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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二流三流 by 紫曜日

  一流二流三流 by 紫曜日
  副标题:『一流作家二流演员三流爱情。』
  1
  自家沙发上坐著一个把头埋在膝盖中哭泣的男人,高浩成的心情已经不是一个『不爽』的词了得,身为现役作家的他,脑海中可以想出的恶毒词句要多少就有多少,但这时就算使用莎士比亚的台词来嘲弄对方,似乎也不是什麽值得夸耀的事情。
  在又过了十五分钟後,沙发上的男人毫无止住泪的迹象......不、就算那家伙的泪要流的跟一天人体的排尿量差不多也无所谓,毕竟那样只需要提供超市大特价七包六十九元的面纸就好,问题是那种扰人心乱的哭......哀嚎声!
  那种声音简直就是在对浩成说『你都不问我怎麽样了喔你这个无情的家伙好歹我也是你的表弟你这麽不关心我我就继续哭哭到你理我你真的不回头喔快点理我快点问我为什麽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说东国......你知不知道我再四个小时就要截稿了?」浩成从液晶萤幕前终於回过头,满脸堆著虚伪的笑容但左手却比出低级的手势。
  坐在平价沙发上的男人叫做刘东国,是浩成的表弟,现役演员,眼泪收放自如,跟刘雪华当年有得拼。
  「表哥......」充满哀怨表情的东国因为终於盼到浩成理他而准备跳下沙发,却被浩成一句『干!』给吓缩了回去。
  「快点说我爱你!快点!」浩成面目狰狞的突然朝东国吼著。
  「对你吗?」
  「妈的你问题怎麽这麽多!是演员就快点说!」
  虽然在心底反驳这跟是不是演员有什麽关系,但因为被表兄的淫威压倒,所以东国还是乖乖的说了:「我爱你。」
  「干!说的这麽没感情!跟那个念台词平版、唱歌含卤蛋的周董一起去拿瞎眼的金羊奖算了!」浩成的毒舌本性在此爆发,某姓周名董的当红歌星被批评的一文不值。
  这回影界盛事金羊奖将最佳男主角奖给了周董,关於这点浩成完全不予苟同,说演技没演技、说脸蛋也没有帅到让人眼睛一亮,尤其男配角还是大手型的人物,根据以上几点来分析,那家伙会得奖只能说是评审一时脑中风手抖投错票。
  东国因为被提到痛处,刚才的泪雨梨花状态马上解除,随即朝浩成使用在剧团修炼多年所磨出来的感性语气道:「我爱你......」
  「有好多了,嗯嗯......『梁陵华用著低沈沙哑的声音对李青青说我爱你,但李青青这时却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灰缸朝她挚爱的男友头上......』」
  「等等!这回写的是谋杀啊!」东国瞬间明白自己的声音只是促进浩成脑中剧本的行进速度,忍不住大叫。
  「不、这是爱情喜剧。」浩成理直气壮的回答。
  「喜在哪里?」
  「等一下女主角的父亲会出场帮女主角一起埋掉男主角的尸体,最後与女儿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浩成随口答道。
  「......表哥......你唬烂我啊?」东国拧起眉不满道。就算他再蠢也知道浩成的小说卖点在於复杂的人情义理以及不时参杂的时事讽刺,所以再怎麽样也不可能朝著如此单纯的剧情走向HAPPY END。
  「因为你好唬烂。」又转回头敲著键盘,浩成冷冷的说。
  「表哥......」东国咬著下唇。浩成还是不肯询问自己的事情,那他坐在这里耗掉一个小时到底有什麽意义啊?
  「你会不会叫春?」浩成又突然停下键盘问。
  「啥?」东国吃惊的张大嘴巴。
  「你想像一下被男人强奸发出来的声音然後叫给我听。」浩成的说话口吻不像有求於人,反而像个大老板般的使用命令句。
  「这算什麽角色啦!」东国被突然指派到的工作抱著极大的不满,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又哭又闹的一个小时里,到底耗弱了浩成多少的灵感细胞。
  「女主角的弟弟,在学校被学长强暴的很愉快。」浩成对於自己笔下的角色介绍怎麽听怎麽惊悚。
  「哪里愉快!」
  「因为很多人喜欢看被强奸者叫的很爽的样子,所以这是特别的读者服务,这种点缀画面比嘲弄执政者像只爱乱吠的狗还要讨好人。」
  「那是男的耶!」
  「你还真不了解现在市场,喜欢这种画面的女人很多,只要角色美形就够了。」
  「我又不是写书的,哪里会知道这种事情!」
  「我又不是演连续剧的,可是我却知道你演的每部烂戏。」
  「你说我演的是烂戏!」东国被挑起了脾气,往沙发扶手上一拍就战起身来一副要上演斗犬的气势。他没有注意到浩成所说的那句话在删字後等於:『我知道你演的每部戏』。
  「我只是想让你闭嘴。」浩成压著自己的左边太阳穴不耐烦的说。
  「我就要哭给你听啦!」东国赌气道。
  「在哭之前先叫几声,我时间快来不及了。」
  「你干嘛不自己叫!」
  「你在这里强暴我的话我就叫给你听。」
  要不是从小就习惯表兄每回说话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东国真的会吓到跌倒。不过听到这种实在有辱人气作家身份的话,东国忍不住道:「这种话你只能对熟人说呀,要不然其他人会把你当变态的......」
  「已经是了。」浩成边说边开了浏览器,随便找了个日本的GAY片网站点选了试看的选项,不到五秒,Media Player便开始放映不到三分钟的做爱镜头。
  「嗯啊啊......哈啊......嗯......不要......」音质普通的喇叭传出了沙哑低沈的男人叫声。
  客厅一下子沈默下来,东国虽然知道浩成只不过是为了激发灵感而看这种东西,但是基於自己是正常向的缘故,就是觉得这种片很恶心。
  试看桥段结束後,浩成把萤幕下缩到最小的Word重新放大开始打字,他连再回头都懒,因为他知道东国到底是因为什麽事情而哭的,他并不想安慰对方,因为从两人认识到现在,这种情况一再的重复发生,简直就像永不结束的梅比斯之环。
  「喂......表哥......」
  「这麽喜欢叫表哥就去演琼瑶大师的戏。」
  「阿浩......」
  「再叫一次那个名字我就去买烟灰缸砸你的头。」浩成冰冷的警告。
  「以前不都这样叫的吗?」坐回沙发上盘腿,东国问。
  不知道时什麽时候开始,浩成就不准自己再叫他小浩了,追问了多次的理由所得到的回答是『我年纪比你大,你当然要用尊称叫我。』
  真是无聊透顶的理由。
  「我觉得很恶心。」浩成说。
  一瞬间觉得被刺伤的东国扁了下嘴,「你也可以叫我小国啊......」
  「更恶心,天晓得我小时候怎麽会跟你玩在一起,麻烦的要命又爱哭,如果没有你在的话,我的童年一定过得相当愉快吧。」
  受不了浩成利刃似的的嘲弄,东国是真的伤心到又想哭而开始啜泣起来。
  「凯蒂说我很无趣......然後连你都说我很烦......」
  如果是平常人受到这种对待,一定是马上掉头离去,但东国只是频频哭泣。因为浩成家是他唯一可以感到放心的地方,
  决定要走演员这条路时,家里的人一致反对,当初唯一支持他的人只有表哥高浩成,其实浩成也没特别说什麽激励的话,只说家里可以借他住,要借钱也可以借。
  浩成是个从十六岁就开始在各方文坛崭露头角的奇葩,写作类型非常多样化,有爱情小说、纯文学、短篇集、评论甚至报纸上的生活专栏都可以看到他的踪迹。
  因为从国中开始就经常望著浩成在电脑前打字的背影,那时的东国怎麽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哥会是如此的狠角色。
  浩成没有上大学,他很清楚的知道写文章就是自己的天职,东国肯定,浩成脑中所装的某些特定知识与搜集资料的手段可能比某些大学中头衔有教开头的人更厉害。
  他很崇拜这位表哥,但也同时在浩成开始在官方出版社公开发表文章後,明显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变的非常的粗暴。
  但也仅只是口头上的粗暴罢了,因为把浩成对自己说的话全部使用静音,单看行为的话,他对自己的各种支持却是非常明显。
  如果真的讨厌自己的话,当初就不可能愿意资助自己去训练班受训吧?
  「我说的是实话,你真的很烦,总是让我困扰。」
  「呜呜......我讨厌你啦......凯蒂......」
  「讨厌我就滚去凯蒂家。」
  「你明明知道我们分手了啊!」东国声泪俱下的控诉,要伤心欲绝的落泪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加上原本就有真实感情的激发,这下就算连不相干的旁观者都会为此而投下同情票。
  但浩成硬是连眉毛也没动的紧盯著萤幕,只说:「这是第几个了呢?」
  「你又戳我痛处!」东国紧说完紧抿著嘴。
  「你不说我也很清楚,四年换十三个,我看你下次还是找个男的看看会不会终止这种记录。」浩成的嘲弄就像黏在身上的鬼针草,不但黏在身上时又痒又痛,而且还为数众多。
  「去你的谁要变成死GAY!」
  「光是这句话就可以被同志团体控告公然侮辱罪了。」
  「管他去死,反正我不会要男的!」
  「人妖呢?」
  「你有完没完!有带把的我一概不收!」
  「不哭了吗?」
  「才不哭......」话才刚出口,东国发觉自己早没哭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每次因失恋而哭,就会被浩成弄生气,当气个半死时後自然就忘记哭了。
  浩成是故意的。东国愣了一会儿。
  「不哭了就可以滚了吧,你浪费了我太多时间。」
  「你只在乎你的文章,一点都不想关心我!」浩成即使知道东国对自己好,但此刻他却选择忽略而转而责备浩成。
  「你觉得我还做的不够吗?」浩成当然明白东国狡猾的部分,他太熟悉自己这个表弟了,东国不笨、要不然不可能在演艺圈混到有点小名气。
  只是那种演员习性就是爱将所有人的焦点拉拢在自己身上,包括了浩成。而浩成讨厌那样,就算不用夸饰哀伤的感受自己也总是对他心软。
  原因很简单,他本来就喜欢东国。
  「够了够了、伟大的表哥,得过数不清奖项的表哥!没有你就没今天的我,这道理我还懂,但别用这点压我。」东国抽起一旁抓过来的面纸擦掉眼角还留著的泪。
  「喂......你啊、真的这麽喜欢凯蒂吗?」
  浩成的声音无法探知任何情绪。
  「你当我刚刚哭假的啊!」
  「我觉得很假,早就想告诉你了,别在我面前用你那种烂演技,真叫人不舒服。」
  浩成想起小时候的东国,东国很会哭,连不小心跌跤都可以哭上十几分钟,但并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拼命搓揉著疼痛处、压低声音的忍耐鼻音。
  从那时候起,浩成就知道自己怎麽样也没有办法丢下这个表弟不管了。
  「不要说我演技烂!」东国愤怒道。浩成真是惹怒自己的天才,要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表哥、是那个高浩成,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他过去辛苦磨练的各种演戏技巧,才不容他人随便一句话就否定掉。而且他也很迷惑,明明是最清楚自己努力的浩成居然会说这种话,这让他更无法接受。
  「承认刚才是在演了吗?」浩成从电脑前站了起来,环胸面对东国的怒意。
  「你......!」东国无法承认也无法否认,浩成给的问题很狡猾,若回答不是,刚刚就根本不会回答自己的演技烂不烂的问题,若回答是,那麽自己对於前女友凯蒂的一片心意又算什麽?
  「编辑快要来了,你可以去我房间睡一觉。我不会再回答你任何话,因为时间真的不够了。」
  东国咬著牙转过身,依旧是满身怒气但却顺从的往浩成房里走。浩成说不会再回话就是一定不会再回,自己再找他斗也毫无用处。
  再说他自己也有点心虚,跟凯蒂分手是难过没错,但哭成那样的确是太夸张了点。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浩成从那种一看到自己哭泣就会温言安慰自己的温柔表哥变成了了无论自己怎麽大哭大闹都鲜少回过头正视自己一下的冷淡家伙......
  待确定东国进入自己房间并把门确实带上後,浩成这才对著电脑慢慢的吐出:「你哭个屁啊,我还比较想哭吧?」
  高浩成在新日出版社的责任编辑是他的高中同学陈敬荣,当初浩成的散文被刊登在报纸上的时候,陈敬荣便以朋友的身份跑来找浩成交涉,说能不能将文章集结後在新日出版社出版,对於浩成而言,只要出版的品质尚可、版权费也尚可,跟哪家签约都没有差别,而且来相商的人又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所以没考虑太多就答应了。
  後来还陆续有许多出版社跑来跟浩成谈签约的事情,却都被陈敬荣像尊门神般的档在门外昭告著『高浩成是新日出版社的人,你们这群混蛋少来跟我抢哇哈哈哈哈』,对於这种过份霸道的行为,浩成也没有说什麽,反正他平时也不爱跟不相干的人打交道,陈敬荣正好像只忠实的看门狗替他档掉无谓的干扰。
  「有其他人在吗?」陈敬荣手提著两杯巷口快可立卖的珍珠奶茶前脚才刚跨进来,後脚就嚷嚷起来。
  因为陈敬荣有看到门口的鞋柜上多出了一双名牌运动鞋所以才问的。
  「有个明星在我房间睡觉,你可别嚷的太大声。」好不容易在最後一刻完本月连载的进度,浩成呼口气後按下了列印键。
  「你说那个叫做刘东......东什麽来著的表弟?」陈敬荣很自动的坐到沙发上帮珍珠奶茶插上了吸管。
  虽然他老早就听说过浩成有个表弟偶尔会跑来他的住处待著,但自己因为跟他来的时间总是错开,所以没打照面过,今天也不知道算巧还是不巧,这次终於有处於同个空间,但却因为对方在睡觉,依然还是没机会亲眼拜见演员风采。
  「艺名叫做东凉,本名叫东国。」浩成道。
  「啊、就是那个演八点档『爱上天真淑女』中跟男主角是情敌的那个家伙嘛!」陈敬荣说完嘶嘶的吸著奶茶。他会知道这个并不是因为他有在追,而是因为老姐与老妈超喜欢这出,不得已待在客厅时就会看到,有时自己实在是忍不住吐槽剧情时还会被两个女人一齐炮轰。
  「嗯、叫做李岸伟......怎麽听都像随便乱取的名字。」浩成听著喷墨印表机发出的吱吱声,「色墨水快没有了,下次帮我带新的来吧。」
  「遵命!高老师!」陈敬荣嘻皮笑脸的回道。「名字的事情怎麽样都好啦,我还看过有别的作家把自己笔下的男主角取名为『陈大功』与『历大业』的咧。」
  以一个专业作家来说,高浩成是个最佳典范,不拖搞、不随便、脾气也能维持在一般人能接受的范围内,而且也能够接受编辑的意见好好讨论後续发展。
  当然最棒的是,浩成的文章真的很好看,不但笔触够犀利,而且还能让会意者忍不住噗嗤一笑,从浩成冷淡的个性与漠然的外表来看,绝非会使人发笑的那种,但他的文章就是很不一样。
  像这麽好的作家,当然要第一个抢下来,更何况陈敬荣从高中时代看过浩成在校刊上发表的短篇後,就成为了他的大迷,他知道总有一天浩成一定会有能力出书,而那份稿子自己绝对要第一个看到。
  想他第一次看到浩成的文章出现在报纸副刊上的心情有多激动,於是马上就联络了浩成,抢到了他第一本单行小说的出版权。
  「我一直觉得浩成你不是个会看八点档连续剧的人耶。」陈敬荣有感而发。
  「我会啊,只是不太看台湾的。」浩成微微的笑道。
  「没办法,都是千篇一律那种剧情罗,愚蠢的要命......不过你会看那个刘东凉演的吧?」陈敬荣因为看到浩成的微笑而有点自豪,从高中时代他这位友人就不太常笑,也并非说是毫无表情,但真要看到他有什麽笑容也还颇不容易。
  「嗯、有记得的时候就会看,但看他讲出那种老套到该丢到垃圾桶中的台词就觉得很想转台。」因为平时东国都很忙,如果不是因为他会主动跑来这里的话,浩成根本无法与他见到面,所以才故意转了被自己唾弃到死的连续剧,心想看看对方的脸也好。
  结果後果总是让他大骂『干!这女人这麽蠢你好歹也挑个有品味一点的吧?』收场。
  八点档中的男女主角通常在被爱情冲昏头之後就会变成智障,而接踵而来的所有企业风暴、人事风暴、家庭风暴全都是因为有了低能的决定而造成的,於是乎、群众智商瞬间跌落谷底,一群人蠢在一起。
  「那是编剧的问题。」
  「最近的编剧有很多毫无品质可言。」浩成看到印表机哔一声的停下来,便将印好的稿子抽出叠好,并订上了钉书机。
  「是啊,尤其是三意电视台从那个『啪啦火』到现在的『银色摩天轮』系列,真是越来越没品了,我还想说这种每天都在互相呛声的东西应该没有人要看了吧?结果上周我回宜兰老家,发现路边槟榔摊的小电视每间都准时收看,我的妈呀,真是超恐怖的。」
  「可以学习怎麽用台语骂人也不坏。」浩成觉得他这个朋友也可以去当演员,陈敬荣总是能很快的逗自己笑出来。
  「拜托好不好,真要学台语的话还不如看民视的亲戚卖计较,那个文雅多了,而且还有点寓教於乐。」陈敬荣噘著嘴。
  浩成将一叠稿子交给陈敬荣,而编辑先生则把桌上另一杯珍珠奶茶朝浩成递过。每回陈敬荣来的时候都会顺便带上什麽零嘴饮料,如果对方是刚从宜兰回来的话,还可以吃到陈母亲手做的三色蛋与鸡肉卷。
  「对了浩成,其实我今天不只是想来找你拿稿,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陈敬荣等浩成坐到自己身边时才再继续说:「昨天『九大综艺台』的人跟我们联络过,说希望你能上他们的『纵横书谈』节目。」
  纵横书谈光看名字就知道是访谈性质的节目,每周三晚上九点半播出,内容是对於最近出版新书的一些评论以及介绍。虽说是看起来还颇有文艺气息的节目,但为了提高收视率,除了业界作家、专门评论家外,同时也会邀请一些当红艺人来聊聊他们的看法。
  节目主持人叫做林永欣,是个长相清秀而聪明的女人,她所提出的问题虽然有时刁钻但却有深度,若有时应对一个出差错,可是会让观众觉得这艺人不过是空有脸蛋没有脑袋的笨蛋。因此没有两把刷子的艺人还真不敢上她的节目。
  「为什麽是直接找上你们出版社而不是直接找我呢?」浩成狐疑的问。
  「其实是直接找我,不知道他们从哪查出来的,知道了我跟你不只是编辑跟作家,而且还是好朋友......大概是之前你都把性质类似的节目拒绝的关系,所以他们才会觉得可能由我这里下手比较有用吧?来接洽的人还给我一罐阿里山乌龙茶,是一斤三千的那种喔!」陈敬荣苦笑著道。
  「你被收买了吗?」浩成咬著珍珠奶茶的粗吸管。
  「是来收买你的呀,你不是在饮食文化杂志上有写过一篇关於养壶与喝茶的文章吗?而且只要是你的书迷,几乎都会知道你的兴趣是泡茶吧。」陈敬荣说完,拉开放在一旁的色大背包,先从里头拿出一罐外包装精致的茶叶放在桌上,接著将刚拿到的稿子仔细的装到背包中。
  「是特等茶呢。」浩成瞄了眼茶罐上的金边红色贴纸。
  「有什麽差别我是分不太出来啦,反正你泡的茶都很好喝。总之我是觉得对方好像蛮有诚意的,而且那节目也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
  「是什麽时候要录?」
  听浩成这麽问就代表应该有机会,陈敬荣忙说:「下个月二号,录完之後的隔天就会播出了。」
  「三号不是又是你们出版社的截稿日吗?这样太了。」
  「哎呀高老师,我还不了解你吗?只要你肯写的话,一天一万五千字都没有问题呀。」陈敬荣陪著笑脸。
  「......陈敬荣......你还收了什麽好处?」浩成眯起眼问。
  陈敬荣犹豫了一下,来是决定老实说道:「那个呢......其实你也知道嘛!电视台的人可以拿到一些很热门的演唱会门票......」
  「谁的?」
  「......气志团......」陈敬荣被浩成锐利的目光打量的全身发冷。
  「有几张票?」
  「两张,还是前排的喔,你也知道这种机会真是超......难得的,小芳也喜欢气志团,我正打算邀她一起去呢。」陈敬荣幻想的小芳兴奋的表情,心情就一阵乐陶陶。
  小芳的本名叫做王茜芳,跟陈敬荣同属新日出版社,两人都是编辑,而陈敬荣一直对於小芳的活泼开朗非常心仪,但又总是无法老实的表达感情,所以他想趁这个大好机会好好的进一下彼此的关系。
  「这样啊,那你应该不介意『跟我一起去』吧?」浩成再度露出微笑,但笑容中透了点阴狠。
  居然就为了两张票而把自己卖了?这样的话才不让这家伙称心如意呢。
  高浩成意外的,是个在某些地方会耍小心眼的人,即使平时都掩饰得很好。
  「咦!」陈敬荣的声音只能以惨叫来形容。
  「身为我的书迷,你应该也晓得其实我是个哈日派的吧?」
  「可是我、我只记得你喜欢林明日香跟鬼束千寻啊!」陈敬荣哀嚎道。
  「不不、『偶尔』我也会『突然』喜欢『暴走族』的......尤其是被朋友给『卖掉』了的时候。」浩成无辜的说著,将修长的手指搭在陈敬荣的肩上,刻意加重语气道:「你他娘的不会给我拒绝吧?」
  「我很乐意......」陈敬荣在心中痛哭失声。哎呀哎呀......亲爱的小芳啊......又要离他而去了......
  「那麽就这麽约定啦、亲爱的敬荣。」
  「请不要用你那张一点也没笑的脸使用小少女语气,这样对心脏不好。」陈敬荣揪著自己的胸口呜呃了声。他当然还在心痛那票......虽然自己是浩成的书迷,跟他一起去听演唱会似乎也不错,但小芳啊啊啊啊!
  「这样啊,那麽下一本书就给木鱼出版社好了,对方开的条件不错......这样你就不必看到我的脸了......」
  「啊啊啊高老师!高大爷!请千万别这麽说呀!是小人不对,小人下次不敢了啦!」虽说对自己的卑躬屈膝感到很无力,但陈敬荣再怎麽说都绝对不会对浩成这颗文坛之星放手。
  若要拿小芳的事情跟浩成的新书版权在天秤上相比,那边会重的一秒内落下自然是不言而喻。
  「真是的,看到你这样就一点也气不起来了。」浩成呼了口气。
  「别吓我呀......」陈敬荣拍著自己的胸口,「那我要走啦,下次再泡茶给我喝哟。」
  浩成习惯在结束工作後泡茶,若陈敬荣有空待久一点,浩成也会准备他的份。
  「等等、我这边有些需要买的书单下次你过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浩成叫住已经起身往门旁移动的陈敬荣。
  「好啊。」
  浩成把早列印好的书单交给陈敬荣,结果对方才瞄一眼就吃惊道:「怎麽全部都是同性恋杂志啊?」
  「你倒很清楚嘛。」
  「废话、就算不是文学系列,有关出版业界的东西本人可以都有涉猎的。」陈敬荣才没得意一阵却又马上问:「你下次是要写有关同志的题材吗?」
  「是啊、想写耽美系的爱情小说来转换心情。」
  「咳、咳咳......」陈敬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高老师我没听错吧?你说耽美小说?那种不切实际的美男子们恋爱小说?会搞的全家全校全生活安全课全部都是美形同性恋的小说?」
  「您的解析真是一针见血哪。」浩成拍了拍掌以示赞赏。
  「为、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浩成你是受了什麽样的刺激所以才想写这个?」
  「因为好像很好卖,而且想挑战一下,再说因为我是,所以心情其实很微妙。」浩成摸著自己的下巴沈吟著。
  「说的也是,如果从自我挑战以及市场需求来看的话..........................................给我等一下!你说你是什麽?」
  「是同性恋啊。」浩成平板的再说一次。
  只见陈敬荣张大著嘴呆楞在原地呈现白痴化状态,浩成只得拍拍对方的脸道:「原来我是第一次说啊?」
  「身为高老师的书迷......我身为高老师的头号书迷......居然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我真是太丢脸啦!之前还不断追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是小的错,啊啊我要怎麽弥补这种天大的错误啊!就算要小人贡献出身体效犬马之劳也可以啊!高老师您就随便取用吧啊啊啊!」陈敬荣从呆滞状态恢复後就开始抱著头呼天呛地。
  再度确认陈敬荣绝对可以去当演员的浩成此刻有点无力的搔了搔自己的脸。
  「你不是我喜欢的型呀,要不然早就出手了。」
  「您的意思是要小人去整容吗?」正在热情燃烧『高浩成』迷之血的陈敬荣可能不太清楚自己说了多惊悚的话。
  「那个......并不需要。你只要继续当我的编辑就好了,之前的事情我完全不在意啊。」浩成这回可有点头痛了,老友震惊的方向还真是跟一般人有很大的差异性。
  不过陈敬荣就是这点好。
  「真的吗?我还有资格能担任高老师的编辑吗?」
  听见陈敬荣终於不再自称『小人』的浩成,露出有点类似苦笑的表情说:「你是最好的编辑呀。」
  「真是太好了,我陈敬荣愿意追随高老师一生一世啊!」
  在终於走了好友兼编辑兼狂热者的陈敬荣後,浩成呼了口气把门好好的关上。当他正准备回头去想仔细看看那罐阿里山茶时,赫然发现东国正倚在房门前凝重的紧盯著自己瞧。
  「要喝茶吗?」浩成问。
  「表哥......你是同性恋啊?」
  「你听见了?」
  「那个家伙喊这麽大声不想听见也很难。」东国阴著一张脸。
  「嗯,是那样没错。」因为没有什麽好否认的,所以浩成也就毫不在意的承认了。
  「真是恶心毙了!」
  「嗯,对你而言是这样没错。」浩成若无其事的说完,拿起桌上的茶叶罐又问了一次:「要喝茶吗?」
  2
  『阿浩阿浩、为什麽月亮上没有兔子?』
  『因为月球上没有空气,兔子没有办法活著。』
  『喔......那人也没办法活著?』
  『嗯。』
  『我们家也跟月亮一样......』
  『为什麽这麽说?』
  『爸爸跟妈妈老是不回家,他们一定是觉得家里没有空气。』
  『......小国可以来住我家啊,反正姊姊现在在花莲念书,你可以住她房间。』
  『那玛丽怎麽办?』
  『她只是来帮佣的吧?辞掉不就好了。』
  『可是我也不在了,她会很寂寞的。』
  『她会觉得比较轻松吧?因为不用照顾你了。』
  『......呜......呜呜......呜......』
  『对不起......小国你不要哭了啦、我最怕你哭了啦!』
  坐在自家的沙发床上,不知为何,东国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父亲是土木工程师、母亲则是建筑师,由於事务所设在台北而家住苗栗的关系,所以经常把东国一个人丢在家里。
  大概他们是想说反正家里有请菲律宾籍女佣,而且隔两条巷就住著亲戚可以偶尔照看,所以很放心的就去台北工作。
  现在一仔细思考後才发现,这种行为是如此的不负责任。
  以前的东国经常一个人默默的忍耐著没有父母的寂寞,甚至还反省过是否是因为自己不听话,所以爸妈才不想回家。
  而唯一一次,他与父母之间的交流超过两小时......是在自己提出想以成为演员为目标而要求经济援助的时候,遭到了他们的强烈反对。
  明明之前对自己都漠不关心的啊,那为什麽还有资格来装出一副父母的面孔来说都是为了儿子好!
