帮清风捡起筷子。然後『嗯』了声。
  「......我真想揍你。」
  「我的意思是......」和实有点著急的想解释什麽,但却被清风打断了话。
  「要叫我死心也不必这麽做嘛、反正我本来就没有想要多点进展还是怎麽样,就连我喜欢人的权力你都要抹杀吗?」
  和实想回话,但电话声却在此时响起。
  清风一副『我不想跟你多谈了』的态度,动作迅速的一把抓起电话道:「生活安全课你好?......嗯、嗯......我知道了,现在马上过去。」
  一会儿清风挂掉电话,换成公事的表情道:「有青少年大闹CD店,在井田大楼附近。」
  「好、走吧。」和实点头。
  比起平常多少还会聊点琐事的车程,今天几乎一路无话,不管和实想起头说点什麽,清风都是处於『我不想听』的状态,还硬是把脸转向面窗,最後和实只好在心里叹气宣告放弃。
  俗话说的好,闹别扭的男人比闹别扭的女人还要难搞。
  到了商家前,只见店前当红歌手的人形立牌显然被用暴力踹成两半,进入店後,清风还得小心跨过碎裂在地上的CD盒、抬头一看,就连墙上贴著的海报也无一幸免,全被撕的乱七八糟。
  「这可真是血气方刚。」和实下了评语。
  唱片行店长是个蓄著希特勒般的小胡子,大约三十岁後半的男人,他一看见两人,马上气急败坏的迎了上来道:「刑警先生、你看看这种状况!这叫我还怎麽做生意呀!」
  在商店一角,有两个青年被巡警们押著,嫌犯都打扮都很时髦,头发一个染成绿色与红色相间、另一个则是眉上、鼻上、耳上穿了好几个环。不过有清风一看两人的穿著却马上感到奇怪,他用手肘轻顶了下和实的腰间,和实便低下头来问:「怎麽了?」
  「这两个混小子很有钱。」清风冷哼声。
  「怎麽说?」
  「那个彩色头穿的衬衫是LV这季新款、低腰裤是DKNY、凉鞋则是PRADA,至於那个鼻环男头上那顶GUCCI的渔夫帽少说要三万,皮带是FENDI,外套是HERMES,这些东西的行情加起来,我两个月都赚不到。」
  和实也知道清风看名牌的眼光,因为清风本身也是名牌爱用者,只是很有节制的先把能花的钱算好才买,要不然像这种无底坑,他这种小小刑警的薪水哪支付的起。
  「嗯......有钱人的小孩啊?」和实思考了会儿。有些名门的确有时也会出些不孝子弟。
  「我看不像,没那种气质。」清风摇了摇头。这两个家伙一看就绝非善类,眼里的暴戾之气、粗鲁的神态以及俗剌剌的感觉......如果真是有钱人出身的,那种傲漫的教养多少还会在。
  和实招来其中一名巡警问话:「破坏店里的就是这两个人吗?」
  「不、不止,其实大概有五六个人,他们一看到巡逻车刚开过来,马上就做鸟兽散,当场逮捕的只有这两个,跑走的人其他同事已经去追了。」巡警毕恭毕敬的回答。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和实问完话,转过身去温和的询问店长,「你可以把事情大略说一遍给我听吗?」
  「哎、也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麽霉运,碰见这群煞星,起先就是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晃进店里,看那个打扮,要不引人注目都难,不过我也不好直盯著他们瞧,所以便从监视器偷偷观察他们,想说不惹事便罢,结果没想到那个染头发的小子居然偷偷拿出锥子把其中一片CD里头的条码挖了出来,这很明显的就是打算偷窃嘛!如果没有条码的话,门口的警报器就不会响啊!所以我便马上大声阻止,结果他们却完全没有惭愧的样子,还开始破坏店里,所以我先是按下警铃,之後就报警了。」店长越说越火大,又看看店内被弄成这副行,不由得大摇其头。
  「我大概能了解。那麽、之後可以请你事後到署里做个笔录吗?还有、事发当时的监视录影带也请借给我们。」
  「好、没问题!可是我店理的损失......」
  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下,店长们最关心的问题。
  「拿个三四倍回来应该没什麽问题,如果他们的监护人不肯负责,叫他们把身上的东西全剥了拿来抵也很够了。」清风很快的回答。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最近的孩子到底怎麽了呢......」店长松口气,嘴里不住叨念。
  看著巡警们把两个青少年押上巡逻车送往署里,和实与清风两人也回到车里准备打道回府。和实边发动引边道:「既然那麽有钱的话,何必要用偷的呢?」
  「因为有趣吧?」清风回道。
  「哪里有趣了......」
  「做坏事会有快感啊,越背越刺激之类的。」
  「你也这麽认为?」和实认真的问。
  「多少会这麽想吧?只是没有那种勇气而已。而且我是刑警,职业道我还是有的。」
  「我无法理解有这种想法的人,虽然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或多或少都会去伤害到别人,可是既然讨厌被伤害的话,自己也就尽量别去做会让人痛苦或是困扰的事情......难道不是这样吗?」
  「课长果然是温柔的人。」清风露出自从午餐过後的第一个笑容,只是多少参著些苦涩,「如果我能够彻底抛去道感的话,说不定会把课长监禁起来,就让你专属於我也说不定呢。」
  「这样子做的话,我会讨厌你的哟。」
  「所以我不会这麽做的,如果被你讨厌的话,我会因此痛苦的。我......不想看到中谷夫人......我没有那种自信去面对能被你所爱的女人,万一我嫉妒到打她怎麽办呢?所以、现在这样我就很开心了,在上班时间可以一直跟课长在一起。」
  「佐贺君,其实......」
  「停!停止这个话题吧!刚才凶你是我不对,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可不想因此而哭的淅沥哗啦。」清风对於自己的泪线发达已经彻底认命了,不过要哭也是躲起来偷哭,让别人看到多少还是有点丢脸。
  「我知道了。」和实僵硬的说。
  他再度想起来,初次见面时,清风那张爬满泪水的脸。
  两人回到办公室後,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办公室的人也多了起来,正当准备去询问带回来的两个小鬼时,正好看到绪方用一种与平常不同的严肃步伐急急跨入办公室。
  「中谷课长、有点不妙。」
  「怎麽回事?」和实问道。
  「本厅的人来了这次直接指明我们课做协助,连搜查总部那些行头都带来了。」绪方很快的回答。
  「一课怎麽会要我们做主支援?应该是找刑事课才对啊?」清风不明所以的插嘴。
  「不、这回从本厅来的是二课。」绪方推了下眼镜。
  此时和实注意到有个身影正从办公室门口跨了进来,坚定而冷漠的步伐......和实当然知道这个人,而且还曾经关系匪浅。
  「南课长!」
  在和实尚未说话前,清风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位有著锐利眼神,一看就知道有著顽固老头倾向的男人,嘴边与额上深刻的岁月痕迹,更添了威严感。是的、他就是警视厅搜查二课课长南尚刚,也是清风的前上司。
  只见他的眼神冷冷的扫过清风,随即便像不再感兴趣般将视线转移到和实身上。
  「你好,好久不见了,南先生。」和实维持著一贯温和的笑容。
  「哼、还在跟这群小鬼鬼混,看来当初把今日子嫁给你果然是错误的决定啊。」
  就像从地狱深处所传来的冰冷语调,南毫不留情的这麽说著。
  嘿~各位好吗?同样的,如果觉得本回好看的话,请移动您的滑鼠投下宝贵的一票吧~这回加开了小小的新单元,也就是新宿署的个人档案列表。如果、各位有想知道的有关角色的任何事情,请在会客室发问,然後我会在下回发文的时候解答。
  档案一
  姓名:绪方章一
  性别:男
  阶级:警部补(准备警部考试中)
  特性:特技是算计与骗人,不管是喜欢或是不喜欢的人全部都照骗不误,习惯动作是推眼镜,对吃的东西很有研究。东大出身的优等生,野望是成为高阶官僚,不过最近发现待在管区轻轻松松的办事好像也不错。观察力很敏锐、非常有生意头脑,电脑上手,是个情报通,原本计画在休息室摆一个保险套贩卖机,可惜被课长强力阻止了。
  档案二
  姓名:松阪大助
  性别:男
  阶级:警部补
  特性:外表老实正经,内心也是个好男人,但意外的对夜店玩乐上手。与绪方关系不错,同届东大毕业生,进入警校也是同期,其实从学生时代就暗恋绪方,只是完全不敢说出口。会对莫名其妙的事情开始认真,有收集癖,只要买书买了第一集就会乖乖买到最後一集的人,电玩达人,只有这项从来没有输过绪方。
  档案三
  姓名:铃木芳树
  性别:男
  阶级:巡察部长(准备警部补考试中)
  特性:纤细的大男孩,其实是剑道高手、和气道也擅长,酒醉後会把身边的人抓起来摔,所以跟他去喝酒後最後都会变成格斗大会。喜欢可爱的小孩子、只是对於可爱的定义跟常人不太一样,目前最有好感的对象是不良少年望月聪。对於辅导青少年很有一套,与少年帮派关系意外的好。
  以下是针对角色的个别采访。(如果你也有问题想问的话,请到会客室发问,答案会在下一次刊出)
  问题001
  请问大河惠为什麽总是精神不好呢?是生病吗?