  『你可以搬来台北跟我一起住、要去训练班的钱我也可以先帮你出。』
  从高中毕业後就拿著之前在翻译社打工赚的钱独自搬到台北生活的浩成这麽对东国说。当时的浩成对於东国而言不但是偶像而且还是超级救星,於是、跟父母亲冷战中的东国一气之下就真的收拾行囊搬去跟浩成一起住了。
  在东国与浩成同居的一年半内,东国想办法让自己除了上训练的课程外,同时也在电视台打工、争取临时演员的出演机会、参加业馀剧团以及磨练其他外语能力(英文是去补习、日文是浩成教)......总之、那段时间他简直把一天当两天用。
  而刘东凉这个名字真正被注意到,则是在去年初的某国片选角会上,顺利录取了一个说重要也不太算的配角。虽说台湾国片电影原本票房就不高,但由於此片导演走的是逗趣欢乐的风格,博得了青少年的诸多好评......当然、靠著东国那张一看就会觉得『好帅』的脸让不少少男少女们留下了印象。
  当时的东国因为名字还默默无闻,所以在看过电影的人口中还被腻称为『就是那个拿著扫帚被老师罚站的家伙呀!』
  从朋友那里听说这种称呼的东国一瞬间不知道觉得该高兴还是该失落,高兴的是因为自己总算能在观众面前留下印象、失落的则是自己依旧不够让人去记住『刘东凉』这个名字。
  对了、那个时候的浩成在干什麽呢?
  好像还是整天在椅子上抱著书啃、要不然就是对著电脑敲键盘嘛!反正他也没多馀的时间理会自己......不对、那个时候没有多馀时间的人......其实是自己,他一旦忙起来就是没日没夜,有时连跟浩成打招呼都懒。
  他是欠浩成太多了,而且还欠到他自己主动提起谢都很不好意思的程度。
  有了这种深切的体认是在东国终於在经纪公司的支持下每个月能赚到固定薪水,决定搬出浩成家後。
  一切全部走了样。早上起床桌上看不见早餐、换下来的衣服也没有跑到洗衣机里面,更别提乾净衣服会自动折好放进衣柜、晚上回家没有水煮蛋、饼乾与牛奶当点心,什麽都没有。
  为什麽没有?因为浩成不在。那些平常都是浩成帮他做的。
  日常用品没了要自己买、家里积了灰尘要自己打扫,更惨的是他从小就是给佣人服侍、搬出去後也是给浩成照顾,对於家内琐碎的事情一窍不通。最後还是得厚著脸皮跟浩成求助。而浩成则乾脆的说两周帮他打扫一次的话大概没问题。
  其实那时他有听到浩成另外小小声的嘟囔著:「既然知道不方便干嘛还要搬出去啊......」
  不得不承认东国的确是後悔了,但原本就是要抱著『有固定薪水就要自立更生并且把之前欠浩成的学费还清』的他,怎麽样也无法开口说想搬回去的话。
  那样子百般对自己好的表哥,自己居然还对他说了『真是恶心毙了!』这种过份到该被赏巴掌的话......
  可是他真的是对同性恋很反感啊!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明白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有什麽乐趣可言,而且、重点是、他曾被同性恋严重的骚扰过......按照东国平时的个性,绝对是先给对方一拳再说,但、那个骚扰自己的人好死不死正好是训练班其中一个老师,这样一来为了拿到演出的推荐再怎麽讨厌也只好忍耐下来,幸好那个老师在三个月後就被调去带其他时段的班,他这才终於从重大的精神压力下解脱。
  为什麽他所敬爱的表哥却是同性恋呢!平时的确是没听说过浩成提过喜欢那个女孩,但就此走极端的选择同性也未免太奇怪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正常!若浩成真是同性恋的话,代表著他会去抱著其他男人、或是被抱......瞬间东国脑中浮现的画面让自己非常的不愉快。
  真该死!即使平时嘴上挂著恋爱平等自由,可一旦自己亲近的人居然是『那种人』他就一点也无法接受!
  到底是什麽样的男人可以让浩成倾心?到底是......啊啊啊!东国的脑袋一片混乱,虽然有个『其实我会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的原因是讨厌看到浩成被其他人抢走而不是因为浩成是同性恋』的想法闪过,但随即又消失了。
  於是下午在浩成家时、他没有喝茶就逃跑了,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就落荒似的逃跑了。
  东国知道自己这麽做会让浩成难过,就算那张有著知性气质的脸上毫无波动,但随便想也知道,很少人可以被那麽说而不受伤。
  唔......该死!
  『以後不可以再叫我阿浩,叫要表哥。』
  『为什麽不可以叫阿浩?』
  『因为我比你大三岁,你要尊敬我,所以不能直接叫名字。』
  『可是之前不都这麽叫的吗?』
  『就是因为之前都叫错了,所以才要改。』
  『阿浩......』
  『要叫表哥啦!』
  『阿浩、阿浩!』
  『不叫表哥以後我都不理你了。』
  『......呜......呜呜......』
  『哭也没有用!』
  『呜......表、表哥......呜呜......』
  『不要哭!不准哭啦!』
  当时拼了命安慰东国的自己简直就像蠢蛋。浩成想。
  那小子现在居然成长到一种让人很不是滋味的地步,但对自己而言,东国就是东国,不是别人。那个他最疼也最亲的小表弟,还有、虽然在现实中触手可得,但实际却遥不可及、那理想中的恋人。
  现在想起来,浩成开始对东国产生异样的感觉,是在他高一、而东国国二的时候。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听到东国一脸天真的叫自己阿浩,就有种奇怪的麻痹感从脊背传到後脑。
  那时候无法了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的浩成还真的考虑过要不要去看医生,最後是在某天东国因为理化考差了,边哭边来请浩成教他时,浩成一看到那张熟悉的哭脸後瞬间明白过来。
  那种一旦真做了就会变成犯罪的欲望,明显的从浩成心底浮了上来。
  『真是厌恶死自己了。』
  浩成抵抗这种感觉的第一步,就是叫东国不准再叫自己阿浩,把称呼换成『表哥』的话,那种让他浑身发麻的体验应该会减轻才是,而且那称呼也能随时提醒自己『你是刘东国的表哥,你想对六等亲以内的人做什麽?』
  也不是没想过要把目标换到其他人身上,但不管改成谁都没有用,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除了对男体有反应这点外。
  『啊啊、就算真的是同性恋也不能朝自家的亲人下手啊!而且在对方如此信任自己的情况下,要是真怎麽样了,可不是装傻带过就能解决的。』
  对於感情已经觉醒的浩成每天都这样警告自己,而这又是他青春年少最难压抑的时期,但他的宝贝表弟全无危机意识,依旧跟前跟後的像只黏人的小鸡。
  国中二年级,十五岁。东国真的很可爱,顶著短短的平头、以及快要追上浩成的身高,一放学就会到浩成家做功课,有时候累了、还会直接爬上浩成的床睡。
  『东国喜欢浩成家远大过自己的家,东国喜欢浩成远大於自己的父母。』
  这点浩成很清楚,不过他同时也明白,东国心中的那种喜欢很单纯,就是弟弟对於兄长以及亲情的依赖性。
  反观自己对於东国产生的欲情,浩成觉得丢脸并且该死。
  漫画乌龙派出所里头曾出现过一段剧情:天神趁著主角两津熟睡之际大叫『出来吧、两津的良心!』结果一点反应也没有,最後众人下的结论是『两津这个人根本没有所谓的良心』这样惊人的事实。
  如果可以变成像两津那样没良心又厚脸皮的人就好了......浩成胡思乱想著。但实际上他做不到,因为他是高浩成。最後浩成选择的道路只有逃跑一途,只要从东国身边逃离,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於是浩成高中一毕业,他就很明白的告诉自己的父母,他要搬到台北住、他要靠著写敲键盘过活。
  反正浩成从小开始就是个特殊的小孩,说难听一点叫做奇怪,不太爱跟人打交道,总是自己静静的抱著书看。不过一旦有办法加入话题,他的发言就会变成风暴,一针见血的看法与敏捷的反应,甚至是尖酸刻薄的幽默感一向都发挥的淋漓尽致。
  关於浩成这个人的评价很两极,喜欢的就会非常喜欢,讨厌的可能会破口大骂。就连他自己的父母,有时候都很受不了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演说......而且、他那种语言的习性逐渐转到了行为本身,使的他的作为随性并产生偶尔的无理。
  『你有你自己想过的人生......』父亲只慢慢说了这句话之後,将以往替儿子存的钱汇进浩成的户头。之後就随浩成便了。
  其实浩成说要离开老家,反应最大的根本不是自家父母(这个似乎是早习惯儿子的任性了),而是住在两条街外的表弟东国,只见东国独自生著闷气,打电话给他也被故意挂掉,总之就是处於无法沟通的状态。
  这样子的东国让浩成差一点就要打消搬家的念头,但最後还是忍住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继续待在东国身边,绝对会禁不起那种毫无防备的诱惑而做出些难以挽回的事情。
  其後、东国为了想成为演员的事情来救助时,浩成已经二十五岁了,虽说以一般人的眼光来看,他还相当年轻,但天性原本就早熟到怪异的他,早度过了那个满脑子充满性幻想的时期。浩成是对本身的克制力以及伪装功夫颇有自信,这才假装若无其事的对东国提议要不要搬来一起住。
  (真是恶心毙了......)
  浩成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对、是我的错......东国骂的对极了。』
  肯定......自己是被讨厌了吧?唉......
  浩成眼睛盯著电脑萤幕,但手指却僵硬的打不下任何一个字。明明就已经超过会为了一句话而特别失落的年纪,但这话若是从东国口中说出来,那效果依旧强烈到直击心脏。
  等到把上节目那件事情解决,就来出国好好放松一趟吧,嗯......还是日本好,语言通又熟悉,那麽先来跟箱根预约温泉旅馆......
  脑袋里浮现『失恋之旅』四个字的浩成忍不住从口中迸出小小的笑声,果然现在的自己与以前的抗压力相较之下有明显的成长,要是高中时期的自己被这麽说,说不定会难过的想从学校屋顶跳下去。
  突然、桌旁的电话响起,浩成一瞬间讶异自己会期待是东国打来的道歉电话,但随即又把这念头甩到脑後,起身去接起。
  「喂?」
  『XXXXX,XXXXXXXX。』
  「是、我是浩......?」才刚回应几个字的浩成猛然发觉自己现在口中说的竟然是日文。为何?因为电话另一头所使用的语言就是日文。
  『我是不破,就那个晚上会跟你聊天那个不破洋一......』
  「洋一?你怎麽会突然打电话给我?你从日本打来的?」浩成惊讶道。
  不破洋一是浩成一年前在日本的奇幻文学论坛(BBS)中认识的网友,在互相看过对方的评论後觉得似乎可以私下再多聊,於是就交换了MSN,并且在熟稔後两人还互留了各自的电话号码,说若有机会到彼此的国家,可以亲自碰面。
  『我在你们台湾的这个叫做『中正』的机场......』
  「中正机场?你在桃园?」
  『好像是......』
  「我知道了,我去接你。」
  『咦?可是......』
  「会打给我表示你遇到麻烦了吧?你乖乖到大厅待著,我到了之後会用广播找你。」
  『浩......谢谢。』
  「不会,你不要乱跑喔。」
  挂上电话,虽然浩成还是处於惊讶的状态中,不过听到洋一的口气似乎很没精神,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勉强将东国的事情抛到脑後,浩成穿上外出用长外套,在见到洋一之前,他得把沮丧的心情调整好才行。
  洋一是个跟浩成想像中差不多的青年,微上吊的眼角配上笑时咧的开开的嘴、还有染成红棕色的头发,看来是活泼型的。
  虽说是到国外,但洋一身上只有一个大背包与小手提袋,看来是匆促成行。
  「若要告诉我原因的话,先到我家再说吧。」
  浩成对洋一这麽说的时候,原本洋一还开心笑著的脸,瞬间却转成了悲伤而当场抱著浩成在机场内哭了起来。
  浩成无言的拍著洋一的背安慰对方。等到洋一终於乖乖上车,又是一个小时後的事情,这位日本来的不速之客似乎很累的模样,在桃园开往台北的路程上,摇摇晃晃的睡著了。
  浩成听见洋一边睡边吸鼻子的声音,马上又想到了东国。
  不管是东国还是洋一,似乎都可以很坦率的哭泣。反观自己,好像除了压抑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总算到了浩成家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浩成把洋一叫醒後,便带著他上了公寓六楼的住处。
  「打扰了。」洋一有边脱鞋边说。
  「请进吧,行李你先随便放,桌上有饼乾可以吃,我去拿牛奶给你。」
  「不用这麽麻烦也......」
  「嫌麻烦的话根本不会带你回来。」浩成对洋一道。
  「对不起......」
  「没关系。」
  浩成头也没回的先到厨房倒牛奶,因为是冰的,所以只好先放到微波炉三十秒,在浩成又回到客厅时,洋一正在自己的背包里头翻找东西。
  「拿去。」浩成把温牛奶递给洋一。
  洋一接过後小小声的道了声谢。
  「要说吗?还是你不想让我问。」浩成坐到洋一身边问他。他是好奇没错,但若对方感觉很难以启齿,那也就不需要知道,毕竟......又不是自己的事情。
  洋一先啜了口牛奶,接著吸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後道:「我要说,要不然根本没脸来找你。」
  「嗯、我会好好听的。」浩成点头。
  「我......外遇了。」
  「啊?」浩成愣了一瞬。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就上礼拜一堆业界的好友一起聚会,我本来就不太会喝,结果还被拼命灌酒,第二天早上起来人就在旅馆里了!」洋一有点激动开始说。
  洋一的工作是某出版社的签约插画家,他所说的业界大约也是那群属性的人吧?
  「难道是传统的那种身边躺了个女人吗?」浩成摸著自己的下巴。
  「不、身边没人,对方连旅馆费都付好了......而且、我很确定对方是男的......」
  「男、男的?」就连自认为冷静的浩成闻言也不禁动容。
  「因为下面有感觉啊!我可还没迟钝到被上过还不知道啊,虽然说已经习惯了也没怎样,而且里面没残留物代表对方有戴套子,但是......浩?你的脸好红啊。」
  因为『浩成』这两个字刚好都有日文发音,所以洋一便取了『浩』这个单字来叫,根据他的说法是这样比较有亲切感。
  「咳......没事......等等、那个『习惯』是......」
  「我之前没有说过吗?我是『受』啊。」
  「你连你是同性恋的事情都没有说过啦!」浩成叫道。真是的、突然就跳到深入剧情还真是有点连接不能。
  「啊......是喔......」因为突然被凶的洋一低下头转著自己的手指,「......浩你该不会讨厌同性恋吧?」
  「讨厌同性恋的话等於讨厌我自己啦。」浩成头很痛的道。不过在面对自身的罪恶感时,他的确是会自我厌恶没错。
  「喔......啊?」
  「所以放心吧。」
  「浩你人真好耶......」洋一说完,突然一把抱住浩成,而且还把头放在他肩上,「我来跟你交往算了......」
  「别说这种话,我发觉你会被糊里糊涂带到旅馆去不是没有原因的,你一定是喝醉了就会随便靠近人对不对?」浩成很认真的对洋一分析道。
  像现在洋一不过是失意而已就会这样抱著自己,那喝醉的话绝对会更糟。不过、洋一真的是很可爱,不是因为脸,而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天真的神态,有著丝毫不虚伪的率真。
  这家伙一定没有发觉自己身上那种费洛蒙对有那种意思的人会有多恐怖的影响。
  「广介也常说我没自觉又没神经......可是、没办法嘛!我不是像他那种精明的人。」洋一说著,似乎又快哭了出来。
  浩成觉得今天一整天都在应付哭泣的人......不是因为安慰对方而觉得疲累,而是为了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自己感到无力。
  「广介是你恋人?」
  「嗯......现在已经不是了啦!」洋一语带哭音。
  「他听说这件事就说要跟你分手啦?」浩成虽然隐约觉得因为这种很明显是意外的事情分手有点太严重了,但若真的要拿来做文章的话,错的人的确是洋一没错。
  「不是、是我觉得很对不起广介,而且也很怕跟我做的人是认识的朋友,不管是那个我都觉得没脸见他们......所以我就传简讯给广介说『对不起我背叛你跟别人上床了。』原本是想说就这样分手就好了,不过广介他是那种不管什麽都非得要弄清楚的人,所以看到简讯後一定会来找我,而且他又很会找人......所以我就东西收一收逃到台湾来了......我还在想要是你不肯收留我的话,我就去找最便宜的旅馆,看能躲多久就躲多久。」
  「......你也真是太乱七八糟了吧。」浩成听完有感而发,「我看你还是乾脆找你男友说清楚比较好,他现在找你一定找的快发疯了吧?」
  「我哪还有脸见他啦......之前就已经发生过这种事情......虽然都是未遂......谁知道连我好朋友里头都有那种对我有意思的嘛......」洋一心虚的低声道。
  真是可怕的费洛蒙......浩成暗叹。
  「我知道了,反正我现在是一个人住,那边还有一间以前我表弟睡的房间,你暂时住那里吧。」浩成摸摸洋一的後脑杓,总觉得好像又多了个要照顾的弟弟。
  「真的很感谢你......」洋一从浩成的肩上抬起头,眼里还泛著泪光。
  「我猜那个叫做广介的一定警告过你叫你不准这样看其他人。」浩成想要不是他心里早就有东国的话,早就捧著洋一的脸吻下去了。
  「浩你好聪明喔,你怎麽知道?」
  「......算了、告诉我一些你男友的事情,要把你藏起来也是得做点准备。还有、请你不要抱我。」浩成把又想叹气的感觉挥去,若无其事的道。
  洋一终於放开浩成的肩膀坐回对面,稍微想了下说道:「广介的全名叫做竹内广介,现在的职业是社长。」
  「什麽社长?」
  「徵信社。」
  听到这答案的浩成撑著自己的头。
  这家伙一定会被找到!只是早晚的问题!
  『你绝对不可以用信用卡刷卡,因为刷卡记录会暴露你更详细的行踪。竹内先生一定知道你人在台湾,因为你是用信用卡买机票的。』
  洋一在浩成的警告下,乖乖没再动用身上的任何一张卡。於是洋一在台的日常开销都由浩成先帮他垫,浩成说等洋一回日本之後在转帐还他就好。
  不过浩成大概也知道,就算自己这麽做,对方只要是专业人士,依旧能从其他地方循线找到洋一。算了、反正本来就不能让洋一躲一辈子......
  只希望那个竹内找到这里的时候,火气不要太大。
  与洋一一起生活的这几天,浩成其实还过的蛮愉快的,他早上写稿、下午便带洋一参观台北的各处景点,虽然洋一迷上猪血糕这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晚上浩成没陪洋一出去,洋一就会自动搭捷运(拿浩成给的卡)到公馆的小巷子买猪血糕吃。
  这天下午浩成因为跟日新出版社的人有约,所以只留洋一一人在家。
  洋一在吃过午饭後就拿著浩成暂时帮他买的水彩与专用纸趴在木头地板上开始涂鸦起来,他边画就边想到在日本时广介总是对自己相当温柔(虽然骂人很凶),眼泪哗啦哗啦的又流了下来。
  广介一定气死了啦......洋一揉著眼睛想。
  正沈浸在感伤情绪中的洋一被突如而来的电话铃声给吓了跳。他反射性的拿起电话道:「这里是不破......啊、不对......糟了......」
  这里可不是日本啊,对方八成听不懂日文,而且自己也不会说中文,莫非要把自己那个早就忘的没剩几个单字的英文拿出来卖弄吗?
  『......你是谁?为什麽你会在高浩成家?』
  没想到听到的是熟悉的日文,洋一这才放心的说:「我是浩的朋友,现在暂时借住在他家,他现在出去了,请问您有什麽事吗?」
  『你叫他浩?』
  「咦?是啊、怎麽了吗?」
  『......去死。』
  「咦?咦咦咦?喂、喂?」洋一对著对方早切断通话的话筒叫了一会儿,最後嘟著嘴抱怨道:「浩怎麽会认识这麽没礼貌的人嘛!」
  後来浩成回家後,看到家里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的情况,这又是让他头痛的另一段了。
  3
  当浩成拿钥匙把自家大门打开後,看到的是弥漫著诡异气氛的景象。洋一抱著素描本缩在沙发的一角,警戒的直瞪著盘坐在毛地毯上也同样以不输人的气势瞪著自己的东国。
  简直就像猫鼬与眼镜蛇......浩成想。
  「你们这是怎麽啦?东国你怎麽会跑来?今天没有要录节目吗?」把手上从餐厅包回来的食物放在桌上,浩成叹著气问。
  「下午录完就没了。」东国赌著气道,原本他是想今天晚上就请浩成去吃饭,顺便替前几天自己失言的事情道歉,没想到打电话过来却是个莫名其妙的日本鬼子接的,更可恶的是,这家伙居然叫浩成『浩』这种亲密的称呼......
  他跟浩成到底是什麽关系!虽说在电话中这日本鬼子是说自己是浩成的朋友,但自从知道浩成是同性恋的东国,忍不住就是会往其他方面想。
  「喔。」浩成点头後转向洋一道:「有帮你带点心回来喔,在袋子里,要吃自己拿。」
  「是『竹写稿』吗?」洋一边用发音不正确的中文欢呼边伸手进塑胶袋中挖,最後确认真的是猪血糕之後开心的对浩成道:「浩我最喜欢你了!」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闻言马上爆发的东国指著洋一叫。顺带一提,这句是用中文。
  「他在说我坏话对不对!浩、这人是谁啦,为什麽会有你家钥匙,而且一进来就对我摆张臭脸,下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还叫我去死!」洋一看见东国指著自己,口气又这麽凶,就算听不懂也得先跟浩成告状。
  「啊啊......通通先安静啦,东国你给我说日文,至少要让洋一知道你在说什麽。」浩成头大的道。为什麽这两个人也不过才刚见面,感情就如此糟糕呢?莫非是台日情结发作?但他可从不知道东国是激进派啊?
  「为什麽我得要配合这家伙说日文?」东国故我的用中文道。
  「因为洋一是我的客人,我要让我的客人受到适当的尊重,如果你不配合的话就滚出去。」浩成手指著门,对於东国的恶劣态度有点生气。当然他也纳闷著:平时的东国不会这样啊......
  「你......、好、说就说!这小子究竟是谁?为什麽住你家?」东国终於在後半句转成日文,而他的眼神丝毫不放松的紧盯著洋一。
  「他叫做不破洋一,是我朋友,因为某些原因使然所以他现在住在这里。」浩成说完转向洋一道:「这个家伙叫做刘东国,我的表弟,我也不知道他为什麽会对你凶,不过你就当作他是拍戏拍累了心情不好,原谅他的无理吧。」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在意的,原来他就是浩之前说的演员表弟啊?演员看来真是辛苦呢。」洋一听完浩成的解释、加上手上拿著喜欢的食物,而且他天性就是不拘小节,所以原本的怒气早就抛到地球的另一边去了。
  「辛苦也轮不到你说......」东国用中文嘀咕道。
  「呃、我表弟说谢谢你原谅他。」浩成狠狠的瞪了东国一眼,随即跟洋一曲解一番。
  「嗯、不客气。」洋一笑著把猪血糕大口往嘴里塞,哪还有顾到东国咬牙切齿的表情。
  「......我说他为什麽要住在你家?」东国兀自追问著。
  「洋一,不说也行,那是你的私事。」浩成温声对洋一道。
  「......那就不要说好了,因为蛮丢脸的。」洋一想到广介,神色暗了下来。
  「反正是跟你无关的事情。」浩成说完把桌上的食物拿起准备放到厨房,那是中午给出版社的人请聚餐,结果在餐会结束後还剩了不少东西没动,他觉得可惜所以就乾脆打包带回。
  「表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喔?」东国把浩成的冷淡归类为『因为浩成在生我的气』这个理由。
  「你说哪桩?」
  「就、就那个......哎呀、表哥你知道的嘛......」东国不愿意再次把那句话说出口,终归他还算是个有反省能力的人。
  「我早就忘记了。」
  「是喔......可是我觉得你还在生气耶......」
  「刘东国......你到底是来这里干嘛的啊?」浩成把食物往流理台旁一放,不耐烦的回头叫。他都说他忘记了......不、正确来说是『很想忘记』,这家伙还一再提起,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
  「我没事不能来喔?」东国扁嘴道,他心想全部都是旁边那个正在吃猪血糕的家伙害的!日本鬼子吃什麽猪血糕嘛!平时浩成才不会问自己到底来干嘛的,他不是一直(?)都很高兴自己来吗?
  「可以、要来我没意见,但请你不要欺负我的客人。」浩成走回客厅,坐到洋一身边。今天的他实在是不太想搭理东国,一方面是他其实根本还没调适好,另一方面是有洋一在,他不想在洋一面前做出什麽会让对方看穿心事的动作(虽然洋一似乎是迟钝派的)。於是他对洋一道:「今天画的如何?」
  「画了很多张,我还有画了龙,你看这张,我自己还挺满意的......」洋一拿著素描本翻著,翻到龙那张,看起来很得意。
  洋一的构图很单纯、上色也很明亮,整体就是让人感觉柔和而愉快。
  「真可爱的龙。」浩成笑道,「胡子这里卷了很多圈。」
  「我觉得这种卷卷的感觉很有趣,可以拉直......之後又弹回去。」洋一也开心的说,「我还有一张下雨天的......」
  东国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局外人,而且他还看到浩成居然对那个日本鬼子笑得这麽温柔,心里更不是滋味。
  「喂、他要住到什麽时候啊?」东国出声问,这句是中文。如果只有一阵子的话,那自己暂时忍耐好了。
  「他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浩成虽然嘴上这麽回答,但心里却想:反正洋一终究会被找到,而且他本身也有插图的工作要做,最多大概两个月就是极限了,还有签证问题,总之根本不可能一直待在台湾。
  「哪有这种的啊!」东国抗议道。
  爱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样不就跟同居没两样了吗?该不会表哥嘴上是说这日本鬼子是朋友,但实际上是跨国恋人之类的吧!
  正把妄想推到的某种限度的边缘,东国的脸色变的相当恐怖。
  「浩......我觉得好像有邪气拼命的朝我发射过来......」洋一抱著素描本抖著身体。而邪气的来源当然就是浩成亲爱的表弟。
  「好孩子不要看,会生病的。」浩成摸摸洋一的头。
  「你怎麽还不回去?」浩成好不容易将手指离开键盘一会儿,转头却看见东国还窝在地毯上看漫画。洋一在十点的时候就觉得困,很快就跑去梳洗睡觉了。
  「你就这麽想我走喔?该不会是嫌我在这里打扰你们吧?」东国没好气的说。
  「东国......我跟洋一不是那种关系。」浩成赏了东国一个白眼。他就在想今天这小子是在闹什麽别扭,结果是居然这个。
  「是喔?那为什麽让那家伙HIRO、HIRO(音同日文的浩)的叫个不停。」东国扁著嘴。
  「从我们刚认识的时後他就这麽叫了,这又有什麽关系?」
  「那我以後也叫你阿浩......」
  「不准!」浩成马上说。
  「为什麽那个日本人可以我就不行?」
  「他是他、你是你。」
  「说起来就是你觉得我是外人嘛!」
  「我真把你当外人的话,你现在不会是个演员!只为了称呼的事情大惊小怪,我从小看长大的刘东国不是这种人。」
  「为了称呼大惊小怪的人是你吧?我是哪种人你又知道了?我的确是给你从小带大的没错,但我还不是最近才知道你是同性恋,要不是那个大嗓门编辑说太大声让我听到,我还不知道这事你要瞒我多久!」东国当然知道浩成说的都有道理,但火气已经逐渐被挑起来的他,理智已经像高山上空气般稀薄了。
  「你以为同性恋出柜这麽容易啊?而且现在在意的人是你不是我,我知道你讨厌同性恋讨厌的要命,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能告诉你吗?」
  「......你要是早说的话,我或许能因为习惯而接受也说不定......」这句话连东国自己都说的很心虚。因为他还蛮清楚自己的个性格,对於不喜欢的东西一向闪的很远,要是在自己尚未被社会情境给磨练过之前听说这件事,搞不好真的会跟这个表哥老死不相往来。
  「浩......吵架了?」
  听见身後的日文,东国不爽的回过头去瞪人。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原本要跟洋一说『我们没怎麽样』的浩成突然在心中转了个念头便道:「洋一你过来一下。」
  「嗯......」洋一边揉眼睛边走到浩成身边。
  「吻我一下好不好?」浩成道。
  「喂!表哥你、」
  「好啊。」洋一点头後,马上弯下腰,将唇贴在浩成的上面。
  浩成毫不抵抗的态度让洋一熟练的越来越深入,并在自暴自弃下微微发出了舒服的呻吟。洋一的唇往下移,停留在浩成的颈项上,这时浩成挑衅的对东国道:「......你想待在这里看我们做到最後吗?」
  「......果然同性恋最低级了!」东国朝两人喊完後跳起身来抓起自己丢在椅子上的背包,头也不回的甩门冲出了浩成家。
  「生气了呢。」洋一放开浩成,一屁股坐到地毯上。虽然听不懂,但全世界上的人生气都一个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浩成叹口气,「对不起利用你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喜欢浩。」洋一对浩成笑道,「不过浩喜欢那个表弟对吧?」
  「大概吧......」浩成模糊的回答。
  「我虽然脑袋不是很好,不过、这种事情多少看的出来。」洋一把双手放在盘坐的腿前,看起来像只小狗。
  「不可以说喔。」浩成把食指竖在唇上。
  「嗯,不会说的。」洋一点头,一会儿、他爬上了浩成坐著的椅子,伸手圈住对方的脖子,「我好想念广介喔......」
  「那你要不要回去?」
  「我很害怕......」
  「害怕什麽?」
  「我害怕广介跟我说『我讨厌你了』或是『我不要你了』......为了不去听到这种话,我可以一直不断逃下去。我是胆小鬼。」
  「我也一样......」
  「阿凉、今天你怎麽这麽卖命啊?心情很High啊,是不是发生什麽好事啊?」
  与东国属同间经纪公司的林裕民手上晃著刚才录节目时用的大型纸板与他搭著话。
  「有吗?」东国笑道。
  「有啊,刚才明明可以不用真的跳到泳池里的,可是你却一马当先跳下去,现在是冬天耶,你不怕冷喔?还有那个拉轮胎的游戏啊,你一次拉五个是怎样?(原本拉三个就好)昨天吃威尔刚没做留到今天?」林裕民调侃道。
  「威尔刚是这样用的吗?而且我也没有很High。」
  东国昨天回家後,脑中不断浮现浩成被洋一吻的一脸陶醉的样子,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情他连想的勇气都没有。
  可恶!还说『不是那种关系』,结果居然大剌剌亲热给自己看,明明两个都是男的,吻得这麽高兴干嘛!而且那个死日本鬼子就一脸不是好东西的模样,该不会是浩成被那家伙给骗了吧?
  「哎呀、别骗人了,你绝对是发生什麽好事啦!刚才脸色变了喔......来来来、跟好友我分享一下。」林裕民搭著东国的肩讪笑。
  「谁要跟你讲啊。」就算林裕民属於东国还不错的好友,但他也不可能会跟对方说『昨天我看到表哥跟男人接吻,虽然後续没确认但八成做了』这种事情。
  「果然是有对不对?」林裕民一脸『被我抓到了喔』的表情。
  「不是什麽大事啦......」若是平常,东国还蛮喜欢跟林裕民哈拉几句,但今天硬是没这心。因为光是浩成的事情就已经把他一半以上的心思给占满了,剩下的则是演艺工作。
  「那给我猜罗。」林裕民说著,拖著东国到摄影棚一角的椅子上坐著。
  「唉、打听我的事情真的这麽有趣吗?」东国压著自己的额头,头发还有点湿湿的,因为刚才跳到游泳池里头的关系。
  「很有趣啊,因为阿凉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是个认真又老实的家伙。」林裕民坐到东国身边这麽说。
  「认真是真的,不过老实的话......哎呀、在这业界老实的话会活不久的。」东国叹气。
  「这麽说好了,我说你老实是因为你都会慢慢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不会做太勉强的事情,上次公司不是有提议让你出唱片打知名,结果你拒绝了吧?」
  「我本来就不会唱歌,也没有受过类似训练,贸然出唱片只会坏我自己的招牌。能打知名度的确很好,可是我还没有到为了知名度啥都干的出来的地步,会演戏的不见得会唱歌,会唱歌的不见得能演戏,不就是这样吗?」东国率直的道。
  「的确是如此,但很多人并没有认清这点,放眼现在圈内,太多原本演员出身的跑去出唱片,然而真正唱的好的又有几个。」林裕民一摊手。
  「真正以歌手出道,但又唱的不怎麽样的也很多呀。」东国耸肩。
  「可是很奇怪哟,就算不怎麽样,走红的人也很多。」
  「那是经纪公司包装的好啦,艺人是商品,包装再包装的结果看起来也可以像圣人。看过金莎玫瑰没有?一颗金莎不过多少钱而已,但若下面加根棒子、绑个缎带花,看起来多吸引人?相对的价钱也就提高了。」
  「不觉得很可悲吗?我们也是金莎......」林裕民苦笑。
  「还好是金莎,如果是青箭的话......」
  「口香糖有什麽不好,我还挺喜欢的耶。」
  「嗯......一时也想不到有什麽难吃的糖果......」东国思索道。
  「你看、你就是连小事都会很认真的人。」林裕民吐槽道,「唉哟、我都忘记跟你挖秘密了。」
  「你还记得呀。」
  「当然啦、我说过我要猜的嘛!是不是跟工作有关啊?有那个导演偷偷找你去拍新戏?」林裕民试探著。
  「万一是的话呢?」东国故意问。
  「我们是好朋友对吧?有机会要记得推荐我喔。」林裕民毫不隐瞒自己的企图。不过这种直率的说法并不会让东国觉得讨厌。
  「真是遗憾,不是工作的事情。」东国眯起眼。
  「喔?莫非是交到新女朋友了?动作真快呀。」东国跟凯蒂分手的事情林裕民也知道,凯蒂是摄影棚的工作人员,跟他们这群都还算熟。
  「才没有,我的疗伤期可是很......长的。」东国露出别扭的表情,突然他问道:「果然还是女孩子好对吧?」
  「那看你拿什麽比罗。」林裕民狡猾的答道。
  「你拿什麽比?」东国问。
  「钱啊、工作啊......虽然女孩子对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没错、上床时也很热情没错,不过一旦要想办法应付对方老是问你『裕民你到底时麽时候才有空陪我去玩』、『裕民你到底爱不爱我』、『裕民你怎样怎样』会很烦人的,也不是说讨厌情人对你撒娇,但三天两头就来这麽一套,连孔子都会吓到落跑。」
  听林裕民说的绘声绘影,东国猜对方绝对跟这种黏人型的女人交往过。
  「但就算是那种女人,也比男人强不是吗?」东国的牢骚脱口而出。
  林裕民一愣,随即嘿嘿笑道:「你又被同性恋缠上啦?是那个?下次指给我看看,我把他的照片公布在网路上让大家笑。」
  之前在训练班那个老师的骚扰行为早就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受害者绝对不只东国一个。只是因为对方是老师,而且又跟电视公司的高层有点关系,所以去受训的菜鸟们才忍气吞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坏了自己的前途。
  「别做这种事!同性恋又没错,干嘛要笑人家!」东国生气道。
  「你这麽激动干什麽?之前你不是恨GAY恨的牙痒痒的吗?」林裕民奇怪的问。
  东国一时语塞,最後才道:「就算是同性恋,也是有好人的......」
  林裕民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眼珠,露出了然於心的笑容低声问:「该不会其实是你迷恋上人家了吧?」
  「别开玩笑了,我怎麽可能会对自己的表......」东国急忙煞车,这种家务事实在是没必要大肆宣传。
  「表?」林裕民伸出手指头开始算:「表字辈的......表弟、表哥、表舅、表叔、表爸......」
  「哪有表爸这种东西啦!」
  「好、表爸删掉,前面四选一,哪一个?」
  「你问这麽清楚是想拿去卖橘子日报还是卖数字周刊?」东国斜著眼,没好气的瞪著友人。
  「我不会说的啦,要不然我等一下也拿秘密跟你交换。」
  「你真的真的真的不能说喔,要不然我绝对会干掉你。」东国脸色凝重的叮嘱。
  「有机会我会推荐你去演帮老大的。」林裕民笑咪咪的道。
  「你好你好,敝姓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陈敬荣漾著大大的笑脸,伸出手与洋一的手用力相握。不愧是超级编辑陈敬荣,英文、日文都不在话下,他甚至还能说法文以及韩文。
  「我是不破,这边也请多指教。」洋一也笑著回应。
  「我们先点餐之後再来讨论吧。」浩成说完,招来服务生要求点菜。
  这里是位於台北公馆附近一家沙拉吧可以吃到饱的西式餐厅,水准大概在二流上下,不过以五六百块钱的价位,吃这样算是很合理的。
  浩成点的主餐是汉堡排、洋一是七分熟的牛排,陈敬荣则是要了鱼排。
  浩成会想把洋一介绍给陈敬荣认识的原因是,半年前陈敬荣曾经说过,出版社有意将以前浩成所出的三本短篇爱情故事集结成一本精装并大肆宣传,但浩成个人却只说再过一阵子看看吧,结果就拖到了现在。而洋一的出现,正好让原本还没什麽意愿的浩成觉得,这正是可以把洋一的图画介绍给台湾读者的好机会,於是便主动说要办个三人聚会来讨论这件事。
  「既然两位都有初步的认识了,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想请洋一帮我画封面以及插图。」浩成对陈敬荣这麽道。
  「虽然之前在电话里头就有听说,但还是想亲眼看看不破老师的作品。」陈敬荣点头道。不能马上答应是做生意的铁则,虽然他是绝对相信浩成的眼光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有带来了。」洋一从一旁的纸袋中抽出一本素描簿递给陈敬荣。
  陈敬荣才翻了第一页就惊讶道:「哎呀、这个画风我有印象耶......不破老师是否用其他笔名发表作品呢?」
  「是的,我通常都用高野琉璃这个名字发表。」洋一微笑道。
  「高野琉璃......啊、那个画『白虎武神』这部小说插图的......」陈敬荣微张著嘴。
  白虎武神是日本一部当红的奇幻小说,内容是描述中国的四大神将投胎到近未来日本的年代,进而引发出一连串神秘的不可思议事件,虽然目前台湾尚未有译本,但已经有许多出版社虎视眈眈要为了版权厮杀了。
  「啊、原来陈先生看过啊,是的,白虎武神的插图的确是我画的没错,我也好喜欢松山平太郎的作品。」洋一说的松山平太郎是白虎武神的原作者。说起松山,他曾经两度入围直木赏,虽都没得奖,但也够让他声名大噪了。
  「原来不破老师就是高野琉璃,刚刚真是失敬了,不过我记得老师您所接的插画应该都是以奇幻文学为主吧?若要画爱情故事的话......」
  「完全没有问题喔,因为我在画插画之前的志愿其实是当少女漫画家,结果不知为什麽阴错阳差就......啊、请从最後一页翻过来吧,我有试画了几张浩的故事的图,请做为参考。」洋一很有自信的说。
  「我知道了。」陈敬荣把素描本从最後一页开始翻回,其中一张女孩撑著伞走路的图让他印象最深刻,红底白色圆点雨伞遮著女孩的上半张脸,但女孩灿烂的笑容却比什麽都还要好看。这是浩成第二本爱情短篇集中『雨中风景』故事中的一幕。
  一会儿三人的餐前汤端了上来,陈敬荣这才把洋一的素描本先暂时放在一旁。
  「不愧是高野琉璃的作品,真是太精彩了,我想敝出版社绝对很乐意看到两位老师的合作的。」陈敬荣诚挚的对洋一说道。
  「那麽就先感谢抬爱了。」洋一像是很习惯这样的称赞似的笑著回应。
  「工作的事情放一边吧,接下来是愉快的用餐时间,听你们在这里客套来客套去,我都快睡著了。」浩成用汤匙刮著碗里的浓汤嘀咕道。
  「这本来就是谈公事的常态,平时跟你闹来闹去是因为我们感情好。我在一般的情况下可是人称『铁腕编辑』的陈先生。」陈敬荣说著把大拇指与食指放在下巴下,摆出『我很帅吧?』的姿势,可惜只有洋一肯赏脸的点头。
  而浩成则用一种『你搞笑喔?』的眼神看著对方。
  「对了、浩成啊,你跟不破老师怎麽会认识的啊?」陈敬荣好奇的问。
  「是在奇幻论坛上认识的啦,我们两个的看法真是超合的,所以就互留MSN,只要有空就会聊天喔。」洋一已经很快的把浓汤喝完了,正兴致勃勃的等待下一道菜。
  「原来是网友啊?那不破老师这次是因为想来台湾观光而来的吗?」陈敬荣又问。
  「是啊、他说他早就想来台湾旅游,正好这阵子没什麽工作,所以就来借住我家,顺便由我当导游陪他逛逛。」浩成若无其事的替洋一编了个蛮合理的理由。
  而洋一对浩成投以感激的眼神。
  陈敬荣点头後,突然对洋一道:「不破老师,你知道吗?高老师有个在当演员的表弟喔。」
  浩成才心觉不妙,洋一却马上点头说:「我知道啊,虽然长的很帅,不过却很讨厌我呢。」
  「咦?已经见过面了吗?连我都还没遇过呢!可是为什麽会说到『讨厌』......」
  「因为我表弟讨厌同性恋啊,说起来都是你不好,谁叫你那天叫的这麽大声,让他听见了呢。」浩成责备与无奈参半的对陈敬荣说。
  「对不起、全部都是我的错......咦?这样为什麽连不破老师都会被讨厌?莫非......」陈敬荣说到一半因为意识到了什麽所以便只道:「真的很对不起啦!」
  「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浩成淡淡挥了挥手。
  讨厌都被讨厌了,他还能怎麽样呢?虽然事情一开始的确是陈敬荣造成的,但後续的强烈冲击则是自己因为一时赌气而做的,怪就怪基因之神给了自己同性恋与爱上自己表弟的去氧核糖核酸。
  「可是这样你跟你表弟......」陈敬荣一脸担忧。
  「他要在意是他的事情,反正我还是日子照过。」浩成耸肩。
  「还是不要逞强比较好。」洋一突然道。
  「没有逞强啦!」浩成拿汤匙刮著已经见底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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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因为这种原因而大惊小怪啊?我还以为刘东凉应该是个心胸更宽大的人才对。来、给你小心眼的处罚。」林裕民说著把便当盒里头的豆芽菜挑出来夹到东国的便当里。
  「明明就自己爱挑食,还硬要找藉口......」东国瞪了林裕民一眼。
  外表看来有点轻浮、好像做什麽都一派乐天的林裕民,意外的在吃上面有著不太好的习惯。休息时间总是跟林裕民等几人一起用餐的东国,对於这家伙讨厌吃的东西大概也摸清楚了不少,比如说刚刚扔过来的豆芽菜、还有青豆、红萝卜、豆乾等等......
  「我才没有心胸窄小,我几乎可说是被表哥一手带大的耶,一直到最近才知道这种事,不慌张也很难好不好!」嘴里塞满了鸡腿肉,东国不满道。
  「拜托好不好,现在这种世纪末,同性恋已经不稀奇啦。」林裕民夸张的挥了挥筷子。
  「现在世纪初都已经过了四年,即将迈向第五年,怎麽你还在世纪末啊?」
  「是啊是啊,所谓人还是要拓宽胸怀,放眼全世界。」
  「我觉得我会找你商量简直是白痴,连提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光会说不著边际的场面话。」东国的眉毛简直拧到快打结了。
  「我只是听你抱怨而已,可不打算给你什麽意见喔,而且那是你表哥又不是我的,再说好了,性向问题又不是去看医生打一针後就会突然变成异性恋。」
  东国当然知道林裕民说的都没错,可是心里那个疙瘩总是去不掉。
  「可是、可是......哎呀、反正我就是打击很大。」
  「这也无可厚非啦,要是有天我姊突然告诉我说她其实是蕾丝边我也会很惊讶,但也仅止於此,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啊,而且都成年了,只要不犯法,要怎麽做都可以吧?」
  「这是因为你不是当事人所以才可以说的这麽轻松!」东国恨恨的抱怨。
  要知道他可是亲眼看到表哥给男人吻耶!要不是理智还管的住自己的身体,早就把那个死日本鬼子给掐死。
  「或许吧?可是我真的觉得你似乎没有必要这麽生气耶......」林裕民用筷子将肉燥跟白饭搅成糊,这让东国觉得有点反胃而撇过头。
  「怎麽不生气?我可是一直烦恼著为什麽表哥非得爱男人不可啊。」
  「这就跟你表哥可能也无法理解为什麽你爱女人一样。话又说回来,人家不过是你表哥,也不是亲兄弟,如果真的讨厌的话,就把眼睛遮起、耳朵掩起、转身逃掉,很简单啊。」
  林裕民又再次说对了,但东国的嘴角还是往下落。
  「......反正我就是不高兴。而且表哥对我很重要,我没打算一辈子不跟他见面。」
  「......不介意我说句不中听的吧?」林裕民咬著青菜梗转头问。
  「你都说这麽多刺耳的,现在才问会不会太假了点?」
  「喔、那我就说了喔。刚刚听你这麽说啊,我总觉得是你单方面的不想看到你『亲爱的』表哥被别的男人给抢走耶,就跟有些女孩在青春期就是看不得哥哥交女朋友,死都要从中破坏那种。要说清楚一点就是『恋兄情结』啦,这跟你表哥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没有关系。」林裕民说完把整个便当盒翻起来,将里头剩下的饭菜全都扫到嘴里。
  东国闻言因为太惊讶导致咬到自己的舌头,结果好一阵子捂著嘴巴说不出话来。
  「要不然你自己想像一下,如果你表哥是跟女人交往,看你讨不讨厌那个女的。」林裕民再把便当盒用橡皮筋时又多加了一击。
  「呜、」
  看见东国脸色发白,林裕民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正确无误。而且若这种症状更严重一点的话,说不定会演变成更惊人的状况......
  到时候似乎会有不错的戏可瞧。不过他可没有打什麽坏主意,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很混乱了,就算再添加个几笔也毫无差别。
  「可、可是我......如果表哥是跟女人交往的话......跟女人交往......」东国急的开始语无伦次,他脑中浮现一幅浩成与一位身材火辣的性感美女相视而笑的画面,原本是想说『我会很高兴的祝福他们』,但这句话到了口边却怎麽也说不出来。
  (不要!表哥是我的!)
  从身体深处想喊出来的话一下子充满了东国的整个视界,但同时他也被自己吓到了。莫非真的是......恋兄情结?不会吧!