  A:小惠不是生病,她只是夜行性生物,晚上有夜之公主之称,是生活安全课晚上的情报王喔。
  (那早上的工作怎麽办?)
  A:这......(汗)
  问题002
  请问松阪喜欢的电动是哪一种类型?
  A:他喜欢动作冒险类的,比如说恶魔城与时空幻境。只是因为刑警的工作十分忙碌,有时候买了却没时间玩。
  中谷课长的忧郁08
  「佐贺、怎麽回事?为什麽侦讯室里头是二课的人?」上原与小惠才刚执行勤务回来,就看见整个生活安全课处於一种兵荒马乱的状态。课长不在,整个调度都是由个人自己决定,事情又突然,混乱是在所难免的。
  「我们刚刚逮回来的几个浑小子好像也刚好是二课要抓的人,二课怪我们打草惊蛇,只好马上成立搜查总部。」清风音调没什麽起伏的回答。
  除了在CD店带回来的两名青少年外,逃走的人也又抓回了两个,还剩下两个不知流亡何方。不过......这些现在对清风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南的话。
  (『当初把今日子嫁给你果然是错误的决定......』)
  也就是说,南是和实的岳父?
  可恶!课长有老婆,自然也有岳父啊!自己是在在意个什麽劲?
  「那麽现在我们得做什麽?」上原又问。
  「你手上还有案子吗?」
  「暂时是没了,只是大西检察官说我上次呈上去的报告书有点不清楚,叫我今天如果有空能跟他谈一谈。」上原想起想起大西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就大大的叹口气,他最不会应付这种除了工作之外完全无话可谈的人了。
  「大西?是那位绰号木头面具的大西由贵检察官吗?」清风问道。大西由贵这个名字在少年法庭间可是名人,庭间的表现气势十足,与律师的激辩方面更是精彩,只可惜就是少了点情绪。
  「就是那个人啊,他连说话的音都一个样,活像机器人似的。说老实话我还真不想碰到他,总觉得跟他说话得提心吊胆的。」上原晃了晃手。
  「啊、後面。」
  「什麽後面啊?我说那个检察官啊......」上原一回头,正好对上一张如同蜡像般毫无表情的正经脸孔。「哇啊啊!大西......大西检察官......」
  「检察官好。」清风看好戏般打了个招呼。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大西,只是之前并没有案件上的来往,所以并不熟识。
  「你好。」大西也点了个头,果然如同传闻般,一点表情也没有。
  「大西检察官......你怎麽会在这里?」上原战战兢兢的问。怎麽办!刚才偷说他坏话的事情肯定被听到了!
  「我有几件过去的纪录想来资料库查,顺便来找你谈一下我跟你说的是情,不过、看外面的情况你似乎很忙。」从脸上根本无从探知大西现在的心情如何,不管是高兴或是生气。
  所以说,上原才会觉得这种人很难应付。
  「其实还好啦,搜查总部设在这里也算司空见惯了......对了、大西检察官所要讨论的那个案子什麽时候要开庭?」上原不敢对大西嘻皮笑脸,只得摆出一副公事中的认真样。
  「後天。」大西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咦?这麽快?」
  「所以才想先找你谈一下,因为这件案子主要是由你负责的。」大西依旧废话不多说。
  「嗯、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先去会客室......」
  「上原,会客室中谷课长跟二课课长在用喔。刚刚才过去的,可能不会这麽快就出来。」清风很快的提醒。其实他非常在意在会客室中的两人到底在谈些什麽,他逼自己想著那个一定关於办案的事情,要不然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去偷听的。
  「可以去咖啡厅吗?我请客吧。」大西突然提议著。
  「咦?」上原倒没想到平时正经到近乎僵硬的大西居然会对自己这麽说,所以愣了会儿。
  「有困难吗?上原你不喜欢喝咖啡?」
  清风很快的察觉到,大西眼里似乎有点困窘,那种感觉跟和实把生蛋整颗放进微波炉中被自己当场阻止时露出的尴尬眼神很像。
  「没有、我喜欢咖啡......配松饼。呃、旁边巷子就有一间不错的咖啡厅,我们走吧。」上原不自觉的跟著紧张了起来,忙率先走出办公室。
  真是的、跟这种家伙在一起果然就是全身不对劲!
  大西回头朝清风点了下头,随即踩著方正的步伐跟了上去。
  「唔......好像有点有趣的样子......」清风沈吟了下,随即又叹口气。现在他才没功夫管别人的事呢!
  「佐贺、过来一下。」
  清风回过头去,只见绪方与冰室两人正朝自己鬼鬼祟祟的招手。清风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乖乖的走到两人所在之处。
  「什麽事?」清风看到绪方跟冰室手上各一只色小型电话,样式很类似刑事课攻坚时所携带的警用无线电。
  「你想不想听听看课长跟那个南老头到底说些什麽啊?」冰室原本就往上勾的眼角现在显的更加狡猾了。
  「等等、莫非你们......」再度瞄了眼两人手上的东西,清风背上冷汗直冒。
  「嗯、就是你所想的。」绪方笑法依旧菁英,只是清风总觉得菁英的方向好像有点错误。
  「窃听是犯法的耶!」清风压低声音紧张道。
  「又没有人说要拿来当呈堂证据。」冰室无所谓的说。根据法律规定,凡是利用窃听或非法手段得取的东西一律不准拿来当作证物,不过这个行动纯粹只是兴趣罢了,并不拿来做别的事情。
  「可是......」清风知道自己无力阻止眼前两个人,所以只得问:「你们窃听器是装在哪里啊?」因为南课长来这里也是突如其然,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先预知,一定是临时起意想偷听所以才在哪里弄了窃听器。
  「南先生身上罗。」绪方说著的时候有些得意洋洋。
  「不会吧?」清风一听差点没晕倒,居然在那个恐怖的南课长身上放那种东西,要是被发现的话还不知道是哪种惨况呢。
  「放心放心,等一下就回收了。」冰室看似轻松的耸肩。
  「连後路都安排好了啊......」清风苦著脸喃喃念道。
  「总之废话就少说吧、来听听有趣的东西罗。」绪方说著,将早就调频完成的无线电开关按下。
  几秒沙沙的声音过後,先是模糊不清的单字音同时从两台无线电中传出,当声音终於清楚後......率先听到的就是南对於生活安全课的各位算是冲击性的发言。
  「『......上头有意思调你回一课当管理官。』」
  「不好意思,这里只有即溶咖啡。」和实在南面前的桌上放了个纸杯,只是南连看都不看一眼。
  「本厅的咖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南说话的时候,嘴角的纹路似乎更加深了。
  「对您而言,只有今日子泡的咖啡才最合胃口吧?」和实微笑道。
  「今日子......她还好吗?」似乎只有在提到女儿时,南紧绷著的表情才会稍微的缓和下来。
  「需要给您名片吗?今日子店里的。」和实苦笑著。
  南摇了摇头,「我不擅长应付那种场合。」
  「已经三年了,您连今日子的面都不愿意见?这件事情的起因都怪我,请原谅她。她非常的想念爸爸。」
  「的确是你的错,只不过如果今日子想见我,为什麽不直接回来?我可没有不准那丫头回家。」南说毕,重重的咳了声。
  「对不起。」和实慎重的低下头。
  「你没有道歉必要,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今日子过去的丈夫。」南的脸又恢复成原本如同殉道者般严谨的面容。
  「我们......还没有离婚。」和实老实的说。
  「什麽?」南似乎很惊讶,他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因为从今日子给他的信里只说她跟和实已经分手了,所以他直觉得认为两人应该早已离婚。
  「因为我还没在同意书上盖章。」和实静静道。
  「你......」南狠狠的拧起眉,在眉间出现了许多如刀刻般的痕迹。
  「因为到前一阵子之前,我都没有办法真正的下定决心。」和实望著南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了一会儿,又接下去道:「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很抱歉之前拖了很长的时间,我会让今日子恢复自由的。」
  「从今日子带你回家的那个时候,我就直觉得你是个让人猜不透的男人......」南冷冷的字句从嘴里缓缓的吐出。
  「不、我只是个如同孩子般自私的家伙罢了,如果手上不抓点东西就会感到不安,我必须说在这三些日子以来我并不是因为仍旧深爱著今日子所以才不愿意离婚,而是怕一旦放手便会一无所有。」
  「你还真是老实。」
  「我并不擅长说谎。」和实再度露出微笑,「而且我认为说谎并没有什麽好处。」
  沈默了会儿,南终於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变的微温的咖啡凑到口边,饮下後抱怨道:「真是难以下咽,跟泡的人一样。」
  「让您见笑了。」和实不温不火的回应。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不过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人才,一课的根岸也对你称赞不已,当初你要从一课调来这里,他还很舍不得。」
  南口中的根岸是指根岸长一郎,警视厅搜查一课课长,标准的旧时代强硬派热血刑事,已经近五十岁还未婚,不过基本上那种事事以工作为第一的人如果娶的到老婆,老天可能就会下场红雨庆祝吧?