  「恋爱自由啊。」林裕民站起身准备去丢垃圾,「下次有後续发展要记得告诉我喔,我很期待的。啊、你便当要快点吃,十分钟後外景车要来载了。」
  愣了会儿,东国才朝已经走远的林裕民大吼:「林裕民!你是在幸灾乐祸什麽劲儿啊!」
  一手厨馀一手普通垃圾的日本访客不破洋一,正奉了浩成的命要外出到垃圾。
  在台北市丢垃圾得花钱买特别的塑胶袋装,在东京市丢垃圾,也必须按照规定将垃圾丢在半透明的垃圾袋中。两个都市同样的都是为了实践资源回收而制订了相关法规。
  不过台湾再怎麽说,无论是国民水平还是政府水平都处於一种进步空间还需大加强的地带,新闻就曾经报导过,关於保丽龙的回收不管民众一开始有没有将脏的与乾净的分开,到最後都是扔到同一个焚化炉,那麽这样子做垃圾分类到底有没有意义?
  在与来人四目交接的一刹那,洋一才要扯起嗓门叫人,嘴却被强硬的捂住。
  「你要吃多少猪血糕我都买给你,拜托你不要叫!」来人压低声道。
  「唔......嗯嗯......」洋一迫於无奈(不是猪血糕),只得点头。
  「你先去丢垃圾,然後到顶楼阳台,我有事情问你,绝对不准叫我表哥、听懂了吗?」
  洋一望著对方认真的眼神,又配合的点了点头。
  对方终於放开捂在洋一嘴上的手。
  十分钟以後洋一听从吩咐搭电梯到了最顶楼,浩成居住的这幢二十层公寓顶楼平台并没有做护栏,在平台正中央有两个银白色的水塔。
  东国站在水塔边将视线平扫出去,两年前的国庆日,他跟浩成两人曾经在这里看烟火。
  「有什麽事情不能进去里面说吗?外头蛮冷的......」洋一搓著手,原本他是打算倒完垃圾後一下子就回去了,所以身上也就只有穿一件室内衫。
  现在是冬天耶......台湾的冬天跟日本的冬天不一样,台湾水气好重,所以会造成其实温度虽然没有非常低,但湿气却叫人受不了。
  东国一言不发的把自己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丢给洋一。
  「那你怎麽办?我们还是进去屋里说嘛!」洋一抱著东国的外套问。
  「罗唆啊!我就是不想看到表哥才把你叫出来的,反正你怕冷就快穿上,我没差。」
  「喔......」洋一应了声,乖乖的把这件褐色的短外套穿上,虽然样式不怎麽显眼,但穿上後却明显感觉料子很好,一下子就温暖起来。
  「......喂、我表哥他有没有特别说我什麽?」
  洋一注意到东国在询问时,眼神并没有注视著自己。这是心虚的一种,尤其是那种明明在意的不得了,却又要假装没什麽的模样。
  「浩很生气喔。」洋一若无其事的道。
  「呜、」东国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麽东西刺到。
  「浩说他不想再看到你的脸啦。」洋一继续说。
  「不可能!表哥才不可能会说这种话、你干嘛骗我!」东国直觉的反驳。从以前开始浩成就对自己好的要命,就算是骂人,也绝对不会说『我不想看到你』这种话。
  「你还蛮了解浩的嘛......」洋一若有所思的顶著自己的下巴。
  「废话!我从小就跟他在一起的,你这个半途杀出来的家伙算哪根葱!」东国怒道。妈的、一看到这家伙火气就直线往上升。
  『他一定没发觉自己在示威......』洋一好笑的想。「如果你只是来找我吵架的话,那我要回去罗,因为没什麽意义嘛。」
  「......表哥到底说我什麽?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东国终於忍气吞声的问。
  「我觉得浩不是生气,他是很难过喔,虽然他边哭边抱著我的样子也很可爱啦......」洋一当然是说谎的,不过逗逗眼前的傻蛋却很有意思。
  「你这个死变态!」东国的脾气果然还是忍不住又没压好。
  在印象中他可是从没看过表哥哭过啊!这家伙居然......居然......
  「把浩弄哭的人是你不是我喔,你还得感谢我安慰他耶。」洋一边说边想著自己是不是演坏人演的很像。
  「........................然後呢?」东国低下头去,握紧了拳头。
  虽然他跑回家後也大概有猜到浩成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跟洋一接吻的,但自己又再度说了过份的话......
  「接下来不能告诉你啊,不过浩还真的是超级可爱的啦......」洋一用类似哼著歌的快活语调,眼看著东国的身体越崩越紧,他心里就有种得胜的愉快感。
  虽然自己是不太记前嫌,但这人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啦、而且说不定还可以稍微帮浩一把,那当然是继续!
  「之前至少都还有点抵抗的,就那天特别坦率喔。」
  东国听完终於忍无可忍,一把揪起洋一的领子叫道:「你到底对我表哥做了什麽!」
  「你觉得呢?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才不正常!为什麽表哥会喜欢你!」同性恋哪里正常了!
  「因为我条件很好啊,不要因为我是同性恋就看不起人喔,我的脸可是男女通吃的,而且要比赚钱的话,我绝对赚得比你这个二流演员多,如果我想要的话,搬到轻井泽也没问题。」
  「你、你这个......」东国扬起的拳头始终落不下去。一开始还觉得这个日本人有点呆呆的,结果没想到有这种狡猾的里个性在......更糟的是,东国知道洋一说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
  「不甘心的话就来把浩抢回去啊。」洋一突然对东国露出狰狞的笑容。
  「什、什麽......」
  「顺便告诉你,浩可是很受欢迎的,就算是我也挺担心的呢......」
  这句当然是洋一一时兴起下的胡说八道,但对这方面根本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东国自然是全盘接收。
  「表哥才......才......」东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自己害的浩成伤心难过已经够惨了,而且那个以往总是会在背後默默支持自己的表哥居然在他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抢走,而且还被吃乾抹静......
  「我出来好像有点久了,不回去不行,要不然浩会担心。你也快点回去吧,有空再来玩呀!」
  洋一招了下手,把还兀自僵直的东国丢在顶楼,自己则愉快的下楼了。
  待洋一回到浩成家门口,正好看到浩成穿著鞋要外出。
  「你怎麽这麽慢?害我差点以为你迷路要去找你了。」浩成松口气,把原本穿上的鞋归回原处。
  「这个嘛......」洋一嘿嘿笑著,跟在浩成身後进入屋子。
  「干嘛?偷买东西吃?」
  「不是啦、你猜我遇到谁?」
  浩成这回才仔细看了洋一几眼,叹口气道:「跟东国说些什麽了?」
  「好厉害喔?浩你怎麽知道?」
  「你身上穿著他的外套,这件还是去年我帮他买的。」浩成顿了下又说:「怎麽没叫他上来?」
  「哎呀、忘记还给他了,外头蛮冷的耶......我有叫啊,可是他说还不想看到浩嘛。」
  浩成想到东国都是骑机车,没穿外套绝对会冷,但对方八成走了,现在也追不上,只希望他不到感冒才好。
  「算了算了、反正我是被他讨厌了......外套我明天再拿去放他家吧。」
  「错了喔,那个人最担心的是『浩有没有生气』,他还一直追问我,你怎麽了呢。」洋一笑道。
  「这样啊......」浩成有点复杂的思索了一会儿,又问:「东国他有没有哪里怪怪的?啊、我想这也是当然的吧......都那麽做了......」
  「真的很有趣耶,你们明明就是表兄弟,却都要从我身上打听对方的消息。」洋一取笑著。
  「不好意思把你卷进来了。」浩成抱歉道。
  「没有不愿意啊,反正我也是著......」洋一有些落寞的苦笑道。
  『......表哥、那个我......想要当演员。』
  『所以?』
  『可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说我念完大学後要把我送到加州去......而且我现在也没有钱参加演员训练班......』
  『你有决心要走演员这条路?』
  『嗯、』
  『那......你可以考虑搬来跟我一起住。学费的事情我也可以先帮你代出。』
  『真的吗?』
  『你自己考虑看看吧,决定了再联络我。』
  『表哥......』
  『嗯?』
  『......谢了。』
  『不会。』
  原本在东国的梦境中,浩成那种冷淡漠然的形象,开始逐渐的融化了......
  『嗯啊......』
  (表、表哥?)
  『......啊啊、那里不......嗯......』
  (喂!喂喂!这种性感的......)
  『......啊......啊、嗯......』
  (等一下啦!到底是谁在摸你啊!喂!给我住手!)
  (『不要碰阿浩!』)
  「......不要碰......」东国的声音沙哑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但他依旧努力的想阻止那个看不到脸的人继续性骚扰自己的表哥。
  「这可不行,感冒的人要乖乖听话。」一只手拿著温毛巾往东国脸上擦。
  「......嗯?」东国缓缓睁开眼,结果才一看到浩成的脸就惊叫:「啊哇、阿浩你没事吧......咳、咳咳......」
  「猪头、要叫表哥。而且感冒的人是你。」浩成板著脸继续擦著东国的颈项,「谁叫你昨天没穿外套就骑车回去,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感冒,结果真的被我料中了。」
  「就忘了......拿。」东国心虚的想,昨天到浩成家找洋一的事情果然被发现了。
  「而且你昨天洗完头之後没有吹头发就睡觉吧?」
  「你怎麽知道?」
  「因为我昨天就来了!明明人就在发烧,头还是湿的就跑去睡,简直是找死。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洗完头发之後要马上吹乾。」浩成叨念著。昨天自己大约十二点多到东国的住处,因为平时就有来帮他打扫,所以自然拥有钥匙。
  原本是打算今天早上再帮东国送外套来,结果却怎麽样也放心不下,浩成到了东国家後发现房间灯也没关,而对方则缩在被子里头发出不明的呻吟,一探额头就发现果然是发烧,而且头发居然还是湿的。
  「好罗唆喔......咳、」东国低喃。
  「嫌我罗唆?既然这样的话就不应该感冒。吃药了。」浩成拿起原本放在一旁的杯子与药局买的感冒胶囊。
  东国撑著身体爬起来,拆了胶囊配开水吞下肚。
  「你再睡一会儿,等一下我去帮你买稀饭。」浩成把东国手上的杯子拿走。幸好巷口就有一家九龙广东粥,也不至於太麻烦。
  「现在......几点了?」东国问。
  瞄了眼东国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浩成回答:「九点二十六分。」
  「完蛋了、咳咳......我八点有通告啊......咳咳......」
  「是啊、刚才你朋友有打电话来,我说你重感冒需要请假,结果你朋友还边笑边跟我说你昨天跳到游泳池里头,感冒很正常。」浩成说完,责备般的望著东国。然後又像突然想起似的问:「对了、你朋友怎麽会知道我是你的表哥?」
  「八成是林裕民打来的......」浩成嘀咕,「喔、我有跟他说过你的事情啦......」
  (要说清楚一点就是『恋兄情结』啦......)
  可恶!都是那个家伙爱乱说些有的没的,害自己又想起来了!
  「嗯、你暂时先不要想工作的事情,好好休息吧。」浩成手拿著毛巾准备离开。
  「......那个日本人......」东国张了张嘴。
  「请称呼他为不破先生。」
  「......表哥你真的喜欢那种的啊?」
  「这跟你无关吧?」
  「我、我反对......」
  「凭什麽?」浩成觉得东国有点无理取闹。
  「反正我觉得他不好啦......咳、咳咳、」
  「别说话了,快点睡,不要管我的事。」
  「你选别人嘛、咳、应该还有其他对象的......」东国执拗道。根据昨天与洋一的对话,他讨厌死那个日本人了!
  「选谁?选你吗?」浩成站在床边,低头对东国露出嘲讽的笑容。
  浩成原本以为东国会大声反驳,却没想到对方居然马上胀红了脸。东国刚才的梦境一下子全部倒流回自己的脑中,其中有浩成拼命压抑住快感的豔丽模样以及甘美的喘息。
  「不好意思个什麽劲啊......真是的、」不知道东国脑内妄想的浩成单纯的以为对方只是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应付这种玩笑,只得揉揉额角自我解嘲:「你要是认真的话,困扰的反而是我哪。反正你快睡吧,有什麽事情就叫一声。」
  浩成说完准备出房间。东国的居所实在是不算大,一房一厅而已,比起浩成的公寓,这里简直就像鸽子笼。浩成真是不懂为什麽东国非得要搬出来不可。
  「陪我睡。」东国看见浩成即将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就脱口而出。
  「你是小孩子啊?」浩成拧著眉。
  「不陪我睡我就哭给你看。」东国想反正丢脸的话都说出口了,就算再更丢脸也没差。
  「......你啊......」
  其实浩成大可直接拒绝然後走出房间,但他的脚硬是钉在原地不动,而且心脏还咚咚咚的跳得有够大声。
  『高浩成!你在兴奋什麽鬼!不过就是小孩子在耍任性,不准给我理他!听见没有!』浩成边警告自己边要开口拒绝,但这时东国又开始用他那已经沙哑万分的嗓门说:「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咳咳......我要哭......」
  「闭嘴啦!」浩成吼道。
  「呜呜......呜哇啊啊......咳、呜呜......咳咳咳咳......」被浩成一凶,东国真的开始边哭边咳,而且还有越来越大声的趋势。
  「靠夭喔!恁叨是死人啊!」浩成明明知道当了演员的东国眼泪不怎麽值钱,但自己却依旧甘心往圈套里跳,气的连好久没用的台语都骂出来。
  「......要陪我睡喔......」东国知道自己的伎俩已经成功了,很快的拉起棉被的一角。
  「妈的、早知道就不来了!」浩成好气又好笑的放弃抵抗,终於从东国掀开一角的棉被钻了进去。
  结果浩成才刚把身体塞好,东国的手居然搂了过来,吓得浩成忙把他的手推开,「你手想干嘛!」
  「抱著比较温暖,今天好冷......」东国还带著刚哭过的鼻音无辜的道。
  「我说你啊......你到底清不清楚同性恋是什麽样的生物?」浩成的声音像是从齿缝中勉强迸出来的。虽然现在是在尚可克制的范围内,但要是被东国一乱摸下去,这可难保不会出现什麽情欲反应。
  「不管是什麽都好,你是阿浩啊。」东国直直的望著浩成的眼。
  「我说要叫我表......」
  浩成在还没说完之前,整个人被东国一下搂向前,他的脸贴著东国只穿长汗衫的胸膛,脑海里头一片空白。
  「是阿浩、我说是阿浩就是阿浩!你不要生我的气、你不要讨厌我、不管我说错什麽你都要原谅我!」东国嘶声在浩成耳边喊。
  「真是......太任性了......」浩成缓缓闭起眼。
  他早有觉悟,自己这辈子对於东国的感情,已经没什麽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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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自己睡的这麽熟......」东国盯著浩成的睡脸低低的笑道。
  原本浩成还说『我就只陪你到睡著为止』这种别扭的话,结果却在东国的体温以及厚棉被的催化下舒服的睡著了。当然原因也有包括他从昨晚就没怎麽睡的看顾东国而造成的疲累。
  想著自己以前也经常跟浩成一起午睡的情景,令东国相当怀念。不过、像这麽仔细注视著对方的睡脸,这还是第一次。
  正因为是从小熟悉的表哥,所以才没去注意过对方到底是长的什麽模样,现在专注一研究,却觉得浩成的脸很秀气,眼眶细细的、嘴也不大......不过骂人的时候好凶喔......
  说到唇,对了、浩成上次跟那个日本鬼子接吻了......真讨厌!
  想著、东国忍不住伸出食指往浩成唇上滑去。
  好软。
  再稍微用力压一下,指尖传来有弹性的感触,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像徒手戳果冻之类的。
  『不知道亲下去会是什麽滋味......』
  才刚冒出这个念头,东国又随即自我告诫道『你在想什麽!』
  可是......浩成毫无防备的睡脸却像诱惑似的静静摆在那里,於是『亲一下不会怎样』的恶魔耳语在东国脑内回盪著。
  『如果被发现一定会被杀掉......』东国苦笑著想。
  「请你不要醒来喔。」他双手和掌,很难得的求一下神,并且把为什麽会想吻浩成的冲动归咎在於因为以往从没发现表哥原来长这麽可爱的关系上。
  当然、其实可不可爱跟会不会想亲同性,比起女性而言、男性是会有一定程度的抗拒的。而且还是接吻,嘴对嘴那一种。
  这时候的东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可能已经脱出常轨不少了、不过他本人可能也不想去意识这种事就是了。
  心脏跳得飞快、脑子里头也有东西在发烫,在东国真的将唇贴在浩成上的时候,他还连一点实感也没有。
  直到东国的舌慢慢滑入浩成的口腔,并肆意吸吮时,他才发觉情况好像有点糟糕......不、是超级糟糕!
  原本不是只打算恶作剧般的亲一下而已吗?现在是怎样、吻的一副好像等一下要做爱似的......浩成是男的耶!
  「嗯......」浩成发出的慵懒鼻音让东国吓了一跳,连忙抽开唇。
  『别醒别醒、当成作梦吧。』
  东国边在内心祈祷边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冲进浴室。
  「......嗯?」
  才被刚才的震动吵醒的浩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又听见从浴室传出来的水声,喃喃道:「在洗澡啊......」
  下意识的再度往被中缩,浩成又闭起眼,回想起刚才梦境的片段,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梦中的东国非常温柔的吻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
  还算......不错的梦啦。一定是因为东国就躺在自己身边,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浩成虽然知道没有人会看穿自己到底梦到了什麽,但还是把头整个埋到棉被里,就让他再保留一会儿这种幸福的妄想吧。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後,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浩成有点担心的从床上爬下,走到浴室门前轻敲道:「怎麽洗这麽久?你还好吧?」
  「哇、你醒了啊、」在浴室中的东国一听见浩成的声音,吓得差点发出惨叫。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应该没有被发现吧?应该没有......
  「嗯、你也不要洗太久,洗太久反而不好,我去买午餐。」
  浩成叮嘱後就离开了门边,但门里头那位的心脏却噗通直跳,东国会在浴室冲这麽久自然是有原因的,要是不马上降火的话,後果还真不是『不妙』两个字可以结束的。
  为什麽自己会对浩成......莫非自己的恋兄情结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症状了吗?不、就算是小女生应该也不会对自己的兄长......呜啊啊啊啊!
  东国就这样抱著自己那颗快被热水冲昏的脑袋在内心哀嚎了好一阵子。
  「怎麽又不吹乾?还没学乖吗?」
  当浩成买完两人份的广东粥回到东国的住所,看见东国的头湿淋淋的又只披了条毛巾在上面,还在客厅摸东摸西,忍不住教训起来。
  「我讨厌吹头发......」东国噘著嘴道。好好睡过一觉的东国,声音有好那麽一点,但依旧听起来像鸭子叫。
  「吹风机在哪里?」浩成把食物往桌上一放,手插著腰。
  「柜子里头啦。」东国心不甘情不愿回答。说老实话,他还真怕浩成对自己凶,尤其是真正生气起来那种,那种感觉就好像面前站了一只喷火的酷斯拉。
  浩成很快的从小柜子中挖出了吹风机,在替电器插上插头後,他拍拍自己身边的木头地板道:「过来。」
  「什麽『过来』嘛......又不是叫狗......」即使嘴上抱怨,东国还是乖乖的坐了过去。
  「很像啊、不管说几次都记不住的小狗。」
  压了吹风机上的开关,浩成的手往东国头上伸了过去,结果才一会儿他就发觉自己的手酸了,原因是东国头的位置在自己的手非得举高才能搆到的地方。
  真不甘心,明明以前自己是可以从上面看到这个小表弟的发旋的......
  「真是的、个儿变的这麽大,脑袋里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也比较多。」浩成只得撑起身体,改用半跪的姿势在东国身後帮他吹。
  「干嘛每次非得要损我你才高兴呢......」东国盘坐著,脑门上感觉到浩成温柔的手指正帮他拨著发际,那种类似搔痒的触感非常舒服。
  「这你自找的,要是你每件事情都不用人担心的话,我又何必要念?」浩成答道。
  但浩成却不讨厌东国会依赖自己的行为,如果对方不是这麽需要自己的话,那麽他们之间的接点就会瓦解,只要还能偶尔待在东国身边,他就能有所满足。
  『我的位置是特别的。』浩成可以这麽肯定。
  『所以这样就够了。』
  他并不想干涉东国的异性交游状态,喜欢女孩子、不、应该说东国会喜欢谁都无所谓。一旦付出就想得到回报,这种想法太卑鄙了。
  所以他尽力作自己能做的,仅止於此。
  「阿浩你过年要不要回苗栗?」东国突然问。现在已经十二月了,很快又要到下个年头。
  「叫我表哥。」浩成惩戒般的在东国头上轻敲了一记。「我会回去吃年夜饭,你呢?」
  「我要录节目录到初二才有假放。」东国回答。「我才不管,以後我就要叫你阿浩。」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麽不给你叫阿浩?」浩成突然把吹风机关掉,将脸凑进东国的耳畔。
  「咦、啊?你不是说因为你比我大,所以要尊敬你吗?」耳边轻扫过的风让东国紧张起来,刚刚才亲吻过的那唇,现在就在离自己非常靠近之处......
  「那是骗你的......」浩成单手从东国的背後绕过,慢慢抚过东国的下巴。
  「你、你在......」
  莫非这是所谓的诱惑吗?东国感到一阵混乱。可是浩成怎麽会对自己......不过居然有点期待的自己又要怎麽解释才好?
  「阿浩是让跟我上床的人叫的,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浩成的话尾音一落,啪的一声又打开了吹风机,而且吹风口还是对准东国的耳朵。
  「哇啊啊啊!搞什麽啦!」捂著自己耳朵惨叫逃开的东国整个脸胀成了红色。
  「哈哈哈哈、吓一跳吧?刚刚真应该把那个表情照下来寄给电视台才对。」浩成指著东国的脸因为诡计得逞而捧腹大笑。
  「真是太过份了!咳、咳咳!」东国揉揉眼睛,刚才眼泪好像也被吓出来了。
  「偶尔也该这样整你一下,要不然都不懂的尊重我。」浩成勾起唇角,手招了招做出『过来过来』的动作。这回东国像只充满警戒心的猫,先盯著浩成一会儿,这才回到原来的位置让对方继续帮自己吹头发。
  吹风机呜呜的响著,一会儿东国低低的问:「刚才你说的......是真的?」
  「是啊。」浩成非得说谎不可。若让东国知道自己是因为对他叫『阿浩』的声音而有所反应,还不羞愧到打开衣橱跳到异世界去。
  「......抗议!不公平!」东国叫道。
  「抗议无效。」浩成拨弄著东国额前短短的留海。
  「你、你见色忘兄弟!」东国因为想不到什麽好词,只得开始胡说八道。
  「......什麽东西啊?」浩成叹气。如果真可以把东国忘掉,他还比较快活呢。
  「我才不管。」东国鼓著腮帮子。
  「不管也没用啊。」
  「为什麽你要跟别的男人交往?」
  「因为我是同性恋啊,问这什麽问题。」浩成把吹风机关掉,随手拨了拨东国已经变的乾松的头发。
  东国扁著嘴不说话了。他还是不高兴、对、就算自己是超严重的恋兄情结发作好了!