  「没这回事,一课里头个个都是菁英,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取代我的位置,所以我很放心的离开那里。」和实回想起以前一课的情况,似有点怀念道。
  「中谷,你当初主动请调,是因为今日子的关系吗?」
  「可以说是吧?」和实微仰了下头,「那个时候,多少有点觉得,今日子会选择离开,全部都是工作害的,所以面对一课的时候会有种从心底窜上来的无力感,当时严重到只要一踏进办公室就会想吐的地步,不过我知道,我是不可能会讨厌刑警这份工作的,要我放弃我还做不到,所以我就拿身体不适的理由请求调职。」
  「你......现在没问题了吗?」南问著这句时,比刚才所有的时刻都还要严肃。
  「已经没问题了。」和实也认真做出答覆。
  (如果有人不小心踩到雷龙的尾巴的话,雷龙要一分钟之後才能感觉到痛,所以、课长是雷龙......)
  不知为何,他想起清风对自己说的这句话,然後他微微的笑了起来。
  「你想回一课去吗?」
  和实并未回答。
  「上头有意思要调你回一课当管理官。」
  「为什麽是我?应该还有更适合的人选才对......」
  「除了根岸强力的推荐之外,以往跟你共事过的同事也都私底下说希望你能调回去,现在特殊搜查三、四系的管理官即将退休,你本来就擅长重大刑事不是吗?在生活安全课这种小地方不足以让你发挥才能。」
  「真是意外,居然有人记得我。」和实说完,抿了抿唇。
  「像你这样的家伙,要叫人把你忘了可还真难。」南虽是嘲讽的语气,但显然这句是难得从他口里冒出的赞赏。「好好考虑吧,当然、最好是别推辞。」
  「......我会考虑的。」和实笑著回答。
  「好了、私下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南说著,一口把难喝的饮料全部灌入口中,随即一副快吐了的表情,「这次我来是为了......」
  「有哪条大鱼逃漏税?」
  「你鼻子倒灵。」
  「听我的部下说,是跟我抓回来那几个孩子有点关系?虽然我不认为他们的程度足够让您亲自动手,不过倒是有几个疑点......他们很有钱。」根据清风识得名牌的眼光,和实倒是现学现卖的拿出来说。
  「我们盯的当然不是那群小混蛋,而是更上面的人,这条线我们已经放了不少时间,没想到那群小混蛋竟不成材成这样,到处惹事,现在可好,被送进你手里,要是打草惊蛇,难保上头那家伙不会断尾求生。」
  「很大条的鱼?」和实问。看来事情不太简单了。
  「很大。抓到的话,国库可说是发了一笔横财。」南的笑容像猛兽,他是年纪大的狼,但却越老越狡残。
  「已经通知国税局了吗?」
  「不行。」
  「为什麽?」
  「因为那条鱼大的连国税局的OB都可以吞了。」
  「可是我这里抓了人,那边迟早也会有消息。」
  「所以我才来。」南说著,一把将手上的纸杯捏扁。
  「......我不可能放人。」和实明白南的意思,只是他摇了摇头。
  「中谷你听好,这案子比起偷窃未遂以及毁损他人财物大很多。」南的视线如同刀刃般锐利的盯著和实的脸。
  「事件不分大小,我们是刑警。」和实坚定道。
  「很好、既然你这麽说,那也就是要二课放弃这条大鱼的意思?」南阴郁的眯起眼。
  「不、我的意思是不分大小......一起办。」和实接著微笑说:「反正您早知道我不会同意放人,所以才把搜查总部搬过来不是吗?否则若我同意放人,这里便没有我们插手的馀地了。试探我是没有意义的。」
  「哼......算了、好歹我也当过你岳父,早明白你的脾气。」
  「那麽,在这段期间内,请让我们生活安全课尽力协助吧,南先生。」和实说著,然後伸出手。
  不过南却毫不理会的从椅子上起身,直接从和实身边经过,随即出了会客室。
  「哎呀哎呀......」和实缓缓放下手,苦笑了起来。
  回到......一课吗?
  (『这件事情还是暂时先别泄漏出去,现在可不是引起骚动的好时机。』)
  清风耳边还回响著绪方的嘱咐,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怎麽办?要是课长他答应回去一课,那麽自己就得被迫放弃......不对、本来就没有打算怎麽样,可是、可是......那是在一周有五天都可以看到课长的情况下,所以才想说只要这样维持下去就好了,啊啊......好烦啊!还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课长绑架......
  呜......真的这麽做的话,不但会被课长讨厌,而且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啦!
  好、吸口气、吐气......嗯、保持镇定,泡杯咖啡,对、去泡咖啡。
  清风放下手上已经整理出来的笔录,这才发现边缘已经皱的不像话,由此可见刚刚自己的心情有多激动。他踏上走廊准备去休息室,这时後头咚一声闷响,接下来就是接连不断的道歉声。
  这个近乎纤细的少年音,不是长谷川的声音吗?
  清风回过头去,看见南没好气的道:「下次小心一点。」而长谷川一脸慌乱边倒著歉,然後蹲下去捡拾著几本资料夹。
  这时清风注意到了,靠在办公室门边的冰室却对长谷川露出一个『做的好』的表情。
  该不会......所谓的回收窃听器......
  装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样,快步走向休息室,清风在心里暗自替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同事们捏了把冷汗,对方可是大名鼎鼎的二课课长耶!真是的!不过......自己也参与偷听,同罪呀同罪。
  进入休息室,清风随即走向一旁放咖啡粉的柜子,取出材料後随意的参了些,之後就冲进热水。
  「原来佐贺你喝咖啡不加糖跟奶精啊?」
  背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清风吓了跳,一时拿不住杯子......
  「哇啊烫......好痛!痛......」
  纸杯掉在地上,滚烫的热水倒了一些在清风左手上,一回头,他对上一张著急的面容,对方不由分说的一把把他抓到小厨房里,打开水之後依旧紧握著他的手往水流下放。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你还好吧?对了、医院......等一下去医院检查!」
  看见眼前的人如此慌乱,清风不由得笑出声。
  「哇、完蛋了!连脑子都被烫坏了!」
  「课长,这玩笑不太有趣喔。」清风噘起嘴道。
  「那你干嘛笑,很痛对吧?不是笑的时候吧?」和实说著,仔细观察了清风的左手,还好没有起水泡,只有手背与虎口有点发红罢了。
  「是痛没错,我是因为课长担心我,所以我很高兴啊。」清风率直的道。
  「你该不会接下去要说如果能被我关心的话,多烫几次也无所谓吧?」有点复杂的,和实斜眼看著清风还真的很开心的脸。
  「啊、课长很聪明嘛!」清风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看法,不过还是如同挑衅般说了出口。
  「别说那种傻话了,我会担心的,真的会担心的。」和实绷著脸认真道。
  清风第一次看到和实确实的传达出不快的情绪,感觉有点惊讶。
  「......生气了吗?」清风歪过头问。
  「生气了喔。」
  「真的?」
  「真的。」
  「可是怎麽办呢?我好开心呀。」清风有种莫名的胜利感。
  「又不是捡到什麽值钱的东西......」和实转过脸,然後把还在哗啦哗啦的水龙头关上。「去擦个药吧。」
  「不用了,小伤而已,马上就会消肿了。」
  「好吧。」和实叹著气,拿了挂在一边的抹布走回休息室,蹲下身开始清理被咖啡弄脏了的地板。
  清风乖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著和实动作,他知道若自己这时也过去帮忙的话绝对会被回来,所以也就不多做什麽。
  「中谷课长,现在我们该怎麽做呢?我是说有关二课来要求支援的事情。」清风特别避开刚刚偷听到的部分,深怕做的坏事被揭穿。「其实我到现在还不太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嗯......虽然等一下的搜查会议会提,不过南先生......二课课长绝对不会把事情说的很明白,毕竟我们只是支援而已。」和实将地上的污渍大约擦掉後道:「我去洗个抹布,等等再跟你说明白。」
  不到一分钟,和实再度从小厨房走了出来,接著他坐到清风面前。
  「刚才我已经跟二课的人问过了......幸好我以前在一课的名头还有点用,要不然他们口风都很紧。」和实好不容易把刚才涌上很多情绪抛开,然後才说:「我们抓的那几个青少年,经过调查後,发现他们都在同一个剧团工作。」
  「剧团......我知道了,剧团其实是空的,有人利用援助剧团的名义逃漏税,那些小子会这麽有钱是因为有分到红。」清风凭藉著直觉,很快的猜了出来。
  和实先是微愣,随即露出微笑道:「不愧是在二课待过的,相当敏锐嘛!」
  「以前这种案子办的多了,什麽逃税的方式我们几乎都见识过,最常见的也就是假装买个什麽很贵的东西,再假造收据把钱洗回来,要不然就是像这种随便找间什麽营业,但其实根本没在做事,可是却不断有支出,当然那些钱又会回到原本的主人手里,那些原本该缴的税足够一个平凡人过好几辈子。」清风谈起逃税的话题倒是滔滔不绝,这原本就是他擅长的部分。
  「你要不要回二课去?我是说有机会的话。」和实突然这麽问。
  「......你就这麽讨厌我,急著要把我回二课啊?」
  「我没有那种意思。」和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也许你待在二课比较能发挥,而且升迁方面......」
  「我现在只想在课长身边而已,其他我可不在乎。」清风一想到和实可能得调回本厅的事情就让他相当的不开心。就算自己真能调回二课,那也充其量只是在同一栋大楼工作,也许连在走廊都不可能擦肩,这样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知道了,以後我不会再提了。」和实点点头,「总之、二课是怕我们抓了那几个孩子们後,会惊动那个头头,所以才要我们很快的把人放掉,当作只是场误会。当然、我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要不然怎麽能对那个唱片行店长交代呢?」
  「那个南课长要抓的人是?」
  「嗯......似乎是金融厅的高阶。」
  「跟警察厅同属内阁府啊......难怪国税局压不太住......」清风点了点头。
  「你怎麽会知道二课不打算通知国税局?」和实奇怪的问。
  「啊、猜、猜的啦,你也知道我的直觉很准嘛!」清风忙装傻陪笑道,糟糕、差一点偷听的事情就......
  「那还真的很准。」和实微微一笑,「那麽、去参加搜查会议吧,要怎麽处理那些孩子们,等会儿就知道了。」
  清风点头,随即从椅子上站起,稍微压到了红肿处,表情一阵不自在。
  「还是不行,我带你去擦药。」和实生怕又被拒绝的马上抓住清风没有受伤的手,他早该知道对方是个很能逞强的人,就算多痛都会忍著,尤其那伤又是自己弄的......刚刚果然应该马上就去擦要才对!要是发炎或是并发什麽东西该怎麽办?
  「可是搜查会议马上就要......」
  「先别管那个。」和实强硬的回道。
  一瞬间,有种异常的高热从清风的胸口冲向脑门,足以让他晕眩。啊啊、果真......
  淡季接下去马上就变成旺季,多少都会让人觉得有点适应不良,尤其是自支援二课的这两天,和实原本就是个忙起来怎麽样都无所谓的人,但清风却坚持每天至少要抽空回家换套衣服、冲个澡,整整齐齐的来上班。
  「国税局果然来施压了呢。」冰室靠在墙边,眼神迷蒙,原本都打理的柔顺整洁的褐色发丝在前额留海却有些翘起,看来是因为趴在桌上睡时压到了。
  「没办法,因为他们的压力也很大,一方面希望二课快点逮到证据,另一方面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绪方手上拿著监视配置图当成扇子,不过就算拿机密当成扇风工具似乎也不会凉到哪去。
  「总觉得好像是在做巡察的工作。」清风拿著湿纸巾抹脸,总觉得脑袋不清醒,这几天睡著又少,出去跑个几回、开会、再出去、回来继续开会,体力好像一点一点被抽乾似的。
  「看不起巡察吗?」冰室冷冷的问。他就是非菁英组,从巡察慢慢爬上来的,所以基层的辛苦他很清楚。
  「没有、不好意思我失言了。」清风抱歉的笑道。
  「课长也是很辛苦呢,明明就是课长,却几乎无法参与二课的搜查。」绪方扯下嘴角,很明显的不满。
  「毕竟是管区嘛、而且很明显二课要追的案子情节重大,对吧、前二课?」冰室斜著眼嘲讽般的望向清风。
  冰室并无恶意,只是他原本的个性就是如此,有点偏激而且说话也不圆滑,不过实际上却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这个......哈哈......」清风无法反驳,所以只好乾笑了几声。
  「其实我觉得啊......说不定课长还是回一课去比较好。」绪方静静的说。
  「那麽下任课长的宝座不就非你莫属了?」冰室又接下去道:「我记得你的警部合格通知已经下来了,课长如果去出差,你不就是课长代理?」
  「说的也是,那我得想办法课长回去一课罗。」绪方笑嘻嘻的开著玩笑,然後他故意转向清风道:「佐贺你觉得如何?」
  「你们哪知道我的心情。」清风说完紧咬著下唇。
  「你不说我们那里知道?」绪方依旧笑著道。
  「反正是舍不得离开搭档嘛,过度期一下子就习惯了。」冰室冷淡的道。
  「才不是那样、如果课长回一课去的话......」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著清风好几天了,当然以和实个人方面去考虑,回到一课去成为管理官的话,很明显是升迁,之後更可以一路发达。而且他是原一课王牌,让他待在管区当课长根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可是以他私心来看,怎麽样都没有办法忍受无法再见到和实,会这麽想并不是太夸张,目前的自己与和实的关系充其量是关系不错的上司与下属,虽然有一起去看过球赛、但却没有更深入的交往,如果缺乏了像现在所维系的办公室关系,万一和实离开後,他哪可能厚著脸皮再去找他?
  「如果他回一课去的话......」清风低下头,小声的重复一遍。
  「别哭啦。」绪方拍拍清风的肩膀。唉、早知道这家伙对课长......
  「我没有哭!」清风突然仰起头瞪著对方。
  喔喔~感谢各位这次一样有看到最後,嗯、到底中谷课长会不会答应回一课呢?那麽、就请各位稍微的期待一下。当然、这回觉得好看的话,就请移动一下滑鼠投票吧~
  皆下来,是众所期待的档案篇与问题集(笑)
  档案四
  姓名:中谷和实
  性别:男
  阶级:警视(菁英组一路毫无困难的升上来)
  特性:前警视厅搜查一课王牌,有『一课之鬼』之称,分析能力非常强,当时案子到他手上的破案率堪称百分之百。现在看起来只是个悠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呆呆的好像少根筋。现任生活安全课课长,但以官阶来看升到署长都有可能,不过似乎安於现状。兴趣是看棒球赛,锺情巨人队,得意自己曾捡到过场外全垒打的球。已婚、不过现在跟妻子今日子分居。对於佐贺的感觉是:他很特别。
  档案五
  姓名:佐贺清风
  性别:男
  阶级:警部补
  特性:前警视厅搜查二课课员,精通电脑程式,心算可以算到三位数乘以三位数,从二课调出後原本是要派到科学搜查研究部门,不过当时科搜研没缺人,所以只好调到新宿署生活安全课。兴趣是抽便利商店前面的转蛋机,还有看棒球赛,大荣队球迷,希望有一天能拿到王贞治的亲笔签名。以往的感情路都走的不是很顺利,今年的新年参拜许下愿望:希望以後的恋爱能够幸福。
  以下是针对角色的个别采访。(如果你也有问题想问的话,请到会客室发问,答案会在下一次刊出)
  问题003
  中谷课长对可爱的生物有什麽定义呢?
  A:可爱的生物,行为惹人怜爱的东西,比如说小猫或是小狗,不过他不会捡流浪动物回家,而是拿去请兽医找人帮忙养。
  问题004
  清风算不算是可爱的生物?
  对於中谷的话,应该算,不过也许更能归类为:『叫人不得不爱的生物。』
  问题005
  绪方其实知不知道松阪暗恋他?
  从学生时代就很明白,不过他怎麽可能说呢?要是说了这游戏可就玩不下去了。
  问题006
  清风过去的情史如何?都很不幸吗?
  与其说不幸的话,倒不如说是他都喜欢上的对象都欠缺考虑。国中时代偷偷暗恋体育老师,当然毕业了就得分开,也没勇气表白;高二时与学长交往,初体验也是那个时候,只是後来那个学长因为脚踏两条船被他发现,他揍了对方一拳後就分手了;大学因为课业繁忙没时间,而且身边也没有心动的对象;二课时对新井告白,交往一年就出事;目前非常喜欢中谷,真的非常喜欢。
  问题007
  关於松阪VS绪方,铃木VS望月......这些超抢眼刑事们的故事,会一起写在这部里吗?还是另开新坑呢?
  会另写新的故事,下次不只是仅拘限於生活安全课,还会加一些别部门的人物出场。包括警视厅一二三四课、科搜研、东京地检署、综合法律事务所等等,敬请期待。
  中谷课长的忧郁09
  「你们都在啊?二课刚刚做出决定,说一小时候突击剧场。」和实匆匆的从办公室外跑进,只见他没打领带,连衬衫袖子都胡乱卷到肘上,看起来一副跑外勤的模样,那里像个课长?