  「干嘛啊?嘴巴可以吊好几斤猪肉啦。」捏了下东国的脸颊,浩成爬起身来把吹风机收进拿出来的柜子里,「来吃吧,帮你买了海鲜的。」他弯下腰把放在矮桌上的广东粥一一从塑胶袋中拿出。
  东国默默爬到浩成身边,等著浩成把自己这碗递过来。
  「就算跟别人交往,我也还是一样会照顾你的啊,别去想有的没的。」浩成把汤匙放进碗里,接著整碗拿给东国。
  浩成说的话完全没有安慰到东国,东国搅著稀饭道:「这样又不一样。」
  「什麽不一样?」
  「被抢走了啦......咳、」
  「啊?」
  「我说阿浩被抢走了啦!」
  浩成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孩子要学著长大啊。还有、要叫我表哥。」
  「我不是小孩子!」
  东国生气的宣称,结果却因为被稀饭烫到,又被浩成取笑了好一阵子。
  拿著刚印出来的原稿,超级编辑兼高浩成大FAN的陈敬荣正大大方方的躺在浩成家的沙发上研读著。
  「哇、做爱的时候超情色的耶,怎麽办呢,要不要打上十八禁啊?」陈敬荣口中的『怎麽办呢』可连一点困扰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还呈现一种奸险的兴奋感。
  「现在的分级制度烂的要命,只要是同性恋作品,漫画也好、小说也好,全部归类为十八禁,有没做爱都一样。」浩成冷冷的道。
  「的确如此,台湾可不是什麽对同性恋友善的国家。」陈敬荣心有戚戚的附和。
  「但做到这种地步,还真是让人厌恶呢。」浩成不屑的道。
  「所以才会有什麽反分级制度的联盟出现啊,抗议的好啊,连我都签了连署,出版自由万岁!没道理遵从那种制度根本就不完善的规定!」陈敬荣举起手投票赞成。
  「那个分级制度还闹了一些笑话呢......比如说,『淫兽学园』是被分在辅导集的漫画,没做爱的纯情耽美漫画被分在限制级,而咸湿度高的淫兽学园是辅导集,这界定真美妙。」浩成勾著嘴角,看起来像书中会出现的坏蛋。
  「对对对、那个我也知道,原来『淫兽学园』是可以由父母陪同一起看的漫画啊!」陈敬荣拍著膝盖狂笑著。
  「那种东西谁会阖家欢乐一同观赏?」浩成耸著肩,「其实会干这种蠢事的还有电研会,乱马二分之一的动画之前也差点被禁播,因为内容男女倒错,还有下流的裸露画面,全部有五六十集的动画只抽其中一集来看,到底有什麽资格来评论这东西的好坏?那某综艺节目中让女性来宾用乳房夹麦克风的噱头为什麽不以『女体被物化』的名义来禁播呢?看来电研会的那些人自己应该看的很爽吧?」
  「唉、你不提也就罢了,这件事说起来就有很不甘心,浩成你知道为什麽盗版的耽美漫画反而比正版的受欢迎吗?」一提到盗版这件事情,陈敬荣这个身为正当初版社的编辑就颇火大。
  「这我就不清楚了。」浩成摇头。他是有为了写小说而搜集过一些资料,但像那种少女取向的作品,他倒是没看太多。
  「那是因为同一部作品,正版与盗版之间就有很大的差异,不是品质问题,谁都懂正版的品质好,但『火辣』程度有差,正版的漫画会利用『贴心对话框』把『重点部位』给档掉(意指利用原作中根本没出现的对话框把原画中的性器部位遮住),你想想,那种本来就标榜著十八禁的作品,还硬要把情色镜头给遮掉,那这部到底是禁在哪里?又禁的有何意义?而且这还产生了一个很好笑的後果,就是本来就以做爱为卖点的漫画中,受的那方叫春会多两倍,因为出版社都会拿呻吟的对话框来遮。」陈敬荣边笑边说。
  至於陈敬荣为何会知道这些事呢?因为他有个姊姊,而且还是在同人圈里头打混的姊姊,家里书柜中的耽美系作品多到他实在不太愿意去盘点。
  「听起来真愚蠢。」浩成也跟著笑道。
  「这世界上愚蠢的事情可多著呢,读者因为就算买正版也买不到想看的养眼镜头,自然是选择盗版罗,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但我却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这就跟我如果去书店买正版的情色杂志,却看到三点全都被广告挡起来的话,那我也会想去买小书摊的盗版货。」
  「男女放的比较宽吧?」
  「嗯、虽然这麽说对同性恋不太好意思,但事实的确如此。」陈敬荣把看完的三十页随手放在胸口上。
  「无所谓,反正你不能要求人口占压倒性多数的正常向都会有宽容的心胸去接受其他性向的人。重点是自己的心态,就算喜欢同性又如何?天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塌掉,日子正常过、若怀著怨恨的话就太傻了。」浩成说的挺豁达,但这可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他真的就是这麽觉得。
  因为高浩成原本就是那种可以不顾他人眼光而随心所欲的家伙,也因此他笔下辛辣的东西有些人也是嚐不惯。
  「不愧是高老师,我越来越崇拜你啦,如果以後我真的讨不到老婆,就来跟你求婚吧!」陈敬荣一脸感动的交握著双手。
  「请容我拒绝,我可还没凄惨到非得选你的地步啊。」
  「耶、居、居然这麽说......」陈敬荣看似伤心的压著胸口。
  「这是实话呀,而且我也想挑合自己胃口的人。」
  「可恶、居然一再践踏我的真心......」
  「编辑的真心没值几个钱,想要我多写几本才是重点吧?」
  「哎呀、被发现了。」陈敬荣露齿一笑。反正经常跟浩成互相吐槽惯了,这样的对话反而是另一种乐趣所在。
  「浩成,接近『那个活动』的年底又快到了哪......」陈敬荣爬起身来,转换了话题。
  「是啊、真不擅长应付『那个活动』,乾脆今年你就放过我吧......」浩成抓了下头发,露出不太情愿的模样。
  「不行、为了新年就要发售的小说,你还是非去不可,各方面都要由你这个作者亲自去问候一下,要不然太不礼貌了。」陈敬荣难得对浩成强硬的道。
  所谓『那个活动』指的就是年底各出版社有联合、或各自举办的年终酒会,业界的行家、作家、新手、甚至是其他领域的知名人士几乎都有可能出席。
  「......真是太麻烦了。」浩成伸了个懒腰,他对於社交活动本来就兴致不高,尤其在那种场合,说话还得小心翼翼。平时交关都是陈敬荣在替他打点,但像这种本来就是以交际为目的地方,一旦入场就得亲自采取手段。
  总之、去了就得自己想办法、要不就不去。
  「你可以带个伴去啊,每年你都跟在我旁边,小心被笑喔。」陈敬荣调侃道。
  「哦?可是我没有女人好带。」浩成唔了声。
  「男人也没问题啊,但请注意别让你们的关系曝光,要不然收拾会有点麻烦,还是你要趁这个机会出柜,顺便帮你这本男男恋曲打广告也行啦。」陈敬荣已经连宣传的手段都想到了。
  「哼、我可没妄想出名到这种程度,不过有个目前希望越有名越好的家伙......带他去露个脸好了。当然也得看本人愿不愿意就是......」
  「莫非你是说......」
  「你想谁就是谁罗。」浩成弹著手指。
  「浩、你看,『刘东国』汉字这样写对不对?」洋一举起素描本,在所画的人头像旁边正写了东国的名字。
  「是啊,这样写没错。你们也不过见过一两回,居然就可以按照印象画的这麽像,真是厉害呢。」浩成称赞道。
  洋一还真不愧是靠画图吃饭的,只看他好像在纸上很轻松的涂涂弄弄,一张东国的笑脸就这样浮现出来。
  「这张给浩。」洋一说完,把这张素描从本子上撕下。
  「谢啦,那你要签名。」浩成说。
  「嗯、」洋一应了声,很俐落的在角落签上了『高野琉璃』以及今日的日期,然後把画递给浩成。
  「为什麽你的笔名想取成高野琉璃呢?」浩成仔细的审视著整张图随口问。
  「琉璃是母亲的名字,高野是隔壁大叔的名字。」洋一笑道。
  「隔壁大叔?」
  「嗯、也是教我画图的人......自从我有记忆以来,一直是过著躲债、逃跑的生活,我们不断的搬家,换过数不清的藏身之处,而这种生活让我连上学都没有办法,当时真的很凄惨,我连朋友都没有。」
  浩成静静的听著。
  「父亲跟母亲经常不在家,我不太清楚他们到底是去努力赚钱还是做什麽其他的,偶尔他们会给一点钱让我去买吃的,但偶尔也会忘记还有我这个儿子在,也许该庆幸的是,每回搬家,他们总算还会把我一起带走......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太像人,反倒像个东西,被带著跑来跑去,自己无法决定。」
  洋一在称呼自己的父母『他们』的时候,声音好像没有参杂感情。
  「结果有一天,我被绑架了,绑架我的人就是住在隔壁的大叔,他把我绑起来,叫著我不认识的人的名字侵犯我,结果我没哭,哭的人是他,最後大叔跟我道歉,他说我长的好像他儿子。」
  浩成只应了声,不表示自己对洋一的自白感兴趣於否。
  「大叔的名字叫高野,他弄了很好吃的饭给我吃,还请我喝了从来没喝过的饮料,後来我才知道那个是咖啡。我在他家住了一个星期,高野家很温暖,他也对我很好,结果等到我终於想到要回家看看的时候,却发现家里的东西全部消失了,是的、他们又搬家了,而且这次忘了我。『我终於被舍弃了呢』我这样想......浩、你有没有嚐过哭不出来的感觉?是一种很空洞、什麽都没有,连悲伤与愤怒都感觉不到,真正什麽都没有的滋味。我那个时候就是这样。」
  「『孤独』......我知道。」浩成简短的回答。他也经常会想著,为什麽自己会如此喜欢一个人,而且那种感情还像是在两悬崖中间走钢索似的孤立无援。
  什麽都无法抓住,拼了命的忍受无力的站著,到最後就一切随他去了,所以他也不会哭。
  「嗯......高野领养了我,他是业馀画家,他让我上学、也让我学著画图,他总是说我好像他儿子,然後抱我。不过、父亲应该不会想跟自己的儿子做爱吧?但也许有例外?我不是很清楚......我不太喜欢想复杂的事情,那只会徒烦恼而已,而且我脑筋本来就不好......高野很爱我,不管我要求什麽他都不曾拒绝,无论是多高级的颜料、多贵的画布......当时的我一直认为,只要能待在高野身边就能得到幸福,因为他什麽都能给我,好像童话故事一样,有著能让大家都幸福快乐的结局。」
  「因为大家都不会去想童话的延续,就算有,也没有人愿意相信後头可能会发生不幸的事情,童话就是童话,因此美也因此丑陋。」
  「浩好像诗人一样。」洋一笑了笑,「高野死掉了,他原本就心脏不好。我又被抛弃了。我拼命的画著画......什麽也不想......你看、」洋一说著,卷起左手的袖子指著苍白的手臂,「这边原本有很多洞,为了可以不睡觉省时间来画图,我连海洛因都碰。」
  听到这里,浩成的眉毛挑了下,但却没说什麽。
  洋一把袖子放下继续说:「因为我也想死,我想要到高野在的地方,天堂也好地狱也好,我都想去,可是我居然无法舍弃画图,这点连我自己都很惊讶,所以、我想画到死前的最後一刻。不过、在那之前有人救了我,就是广介。然後、旧的故事就这样结束。」
  「『旧的』?」
  「嗯、在遇到广介之前是『旧的』,现在是『新的』。我会取『高野琉璃』这个名字是因为不想忘记高野、也不想忘记曾经空洞的那段时间。」洋一竖起食指笑道。
  「你既然很爱竹内先生的话,还是回去比较好吧?毕竟你那件事情只能说是意外......」浩成规劝著。
  「我对广介发过誓,我说除了他以外,不会再让其他人抱我。我是认真的,但我毁了约定,不守信用的人要受到惩罚。」
  「可是我想竹内先生应该会原谅你。」浩成说。
  「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洋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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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看了眼手机的简讯内容,东国用种颇复杂的表情沈吟了一会儿。
  「哦?休息时间就开始跟女朋友传起浓情密意的简讯喔?」林裕民硬是凑到东国身边不算恶意的嘲弄著。
  最近出席的节目,不知为何,几乎都会同时邀请东国与林裕民两人出席,甚至还有人误会他们两个其实是属於同一团体。不过他两也并未特别去解释,若是有组队玩游戏的综艺节目,他们还搭档的挺不错的,东国看似老实好欺的形象以及林裕民尖而不酸的吐槽所制造的笑料,倒是出乎意料的受欢迎。
  『乾脆真的组成搭档好了』林裕民的经纪人甚至如此提议。而两人都以『再考虑看看吧』来做出回应,毕竟真要组成一组,有些方针可能需要做些调整。
  「才不是,是我表哥。」东国道。
  「喔喔?『那个』表哥?」林裕民显然兴致浓厚。
  看见这种情况的东国只得在心中叹气,这家伙就真的这麽爱听自己的八卦吗?好在他也不会到处散播谣言就是了......
  「是,是『那个』表哥。」东国点头。
  「说什麽说什麽?」
  「他问我说要不要出席一个各出版社联合举办的酒会,他说自己一个人去很无聊。可是我跟出版业界没什麽关系啊......」东国回答。
  「你在说什麽蠢话啊?我们是做什麽工作的?是艺人、艺人啊!艺人除了靠电视媒体宣传外,最大宗的就是依靠平面广告,这不是出版业是什麽?」林裕民一脸『你是智障喔?』的表情望著东国。
  「话是这麽说没错......」看到友人一瞬间变的如此激动,东国似乎有点吓到。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乾脆就由我代替算了,而且你表哥不是名作家吗?肯定也认识其他有名的人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帮助,但这也是个让其他人认识你的好机会,说不定有哪天那个作者的小说要被翻拍成什麽东西,还会指定那个演员去演呢,若能让他对你有印象不是很好吗?」林裕民很快的道。
  「这......哪有你说的这麽夸张......」
  「就是有、有那个艺人会放过让自己在那种场合亮相的好机会?更何况你也不是毫无理由的去,而是因为你表哥想带你去的缘故,这还有什麽好犹豫的?」林裕民兴奋的游说道。
  「可是......」东国还是有点犹豫。
  「真是的、你什麽时候变的如此不乾脆了?」林裕民哼声。
  「不是啦、我是在想,表哥他应该会带别人去的啊,怎麽会叫我......」东国心里想的另一人选就是那个姓不破的日本人,对方既然是插画家,比起演员来说,跟出版业界的关系应该更近才是。
  况且今年也不是第一次举办这种活动,但却是浩成第一次邀自己参加。再者、是东国自身还有些尴尬,每当一回想起来自己感冒的那天居然鬼迷心窍的吻了浩成,他就感到一阵无力。
  自己怎麽会做那样的事情呢?
  虽然想当成意外处理掉,但却又舍不得真的把那件事情封印记忆中。东国还至今还清楚记得,浩成的唇有多柔软、毫无抵抗的模样有多可爱。
  「那是因为他很疼你不是吗?人家你表哥都不计前嫌的原谅你了,该不会其实是你还在闹别扭吧?」林裕民取笑道,「那天你感冒我打电话去找你,是你表哥接的喔,他的声音一副就是很担心你的样子。」
  「我知道啊,从小他就对我最好嘛。」
  「哦......」林裕民故意拖长并且拉高语调。
  「你哦什麽啦!我、我可没有其他意思啊!」东国急忙辩解。
  「看你紧张的样子,还真是不怀疑都很难耶。」林裕民拿起刚才玩圈叉举牌问题的『圈牌』在东国眼前晃了下。
  这两周以来,除了原本有在进行的连续剧拍摄外,两人的活动几乎都以参加综艺节目为主,东国虽然觉得玩游戏也不错、但他还是比较喜欢单纯的演戏。而林裕民本身比较向往主持节目,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有礼的跟主持界的前辈或是其他相关人员请教。
  「我只是......」
  东国欲言又止的情况让林裕民忍不住就是想从他嘴里挖出些什麽来。当然仅止於满足个人兴趣啦,交友的道方面,他还是看的很重。
  「只是什麽?」林裕民追问。
  「我觉得表哥他......好可爱喔。」
  听东国说完,林裕民毫不留情,噗哈哈哈哈的大笑出声。『这家伙没救啦!』他在心里大声叫道。
  「那个时候很可爱?」林裕民刻意用露骨的语气揶揄。
  「睡觉的时候啦!『睡觉』啦!」东国真想一拳赏给这个思想下流的友人。
  「你有看过喔?」
  「废话、前几天就睡在我旁边而已,当然看的到啊!」
  「哦......?睡在你旁边啊?」
  不知为何,东国真的对林裕民那种把眼睛眯起来的了然笑法起了鸡皮疙瘩。对了、简直就像野村万斋在『阴阳师』电影中的那种笑容,超恐怖的......
  「我感冒他来照顾我,就顺便睡一起了嘛!有什麽好可疑的!」东国这下子知道死都不能说是自己硬要浩成来『陪睡』的,要不然林裕民这家伙还不知道会解释成什麽鬼样。
  「可是我记得你家的床是『单人』床耶。」因为林裕民偶尔会去东国住所一起喝酒,当然知道那小的跟什麽似的地方摆了什麽东西。「两个大男人挤单人床会不会太可疑了一点?该不会你还把头靠在你表哥厚实的胸膛上吧?」
  『不、情况正好相反。而且浩成瘦的跟排骨一样,全身没几两肉,哪来厚实的胸膛......』
  虽然东国很想这样解释,但真要把这话说出口,他还没那个勇气。
  「才没有,反正就一起睡了,你问题这麽多干嘛?」东国只得含糊带过。
  「就有深入调查的价值啊......」
  「深入你妈啦!你改行去当侦探好了!」
  「才不要,近几年红的侦探都是靠踏过别人的尸体求生存的,为了你们众位友人的安全著想,本人有著救国救民的胸怀......」
  「你够了。」一把抢过林裕民手上的『圈牌』,东国作势要往对方好像已经坏掉的脑袋上敲去。
  「我说真的啊......」林裕民突然做出一脸正经样。
  「啥?」
  「怕你表哥被人家追走的话,乾脆先吃了再说喔。」
  「............林?裕?民!你一定是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也觉得会有高个子顶著的人对不对!」东国拿著『圈牌』当成凶器抵住林裕民的咽喉。
  虽然林裕民的坏心眼提议让东国感到不满,但说老实话,他对於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一丝的心动。
  .........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一点点啦!
  「哎呀讨厌啦、被发现了!」林裕民比出莲花指,一脸『来呀来呀,我没在怕你』的模样。
  「妈的认真跟你讨论的我是白痴!」
  「你已经说过了喔,还学不乖啊?」
  「可恶......」
  「以後也要做好兄弟喔。」
  「谁跟你是好兄弟啊、喂!不要突然抱过来!」
  今年最大的出版界年终庆祝餐会,总共由二十几家大小出版社一起联合举办,当然互相较劲的意味非常浓厚,就连参加的来宾个个也多是大有来头。
  餐会举行地点位於台北市敦化南路上的宝晶大饭店,宝晶大饭店的等级大约在四星,总共有二十一层楼、外表为义大利式的经典豪奢风。今晚整间店除了旅馆的部分外,其他用餐点全被出版商给包下了。
  浩成今天是难得一见的西装打扮,围有白色领巾的贴身白衫,外面搭著纯短式西装外套,将他纤瘦的腰部整个突显出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稳重,他还特别把平时的隐形眼镜换成色细框的普通眼镜。
  『阿浩今天好帅喔......』已经被浩成的打扮迷得有点晕头转向的东国暗暗在心底偷乐著。
  东国今天也是穿著正式西装,维持著艺人一贯必须引人注目的原则,他的衬衫选择了鲜红色的敞领衫、既然是敞领,那也没有打领带的必要,只有在脖子上围了一条暗红项圈当作装饰。西装外套与裤子则是与红色对比的白,外加那头挑染浅棕的头发,整体感觉是放荡又狂野。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艺人哪。』浩成看著自己小表弟的夸张打扮,暗暗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觉得这装扮不合时宜,而是亦发觉得自己果然是跟东国处於完全不同的世界里而感伤。
  「哇靠、浩成你背後那个闪闪发光的大帅哥应该就是你表弟吧?本人比电视上好看耶。」两人才刚进入大厅,马上就被在一旁後著的陈敬荣给拦住了。
  「是啊,这是我表弟没错。」浩成张起营业用笑脸道。即使现在面对的人是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陈敬荣,但若现在不马上转变模式的话,等有人来搭讪再换会来不及。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社交场合,再怎麽不耐烦也得维持形象。
  「这位是我的编辑陈敬荣。」浩成帮两人介绍著。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常听浩成说起你的事情,最近在演艺圈很活跃吧?」陈敬荣爽朗的朝东国伸出手。
  陈敬荣身上的西装为浅褐色系,看起来倒是一副精明能干的编辑模样。
  东国也回握著并说:「那里那里,陈先生过奖了,表哥一向受你照顾了。」
  「唔......」浩成看到这两人开始以官方作法开始应付来应付去,忍不住皱了下眉。
  「怎麽啦?」东国以为浩成不舒服,忙关心的问著。
  「只是看不惯我们两个对他而言都是熟人的家伙太做作而已啦。」陈敬荣了解的摊了下手,「这家伙其实最讨厌这种场合了。」
  「你倒很了解嘛......」东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中有点吃味。
  「那当然,这家伙可是我看上的人啊。」陈敬荣得意的道。
  「啊?」东国闻言,一股莫名不满的情绪逐渐从身体某处一点一滴的泄漏出来。
  原本跟浩成最亲的,应该一直理所当然是自己才对,不过最近他才突然认知到,那样的理所当然正一个一个的破碎了。
  他变的不懂浩成在想什麽,或者、应该说他已经很久没把心力分出一点用在关心浩成上,东国为只想到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如果能多了解浩成一点的话......
  「这是孼缘,斩都斩不掉。」浩成笑道。不过也多亏有陈敬荣的挖掘,自己的工作才渐趋稳定,这份伯乐的功劳自然不在话下。而且以个人的角度来观察,对方对於编辑这份工作相当专业,同时拥有耐心与丰富的知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这什麽话啊,我们都已经这种『深刻』的关系了,本人可是愿意陪著高老师一起同生共死啊!」陈敬荣夸张的双手祈祷似交握著,眼里闪著热烈的光辉。
  「不会吧表哥?你也跟他......」东国已经紧张到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的指著陈敬荣。
  「......放心吧,我再怎麽挑也不会挑这个。」浩成拍了下陈敬荣的肩膀,早已习惯对方的夸饰法。
  「真是太无情了......」陈敬荣低喃了阵,随即又问:「那个不破先生你没有邀请他来吗?」
  「有啊,但他说来这边语言不通,又不愿让我一直在旁陪著,就婉拒了。」浩成答道。
  最近这几天洋一看来有点消沈,唉......特效药只有那个叫竹内广介的人来才有用,不过在对方还没找上门之前,也只能等待了。
  「原来不只邀我一个啊......」东国犯著嘀咕。
  「你在想什麽哪。」浩成轻弹了下东国的手臂。最近东国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好啦、那我还要先去那边应付上司,你表弟要你自己带还是让我带?」陈敬荣询问。当然他是出自於好心,因为浩成以往都是让自己带著跑,这回却要亲自当引荐人,可能无法得心应手。
  「我带就可以了,我会好好的把他给推销出去的。」浩成笑道。这也是他今日来参加餐会最重要的目的。
  「OK、那我先闪啦。」陈敬荣对两人招了下手後,很快的离开了。
  「表哥......」东国低叫道。
  「什麽事?」
  「你跟那个陈先生,真的只是编辑跟作者的关系喔?」
  「我可还没饥渴到看见男人就扑过去啊。」浩成低声道,顺便赏了东国一个白眼。
  浩成的人脉比东国想像的还要广,不过想想也是正常的,同为作家,当然会有互相交流的机会,而且现在网路这麽发达,要马上开个即时通来个线上聚会也没有问题。
  在浩成所认识的人之间,居然有好几名是连东国这种平时不爱看国内小说的人都知道的有名作家,而且看样子他们都对於浩成的评价不错......
  『阿浩果然很厉害。』东国边跟著走边暗咐著。
  出席年终餐会的人的确如同林裕民所言,不只是出版业关系者,甚至还有政治家、评论名嘴、甚至是跟自己一样的艺人。
  出版业界就是所谓的平面媒体,总是需要宣传的人怎肯放过这种交际的好机会?一开始还以为这种场合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东国顿时觉得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另一方面、东国的表现并没有让引荐者浩成失望,他原本就有那份风采,而从小被浩成调教出来的文学涵养更让他能得体的回应每个问题。甚至有个女性作家还马上半开玩笑的答应说可以让东国出演她即将被改编成舞台剧的作品。
  「呼......」在同辈间已经大约拜访完成,浩成靠在角落拿了杯气泡酒啜著。
  「累了吗?」东国问。
  「有点......不过出版商那里还没打过招呼,等会儿再去吧。先让我休息一下。」浩成脸上的营业用笑容剥落,换成了平时淡漠的表情。
  「要不要我去拿些什麽给你吃?」浩成眼望向大型长餐桌上摆满的各种食物。刚才两人都只顾著谈话,连一点都没吃。
  「你先去用吧,等等帮我拿烟熏火腿跟一点沙拉就好了。」浩成呼口气。他觉得应付人类比迫在眉睫的截稿日更加可怕。
  「嗯,我知道了。」东国点头後,迳自往大餐桌走去。刚才他来回路过时早就注意那个烤牛排很久了,既然人都来了,不好好享用的实在太可惜。
  『连看背影都觉得很帅』浩成望著东国的挺直的背影在心中叹著自己已经没救了。虽然以前的东国小小的很可爱,不过长大了之後却越来越有魅力......唉、像那个样子如果放到人群中的话,说不定会有女孩子会兴奋到尖叫出来。
  自己无法独占东国,浩成说不感到痛苦是骗人的,并非完全是因为东国选择了艺人这条路,而是对方完全不能体会自己的情感......、不、应该说是自己刻意不让他感觉到。一旦这种感情爆发出来,会有什麽样的凄惨後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自己从苗栗搬到台北,那与东国分离的三年多,他每天都饱受著思念所形成的针扎之苦,他有时甚至想著,若自己能再抱抱东国、摸著对方的头,要他拿什麽来交换都可以。
  「今天带来的人很帅喔。」
  突然身边一个声音唤醒了浩成的失神。
  浩成转头,看见来到自己身边如同模特儿般高挑身材的成熟男人後,缓缓的扬起嘴角道:「原来是柳老师。」
  「别叫的这麽生疏嘛,说过叫名字就好啦。」男人把手撑在浩成肩上大约十五公分的墙上,衬上他那套类似风衣造型的双排扣墨绿色西装,看起来压迫感十足。若被他这样的动作搭讪者是年轻女性的话,八成会红著脸,对方说什麽都首肯吧?