  「以经知道藏现金的地方了?」绪方推著眼镜问。
  之前二课虽然已经大略掌握状况,但却为无法知道对方藏现金的地方所苦,之前虽有怀疑对方是否把金钱运出国外,不过经由海关方面配合,今年度应该是没有查到可疑的东西,於是便姑且相信钱还留在国内。
  逃漏税的主谋是金融厅总务课监督局审议官三浦信之,利用职权之便私底下出售有效证券,由於是私下贩售当然不用扣手续费,其实这不只是逃漏税这麽简单、而根本就是犯法。如果其下的证券课也有参与这种行为的话,恐怕牵连甚广。
  至於那几个少年由於只是因为毁损罪被捕,在拘留所最多只能监禁四十八小时,加上对方请来的律师不断的威吓施压,所以昨天下午只得让他们交保候传。原本有人提议乾脆就拿怀疑协助逃漏税的罪名再羁押一阵子,但南却说这样一来三浦一定会马上移走存放金钱的地方,因此便由和实出面掩饰二课有介入的事实。
  当然从那群青少年口中也并非没有套出什麽,多亏铃木很有技巧的发问,不过少年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协助逃漏税的事情,看来他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一群。
  「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和实随手拉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大大喘口气。清风见状从旁边饮水器装了杯凉水递给和实。
  「怎麽说?」冰室好像发觉了自己留海翘起,於是边说边压著头发。
  「其实大概知道钱都藏在那个剧场里,只是不知道正确位置。」和实一口灌下了整杯水,缓了缓气。「如果动员去搜的话,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机率可以搜到,只是那个剧团的持有者是跟三浦毫无关系,就算真的搜到了,对方只要做出补税的动作就无事终了,但却无法定三浦的罪。」
  「没错,以往我待二课的时候,大多也是当场要抓到有直接关系运送金钱的证据比较好,如果这时候没有处理好,追不到源头,同样的事情肯定会一再发生。」清风点了点头。
  「可是、刚才课长不是说等一下要去突击剧场吗?这不是要做毫无意义的搜查?」绪方又问。
  「不、二课已经把陷阱布下了,佐贺、那间CD店店长你还有印象吧?」和实转向清风问。
  「有是有,不过陷阱跟店长有关系吗?」
  「嗯、二课已经拜托过那店长一起演出戏,内容是店长不满那群青少年竟如此快就被放出来,所以找了商店街的不少朋友准备去剧场闹事,当然是因为有人口风不紧而『不小心』把消息泄漏出去,这时三浦八成会派人去移动金钱,甚至是他会亲自指挥,到时候就突击罗。」和实微笑道。
  「我懂了,因为有人闹事就会有警方介入,到时候万一『介入』的太过『深入』,连藏钱的地方都挖出来的话可就得不偿失,所以要先把钱移走。」冰室哦了声,二课的办案情况对於一升上巡察部长就来到生活安全课的他而言感觉挺新鲜的。
  「没错、」和实轻搓著手,然後转头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时钟,「我们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可以休息吧,这次有配枪许可,所以请各位注意安全。」
  「配枪令?这麽严重?」冰室有点惊讶。
  一般警匪剧常常上演警察总是很轻易的掏出枪来射击,但实际上在日本是不可能的,在这个人权高涨的时代,要拿枪枝值勤得填写申请单,而且必须有重大的源由,比如特别残暴的犯人,有时就算是为了救人而朝犯人开枪,在法庭上也常被率师反驳说是蓄意伤害犯人。如果是刑事课整课有配枪许可还比较有机会,但与重大刑案离较远的生活安全课,整课配枪倒是稀有了些。
  「因为三浦在白两道都很吃得开,说不定会叫暴力团来护航,在新宿这种地方能混的好的,拿手指算一算就那麽几个,不过也都是最强的,如果全副武装的话大概可以当军队用吧?唉......至少应该在我走之前,先处理一两个掉才对。」和实转动了下脖子,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袖子卷的不太雅观,所以便将之放下重新卷好。
  听到最後一句,清风忍不住就要张嘴说些什麽,但绪方一看不对便马上抢先道:「课长要去哪里啊?」
  「啊、不好意思,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南先生有跟我提到,上面想把我调回本厅一课,特殊搜查三四系,升管理官。」和实平静的道。
  「哦?升官耶!什麽时候?」绪方不露痕迹的模样,让一旁的清风更是心里有气,不过他又怎能明说?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不会很快啦,毕竟还有很多事情得处理。」和实搔了搜头发。
  「课长你就这麽无情,决定要抛弃我们啦?」绪方笑嘻嘻的望著和实。
  「那个......其实我一开始是有点犹豫,不过我自己也希望能够回到一课去,对我而言,解谜应该是最好的工作吧?我很乐此不疲在当警察喔,如果因为我的工作而让这个社会更安定的话不是很好吗?啊、好像说的有点伟大......不过我想再一次挑战难一点的案件。」和实很认真的说著。
  他真的喜欢办案,可以说是天生的刑事命吧?并不是说期待案件发生,而是会不自觉的从寻找线索这点感到愉快,不过他一旦投入工作时常常忽略掉其他东西,为此、最惨痛的教训就是失去了今日子。有得必有失,不可能有谁是完美无缺的存在。
  「那麽、接下来课长的位置我就等著接收罗。」绪方弹著手指。
  「喔、对了,绪方,恭喜你警部考试合格。」和实诚意道:「其实早该跟你说的,只是这两天一忙,公文上的东西看了也就忘了,真不好意思。」
  「同为特考组的怎麽可以丢脸呢?当然要一次考上。」当绪方这麽说时,冰室小小的哼了声。「课长只有案件的事情才不会忘啦,说到这个、佐贺刚调过来的时候,你不也根本就忘了有这回事吗?」
  「啊、哈哈、这事情就别再提了嘛。」和实尴尬的笑了笑。
  「课长想忘记,人家佐贺君可还记著呢,好歹他陪你搭档也好一阵子了,记得要走要请吃饭啊。」绪方故意这麽说著。
  「会啦、会请啦、每个人都请好吗?」和实苦笑著看了清风一眼,却发现对方一点笑容也没有。
  「不可以只请吉野家的牛饭喔,冰室、你觉得叫课长请什麽好?」绪方对冰室使了个眼色。
  「要请客的话,当然是去银座的寿司店。」冰室淡淡的回答。
  「那个太......」
  「那麽、我们去跟其他人说课长要请我们吃寿司吧!」装作完全无视於和实想阻止的表情,绪方搭著冰室的肩,很快的到办公室後头去宣扬有好料吃的事情了。
  「佐贺、你怎麽了?」和实看著一语不发的清风,担心的问。
  「没事。」清风很想维持普通的表情,但就是无法不受坏情绪影响。唉唉、刑警的专业失格。
  原来和课长真的要走,那他还能怎麽样呢?
  「你......还在意那个时候我把你要调来的事情忘掉了吗?」和实抱歉道。
  「......谁在意那个!」清风低声叫道。
  「咦?那是什麽事情......」
  「笨蛋!」
  「咦?」
  「哇啊、这是祭典吗?」
  铃木长的原本就秀气,配上现在一脸灿烂的笑容,更是无与伦比的惹人疼爱......如果眼前面对的不是一群脸上有疤、身上刺龙绣凤的粗壮男人的话。
  「芳树,别太兴奋了,小心吃不了兜著走。」摆出空手道架势,松阪紧盯著眼前五六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
  「大助、道耶、好高兴喔!我第一次跟暴力团对上耶,怎麽办?」铃木在说『怎麽办』的时候完全没有困扰的意思,反而好像是女高中生走在街上突然被星探挖掘时那种假装犹豫的欢乐态度。
  「......要不要自己去要个签名?」松阪叹著气提议。别看铃木这麽瘦又清秀,其实是个实战派高手,更糟糕的是个战斗狂,听说从中学开始就参加过各种武斗类社团,去年还拿下警署关东地区剑道比赛的第二名。
  把铃木分到生活安全课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虽然有不少人觉得他该去刑事课暴力犯系。虽然生活安全课也是有负责暴力团的防犯系,但铃木却是对策未成年犯罪的少年系,工作性质不一样,自然比较少接触真正的暴力犯(对他而言青少年的暴力行为只是小儿科)。
  附带一提,铃木喝醉的时候反而是最强的时候,不但会打醉拳,而且还习惯跟酒友开格斗大会,如果没有点底子就去跟他喝酒,保证会被整的七荤八素。
  「说的也是,只要抓到的话就可以尽情的叫他们在笔录上面签名签到爽了对吧?」铃木快乐的道。
  「芳树......我想笔录不是那样用的。」松阪再度叹著气,然後很认真的对眼前的几个已经快抓狂的男人们指著身边的伙伴道:「他很厉害喔,如果不要动手是最好的,请乖乖的让我们逮捕......啊、」
  未等松阪说完,一个光头戴著墨镜如同海坊主般的男人一拳挥了过来,却被松阪用掌接下,「真是的、我都说了......」
  海坊主显然对自己这拳被轻易接下感到很不可思议,马上又用力挥了另外一拳,没想到又被松阪拿手臂挡住。
  「请乖乖让我们逮捕......」松阪一脸无力的重复一遍。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不想让铃木出手......好像来不及了。
  「喝!」铃木灵巧的一个闪身,转到一个赤著上半身的肌肉男後头,一下子拿掌往对方腰间劈去,肌肉男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要出手太重!上次不是才因为把人弄到全身复杂性骨折而写悔过书吗!」松阪边喊话边把海坊主用柔道的技巧摔在地上。