  「喔、王正中......」
  「哇哇哇!别说这个名字啦!」男人狼狈的抽开手,一脸怨怼的望著浩成道:「叫『柳望』啊、呜呜......我痛恨死本名了......早知道就不要告诉你了......」
  「是你拖我去喝酒,自己喝醉了不说,还硬要把身份证给我看的啊。」浩成轻笑道,「其实你本名也不错啊,好记又好写。」
  男人的本名跟优雅成熟的外表有著非常大的差异性,为此菜市场名感到非常丢脸的他在成为作家的当下反动般的帮自己取了个听起来有点少女风味的笔名。
  话又说回来,柳望本身就是专写爱情小说的,这名字倒也合适。
  「别再说了......」柳望哀嚎著。
  「是是、话说柳老师,你今天身边怎麽没带人啊?」浩成会这麽调侃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柳望在业界可是出了名的爱玩,跟女性的关系可是几乎不曾间断。
  「哎呀,我现在已经从良啦,自从我体认到爱情无价之後。」柳望说的一副清纯的模样,害的偶尔的酒友浩成差点没喷笑出来?
  柳大老师没流连花丛?难怪今年冬天来这麽慢,到了十二月才开始受寒流侵袭。
  「那你怎麽没带对方来让我认识认识?我还真想知道能让你定下心的人是怎麽样的三头六臂呢。」浩成说话时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抽动的太厉害。
  「其实是......还没追到。」柳望难得一见的露出出失去自信的表情。
  「耶?居然让一向下手最快的柳老师感到挫败,我越来越有兴趣了。」浩成终於忍不住想爆笑的冲动,嘴角大幅度的上扬起来。
  「如果我告诉你是谁,你愿意帮我吗?」柳望突然拿大掌包覆住浩成的手,眼神诚恳的惊人。
  「喂!你这个家伙,想对我表哥干嘛!」
  嘴里还叼著小鸡腿,手上拿了盘浩成要的菜,东国远远的看见有个个头居然比自己高大、服装也很夸张的男人正对浩成搭讪,仔细一看对方居然还恬不知耻的一直握著表哥的手,於是想也没想就跨著大步冲了过来。
  「东国、东西吞下去再讲话。」浩成叹道。自从东国知道他是同性恋之後,好像把每个接近自己的男人都当成敌人了,真是一点也不成熟。
  「哎呀、这位不是名演员刘东凉先生吗?原来你跟浩成是表兄弟啊?你好你好。」柳望才对东国笑嘻嘻的寒暄完,马上又转回头对浩成说:「我都这麽求你了,请你务必答应吧。」
  「你手快放开我表哥啦!」东国继续抗议。
  「东国你再去吃点什麽吧,我跟柳老师有点问题要解决。」浩成觉得情况有点扯不清,又怕引来不必要的骚动,只得想先把东国遣开再说。
  『这种情况莫非......这男人是阿浩的旧情人,而现在想要求复合吗?』思考方向完全错误的东国忙介入两人中间并一脸正经的对柳望低声道:「请你死心吧,我表哥现在已经有新男友了。」
  「............啥?」柳望闻言愣了半晌。
  「刘东国......你就巴不得我是GAY的事情让全天下知道是不是?」浩成一把把东国拖到旁边去低声威胁道:「你娘的要是再说一句话,我绝对会让你爽到没办法再用嘴!」
  『呜......好、好恐怖喔......』东国被吓得贴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虽然浩成平时是很冷静没错,但真的生气起来就会脏话满天飞......
  「好了,请问柳老师『您』还有什麽问题吗?」
  浩成突然换上了温和的笑容转向柳望,但柳望却清楚的感受到对方额上有著隐形青筋正浮现著。
  「呵、呵呵......你是那个......」『同性恋』三个字柳望很体贴的使用无声嘴型问。
  「怎麽样?连英国都承认同志婚姻了,这事很大不了吗?」浩成眯起眼自暴自弃的道。
  「真是太好了!」柳望再度一把攫住浩成的双手,而且还眉开眼笑的灿烂。
  「啊?」这回换成浩成傻眼,这家伙听到自己是同性恋怎麽这麽高兴?
  「原本我还以为浩成你会劝阻我说我的恋爱之路太离经叛道,没想到既然你的思想如此开放......」
  浩成真想吐槽道『自己思想开不开放跟是不是同性恋八竿子打不著关系!』
  「让我倾心的对象是个男的。」
  「从前面的对白大概......能猜到。」浩成暗叹,原来这回柳大老师是栽到男人手里去了啊......
  「但对方马上就拒绝我了!」柳望激动的说。
  「一般向的男人应该都会拒绝。」浩成点头想那很正常。
  「不、对方拒绝我的理由是,他说今生今世只愿意跟随高浩成老师!」
  「咳、咳咳!咳、」浩成闻言,一瞬间好像被从书架最上面的六法全书砸到,表情复杂而扭曲。
  「拜托你把他让给我吧!」柳望哀求道。
  ......不会吧?
  这回浩成已经完全不知到该摆出什麽表情好了。突然、他想起某动画中的至理名言:『这时候,只要笑就好了......』
  「呵......呵呵......」
  7
  『我......先帮你探听一下情况,但我不能保证任何事情。』
  浩成先暂且用这句话把柳望的要求压下来。不管怎麽说,那个花花少爷所看上的对象居然是自己的责任编辑,这种事情真的颇冲击的。
  而且、发生了这种事情,陈敬荣居然连自己这个好友也没提起,未免也太奇怪了。不是浩成他在自夸,陈敬荣跟自己的要好程度可是到了连内裤品牌都可以拿来讨论的地步。
  先把东国暂时丢给柳望後,浩成连忙开始找寻陈敬荣的身影。最後终於在香槟塔後面找到了正在啃小羊排的友人。
  「喂!」浩成气喘呼呼的出声叫人。
  「嗯?是浩成啊?来的正好,这小羊排只剩最後一块耶,你不是爱吃这个吗?快点拿吧。」陈敬荣殊不知浩成被柳望一搅,哪里有心情吃东西,却还顾著其他食物道:「你看鲑鱼子也没剩多少了耶。」
  「别吃了啦,我先问你喔......」
  「我们老板刚刚去上厕所了,等一下才会回来喔。」
  「我不是问这个!」
  「你表弟好吸引人喔,刚才听到有好几个老师提起他喔,你这个当表哥的也应该与有荣焉吧?」
  「......听我说话!」
  「是、」陈敬荣又塞了口肉到嘴里。
  「你跟柳望碰过面了吧?」浩成低声问道。
  陈敬荣一呆,最後笑道:「是啊,是跟柳老师打过招呼了。」
  「......你们之前有发生过什麽事情吗?」
  「啊?你怎麽会这麽问?啊......莫非是他说我的坏话吗?」陈敬荣一脸莫名其妙的问。
  看到陈敬荣的表情,使的浩成也跟著感到莫名其妙起来。这家伙不是被告白吗?为什麽还若无其事?难道是故意想隐瞒......但看起来不像啊!
  「他没说你坏话,只是刚才他跟我提了有关你的事情,呃、你们什麽时候开始熟的啊?」浩成决定不单刀直入,而拐著弯问。
  陈敬荣想了下,最後嘿嘿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放心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我全部的一切都是属於高老师的喔!」
  「啊?」浩成完全不知道陈敬荣在说什麽,只得露出困惑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我绝对不会离浩成而去的,你放心吧。」陈敬荣神气的道。
  发觉两人完全在鸡同鸭讲的浩成按了按太阳穴,决定自己拿了个盘子,胡乱装了东西後拉著陈敬荣到一旁没人处。
  「你没挟羊排耶。」陈敬荣好心的提醒。
  「真想用羊排打你两巴掌。」浩成念著。
  「我比较想被钞票打。」陈敬荣认真的说。
  「......我问你,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柳望是什麽时候开始熟的?」
  「也没什麽特别的啊,大概就半年前的中秋聚会......啊、你那次是嫌麻烦所以没有来不晓得,柳老师的生日刚好在中秋节後一天,知道的人就说刚好帮他提前庆生,不过话虽说是庆生,但实际上是拼命灌他酒啦,结果他半途说要去厕所,後来就一直没有回来,夸张的是大家都醉的七荤八素,根本就忘了这回事......我是没敢喝,因为我还得开车回去......後来我真的觉得他去太久了,所以就到厕所看一下,最後发现他在吐完之後就抱著马桶睡著了。」
  「哼、明明酒量就不好,还硬要跟人家喝。」浩成哼完挟起盘中的芦笋沙拉放进口中。
  「你们也一起喝过啊?」
  「......偶尔啦、先别废话,然後呢?」
  「然後我就只好先送他回家啊,而且看他这麽不舒服,我也不敢跑,结果就待到第二天。他简直就跟小孩子一样,一醒来就嚷著头好痛,身体动不了,又叫我不要走,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然後你又继续照顾到他恢复为止吗?」浩成早该知道自己这个友人的个性就是惯於照顾人,而且老把别人的问题挂在心里。
  「是啊,所以我还跟公司请了假,幸好那天没什麽重要的工作,要不然延误到也不好。」陈敬荣笑著道,「之後柳老师说让我照顾他真是过意不去,老说要回报我,我都说没关系的嘛......不知道他打哪里听说我喜欢看电影,後来变成只要他有票就会寄到出版社给我。真是多礼的人啊......」
  『那是他泡妞(?)的手段之一啊!笨蛋!』浩成咀嚼著花枝生鱼片想。
  「听起来还算正常。」浩成用眼神示意陈敬荣继续说下去。
  「收了几次票後,我想这样白拿不好意思,他也不让我退,所以就说『那以後有空的话,就一起去看吧。』他很快的就答应了呢。」
  『......柳望就是要让你说这句话啊!你也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浩成越来越用力的咬著花枝生鱼片。
  「不过上个礼拜看电影时,柳老师说了一些让我有点困扰的话。」
  『来了、就是这个!』浩成专注的准备洗耳恭听。
  「他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他的人。」陈敬荣叹了口气。
  「还、还真是说的很露骨......」浩成的筷子颤抖了下,心里想:不愧是专写爱情小说柳大老师,这种话也能轻松的讲出口!
  「我当然是马上就拒绝了、」
  「嗯、嗯、」浩成点著头。当然要拒绝,虽然柳望不是什麽坏人,但像那种花名在外的家伙怎麽样都不会太可靠,就算是同性恋,也该挑个忠诚度高的。
  「我怎麽可能跳槽去当他的专任编辑呢?本人可是发誓一辈子只要奉献给高老师的啊!虽然拒绝像柳老师这样大名鼎鼎作家的邀请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但我对於高......」
  「敬荣、给、给我慢著!」浩成这回差点没被咬了半天还咬不烂的花枝生鱼片给噎到,「你说『专任编辑』?」
  「是啊?高老师的意思不就是要我成为他的专任编辑吗?」
  『会这麽想的只有你!只有你啊!』如果他的力气够大的话,浩成还真想直接把会场的大长桌翻起来以示最诚挚的吐槽。
  难怪敬荣刚才一直说什麽不会背叛自己、不会离自己而去的傻话......原来是这家伙『根本从头到尾都误解了啊!』
  「浩成,你的脸扭曲的好奇怪喔?花枝不新鲜吗?」陈敬荣关心的问。
  「......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浩成的冷漠形象终於在亲爱编辑兼好友相近於天才的顿感下宣告破功。
  看来这回柳望还真的是栽了个大跟斗,而且还栽得很吊诡。
  「浩、浩成?餐点里头放了笑吗?咦?咦咦?」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浩成喘著气道:「刚才柳望还跑来拜托我,要我把你让给他呢。」
  「耶?真、真的吗?那你说......」
  「怎麽办呢......」浩成坏心眼的假意沈吟。
  「......高老师你居然还考虑......你居然考虑抛弃我......」
  陈敬荣居然开始一脸慌乱、浩成甚至看到对方眼底慢慢浮出的泪水。呜啊!这家伙还真不愧是从高中就迷恋自己(的文章)到现在还不曾变心的傻蛋,连开个玩笑後果都不堪设想。
  「那个、敬荣、呃、我是开玩笑的、真的是开玩笑的啦!我怎麽可能会抛弃你呢?我最喜欢你了啦,好、乖、不要哭,在这里哭太丢脸了,哎、我说真的,我最喜欢你了啦,我不会把你让给柳望(当专属编辑)的。」
  知道自己可能有点闯祸的浩成,急忙动用自己所能说的最诚恳的句子来安慰对方。
  「......真的吗?」陈敬荣扁著嘴,哀怨的望著浩成。
  「真的真的,我不会不要你的啦,你对我(在工作上)真的很重要。」浩成用力点头道。唉哟、拜托别再含著泪光了啦,好像他在欺负人一样。平时自己对陈敬荣这个朋友也很不错了嘛、只是稍微开了个玩笑......
  「那以後不准再说那种话了喔。」陈敬荣揉了揉眼睛,这才终於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我知道了啦。」浩成暗叹著,如果陈敬荣这种一碰到『高老师』的事情就瞬间理智断裂的习性能改善就好了......果然人没有完美的哪。
  「啊、後面。」陈敬荣突然指著浩成身後。
  「後面怎麽......」浩成回头一看,只见两道只能以怨恨来形容的眼神正瞪著自己......一道来自本名王正中的超人气爱情小说家柳望,另一道则是演艺界正要准备崭露头角的美型演员刘东凉所发出的。
  「『原来如此啊......』」这两人异口同声的恐怖程度活像是从地狱最底层传出来的。
  「等、等等,先告诉我你们是从哪段开始听的?」浩成心中的警铃声响大作。
  「『高老师你居然还考虑抛弃我......这里。』」两人又异口同声的说,怨恨眼神的威力没有丝毫减弱。
  搞什麽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种时候来!干!这一定是作者的阴谋!
  「我说你们冷静一点,这是一场误会,我跟敬荣其实......」
  「......你说是误会?刚刚你说的全部都是骗我的吗?高老师你还是打算抛弃我吗?」陈敬荣的理智又变成中断状态,手还拼命抓著浩成不放。
  「给我放开阿浩啦!」东国亲耳听到表哥刚才对陈敬荣的告白就已经够生气了,现在又看到这家伙还对著浩成纠缠不休,随即也上前去想拉开对方的手。
  「高浩成、刚才不是说好要帮我吗?结果你自己却跟敬荣要好得不得了嘛!」柳望看著陈敬荣泪眼婆娑,心中不忍,忙也抓住对方的手想安慰他。
  结果四个人扯成一团,终於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忍无可忍又想解除众人投过来怪异的眼光,浩成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嚷著:「全都给我住手!一群醉鬼!」
  幸好年终餐会上有人喝醉而闹点小事已经是家常便饭,当时直觉情况已经到了非自己一人所能控制的浩成,彻底发挥了肾上腺素的功能,把其他闹哄哄的三人死命的拖离了会场。
  於是乎,现在除了浩成以外的四位男人(洋一被声音吵起来了)全都在微妙的气氛下聚集在浩成家的客厅(坐陈敬荣的车一起过来的)。
  「我已经不想解释任何事情了,我好累,我对你们每个人都只有一句话,要不要听进去随便你们。」浩成用力吸了口气,头一个就拿东国开刀,「刘东国你给我听清楚,我这话说最後一遍,本人到底要跟谁交往不关你的事!」接著他转向柳望,「王正中,我是很想警告你不要对我的编辑出手,但实际上我没有办法阻止你,要抢就自己想办法,休想我会帮你。」最後浩成瞪著陈敬荣道:「敬荣,你信任我一点是会死啊?一开始是你先缠上我的没错,但现在变成我没有办法想像没有你在的日子,不要做无谓的担心!」
  浩成严厉的说完後,呼呼的喘著气。被这几个家伙一搅,他都差点精神分裂了。
  「浩?」洋一因为刚被吵醒,眼神与脑子都还处於恍神的状态,又因为浩成说的是中文,他完全听不懂。
  「......过来跟我一起睡。」浩成温柔的对洋一道。
  「嗯。」洋一听话的点头。
  「敬荣你也一样,过来。」浩成突然看向陈敬荣。
  「我、我吗?」陈敬荣指著自己的鼻子有点惊讶的问。
  「就是你,等一下我会好好的『指导』你一些技巧的。」浩成说完,用挑衅般的眼神冷冷的扫过没被点到名的其他两人,「现在洋一的房间空下来了,要留宿的请自便,睡沙发也可以,总之,请不要来『打扰』我们。」
  「阿浩你......」
  面对东国的不满,浩成只是冷淡的再次纠正:「要叫表哥,你这个白痴。」
  说完後,随即将洋一与陈敬荣带往自己的房间。
  「那个......」柳望才想开口说些什麽,却瞟到一旁的东国已经气到全身发抖。
  「阿浩你才是白痴!我最讨厌你了!呜啊啊啊啊啊!」东国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开始不计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现在是怎样啊?」第一次看到有男人可以哭的如此夸张而理直气壮的柳望单指搔了下发际後,随即露出一脸五味杂陈的表情。
  「你们两个就猜拳吧,赢的跟我一起睡床上,输的打地铺。」浩成看著两人道。
  「我打地铺好了,其实我比较喜欢睡地板。」洋一微笑道。
  「嗯、那就麻烦你把那边柜子里垫子跟棉被拿出来吧。」浩成点头。
  「这样不太好意思......」陈敬荣说著也要过去帮洋一的忙。
  「没关系,这只是小事而已啊。」洋一拉开大柜子,把竖在最旁边的软垫拿出来递给陈敬荣,接著又拿了花色相同的棉被与枕头。
  两人默默的把寝具给铺好,接著洋一很快的就钻到新被窝中,而陈敬荣则爬上了浩成的床。
  「跟我盖同一条被子可以吗?」浩成拍了拍自己那张大双人床上的枕头,手一伸把灯全关了。
  「要来夜袭也可以喔。」已经恢复常态的陈敬荣开始把外衣外裤脱了扔在一旁。
  「别说傻话啦。」浩成边回嘴边摸换上了居家服。
  「那个......刚才真对不起,不过一想到万一真的被你舍弃,我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陈敬荣不好意思的道著歉。
  「没关系,因为是你。」浩成把两只手枕在脑後平淡的回答。
  「我好像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无法从你身边真正的毕业......没办法,那个时候会正眼看的我的,只有你而已。」陈敬荣苦笑。
  「没关系。」浩成又说了一次。
  「不过为什麽柳老师会对我这麽执著呢?编辑的话,跟他签约的金玉出版社应该会配给他不是吗?」陈敬荣不解的沈吟。
  「你还真的是不明白哪。」浩成叹著。
  「我是真的不明白啊。」
  「那家伙迷上你了。」浩成只得宣布答案。他会把陈敬荣叫进来跟自己睡,主要也是为了谈这件事情。
  「可是我没有写文章啊......」
  「那家伙的迷恋跟你的活字中毒完全不一样啊,再说白一点就是他对你是会产生情欲的迷恋,他想跟你做爱,这样听懂了没?」眼看陈敬荣还是搞不清楚,浩成就有种沈重的无力感。
  「......咦?不是要我去当编辑喔?」
  「用膝盖想就知道不可能了吧?柳望自己那个编辑跟他合作这麽久了,哪可能说撤就撤。」浩成道。
  「可是我是男的耶。」陈敬荣居然还为了这种问题在困惑,天然的程度已经到了让所有人自叹弗如的地步。
  因为陈敬荣这个人本身就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狂热(例:高浩成),其他的怎麽样都没差。
  「你会不会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同性恋的生物?」浩成似笑非笑的问。
  「可是柳老师怎麽看都不像啊,而且他之前还有被批评『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像这样子的人会对我......应该是不可能吧?」
  「就是因为如此才糟糕,我不愿意说他爱上你,而是说『迷恋』......跟他喝过几次酒的我很清楚,这个人对感情一直都很不诚恳,他喜欢美貌而丰满的女性、也对调情很有一手,凡是他看上的猎物,他就会用最温柔的陷阱来将对方捕获,直到烦腻了为止......但这都还不是最厉害的,他最恐怖之处是能让交往对象在恋情结束後心甘情愿的跟他分手。」
  「呃、听起来是很厉害没错,但我对柳老师并没有什麽特别的感情在啊,所以没必要害怕吧?」
  「你现在对柳望没感觉是很好,但我担心的是他开始认真要追求你的时候,会使尽一切方法要把你弄到手,万一......」
  「浩成,你也说过,我是活字中毒者吧?」陈敬荣打断浩成的话,「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并不喜欢柳望写的那些在文句上明显讨特定客层欢心的书。他的书我每本都有看,但在我认为你的一本就足以抵过他的全部。」
  「呵、柳大老师听见你居说这种明显一面倒的评语,还不知道他会出现多好笑的表情呢。」浩成闻言,这才暂时安下心。
  「我所迷恋的对象是高老师,一辈子都不会变的。」陈敬荣像是军人宣示忠诚似的严肃发表。
  「这是喜欢。那麽爱呢?王茜芳?」浩成提起陈敬荣暗恋好阵子的女同事。
  「我不知道,可是我看到她笑就觉得很开心。」陈敬荣嘿嘿笑道。
  「那怎麽拖了这麽久还不告白?万一被别人追走了不就糟糕。」
  「这我也不知道,是说没有勇气吗......还是说我只是想单方面的觉得,能看到她快乐就好呢?虽然我也会想约她出去看电影、吃饭、逛街什麽的,能拉近距离我很开心......不过该怎麽说呢?下一步就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做了,终归大概是,我是个不适合谈恋爱的人。」
  「只要慢慢摸索就可以了,像我的话就......」浩成住了口。因为自己的感情问题很单纯,但却是最难解的。
  「不破先生,应该不是你的恋人吧?」陈敬荣试探的问。其实他自己是觉得八成不是,因为没有那种感觉。
  「不是啊。」浩成回答。「真要说起来,我跟你还比较像一对。」而且还像到会被外头两人误解的程度,虽然刚才也的确是想乾脆就让柳望误会好让对方放弃。
  「好荣幸喔。」
  「你啊......唉、算了。」
  「你也在暗恋谁吗?」陈敬荣笑问。
  「嗯。」
  「可以告诉我吗?」
  「在外头哭的很吵的那个。」
  「......好禁忌喔。」
  「还没动手就不算数。」
  「不会吗?」
  「不会。」
  「可是我看他好像很喜欢你啊。」
  「那是因为他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好撒娇的缘故。就跟小孩子黏父母是一样的意思,要是错把那种感情当成爱的话,後果不堪设想。」
  「万一是的话你怎麽办?」
  「我就请你吃十次凯悦饭店。」
  「我宁愿你再写十本书......」
  「你想操死我啊?」
  柳望当晚就离开了,不过是不是就这样放弃了追求陈敬荣,这就未可知。东国原本也想走,但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他也没回房休息,就这样抱著腿缩在沙发上断断续续的哭到睡著。
  东国很清楚这种情绪就叫做『嫉妒』。因为浩成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因为浩成『欺骗』自己。他说他跟洋一不是这种关系、他说他跟那个编辑没怎样......结果居然三人一起进了房间!
  这种关系实在太奇怪了,不管是不破还是那个编辑,看来都喜欢阿浩,那麽阿浩是来者不拒吗?还是说就那三人......