  「不是复杂性骨折......」铃木流畅的转身继续向另一个大胡子的肩上劈去,只听著喀嚓清脆的一声,人骨脱臼的声音竟是如此悦耳,「是肌肉断裂啊!」
  「这种事情别说的如此得意!」松阪生怕铃木越打越高兴,在解决海坊主後朝著最後一个手上拿著蝴蝶刀的鼻环男冲了过去,一脚踹下他手上的刀子,之後结实的给了他腹部一拳,只见鼻环男一下子跪倒在地抱著肚子开始吐。
  「啊、大助好卑鄙!居然抢我的猎物!」铃木惋惜的说著,赏了一个肘子给大胡子,听著对方惨叫著捂住嘴,牙齿八成掉了好几颗,松阪突然想到了一句中国成语『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吧、也许不是用在这里。
  「哪里卑鄙了,目前一人两个很公平,还剩下两个,就问问对方要不要投降吧?」松阪回嘴,然後指指剩下两个因为外型没有特色,所以只好以衣服颜色定绰号的两人,左边是蓝衣、右边是红衣。
  「就不要问嘛、先打了再说。」铃木的笑容似有些狰狞,这是他战力提升时的表情。
  「不行,要是出人命就糟糕了。」松阪挡著铃木,他已经决定不会再让铃木出手了,现在的铃木危险等级比对面的道人士还要高。
  「这种人渣杀了也无所谓吧......呵呵呵呵......」
  「现在看起来你还比较像坏人......」松阪说著,一拳往铃木脑袋後挥过去。
  铃木才感觉到风压,头一偏闪过。然後他像清醒般,恢复成原来那样清纯乖巧的铃木芳树,「啊、抱歉、一时忘记我是刑警了。」
  「知道就好。」松阪点点头自己会被派来当这家伙的搭档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自己的作用就是类似抑制装置,以防哪天铃木抓狂起来没人管的住。接著他对红衣与蓝衣劝说:「那个你们......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著想,还是请乖乖被我们逮捕比较好喔。」
  「对不起!请放过我们吧!」红衣与蓝衣互相抓著彼此的双手,一脸惊慌失措。
  「谢谢配合。」松阪诚心的感谢。
  在棒球搭档把地上的几人全都上了手铐後,从另外一头传来脚步声,一回头,原来是和实与清风。
  「还有需要帮忙的吗?」清风问。
  「没有、全部解决了。」松阪很快的道。
  「二课呢?」铃木看似天真的问,跟几分钟前那种嗜血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一旁的松阪只能在心里苦笑。
  「在里头耀武扬威呢,听绪方说好像很顺利似的。」清风说道。
  「等等、绪方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守外头吗?他怎麽知道里头的状况?」和实突然怀疑的问。
  「啊、那个、呃......」清风吞吞吐吐的没敢说出口。
  「他是不是跟冰室一起偷听二课的无线电?」和实一看清风的表情就知道那几个喜欢作怪的家伙又在搞什麽鬼。
  「......是。」清风只得点头。
  「唉、真拿他们没办法。」和实也没什麽责怪的意思,只是稍叹了口气。「既然听都听了,那就稍微说一下里头是怎麽回事吧。」
  「嗯、钱放在很光明正大的地方喔,就在大道具室的藏宝箱里头,据说那还是演戏时真的得搬上场的东西,因为三浦把现金全部换成贵金属,所以便铸成游乐场代币的样子,要不是亲眼看到有人搬动那些东西,还八成认为只是一般道具呢,另外假刀假剑上头的宝石也都是真的喔,要是那群青少年知道那个道具室里头居然放了这麽多值钱的东西,大概会很惋惜没拿来花吧。」清风很快的解说道。
  突然、和实配备的无线电响起,「『中谷课长、中谷课长,听到请回答。』」
  按下通话键,和实拿起无线电道:「这里是中谷,请说。」
  「『本部要求第四方面生活安全课收队,重复一次,本部要求第四方面生活安全课收队。辛苦你们了。』」
  「收到,你们也辛苦了。」中谷说完,再度按下通知全课人员的调频电波钮,正经八百道:「这里是中谷,全员注意,现在开始收队,重复一次,全员注意,现在开始收队,辛苦大家了。」
  「啊啊......总觉得还不怎麽过瘾似的。」铃木歪著头,一脸可惜的模样。
  「你啊......要是让你过瘾的话,恐怕今天大久保医院的急诊室会客满也说不定。」松阪推了推眉间的绉折道。
  「嗯、而且悔过书会让铃木君写到手断掉。」清风心有戚戚的跟著点头。
  「啊哈哈!」铃木倒是不以为意的笑出声。
  「总之、今天大家辛苦了。」和实微笑道。
  「呼啊......终於可以回家打电动了,我想念我的超级机器人大战,买了一个礼拜都没动。」松阪用力伸了个懒腰。
  「我也想回家好好的躺在床上听音乐睡觉。」清风怀念起他虽然不可爱但舒适的床。
  「还不行喔,回去要开检讨会,而且因为暴力团是我们负责处理的,所以不能丢给刑事课,所以等一下还要做侦讯、做笔录、後续的现场搜证......」
  打断和实还想继续念的一场串,清风与松阪互看一眼後哀嚎道:「请放过我们啦......」
  这个要求当然是被拒绝了。
  深夜一点半,空旷的生活安全课办公室里传来喀嚓喀嚓的声音,这可不是什麽新宿署七不思意之一,而是有人在吃宵夜。
  嘴上咬著大片仙贝,手上摇著笔杆正在填写记录,和实的很多个晚上都是独自在办公室这麽过的,比起去玩乐,他还宁愿把时间花在研究案子上面。几个钟头前他又去问了南有关调回一课的事情,对方说若和实同意的话,正式的升迁公文会在一个月後发下,四月初能回到一课去。
  在这之前,一些要交接的工作得告诉绪方,当然还有一些受理中的案子,关於新宿暴力团所拥有的非法武装对策,或许得先请求本部的枪炮对策课支援......
  喀嚓!
  咦?刚才自己并没有咬仙贝啊?是什麽声音......
  一下子,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佐贺君、你怎麽这时候在这儿?」和实惊讶的抬起头来望著对方。
  「呜......课长......」
  只见清风一边揉著眼睛一边往和实的方向歪歪斜斜的走了过来,最後一把抱住和实开始呜呜的哭起来。
  「怎麽了?」和实嗅到清风身上的味道,立刻知道这家伙喝了不少,看来当初听上原说佐贺一喝醉就会哭似乎是真的。
  「你不要走嘛......不要回一课啦......」
  「这个......」虽然知道要安抚对方最好的方式就是暂且先敷衍般的答应,但这种说谎的行为他却做不出来。
  「果然......还是不能答应吗?」清风低低的啜泣著,然後爬到和实的腿上跨坐著。
  「抱歉,我已经决定要回去了,不过......」
  「闭......嘴!」清风说完,双手搂住和实的颈子,然後朝著对方的唇就这麽吻了下去,技巧高明的他就算醉了也不减攻击力,只见他轻而易举的撬开和实的嘴,粗野的开始掠夺占领的地区。
  和实任由对方动作,他再度确认了自己对同性果然也没什麽问题,不过要让清风继续下去吗?而且他有预感,如果真的怎麽样的话,後悔的绝对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好不容易,清风抽离了唇,他喘著气,眼神迷蒙的望著和实。
  「要继续吗?」
  「......会这麽问的意思......是可以继续吗......」清风嘿嘿的笑了起来,晃了晃脑袋,总算好像清醒点了接著说:「为什麽......没有拒绝我?」
  「因为这一次你并不是在逞强。」和实回答。之前也被这麽吻过两次,只是两次都是带有报复性的感情,即使感觉不错,他也没有想要的欲望。
  「哈哈、好烂的理由!」清风攀住和实的肩,侧过头去亲著和实的颈项,边吻边说著:「我真的好喜欢你......」
  「嗯、我知道。」和实这麽回答,随即伸手拉出清风塞在裤子理的衬衫,手便从下面探了进去,比温暖还要再高一点的温度,烫著他的掌心,还有更深的东西。
  「哇啊......啊......」清风的肌肤感觉到粗糙的触感,只要被碰过就有种战栗般的快感,不过、有个东西是冰冷的,他很快的打和实的左手从自己的衬衫底下拖出来低吼道:「拿掉!把那东西拿掉!」
  「我知道了。」和实把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的婚戒,用力的左右转动了下,随即毫无困难的摘去,他将手绕过清风背後把戒指放好,然後伸回手。
  清风抓起那只手,在无名指的地方有著个明显的白色痕迹,他将唇贴近那个痕迹,伸出舌划过,接著道:「现在、这只手指,你的全部......全部都是我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和实顺从的道。
  已经......下定决心要继续了呢。既然如此,如果不尽全力回应对方的话,是否有点失礼呢?
  想著,和实的手往清风的腰下移动,灵巧的解开裤头的钮扣,拉下拉鍊,仅隔著一层内裤的布料开始爱抚起来。
  「呜......为什麽你会......」一下子感觉到快感的清风差一点坐不稳而往後倒,和实忙扶助他的腰。
  「男人舒服的地方大概都一样吧?」和实轻笑道。
  「可恶......」
  「可以全部脱下来吗?」
  没有回答,只有瞪著和实的不满眼神,那种有些茫然的怒意证明酒精依旧发挥功效中。
  「我知道了。」和实马上从善如流的把清风的底裤连同外裤一起拉下,他伸手在灼热之处上下套弄著。
  「啊......啊......」呻吟著,清风不由得抱紧了和实的背。
  好像在作梦一样,如果就这样抛弃现实,也许也不错。什麽案件、什麽本厅、什麽已婚未婚、全部都不要管了!
  「现在的中谷是我的喔......谁也别想抢走......」这麽喃喃念著的同时,眼泪又落了下来。
  「不会有人跟你抢的,放心好了。」和实苦笑著,在清风耳畔低声道。
  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耳边的喘气也越来越急促,在清风的体液沾湿了和实的手时,对方也随即瘫软在他身上。
  「呼......」
  「你还好吗?」和实抽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卫生纸擦拭了手,之後又谨慎的替清风好好的清理乾净。
  「头好晕......」清风趴在和实肩膀上依旧喘著气。
  「那是你喝太多、刚才又......」和实注意到清风红的不太对劲的脸,伸手一探他额头,不对、这个温度已经超过剧烈运动或喝酒会提升的范围了!
  「医院、救护车!不对、要先穿裤子......」
  勉强睁开眼睛看见和实手忙脚乱替自己拉上裤子的清风,即使脑袋里头好像有海浪在打来打去,但终究还是有力气骂了一句『笨蛋。』
  总之、这回很顺利的进展......有很顺利吗?好啦,如果觉得好看的话,那就请各位投一下票罗。下回堂堂迈入完结,说不定会外加一个小短篇也说不定。(啊、终於要把这两个解决掉了,有一种愉快的感觉啊......)接下来是欢乐的档案介绍和问与答时间。
  档案六
  姓名:上原智佐
  性别:男
  阶级:巡察部长
  特性:一头红发是最容易认的标记,个性很热心,不过有时话多的会让人想打他,好奇心旺盛,也很会照顾人。跟松阪两人是夜店玩乐的好搭档,偶尔练练搭讪技巧,跟情人间的交往很快、但分手的也很快,虽然有点花花公子的倾向,不过似乎有什麽别的理由。兴趣是饲养甲虫,假日经常会去山上采集,最近正尝试著自己调制甲虫饲料以及诱虫饵。
  档案七
  姓名:椎名透
  性别:男
  阶级:警部补
  特性:绑著马尾,脸上挂著红色粗框眼镜的家伙,可说是生活安全课里头颇为神秘的人物。专长是与暴力团谈判,与新宿各帮派关系意外良好,不知道怎麽做到的,怎麽说就是神秘。常常带著JUNON志与特摄志到处晃,如果有人想要演艺人员相关情报,他会很乐意提供,在署内会很正大光明的贩售去参加各演员的签名会、握手会、连续剧以及电影发表会一手照片,其中以交通课的姊妹们最捧场。下回预定参加的是须贺贵匡的『魁!天兵高校!』电影发表会。
  档案八
  姓名:大西由贵
  性别:男
  职业:检察官(东京地检署少年法庭)
  特性:外号木头面具,由这称号看来就知道他颜面神经可能坏掉了。至於其他......等他的故事出来後会慢慢补完?
  以下是针对角色的个别采访。(如果你也有问题想问的话,请到会客室发问,答案会在下一次刊出)
  问题008
  大西对上原是不是有意思?
  A:这个牵扯很广,不过目前并不是那种状态。所以请期待两人的故事『我与检事的恋爱?』
  问题009
  生活安全课的人员是怎麽决定搭档的啊?
  A:生活安全课大略分为三系,防范系、保安系与少年系,接下来就依个人特质下去配,当然有时候是因为剧情需要,所以才做这种安排啦,你要说是作者私心也可以(笑)
  中谷课长的忧郁10(完)
  「......啊、断了。」
  清风瞪著坐在床边的人手拙的模样,心里实在是有气。
  「哇、好险......」
  继续笨嘛!
  「......咦?又断了?」
  已经无法忍耐的清风叫道:「你要玩那个苹果玩到什麽时候!我等著吃已经半个小时了耶!」
  对、就为了拿小刀削颗苹果,和实已经跟这再平常不过的水果奋战很久了,久到清风想直接把皮一起咬下去。
  「不会削就不要削!」
  「可是我想试试看嘛,我第一次帮病人削苹果耶,你看後面这里削的比较平......」
  「我不是病人,谁叫你大惊小怪把我送到医院来,明明就没什麽事,结果还被迫吊葡萄糖!」清风抬起左手指指手腕上被扎的针孔,周围还有一点紫色的瘀血。
  「可是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又加上原本就有点感冒,还有喝酒过量,现在虽然是补充点营养,休息一阵就好了,可是如果放著不管的话,万一死掉......」
  「那句万一死掉是你自己加的吧?」
  「因为我担心佐贺君会死掉啊。」和实理直气壮的回答。
  「那这麽容易就挂,算了、看在你担心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清风一脸『够了够了』,然後对和实伸出手。
  和实乖乖的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
  「谁要跟你玩握手游戏啊!」推开和实的手,他很快注意到上面已经没有戒指了......是故意拿掉的?「我说苹果啦、苹果!」
  「可是还没削完......」和实一脸为难。
  「再等你削下去我都要办退院了!」一把抢走那个坑坑疤疤的苹果,嫌医院伙食很难吃所以从今早就饿著肚子到快中午的清风,很快的啃了起来。
  「啊......」有点惋惜的望了眼那粒与自己共处一阵子的水果,和实决定再度从一旁的塑胶袋中拣了个柳橙继续磨练技术。
  「......昨天的事情,你就不要在意了,反正只是喝昏头的胡说八道而已。」清风低著头咬苹果,故意不去看和实的表情。
  「你说你喜欢我也是胡说的?」和实刮著柳橙皮,语带笑意。
  「......那个是真的啊,不过对课长而言,最好还是当成我在骗人比较好。」清风继续低著头。
  「为什麽?」
  「中谷已经有老婆了对吧?这样子的话,我不管做什麽都没有用,你是个温柔的人,昨天也为了顾全我的心情所以并没有拒绝,只是这样子的话,我......无法不去在意罪恶感。其实喜欢上有妇之夫原本就违背我的原则,既然你要回一课去了,那刚好是个机会,我会彻底死心的。反正......已经习惯了。」其实,光是说出要『彻底死心』这句话,清风就已经难过到几乎落泪,不管经过几次,失恋就是会这麽痛。
  看来新年参拜时所许的希望往後恋爱顺利的愿望,今年是无法实现了。可恶的明治神宫!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明年换另一间!还要拿好多好多恋爱御守!
  「佐贺君,你是不是搞错了什麽呢?」
  「什麽?」当清风抬起头来时,原本眼里蓄积的泪水就从颊边落了下来。
  「我并不是你所认知的,那麽温柔的人,就算是觉得稍微被占点便宜也无所谓的我,也不会每一样要求都答应,昨天你主动靠过来的时候,我就有想碰你的欲望了,如果你没有喝醉的话,我会直接把你带到休息室里头,听明白了吗?」
  总算把一半以上的柳橙皮扯下来,和实在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依旧维持著温柔的笑容。
  「干嘛......突然这麽说......会让我......」
  「之前说过,我想让你见一个人对吧?」
  「嗯、你老婆嘛,不过我才......」
  突然一阵轻巧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和实终於放下手上的柳橙与刀子这麽朝病房门口道。
  清风一听到有人进来,以为是护士来做覆检,忙用手臂擦掉眼泪。
  「和实,好久不见了......」来人不是护士,而是位穿著深蓝色和服、身高大约跟清风一样高、色头发稍微往上盘起,但却在左边随意任由落下的知性美女。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全都优雅无比,简直像是电视上礼仪教学的老师似的。
  美女的眼光落在清风身上几秒,随即露出一种惊异的神态,她眨了眨眼,又仔细的看了几眼,那并不是带有敌意的目光,而是很坦率的觉得眼前的人很特别所以才多加打量。
  「那个、请问......」
  被看的有点尴尬,即使清风在生理上对女人并不会抱著期待,但对於美的感受性还是有的,尤其是被如此美貌的女人盯著,更是浑身不自在。
  「和实、他是男的吧?是男的吧?」女人单手捧著颊边,有点惊慌的望著和实。
  「是男的啊。」和实感到好笑的点点头。
  因为完全不明白这两人的对话到底有什麽意义,所以清风只能愣愣的靠在枕头上。
  这时、原本动作优雅的女人突然一把揪住和实的领口眯起眼道:「我嫁给你之前并没有听说你是同性恋啊!」
  「那个......请冷静一点,今日子......我不是啊......」和实苦笑著举起手放在胸前做投降状。
  一把甩开和实的领子,今日子冷哼了声,但随即又满脸堆起温柔笑容的对清风行了个礼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是南今日子。」
  「你好......」清风忙回礼。哇、怎麽办、这女人是课长的太太耶!是来要自己别再缠著课长不放吗?不过看态度好像也不太像......哎呀呀一片混乱......
  「今日子,这个。」和实朝今日子递出了某样东西,清风看见那东西闪耀著金属的光芒。是戒指,昨天他逼和实摘下来的那只。
  「终於肯还我啦?」今日子很快的接过戒指,看似非常高兴的说:「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我还愁哪天才能再结一次婚呢!」
  「不好意思,拖了这麽久,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寄到你店里去的。」和实抱歉的道。
  「好啦、你东西也还我了、你的新情人我也看到了,那我要走罗!」今日子的声音雀跃的像只小鸟。
  「这麽快?」和实问。
  「当然,医院下面没有地方停车,阿宏还在下面等呢。」今日子理所当然的往门边迈去,突然她又回过身快步朝清风床边走去,在对方尚未来得及反应前抓住他的手道:「跟和实在一起很无趣的,偶尔要来我们店里坐坐喔,会特别算你便宜的!」
  「啊?」
  「今日子、别大白天的在这里做起生意!他也是警察。」和实揉揉太阳穴。
  「哎呀、真是失礼了呵呵呵呵,那麽、刑警先生,请一定要来光顾喔!」今日子的笑声有如银铃般的清脆悦耳,伴随著这种让人心情愉快的声音,她轻巧巧的步出病房外。
  就像经历场无从评论起的风暴般,清风还傻傻的愣在当场。然後他感觉到手里有硬物,便拿起来仔细看,这是张用香水珍珠纸印的浅蓝色名片,上头印著『蓝兔?星期五餐厅。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
  「咦、咦咦?」
  「嗯、今日子现在经营的是牛郎店。」和实微咳了下嗽。所以南先生才不愿意去啊......