  东国不断做著恶梦又因睡姿不良而扭动身体。
  在他的梦中,浩成与看不到脸的男人接吻了,他拼命想阻止,却徒劳无功。当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正对浩成伸出魔掌,开始褪去浩成单薄的衣裳时,东国尖叫著醒了过来。
  「醒了?」只见浩成手拿著一块白白的东西,东国也同时感觉到身上多了件毛毯。
  「阿浩......」
  「为什麽不去房间睡?你看眼睛都哭的这麽肿,万一要录影怎麽办?」
  原来浩成手上的东西是清凉护眼贴,只要放在眼皮上,就有消除眼睛疲劳以及眼圈的效果。
  缩在沙发里,东国任凭浩成把护眼贴给自己贴上,他呜咽道:「谁叫阿浩都......都不出来安慰我......」
  「都长这麽大了,还需要我吗。」
  「要。」
  「嗯......你去房先再睡一会儿吧,现在才凌晨四点半。」
  浩成直起原本蹲在沙发边的身子,摸了摸东国的头发後就准备离去,却没想到腰间突然一下子被抱住并很快的往後拉。
  浩成跌在温暖的胸怀中给亲腻的搂个正著,东国得寸进尺的将脸埋在浩成的肩上,双手间的空间也越缩越紧。
  「放开。」浩成拼命压抑住开始加速的心跳,尽量保持冷静的命令。
  「我放开了的话,阿浩会跑走对不对?」
  「我还想睡,你也快点去睡。」浩成感觉到背後不断灌输过来的体温,僵硬的道。
  耳边传来湿溽的触感,几秒後浩成才意识到那是东国正咬著自己的耳朵,他挣扎著想逃开,却在下一秒那温热的东西下降到自己的颈项时,连想脱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不行......」
  「阿浩现在是什麽样的表情呢......」东国沙哑的低喃著。
  「你疯了吗......我是你表哥耶......」
  「我以後绝对不会再叫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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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做傻事......」
  「我一直在想,要怎麽样才能把阿浩抢回来,想到头都痛了。」东国吻著浩成的颈後,原本锁住对方的手现在缓缓的拉起浩成的衣底探了进去,眼皮上的贴片因为移动而落下,但他却没有要捡起的意思。
  「那是你喝醉才头痛的,把手拿开啊、」
  「我今天一滴也没碰。我是认真的,我要把阿浩抢回来,我要......你。」
  东国的手从浩成的腹部往上移动,手指透过肌肤,感受到浩成胸侧上凹凸不平的肋骨。还真是太瘦了点......东国想著,又将手往上挪了些,摩挲至稍微凸起的部位。
  浩成紧缩著身子,原本该抵抗的的他却怎麽样也无法从东国的怀抱中脱出。到底是自己没有尽力反抗,还是真的没办法走,这种无力与自责参半的感觉让他感到心底一阵冰冷。
  听见东国说要把自己抢回去的宣言,浩成可是一点高兴的心情也没有,说穿了这家伙只是像舍不得心爱玩具般的舍不得自己,虽说原本他就甘於这种『我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的模式,但若是扯上了肉体关系,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旦上过床,就会开始贪得无厌的想要求更多,说老实话,浩成觉得自己会变的跟柳望笔下那种为爱疯狂的女主角差不多,而那正是他本身最鄙夷的典型。
  胸前被一下轻一下重的揉捏,很快的,在汗衫下的突起变的又痒又痛,浩成小小声的发出了啜泣似的鼻音。
  「......你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浩成好不容易举起手要阻挡东国的爱抚,却很快的被抓住,手指还被含进对方温湿的口中。
  「等你的心......完全转向我为止,就不用考虑了。」东国的舌在浩成修长的指缝之间舔吮,就像戏弄著什麽。
  「你把我当成什麽了......」光是只有手指被玩弄,麻痹的感觉就传到了腰底,燥热的欲火也逐渐蔓延开来。
  「为什麽不选我?」没有回答浩成的问题,东国低沈的反问。他终於放过了浩成的手指,又转头去啃噬著怀中人的耳朵,这次他不只是针对耳壳,就连里面的部分也将舌窜了进去。
  如果是别的男人,他绝对不会这麽做。可是浩成的话就行,因为是浩成、没错,因为是......
  「啊、走开、好恶心、」浩成缩著脖子,但还是躲不过东国煽情的动作。
  「恶心不是这种叫法。」东国毫不理会对自己而言像是被小猫爪扫到的抗议,故我的继续,然後又执拗的问了一遍:「为什麽你选的不是我?」
  「什麽......为什麽......」把全副精力都放在抵抗快感上的浩成根本已经不知道东国在问什麽了。
  「我说,你能选那个日本人、或是那个编辑,却为什麽不愿意选我?」东国的口气像在闹别扭。但他从没想过,明明就是自己之前大肆抱怨同性恋有多讨厌,使的浩成一开始根本就不想跟他坦白,更何况浩成原本就是那种会把真感情藏的紧紧不愿给对方明白的人,这回就算撕裂嘴巴也不会说出口。
  「为什麽......要选你?」浩成感到有点好笑的问。明明东国就不是同性恋,却问了这种问题,真是太没有常识了。
  「......因为我比较帅。」想不到更深沈理由的东国只得随便抓个答案搪塞。
  「我又不是看脸。」要真说出众的话,柳望在气质方面更胜东国一筹。「而且你的脸我从小到大都看腻......嗯啊、不要再乱摸了、哇、」
  「果然真的是同性恋耶。」听见浩成偶尔因兴奋而产生的叫声,东国像个好不容易把数学习题算出来的学生般归纳结论。
  「这不是......废话吗?所以你不要再玩、」
  「如果是阿浩就没关系。」东国的手终於离开浩成的胸上,顺著滑溜的皮肤来到腹部,接著从休裤的隙缝滑了进去。
  浩成纤细的身体一阵扭动,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东西抵在自己的腰上。才一愣後,他马上知道那是什麽。
  「喂、你怎麽......哇啊!」温热的手包覆在自己内裤的薄布上,浩成在惊吓中顺便也得到了兴奋,光只是轻轻的被握著而已,那种官能的感觉却不断的刺激著自己的脑神经。
  「明明就这麽会玩,为什麽看起来还是纯情的很可爱呢?」东国凑到浩成颈边,语带懊恼。如果阿浩跟别人做的时候,反应也是这样的话......一想到这里东国就觉得不爽到了极点。
  这种呻吟到底还有谁听过?
  这种情色的体态还有谁看过?
  『为什麽你要让别人碰?』
  东国突然手一收紧,马上听到了浩成虚弱抵抗的声音。虽然是抵抗,但实际上却充满著渴求的叫声。
  「......嗯、嗯......哈啊......」浩成咬著牙喘息著。东国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份了,可是现在这种火热的状态下,要阻止也已经无效,难道就任凭这家伙为所欲为下去?
  「阿浩好性感......」东国的唇瓣不断游移在浩成的颈部各处,手中的感觉越坚挺,他就亦发的有成就感,「以後不要让别人碰喔。」
  像是恳求似的声音传入浩成耳中。
  「你在说......什麽?」浩成觉得自己一定从下半身的那点开始麻痹了,包围著身体的热度几乎叫他理智涣散,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东国如此对待,以往就算是自己处理情欲时,最多也不过是幻想到接吻与脱衣就停止。
  东国的手越来越过份了,他往旁扯开浩成的内裤,直接把底下的东西拉出,才直接接触到肉体,他便发觉那里已经整个湿掉了。
  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浩成才有办法开口说话,结果一出口却是软弱无力撒娇般的声音,「放过我......不要这个样子......」
  「为什麽我就不行呢?」东国感到悲哀的问,他当然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就是强暴,但他却下了『即使如此,我也想要阿浩』的决定。而且平时从不求人的浩成居然在这种时候对自己低头了,是为了什麽人而守身才会如此低声下气?是在浩成房理的其中一个?还是两个都是?这麽一来的话,自己不就根本不如他们?
  性格原本就倔强的的东国怎麽也无法甘心吞下这口气,「就算是我摸的,你也同样有反应,事到如今我怎麽可能放过你!」
  「居然......嗯啊啊......说这种、唔嗯......蠢话!」浩成生气了。
  那个『就算是』是什麽意思?如果不是东国的话他才......这想法一闪过脑袋,浩成却马上反应过来『如果不是东国才不想要』的心情,是绝对要好好藏起来的。因此东国才不会明白,在他只是因为一时兴起的拥抱对自己而言会有多难堪。
  生气也毫无作用。身体很服从快感的拼命呐喊著想解放,连他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那里僵硬颤抖,然後从前端流出更多液体,由感受到的搓弄就可以判断,东国丝毫没有要住手的打算。
  浩成强行忍耐著各种翻搅的想法以及身体的感受,脑袋中装满了亟欲宣泄的感情,然而还不断玩弄著自己身体的男人却一点也不懂,强烈想要对方明白自己到底是抱著什麽样心情而承受这一切的欲望,抗斥著原本要一辈子守住这禁忌秘密的誓言,相互矛盾的漩涡越是抵抗的激烈,浩成甚至想到乾脆就这样死去还比较轻松。
  最後,又红又肿的部位已经无法承受更多刺激,在东国突然猛狞的对待下,终於吐出了黏稠的体液。
  浩成最後连叫都叫不出来了,那不是忍耐,而是暂时的失声。如果是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一定会得到跟快感同等程度的甜蜜,问题是这种状态,浩成都已经痛苦的快哭了,尤其对自己依旧兴奋的肉体感到痛绝。
  「......」
  浩成张了张嘴,好像说了什麽,但东国就算竖起耳朵仔细听也分辨不清。
  「你说什麽?」
  「......够......」浩成说了第二次,这时声音终於能比较顺利发出来,但模糊不清。
  「够?」
  「......够了......」
  「阿浩......」
  「......我说你这个该死的小王八蛋做够了没有?」
  完全没想到浩成终於能让自己听清楚的话居然是句谩骂,东国一时之间呆愣著。
  「我的身体是给你这样玩的吗?还不快点放开!」浩成朝东国低吼著,并趁著终於不耽溺於淫欲的身体能自由活动之际,忙要抽出东国还放在自己裤中的手。
  「还不够。」回神後的东国对於浩成的抗拒不满,随即双手反勾住浩成的外裤,用力整个扯了下来,接著又马上强制的让浩成从背对改为面向自己。
  腿部的著凉感觉差点又让浩成叫出声,但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刚才在裤内受到蹂躏之处因为後来被从底下拖出内裤外的缘故,现在正歪著一边完全的暴露在东国眼前。
  「不要太过份了!」急著想把内裤拉好的浩成,手被控制住了,东国所擒住的手腕上沾上了湿湿的液体,那是刚才自己射出的东西,才感到一阵羞愧时,就连内裤也一并被脱到膝下。随即腰被拉近、下肢一阵不稳,身体整个往前跌。
  浩成发现自己居然双腿分开的跨坐在东国身上时,他甚至能发誓自己打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感觉这麽丢脸过。东国也有新发现,他看见自己那个说话尖锐、个性淡薄的表哥的脸上居然染上了娇嫩的粉红色,就连紧咬著下唇发怒的模样都可解释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完全的挑起了东国兴致。
  「还有後续吧?」东国就像连续剧中饰演恶角的人,勾著唇瓣,一脸兴味的低头看著骑在自己腿上的浩成。
  「後续你个鬼......」
  不愿意继续当只待宰羔羊的浩成狼狈的想爬起身,东国却故意将腿轻轻的挪动著,裤上的布料在浩成敏感处摩擦,沾满湿溽体液的手从揽著对方的腰上往下移动,滑过原本凹下的裂缝,直到摸起来柔软、但入口却紧实的入口。
  「就算是同性恋A片我也看过。」东国只是想表示,这种小事他也能做到。
  浩成恶狠狠的瞪的东国道:「这种事情不需要自豪!」
  「可是我很自豪能抱到你啊。」东国才说著,手指就迫不及待的钻入了窄小的孔穴。
  突如其来的异物入侵让浩成一点也不舒服,他扭动著躯体却不知到该往哪里跑,现在的他正面对著东国那张轮廓分明、带著天真气味,却又相当有男子气慨的脸庞。
  被热烈的视线紧盯著,浩成感到耳根一阵发热,他才欲偏过头,却马上被发觉而强制的又被迫将颈部转回。
  「你到底想......做什麽、啊啊、拿出来、叫你拿出来、唔嗯......」浩成的头被压下,唇被覆盖住,才又张口要骂人,却被东国的舌肆无忌惮的入侵过来,在双唇交接触发出了细碎的淫靡声响,灵巧的舌扫过浩成的齿上,东国缓缓的改变各种角度加深这个吻,直到双方都逐渐喘不过气来,唇上沾满了湿亮的唾液为止。
  「嗯嗯......」比起後面被细长的东西入侵,浩成对於吻的反应还比较激烈,从一开始的不屈到顺从,能够跟东国接吻,这是他之前曾想过最愉悦的体验。
  被吻等同於被爱,虽然浩成自己也知道这是过时的想法,但在他的观念中,依旧有著极其保守与天真的部分
  如同欺凌般强烈的吻,在移动过後挪上了浩成尚未去除衣衫的胸前,薄薄的汗衫早将依旧挺立的红点位置清楚的告诉了东国,他隔著衣料,就这样轻轻啃咬起来。
  「啊、啊......嗯嗯嗯......」受不了刺激而弯下腰,浩成发觉自己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手居然紧紧攀著东国的肩头。
  东国把第二根手指也放了进去,浩成的内壁柔软而紧窒的挤压著他的指头,他探索似的找寻著合适位置慢慢刺激并不时观察浩成腿间的反应,看著对方本来发泄过的地方开始慢慢的挺了起来,并在尖端上下的颤抖著。
  会决定这样慢慢来并非是因为东国有特别冷静的缘故,实际上他的个性跟浩成比起来躁进太多,唯一的原因是他不想对浩成的其他情人认输,因此无论如何都得让身上的人得到确实的快感才行。
  关於做爱技巧方面,不管怎麽说,女朋友换过十几个的东国,就算之前对男性完全没经验,也绝对比整天只会埋首电脑与书堆,性生活等於零的浩成要高明。
  「......这里怎麽样?」放开因被唾液沾湿而变的半透明衣物,东国确实的反覆按压著浩成的体内。
  从不适到失去有异物存在的感觉,接下来却马上跳跃式的夺得了发疼的陶醉。浩成难以忍受的挪动臀,结果只是让对方的手指翻搅的更厉害,自己再度火热的前端不安分的晃动著,只有身体有种快瘫痪似的无力感。
  为什麽会变成这种样子?原本他只是想来看看东国有没有好好休息、抑或是乖乖离去了,却反而被从後面被擒住,现在身体更强制的接受摆布。
  『如果不是那种感情的话就不要碰我!』浩成多想这麽喊。
  密处已经有感觉得开始规律收缩,感觉到的东国毫不犹豫的塞入第三根指头,浩成在受到略微粗鲁的摩擦後,居然从口中溢出了甜美的喘息。
  「嗯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嗯哼......」
  看见浩成已经失去理智的媚态,东国再度覆盖住浩成的唇,同时也感觉自己的下半身鼓胀的难过。於是他一手托著浩成的臀,另一手解开自己的裤头、扯下内裤,好不容易才稍微喘了口气。
  在手指的进出间,湿淋淋的淫荡声响飘盪在空间中,就足以让两人都失去自制能力,东国肆意卷著浩成的舌,他发觉在接吻时,手指所感觉到的压力会变的更大。
  喜欢接吻吗?东国想。
  浩成的腿间又湿透了,润滑般的液体随著身体的构造往下,甚至落入正被玩弄的後面,越来越无法忍受现况,再被亲吻的同时便啊、啊的叫出声,断续的声音只让东国的分身亦发坚硬,那地方顶在浩成的下腹,同样冒出液体时情色极了。
  「......阿浩、让我进去吧。」唇分离时还依依不舍的挂著几许丝线,东国嘴上虽是要求,但若被拒绝,却一样会强制执行,因此这不过是调情的一部份罢了。
  一向就对东国经常性心软的浩成,朦胧中只注意到东国忍耐著而冒著汗的表情,他缓慢的举起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喃喃的边喘边问:「......怎麽了......?」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馀力关心我......」有点生气、但有更多疼爱的东国慢慢的把深入浩成内处的手指全部收了回来。
  已经被液体涂满的地方因为一时空虚,只能痛苦的收缩著,才习惯疼爱之处被停止,浩成露出眩然欲泣的表情抗议,嘴里还低低的抱怨著:「不要......好奇怪......嗯、不要......」
  东国满意的抓著浩成的纤腰移动到自己火烫的上方,在确定抵住洞口後,一下子便顺利的推了一半进去。
  「啊啊、啊、啊啊......那个不能、呀啊!」突然被放入的东西比刚才的手指更大也更烫,浩成难耐的用力缩紧,东国得拼了命的克制自己才不至於当场就爆发出来。
  「等一下啦......」东国终於把剩下的地方全部放了进去,又热又潮湿的地方紧紧的吸著自己的东西,紧密的程度甚至连刚才用来润滑的液体都被从旁边挤了出来。
  在推进的同时,感受到瞬间快感的浩成因为想要更多的摩擦而稍微抬起腰,结果才一动却又感到太过麻痒而使不上力,不知道该怎麽才好的他眼里薄薄的覆盖上了一层雾气。
  「拿出来......拿出来......」浩成的指甲惩罚般的陷进东国的肩头,因为讨厌完全不能动,只得将怒意发泄在始作俑者上。
  「会让你很舒服的。」
  东国说完,擒著浩成的腰部浅浅的提起,随後又用力的压回原处,浩成在终於得到刺激的同时,颈部不由自主的往後仰。
  「啊......啊啊......」
  跟刚才的叫声有些微的差距,在身体被贯穿的同时,腰底麻痹到四肢末端,这种呻吟近乎哀鸣。
  结果在猛烈冲击五六下後,已经不想特别压抑的浩成第二次喷洒了液体,而且量比第一次只单纯受到手淫的量更多。
  「我也......快不行了吧?」受到浩成先射的诱惑,东国在继续把浩成的腰部往下压几次後,也就这样在对方体内解放了。
  浩成在东国放开自己腰部的同时,瘫软在他的胸膛上,东国把手深入浩成後背的衣服下,安抚似的慢慢挪移著,指腹在肩後突起的骨上摩擦。浩成抖著身体,抬起脸望著东国,他眼一眨,蓄积已久的泪水落了下来。
  「东国你......到底把我......当成什麽了......」
  印象中从不记得浩成有哭过的东国吓了一跳,反射性的答道:「你不是我表哥吗?」
  「现在才说......我是表哥......」浩成一时说不下去,喘了口气後才又道:「我......至今以来的努力到底......到底算什麽......」
  做完爱之後才突然说自己是兄长,不要欺人太甚了!但浩成转念一想,会让东国养成对自己任性习惯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结果到头来,出差错的人终究还是自身,浩成懊恼的咬牙切齿。
  「阿浩......阿浩、我不太懂......可是、对不起、我......」东国著急的想安慰浩成,双手只能紧搂著对方。
  「闭嘴!」浩成的泪还是不断往下流,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瞪著东国。
  「阿浩、你不要生气嘛......」东国手忙脚乱的拍著浩成的背,在这一刻,刚才的大男人行径消失无踪,只剩下了平时就是当惯浩成宝贝弟弟的男孩模样。
  「不是说我是表哥吗!不准叫阿浩!一辈子都不许再叫!」
  「阿浩阿浩阿浩!」东国像个闹别扭小孩般的故意连续叫了很多次。
  「不要再叫了、给我闭嘴!不要再......」浩成瞪大眼,因为他赫然发现还埋在自己体内的东西居然在此刻又蠢动了起来。
  「阿浩的唇......好软。」东国伸手用拇指擦过浩成的嘴。
  「你这个.........可恶的、」浩成的脊背也开始热了,他颤著身子,知道自己要是再移动的话又会......
  「不管做什麽,我都要把阿浩抢回来,我可以比你房间那两个更听话、如果你下次想抱我的话也可以让你抱、讨厌我经常很忙的话,我就退出演艺界去考公务员。我只是没办法忍受,阿浩选的男人不是我而已。」
  东国语尾一落,吻上了浩成通红的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感觉到有一瞬间,浩成居然甜甜的吐舌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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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呜恶......」趴在马桶盖上,浩成呕到连胃液都吐出来了。
  「你还好吧......?」东国蹲在一旁拍著浩成的背,心里愧疚的要命。
  「......好的了吗?」拿卫生纸擦了擦嘴,转过头去一脸怨恨的怒瞪著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人。
  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吃到饱的烤肉在做吗?还好像没回本就不甘心似的,而後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内脏好像纠结在一起,胃也不舒服、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掉了。
  「对不起嘛。」
  「要是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了!」
  「还是好凶喔......」东国看浩成大概也吐到没什麽东西了,便轻手轻脚的把他搀扶起来。
  「......我好累、好想睡......都已经快七点了......你给我去死......」浩成这种前一句跟後一句好像没什麽关系的谩骂大多出现在截稿日追在後头跑,而体力已经到达极限的状况。
  「去房间睡好不好?」东国哄著。
  「......去你房间......我可不想这个样子给他们看到......」
  「嗯......」
  东国等於是半拖著浩成的身体走向自己之前跟浩成同住时使用的那间房(洋一借住时在用),浩成一沾上那张单人床,马上软绵绵的摊在上面,连根手指都懒得动了。
  「阿浩......」东国也跨上床。
  「......嗯?」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我现在也没力气把你下去......」
  东国听完,动作很快的帮自己跟浩成两人盖上被子,并很自然的将浩成比自己小一号的身体搂进怀里。
  「别太......超过了......」感受到体温,浩成的眼皮重的好像铅块。
  「我会好好疼你的啦。」东国说著,在浩成耳际亲了一下。
  「平时都需要别人照顾的人这麽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呜、」东国感叹著就算浩成在这种状态下,自己依旧讲不赢对方。
  「忘掉就好了......」浩成这时突然扭动的想爬出东国的怀中。
  「什麽忘掉?」东国轻松的一拉,浩成根本没办法抗拒的再度被抱紧。
  「把你抱我的这件事......忘掉。」
  「为什麽要忘掉?」
  「......你还不明白吗?」
  「你不说我哪会知道?」
  「你并不是会对男人产生兴趣的人啊,你只是因为我之前太宠你了,所以不喜欢我去跟别人太好,不就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关於这几点,东国全都老实的承认。
  「所以......就这样。」浩成轻轻扯了下被子,「忘记比较好。」
  「我根本就不懂啊!这跟我要把这件事情忘掉有什麽关系?阿浩讨厌我吗?那是不可能的吧?在我还小的时候曾经把你最喜欢的万叶集封面乱涂鸦,结果你虽然当场很生气的骂我,但晚上却还特地拿饼乾过来给我吃对不对?」
  「那种事情......我早就忘记了......」
  「我全部记得,『那种事情』我全部都记得。对我而言,阿浩的事情是最重要的,所以、你抛弃我自己跑到台北来的那个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生气?为什麽丢下我?」
  「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浩成差点因为东国的质问而松口。「就像你想当演员一样,不惜跟父母翻脸......然後躲来我这里。」
  「......好吧、过去的事情我就暂时不追究吧。」东国说的一副自己很宽宏大量的模样,然後把浩成的腰揽的更紧。「现在被我抓到了,以後不准再跑。」
  「我干什麽要听你的话?」
  「这个嘛......因为我有阿浩就好了,所以阿浩也要乖乖听我的话。」
  「东国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啊?」即使东国是只是无心的独占欲,浩成依旧能够激动的心跳不已。
  「嗯?」东国思索了下,突然伸手往旁边按了下天花板大灯按钮,让原本只有一点微亮的房间整个大放光明。
  一下子,浩成通红到耳根的侧脸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东国面前,似乎比刚才做爱时还要来的抚媚。
  「为、为什麽突然......」
  「我知道了,我在告白。」东国说著,好好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回轮到浩成吃惊了,他一脸好像看见咬过的苹果里头只剩半只虫般的表情愣愣的盯著东国。
  「你惊讶什麽啊?我比较惊讶好不好?」东国扯扯自己的脸皮,总感觉刚才说出惊爆发言的人好像不是自己本人,不过他确定自己没有被什麽给附身。
  「不惊讶才奇怪,怎麽可能不惊讶!好、我被吓到了。」如果浩成这时候还有多馀的力气,一定会想把东国的脑袋抓起来晃一晃看会不会从耳朵掉什麽小矮人出来。
  ......不对、掉小矮人是听错话,那说错话是会掉什麽?
  「好吧,那我们两个一起被吓到,平手。」
  「谁跟你比这个!」
  「......糟了、没气氛了啦!我再重来一次......」
  「等、给我等等!别再重来一次,我迟早会被你吓到心脏病发......」
  又不是演戏,还什麽再重来一次!
  「请跟我交往吧,我会好好负责的。」东国严肃的扳起脸道。
  「这种说法好像太老套了一点。」压根不觉得东国很认真的浩成在恢复常态後,一脸『这玩笑好冷』的表情。
  「阿浩你很明显不相信我耶......」开始反省自己到底是哪点做错导致自己失去信用的东国哀怨的望著浩成。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随便就把我衣服扒了就开始上、动不动就以为你哭我就会答应你任何事(实际上大多也是会答应)、明明就只是任性的小鬼又爱装大人、我、我到底是为什麽......为什麽会......」
  「为什麽会......?」
  浩成没说下去,好像嘴巴突然被强力胶黏到般闭的死紧,只有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的瞪著自家表弟。
  「说嘛......」东国拿手指戳了戳浩成的唇,结果没料到对方张口要咬,忙缩了回来。
  「喂......阿浩......喂喂?你在吗?」一会儿、东国不死心的又继续闹对方。
  「烦死人了!灯关掉我要睡......靠、天都亮了......」浩成闭起眼,决定不要再理会东国的行为。
  「阿浩又变的好凶喔......」东国委屈般的把灯给关了,从厚窗帘细缝透进来的微光证明天真的已经亮了。
  「......你今天没有录影?」浩成低声问。
  「有、晚上十点。」
  「怎麽这麽晚?」
  「电视台都这样,深夜录到凌晨是家常便饭啊,尤其是黄金时段的当红的综艺节目,一次大概就得录四个小时,有时候更久。」
  「......喔。」
  「阿浩......至少、你让我当候补的好不好?」东国低声下气的躺回浩成身边哀求著。
  「什麽候补?」
  「男友候补。」
  「现在不缺人。」浩成有意让东国不好受一会儿。
  「以後缺的话就把我换上嘛......」东国边说边把脸放在浩成背上磨蹭。
  「去你的。」浩成冷哼。
  决定要在过年前催到所有稿的敬荣 说:『最近过的如何?』
  高浩成(四方编辑追杀) 说:『无聊!昨天不是才见过面。』
  决定要在过年前催到所有稿的敬荣 说:『我现在忙死了,闹你一下不行?』
  高浩成(四方编辑追杀) 说:『忙死了还来闹我!(怒)』
  决定要在过年前催到所有稿的敬荣 说:『说甚麽话?自己MSN明明状态就是上线,意思就是要别人吵你嘛!』
  高浩成(四方编辑追杀) 说:『我是懒得调,年关将近,欠稿的人都在忙,只有你才会敲我!还给我用来电震动,去死吧!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电脑当了。』
  决定要在过年前催到所有稿的敬荣 说:『好啦好啦、那我改打电话(笑)』
  高浩成(四方编辑追杀) 说:『打啊打啊,反正你用公司电话不用钱。』
  浩成伸手把即时通的视窗按掉,不到一分钟後,电脑旁的电话就响起,瞄了眼电脑下时间显示,正是凌晨一点整。
  他跟陈敬荣两个好像老是在拼谁熬夜比较厉害,不过在早起上自己可就彻底的输了,能者多劳的编辑早上八点十分要准时上工,自由业则爱睡多晚就睡多晚。
  「干嘛?」接起电话,浩成也没问是谁。
  『高老师最近过的如何?』从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敬荣贼贼的笑声。
  「我还是挂电话好了......」
  『哇哇!别挂别挂啦!我是真的有事情想问嘛!』
  「说。」
  『新年第一顿你准备请我吃凯悦了。』陈敬荣忍不住笑意,再度发出讨人厌的声音。
  「什麽意......」浩成还没说完,就先想起来那天自己对陈敬荣说的那些话,包括请凯悦十次的随便约定。
  『知道了喔?我要吃海陆全餐......要不然你帮我换成王品牛排也完全没问题。』
  陈敬荣洋洋得意的语调让浩成不但不爽,而且也很疑惑。
  这家伙把东国的告白当真了?但、那个顿感男又怎麽会知道有这回事?唯一看的出来端倪的应该只有洋一吧?