  「是......这样啊......」清风不知道该做出什麽反应,好像不是笑的时候。
  「你也、嗯、尽量、不要去比较好。啊、也不是说禁止啦,只是......」
  「那是牛郎店耶,我去也没意思啊。」清风奇怪道。
  「呃、其实今日子说为了多角化经营......所以也接待男客......里头的员工都长的不错......嗯......程度跟我们课里有得拼......啊啊、别在意我说什麽。」和实意外的露出尴尬的眼神,就连说话也突然变的很不俐落。
  想了一会儿,清风突然问:「我如果去玩的话,中谷你会吃醋啊?」
  「不会。」
  「真可惜......」
  「我会直接带人去取缔。」
  「这个不叫吃醋叫什麽!」
  「执行公务罢了。」和实倒是说的轻描淡写。
  清风偷笑著拿起一旁还没吃完的苹果继续啃,和实见状也抓起尚未削完的柳橙继续剥皮。一会儿,清风终於问:「你跟南小姐......是怎麽回事?说来听听吧。」
  「有没有听说过我以前待一课时的外号?」和实反问。
  「『一课之鬼』啊。」
  「那个时候的我,是个从乡下来东京打拼,没没无名的穷酸小子,好一点的东西都买不起,就连我跟今日子结婚时的戒指都是她出的钱,至於南先生一开始就反对我们结婚,所以连婚礼都没来参加,所以我想好好表现,我想让南先生认为让今日子嫁给我并不是个错误。原本我是在西麻布署的刑事课,半年後顺利被推荐进入警视厅,当时意气风发的想,我的机会终於来了,所以简直是不眠不休的在工作,结果......反倒是今日子先提了分手。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提著一大箱行李从门口走出去的背影,是那麽的逞著强,从那一刻开始,我的感情好像也被她的行李一起打包带走了,这种需要思考後才能表现出情绪的情况,一直到你第二次吻我之後,就不见了,刚恢复的前几天很不适应呢。」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麽好,所以清风只『啊』的应了声。情人节那天他强吻和实後回家可是自己埋在棉艋里头边後悔边哭呢!
  「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吧?」和实认真的说著。
  从那张爬满泪水的脸带给自己冲击的那天......也许是个契机。
  「这种话应该讲的更肯定一点才对呀。」清风假装没好气的道,但其实心里高兴的要命。对不起!明治神宫,错怪你了!明年香油钱他会丢钞票还礼的。
  「抱歉,现在的我,只能这麽说而已。」
  「......啊啊......真是一点情调也没有。」
  「非常对不起!」和实老实的道歉。
  他这种人就是这样,没有拿到百分之百的证据时绝对不敢妄下断言,这是当刑事当久了的坏习惯。不过所谓爱情百分之百的证据又要怎麽看呢?
  「黄金周的假好像快到了喔?」清风眼珠一转,随口问道。
  「嗯、四月呢、很快就到了。」和实回答。
  「那麽,中谷先生黄金假期打算作什麽啊?」
  「因为刚回一课,大概是先熟悉课务,重整前代管理官的资料,然後有关建档的部分......」说到这,和实注意到了清风螫人的目光,随即苦笑著硬转道:「刚刚那些都是其次啦,我会先去找旅游杂志,箱根好不好?箱根温泉不错......而且离东京又近,万一有案子也可以马上......」
  「我看我还是去蓝兔玩好了,希望有身材好,脸又长的帅的大哥哥,而且还在管区内,万一有案子的话可以马上去现场嘛。」清风微笑的接下话。
  「哇啊啊、九州、九州好了,那个九州海边......」
  过了特别去买小小鲤鱼旗挂在窗口的黄金周後,新宿署生活安全课又恢复了常轨,铃木与松阪到处规劝血气方刚的青少年们别在大热天打架,今年度从春季开始,东京的气温就一直居高不下,看来七八月可能会直接飙上四十度吧?
  坐在後面的後面,看起来很认真在工作的椎名,其实偷偷的把特摄杂志放在比对资料下,听他说下次要去参加什麽假面骑士响鬼的露天表演会,还问我要不要签名。小惠如同往常一样,早上的精神永远差,正仰著脖子靠在椅子上休息,市松娃娃般的发型与苍白肌肤的结合,即使是在大白天也颇有鬼气。由於小惠目前的战力几乎等於零,所以所有的调查报告几乎都得由上原来写,虽然他嘴上常抱怨要换搭档,但到目前为止依旧任劳任怨。
  说到上原方面,大西检察官最近似乎常常来办公室找他,不过不使用会客室,而直接约出去喝咖啡,真的是在讨论案件吗?很多人都如此怀疑著。不过根据上原本人的说法是:『真的是讨论案件啦!』那麽我们就姑且相信。
  後头传来哔哔哔的吵杂电波声,冰室君的发明又更上一层,那台由警察无线电改造的色小箱子,已经到了可以窃听PHS的地步了,总觉得冰室君应该可以到科学技术厅上班才是,上回他还问我要不要在和实的手机里头装一个定位追踪,嗯、其实他是个好人,不过他的好意我心领就好。
  春夏交替时是少女的季节,长谷川最近似乎迷上了彩绘指甲,每天休息时间都在帮交通课的女警们画,顺便赚点外快,一开始他是拿课里的女性做实验,不过铃王菜不喜欢那些麻烦的东西,所以很乾脆的拒绝了。不过澄子倒是很乐意配合,现在整天跟长谷川两人研究哪种亮粉的效果比较好,嗯......少女心,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哪。
  生活安全课的课长虽然换成新的,不过却是老面孔,也就是绪方,顺利考上警部的他自然也顺利的升上了课长,不过、却完全没有收敛的迹象,对於偶尔来支援的本厅老是笑嘻嘻的说著这种案件我们自己处理就好,反正以他的升迁速度与野心看来,总有一天应该不是到本厅去就是升任方面本部长吧?
  铃王菜今天被女子高中请去当防身术的示范,原本铃木说想跟著一起去,但却很快的被松阪阻止了,干的好松阪!对方可是女子高中生,不是什麽暴力团啊!
  目前的我处於没有搭档的状态,但听说下个月会有新人上任,据说是从八王子调过来的,不知是男是女,算了、反正会被调过来的都是怪胎......咦?我不算啦!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顺带一提,我的来电音乐自从有一次把手机借给椎名看过之後,就被自动换成了忍风战队的主题曲,其实在电车上响起还挺丢脸的,但是我又懒得改。
  看了来电显示,上头写的是中谷课长,看吧、我连这个都懒得改,其实现在可以直接换成和实就好,若要搞尊敬,得写成中谷管理官。我接起电话。
  「喂?」
  『清风对不起,今天又......』
  「又要加班?」其实已经习惯了,不过多少还是要假一下。
  『就是新闻有播那个......』
  「我知道啦那个劫机的事件。」
  『嗯嗯、现在嫌犯还拿著炸药在飞机上不肯出来,目前交涉人已经去谈判了,可是还没有结果!』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我好吗?」我哼著声。
  『我在厕所偷打的啦,总之、今天的便当也很好吃,那就先这样啦!晚上不用等我了!』
  补充说明,我现在已经搬到和实家住了,他家有个大厨房,连烤箱都有,比起以前住的那个会漏水的烂公寓,更可以尽情的做各种料理。
  「等等、几点回来?」
  『那个......呃......』
  「好吧、我期待今晚在记者会上看到你。」看来是明天才会回家。
  『嗯、希望犯人能配合点。』
  「好啦、快回去工作吧,自己小心点,掰。」
  『我知道了,再见。』
  刚挂掉电话,绪方朝我走来,他今天也是吃我做的便当,现在他偶尔会要求多放点鸡块或薯条等垃圾食物,一开始不知道他会是喜欢吃这种东西的人。
  「跟管理官讲电话啊?」他笑咪咪的问。
  「是啊。」我点头。
  「看新闻那样子今天大概回不去了吧?」
  我又点头。
  「那晚上去喝一杯吧,反正也没什麽事。」绪方道。
  「顺便邀松阪吧。」我提议。心里想:松阪你可要感谢我。
  「好啊,不过他说不定会说要回家打电动。」
  「不会不会,他一定会去。」我在心里补充一句:如果有你在的话他一定会去。
  哇~~结束了结束了~~好高兴啊(泪)总算把这两个的事情全部搞定了(握拳)总之、觉得整体评价OK话请投票罗!接下来有任问题!有任何吐槽!有任何不满的,都请到会客室讨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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