  「你......听到了什麽谣言?」浩成小心的问。
  『什麽谣言?我是经过本人证实的!』陈敬荣很快的反驳。
  「......本人?」浩成觉得自己的头跟胃都开始痛起来了。
  『嗯、刘东凉......就你表弟啦,昨天下午打电话到出版社给我,大剌剌的宣战了,说要把你追走,还不等我解释,电话就挂了。』
  「天啊那个白痴!」浩成已经开始想自己那罐金十字胃肠药到底塞哪了。
  『这不是很好吗?感情有了回报,两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陈敬荣嘴里童话故事般结尾一瞬间让浩成想摔电话。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件事情有多麽荒谬,东国他从来就对同性没感觉,要是我答应跟他变成情侣......我会没有办法忍受他去碰女人的!而且我觉得他会那个样子对我完全是因为他在适应他表哥我是个同性恋的过渡期,一旦他习惯或不在乎了、我、我又该怎麽办呢?」浩成对著电话吼叫著,他知道这不是陈敬荣的错,可是依旧迁怒著。
  『我第一次听到高老师慌乱的声音......』
  「因为我会害怕,我从来就没有谈过恋爱,书里头那些东西全都是想像的感情!其实我因为怕受伤害,所以就乾脆不要,这样也不行吗?只有单恋不行吗?我从不奢望要东国像对个情人般对我,那种事情......我不会应付。」浩成歇斯底里的继续叫。
  其实自从被东国狠狠的占有过後,他的身心就一直处於一种既亢奋又恍惚的状态,东国做的事情大胆到超乎他所能反应的预测,他可以表现得很冷静,但实际上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了。
  『在我心目中的高浩成是个英雄喔,从你高中的时候为了救我而拿椅子丢学长的那个时候......就跟那个时候一样,率直的面对就好了。若是失恋的话,换我请你吃凯悦嘛,好不好?』
  「那你跟小芳去告白啊,如果让我看到以前那个绰号叫蟾蜍的懦弱家伙也拿出勇气的话,我就试著再跟东国谈谈看。」浩成坏心眼的道。若陈敬荣打退堂鼓,自己当然就有藉口继续转身逃避......即使他知道这两样事情根本就不可以混为一谈。
  陈敬荣已经成长了,这点身为好友的浩成很清楚,而且高中时代与现在的陈敬荣,两者差异到可媲美电车男的变身前後。不只是外表,还有内心。
  而原地踏步的......似乎只剩自己了。
  『这话你说的喔,不可以反悔。』
  电话那头传来了坚定的声音,此刻浩成彻底的觉得自己输了。
  「喂......敬荣,你真的要去?」
  『嗯、为了高老师,我会努力的。』
  「什麽为了我......那是你自己事情吧!」
  『失败了该怎麽办,之後又会怎麽样,如果怎麽样都想不出来的话,那就不要考虑的去做。这句话不是你教我的吗?』
  「不要相信那种话!如果害你伤心的话......」结果,到头来浩成还是对自己刚才所做的恶意逼迫感到後悔了,陈敬荣老是把自己对他说的话挂在心中念念不忘,天晓得有时候自己只是为了激励对方而随口说的。
  『万一我被拒绝了,你要好好安慰我喔。』陈敬荣的声音听来还是一样快活。
  「嗯......」
  『那我要继续校稿啦,你要早点睡喔,晚安啦!』
  「晚安......」
  浩成挂掉电话,把视线放到萤幕上,犹豫著到底是要继续敲键盘还是关机去睡觉。最後他觉得自己在这沈重的心情下大概也想不出什麽好东西,所以点了关机按钮後就准备去休息。
  东国他到底......是认真的?
  为什麽自己压根就没打算相信他?
  还是其实那只是自己已经厌恶漫长等待後所满溢出的愤怒。『我不想相信你!』『我不要去相信你!』『我......』
  (为什麽你选的不是我?)
  这是东国的疑问。
  『那又为什麽,你事到如今才突然又回头选我?』浩成在心中冷哼著。
  在东国宣称要跟『被他视为情敌的两个男人』进行浩成争霸战後,只要东国的工作一结束,就会窝到浩成家来,虽然称不上是对表哥大献殷勤,但的确是尽量的不表现任性、甚至主动帮忙最不擅长的家事。
  而东国跟洋一两个人的感情则因为经常见面而变的相当微妙,不算好,但还过的去。东国自咐:如果这家伙不是情敌的话,其实还不错啦。
  「......我赢了耶!」洋一把最後一颗棋子摆上,举起双手欢呼。
  「啊!可恶!再一次!」东国说完就伸手把洋一赢的这局抹掉,然後把子与白子两种拣开。
  「唉哟、也不慢点,我原本想留给浩看的......」洋一有点可惜的抱怨。
  「我输的有什麽好看!」
  「可是我赢啊......」
  「在干嘛?下围棋?」刚把书柜的整理工作告一段落的浩成回头望向坐在客厅地毯上的两人。那个棋盘跟棋子不知道是东国打哪挖出来的,他可不记得自己买过这种东西。
  「不是,是五子棋。原本是想下围棋,不过我跟这家伙都不会。」东国说。
  「喔,那谁赢了?」浩成明知故问。
  「我我我!」洋一举手。
  「我下一局就会赢了。」东国鼓著双颊。
  「今天去外面吃好了,你们要吃什麽?」浩成把自己那个特大号的书柜关上,每一本书都排的整整齐齐的感觉真好。没有灵感的时候就来整理书柜果然是最好的选择。
  「寿司!回转寿司!」
  「港式饮茶!」
  寿司是洋一选的,港式饮茶则是东国提议。
  「今晚、要选哪一道呢?」洋一模仿著料理东西军的台词。
  「我没意见,你们两个乾脆就再下一局,谁赢了就选谁的。」浩成现在很能理解那种一个母亲带著两个意见不合儿子的心情。
  「好、我一定要吃到港式饮茶!」
  「寿司才是日本国粹啊!」
  「只不过是拿生鱼片放在饭上面而已的东西有什麽了不起!」
  「什麽叫做有什麽了不起!我不准你污辱关口将太!」
  「将太已经不流行了!现在是东和马的时代啊!」
  两人斗著嘴,手也不停的拿著棋子往棋盘上放。
  「唉......」浩成耸著肩。
  正热闹著的时候,门铃响了,洋一很快的从地毯上跳起来道:「我去开。」
  内侧门才刚拉开,被外侧铁门隔开著,洋一一看到外头那张脸时却吓得急忙把内门又关上。
  「怎麽了?」浩成看洋一脸色有异,便这麽问。
  「呃、那个推销报纸的脸长得很可怕......」
  「这时间推销报纸?」东国狐疑的问。
  电铃又开始响了,伴随著一阵焦急的日语。
  「『洋一!让我进去!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洋一!』」
  「卖报纸的指明找你耶,不破先生。」东国才幸灾乐祸的说完,就被浩成狠狠瞪了一眼。
  「不要开门、假装我不在!不对、我不认识那个人!哇!到底是怎麽找到我的?」洋一语无伦次的抱著头躲到浩成後面去。
  「竹内广介?」浩成大约猜到来人,用拇指比了比门外。
  「呜呜......」洋一用哭音点头。
  「东国,去开门。」浩成吩咐。
  「知道了。」东国正巴不得这句,他很好奇能让洋一吓成这样的家伙是什麽狠角色。
  「哇哇哇哇!不要啦!」洋一正要溜,却一把被浩成抓住,东国则趁这个时候把门打开。
  「给我乖乖的把事情处理好,又不是小孩子了!」浩成骂道。
  「不要不要不要!」
  洋一不死心的还想跑,最後浩成没办法,只好把对方用力压在地上。
  「你对洋一干什麽!」刚从外头进入的男人看到现场演出的不高明格斗技,还来不及傻眼,就先反射的要去救人。
  「结果我反而变成坏人了......」浩成叹著,只得放开洋一。
  「有点痛耶......」洋一从地上爬起来,揉揉刚刚被按住的肩膀。
  「洋一你没事吧?」
  直到现在,浩成才有办法仔细的打量这位不速之客......是个马上就可判断为个性温和的男人,全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稳重的气氛。
  听洋一说,这个名为竹内广介的男人是一家徵信公司的社长,让浩成意外的是,竹内身上并没有那种精明的尖锐气息。
  「我、我们分手了喔,来找我也没用喔......」洋一边心虚的又想藏到浩成後面,但这回浩成比他早一步闪到东国身边,没给他得逞。
  「我没有答应啊。」竹内看样子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可是......」
  「好好坐下来谈吧,客厅让给你们,讲完再叫我。」浩成拍拍洋一的肩膀,之後拉了东国进了自己房间,
  「那是怎麽回事?」东国盘坐在浩成的大床上,单手支著脸,语带质问。
  看刚才那情况,那男人似乎是洋一的前男友,但......那种感觉根本就是馀情未了,既然如此,干嘛还来招惹浩成?
  还是说......其实是浩成自己......
  「那个是洋一的正主。」浩成轻描淡写的道。
  「那你怎麽办?不去阻止吗?」东国不高兴的问。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洋一从来就不是那种关系?」浩成叹了口气。
  「那个不是你骗我的吗?你们还接吻了耶!」
  「接吻才是骗你的。」
  「那......也没上过床?」
  「没。」
  「......那也就是说,我的对手只剩下陈先生?」
  「敬荣不是同性恋,他心仪一个女人很久了。」
  「......阿浩、」
  「干嘛?」
  「你都在骗我喔?」
  「是被骗的人不好。」
  「这样说会警察抓走喔......」
  「最好是会。」
  「那......你是同性恋这件事情......」
  「别抱著期待,这件是真的。」浩成偏过头。
  「阿浩、」
  「还有什麽事情你就一次说完,拖拖拉拉的很讨厌!」
  「以後我都叫你阿浩喔,这样可以吗?」
  「随你的便。」
  「阿浩、那个、嗯......」一时找不到其他话好说的东国,这时候才突然扭捏起来,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害羞个什麽劲。
  原来那两个都不是情敌喔?也就是说,浩成还是属於自己的吗?哇、怎麽办?好高兴喔!
  「东国、」浩成突然开口叫道。
  「嗯?」
  浩成一下子朝东国扑去,在对方尚未防备之前将他推倒在床上。
  「咦?咦咦?」两只手同时都被抓住,一下子动弹不得的东国还傻愣愣的搞不清楚情况。
  「这种话我只说一次......」浩成把头低垂在东国的胸口上,「我上高中的时候,满脑子都想著要怎麽侵犯你......我、很不对劲......每次你一跟过来,我都好像要发疯一样......」
  「......阿浩、那时候我才国中耶......」大概猜得出来这是高浩成式的告白,东国微一用力就挣脱东国的束缚,然後缓缓的将手臂圈住浩成的背。
  他倒是没想到原来浩成对自己是这样想的,说真的,要是更早以前知道的话,绝对是唯恐避之不及,然而现在却只有欣喜若狂可以形容。
  「嗯、要是出手就真的会被抓到警察局去了......那个时候、因为觉得你......很可爱,很像夜市卖的小鸡,会跟在後面走。」浩成说出当时的感想。
  「现在呢?」
  「什麽现在?」
  「现在也觉得我可爱吗?」
  「我一定是瞎了眼......」
  「阿浩说话总是拐著弯。」东国笑道:「喂、这麽一来,我就已经升格了对不对?」
  「那是什麽?」
  「正式的男朋友啊。」
  「......我突然什麽都听不见,刚刚一定是有人讲了不该讲的话被消音了吧。」
  「喂......哪有这样的啦。我会哭喔、我会用力的哭给你看喔、我真的要哭了喔!」
  「别再用这招了啦!」浩成顺手给了最爱的表弟脑门上狠狠一记。
  10
  「阿浩......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啊?」
  缩在沙发上把玩的自己那只手机,东国不太满意浩成的冷淡,尤其是自己昨天深夜才从高雄回来就是想跟浩成好好过个初三年假,结果对方却一点兴奋之情也没有,总感觉自己大老远的放弃跟其他工作伙伴的一场饭局自强号跑回来,好像有桶冷水从头上倒下去。
  「你觉得我现在在干嘛?」
  「跟你的电脑相亲相爱啊......都不理我。」
  「你知道我为什麽现在在打字?」
  「因为你还没写完啊。」
  「那你觉得为什麽我想快一点写完?」
  「......喔、」浩成噘著嘴,终於明白的说:「因为你答应晚上要陪我去买东西。」
  「还有?」
  「因为你答应过年可以做爱做到爽。」
  「谁答应那种事情了!」
  「好嘛......因为你答应还要陪我去阳明山看夜景......」
  「那你还在那里吵吵吵,到时候你就自己去爬山。有空在那里抱怨的话,还不如帮忙把堆在地毯上那堆礼盒拆一拆,吃的摆一起、酒就放到柜子里、要是不好用的电器产品,就看送的人是谁,记下来我好退回去。」
  人出名就是有几点不好,尤其是旧历的岁末年终,不管熟还是不熟,全都会把礼物一股脑的往这里放,要不是前几天有陈敬荣在这里当门神挡人(其实是怕浩成被其他编辑挖走),否则礼物可能会从地上堆到天花板。
  「好啦......」东国还是噘著嘴,不过总算是从沙发上滑下来了。
  自从终於跟浩成变成情侣......应该是......之後,东国就死命的求著浩成让他搬回来一起住,浩成想反正洋一也回日本去了,也就随东国去搞吧,结果他才答应的第二天,东国就动作异常迅速的把所有家当从他原本那个鸽子笼公寓一股脑的搬回来。
  这种好像生怕自己拿到的东西若不快点占用,就会被抢去似的心态让浩成有点啼笑皆非,但转念一想,东国会如此急促的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也就不打算再调侃什麽了。
  後来问到洋一的情况,洋一只是苦笑著偷偷跟浩成说:『广介说不管我做过什麽,他都一样爱我。然後、他说不管我逃到哪里,他都会把我带回去。』
  很意外的,这种听起来肉麻兮兮的话,若是从竹内口中说的,硬是有种难以形容的真诚。有这种温柔沈稳的男人当伴侣,应该能说『很幸福』吧?
  反观现在正粗暴撕著礼品包装纸的那家伙......唉、浩成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所有在电视机前面的观众都被骗了,演员是讨人厌的生物!什麽成熟的态度、什麽老实的可爱、什麽最想被他照顾的明星前二十名!(昨天报纸上写的,刘东凉排名第十九)
  连自己的内裤正反面都分不清楚就拿来穿的人、连把饭放进电锅却忘记插插头的人、连说了几千次洗完头要吹头发但总是懒的去做的人.........平时都是我在顾的小鬼到底有什麽资格去照顾别人啊!
  以上是浩成的心声。
  「咦、手铐?」
  「啥?」浩成转回头,眼见东国拎著一副塑胶手铐。
  「好好玩喔,谁送你这个啊?」东国感到有趣的把没有设计钥匙的玩具手铐给戴在自己两只手腕上,「你看,像不像犯人?」
  「怎麽有人会送我玩具?」浩成觉得莫名其妙的走到东国旁边蹲下,看到那盒才拆到一半的东西,他伸手又摸出一个东西......
  是发箍......上面附了猫耳。
  「啊、该死的这家伙......」浩成想起来了,看这夸张的金色包装,这是陈敬荣他们办公室自己办的尾牙活动时所抽到的东西,当时那家伙还支吾其词说『这东西我不会用到啦』硬是乱塞到自己原本就有礼品堆里头。
  『他不会用到,难道我就会用到吗!』浩成忿忿的想。
  再伸手一掏,浩成还真的无言了,那是萤光绿色的按摩棒,而且还是男性阳具的造型。谁那种东西会是萤光绿色啊!
  浩成把心一横、手抓著箱子一翻,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在地毯上。
  「哇、情趣用品组合耶!你看你看,这里还有草莓口味的保险套!」东国哈哈笑著,用还被铐住的双手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色情道具中翻弄,「我们来用用看好不好?」
  「......你想把这种东西塞到我身体里吗?」浩成捡起刚刚被扔在地上的那只萤光绿按摩棒,像拿小刀般抵在东国的喉咙上。
  「这、这个......」东国尴尬的表情不言而喻,很明显就是『嗯、超想用用看的!』
  「总之就是性欲与好奇心还很旺盛的年龄嘛......」抽回按摩棒,浩成玩弄著有柔软弹性的前端,露出一种不太像生气,但也不太像满意的表情。
  「是阿浩太无欲无求了,明明我就在你旁边耶,照样可以马上睡的死死,害我想做又动不了。」东国抱怨。浩成就是几乎不会跟自己索求什麽,性事也就罢了,连其他方面全部都是浩成处理,甚至一手包办照顾自己的部分,这样让自己变的很没用,在家就是米虫一只。
  「这是什麽鬼话,谁跟你一样像条随时会发情的狗啊?」浩成说著,又拿著按摩棒用力戳了戳东国的太阳穴。
  「阿浩太过份了,不要拿那个戳我头啦,很恶心耶!」
  「你也知道会恶心啊,刚刚还想拿这个放到我身体里去。」
  「那个又不一样!我想看阿浩很爽的样子嘛!」
  「我会不会爽是用这个来决定的吗!」浩成这次直接用按摩棒打上了东国的头。这东西软归软,但用力敲下去应该还是挺痛的。
  「不要再打我了啦,只要找到位置,不管用什麽东西戳都一样......」
  「是喔?」
  浩成眯起眼,东国知道这是他发飙的前兆。
  「是、是啊......」
  「这样好了,现在换我把这些道具一样一样的用在你身上,我们来看看会有什麽样的後果......啊、嘴巴张开。」浩成在他亲爱表弟面前摇晃著那根快变成凶器的按摩棒漾出了笑脸。
  东国死命的闭紧嘴摇头,他才不想含著那个怪东西!
  「干嘛摇头?不是很爱玩吗?」
  「如果是阿浩的就可以。」东国小小声的说完,又马上把嘴关紧,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趁虚而入。
  「......神经病啊你!」浩成脸上漫起红晕,拿著按摩棒又是往东国头上一阵乱敲。
  「唉哟唉哟、我说真的嘛,我们晚上不要出去了,关在家里做爱就好了好不好?」边闪避著按摩棒攻击,东国涎著脸撒娇著。
  「为什麽大年初二的我非得跟你进行这种不健康的活动不可呢?」丢掉手里的东西,浩成站起身来轻轻踹向东国的肚子,「手铐快拿起来啦,弄得好像变态一样。」
  「刚才就试过啦,可是好像坏掉了,拔不开。」东国举起被铐在一起的双手,用力扯了两下。
  「这个不是没有钥匙的吗?」浩成只得又蹲下来,伸手去拉塑胶手铐的接缝,「真爱给我找麻烦。」
  在浩成的用力下,手铐还是打不开,看来好像是里面的弹簧卡住了还是怎麽样。
  「怎麽办?要去警察局叫警察先生帮我打开吗?」东国开玩笑的问。
  「白痴、我去拿剪树枝用的剪刀剪啦。」浩成叹著气,幸好这东西类似玩具性质,材质也不过是塑胶,应该剪的开才是。
  「等等、阿浩你过来看一下这个。」东国突然叫道。
  「什麽东西、哇......」
  在浩成弯下腰的瞬间,整个人被东国的手臂圈进怀里。
  「这样也算把你铐住了。」
  虽然也有因为被骗而感到生气的成分在,但最让浩成感到困窘的其实是东国的拥抱,好像不管被抱再多次也无法习惯似的。因为就算到了现在,浩成依旧很难去接受自己居然跟心仪已久的表弟成为真正的情侣这件事。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还会偷偷的捏一捏自己的脸,若是感觉到痛才能知道身边睡著的大男孩到底是不是妄想的一部份。
  「别闹了!」浩成叫。
  「为什麽阿浩还是这麽不坦率?这里不是只有我吗?你不是喜欢我吗?」东国让自己的额靠在浩成的肩膀上,不满的抗议著浩成总是会刻意抵抗自己亲腻举动的行为。
  「不正是因为是你吗!跟你上床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到底还想要我怎麽样!不满意的话滚啊、反正外头愿意对你百依百顺的女人多的是......」
  「阿浩!」
  「............」
  「为什麽说这种话?」
  「......你去换个衣服,我们出去吃饭。」浩成说完,挣扎著想钻出东国的怀抱。
  「别逃避。」东国把浩成抱的更紧。
  心知比力气绝对赢不过後头这个健身房常客,浩成也只能乖乖安静的把後背贴在东国的前胸上。
  「我好喜欢阿浩。」东国说著,低下头吻上浩成的唇。
  东国先忍著没让舌头侵入,只是在浩成的唇瓣上摩擦笼络著,直到浩成下意识的想张嘴说些什麽时,柔软的肉块便很快的滑了进去。东国摆出了掠夺者的姿态,他知道一旦自己强势起来的话,表哥大人就很难去抵抗,然而这种机会实在不多。
  在东国好容易将自己的舌从浩成的口腔中抽离,浩成已经满脸通红的抖著身子喘气,东国已经有预感几秒之後,对方一定会开骂。
  「去死!每次都......每次都......只会用这招......」
  果不其然。
  「没办法,因为阿浩吃这套,所以我才会这麽做的。这样的话你只要把『强制猥亵』这个罪名推到我身上来就可以了,高浩成表哥一点错都没有。」将浩成个性大概摸了九成九的东国,显然满脸漾著得意。
  「对、让我爱上你就是你的错!全部都是你的错!明明以前只是个什麽都要我帮忙的小鬼!现在却用这种脸、这种身体、这种口气对我!我已经不爽你很久了!」稿的压力与自身的心态尚未调适完全,浩成歇斯底里外加自暴自弃的吼叫著。
  东国注意到浩成的眼角带著泪,心里也有点难过,不过能看到浩成这麽可爱的抗议,其实高兴的情绪早已压过其他。
  「听起来像是称赞我已经长大了。」
  「只长身体不长脑子有什麽用。」
  「小鬼有小鬼的好处,我跟阿浩果然是亲戚,你很固执,而我也一样,我已经决定我要跟阿浩在一起,所以我就只要你不要别人,这样一来的话就是两情相悦不是吗?」东国摆出舞台用招牌笑容,相当晶光灿烂。
  「......只要我吗?」浩成的声音微小到让东国非得很仔细才听的到的程度。
  「对、只要阿浩。」
  「......以後呢?」浩成的声音更微弱了,听起来好像绝症病患在交代遗言。
  「以後也不会变喔。」东国赌咒著。
  浩成原本慌乱的眼神趋向安定,他决定要试著去相信亲爱表弟的誓言,最後主动仰起头在东国的唇上啄了下。
  「新年......快乐。」
  只是在普通不过的贺词,但在东国耳里听起来就是不一样,因为他知道浩成想传达的是什麽,比起『我爱你』还要深很多很多情感......
  确实的收到了喔。
  「其实呢、我有订饭店的房间。」东国一派轻松的让浩成整个身体靠在自己身上。
  企图显而易见。
  「哪一家?」已经放弃想在今天之内解决完稿子的浩成心里想著,反正都已经变成这种结局了,新年假期中就随便东国怎麽样办吧。
  「宝晶饭店。」东国回答。也就是上个月浩成他们年终餐会的地点。那时他就觉得这间饭店不错,上网去看他们的套房也很棒,还有那个按摩浴缸,早就想试试看了。
  「总统套房?」
  「这个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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