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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的新手特助 by 紫曜日

  阎王的新手特助 by 紫曜日
  01
  「这里就是枉死城哟!」青柳一口字正腔圆的北京话,手比着介绍姿对凌驾道。
  枉死城的内部倒是挺古色古香,大略是中式与日式建筑的合体,路旁栽植枝干刻意雕琢的老松,由普通的泥土与石板铺成的路面,一条蜿蜒的小河由城门附近往主城堡的方向流去,他们甚至还路经一座漆成红色的木桥。
  老牛拉着棚车从两人身边经过,也有身着朴素唐装的男人女人们与他俩擦身,好像每个人都认识青柳似的,便用沈默而尊敬的视线望着他。
  青柳神态自若的与凌驾谈笑,手指指东指西的告诉他这附近有些什麽。凌驾想如果青柳的手上再拿根小旗子,倒还真像带着客人来观光的导游,那麽这里就是唐代的长安了,如果能见到从日本来取经的空海和尚...
  怎麽可能嘛。
  前略。已经住在天国(应该)的父亲,你好吗?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我已经死了...其实我很想再写的震惊一点,或是带点悲剧性,但还是算了吧?不好意思一开始就带来坏消息。一开始我以为这里是地狱,不过似乎有点微妙的差距,硬要说的话,这里可能是地狱的前哨站。而现在有个名为青柳的男孩正负责帮我介绍景点,如果天国与地狱之间有设置邮局,我会买明信片寄过去的。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我是被火车撞死的。
  「你不震惊吗?」青柳甩着可以遮住手腕的宽大袖口问着凌驾。
  「...我吓了一跳。」凌驾捶了下手,但却毫无表情,眼神也像茫然的发着呆。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喔。」青柳狐疑的看着凌驾。
  这种对冥府没有任何反应的人,虽说青柳也并非没见过,不过他是真的没看过可以对周遭无视的如此彻底的人。
  或许...因为凌驾他是『那个人』的关系?
  「那真是失礼了。」凌驾转了转头,松动了下脖子。
  对了丶今天稍微睡迟了些,为了车,所以一路上就用冲的...结果在好不容易在火车即将进站前到月台旁,然後...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的是已经被电车碾断的丶自己残破的身体。
  「你会难过吗?」青柳问。
  「...会吧。」凌驾远望前方的主城,城上插着黄色旗子正飘扬着。
  「还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喔,洪先生。」青柳主动牵起凌驾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一向是随遇而安的人,而且死了就死了,实际上我也不能怎麽样。」凌驾任这位看似国中生的男孩拉着手。
  「真是消极哪。」青柳扯了下嘴角,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像是介於两种之间,更为平淡的态度。
  「我在想...我说不定是自杀的。」凌驾认真的道。
  「为什麽?」
  「大概是我对活着的这件事情欲求比较少,也不觉得有什麽必要性的乐趣。」
  「如果你是自杀,是不会来到枉死城的,因为自杀是大罪,还有连续性,你今生若是自杀死,来世几乎也能肯定会自杀,除非自己有强烈的意愿要跳脱,否则只能一直下去。你在生死簿上登录的阳寿未尽,简单来说就是你根本不该是这个时候死的,可是你却很不凑巧的因为种种因素而提早死了,所以转轮台...以你们的形容来说就是控制投胎系统的机器并没有安排你的位置,所以你只好在枉死城等待你真正的寿命终了,在接受审判後才能投胎转世。」
  青柳的声音高亢,大概还未变声吧?
  「喔。」凌驾只应了声。其实他很认真的在听解说,只是因为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也就没有发表意见。
  「真是无趣的反应...你对阳世还有没有留恋的东西?」青柳问。
  凌驾摇头。
  「你怎麽会投胎成这麽无趣的人呢?你应该更有执念一点啊!这样不就跟计画不一样了吗?」青柳开始着急的跺脚。凌驾觉得这样子的他还比较符合外表的年龄。
  「...如果你硬要我举的话,大概就是实验室里的纪录吧,要是我没有去的话,教授会困扰的。」凌驾为了配合青柳,所以只好随便举了个有点挂心的事。
  而且那个什麽『计画』一听就觉得蛮可疑的,与其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迫面对,还不如让青柳自己说出来比较保险。
  在过往二十一个年头中,洪凌驾一向是采取以『不麻烦』丶『精准』以及『快速』来处理自己的人生以及人生中所发生的各种大小事件,实际上他并不积极,只是想就这样随着自己的步调过活而已。
  对了丶现在自己是『死亡』的状态,所以这种状况要称之为『人生』这个名词可能有待商榷,但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原则。如果今後也能轻松的下去就好了。
  「你喜欢做实验吗?」青柳的灵活的眼中绽出光芒。
  「还...」原本要说『还好』的凌驾看见青柳期待的眼神,只好换句话:「蛮喜欢的。」
  「你还想继续做实验吗?」青柳更进一步的迫切问。
  「还...」这个真的只有『还好』可以说,所以凌驾终究是说了:「还好。」不过做实验的时候有个好处,心里可以只想着实验的事情,对他来说则是『放松』的时刻。
  「也就是说,有意愿是吧?」
  百分之五的喜欢是喜欢,百分之五十的喜欢也是喜欢,先不论程度,只要有那麽点诱发的因素,那麽事情就好办了!
  青柳在心中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让凌驾留在冥界不再进入轮回。他们六大司可是盼了多久才好不容易等到凌驾在阳寿尚未结束前因为意外而进入枉死城啊。
  「...什麽意愿?」凌驾对於青柳的过度热情有点害怕。
  「做实验啊。」青柳理所当然的道。
  「在地狱也有大学啊?」凌驾有些惊讶的问。
  一路从枉死城门口进来,尽都是些纯朴的城内景色,而且年代也像回溯到有王朝时期的中国古代,怎麽看都不像会有拥有各种设备大学实验室。
  「这里不是地狱啦,整体来说,这里是冥界,地狱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你留在这里的话,要帮你盖间大学也可以喔,不过学校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就是了。」青柳耸肩。
  「留在...这里?」
  「唉呀你总算问到重点了,想留在这里的方法呢,就是通过考试...」
  「那个...我并不想留...」
  「你还想去投胎吗?依照你的生死簿来看,如果你要投胎的话至少还得在枉死城等上六十四年。在枉死城里面除了打打鬼或是跟其他人聊天打发时间外什麽都没办法做喔,很无聊喔!来啦来啦,进十王厅工作福利好,薪水又多,不来你会後悔啦!」看出凌驾实在是兴趣缺缺,青柳连珠炮般的一连串的道,还拼命抓着凌驾的手摇晃。
  「你好像很希望我留在这里?」凌驾低头望着青柳。
  「啊丶那个...是啊。」青柳胀红着脸点头。
  「为什麽?」凌驾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因为我...舍不得你再投胎去受苦嘛...」青柳吞吞吐吐的绞着自己过长的袖口。
  凌驾想了一会儿,然後问:「这里有比去投胎好吗?」
  「当然有!」青柳猛点头。
  「可以轻松的过活吗?」
  「可以可以!」青柳笃定道。
  「...那丶我也来参加一下那个什麽考试好了...」凌驾搔了搔头。
  前略。在天国(实在不确定)的父亲,你好吗?
  在种种环境条件与人为因素的促使下,我决定要参加冥界所举办的公务员(这我也不确定)考试了,不过我对体力没什麽自信,要是他们要我扛着沙包跑百米应该第一关就会被刷下来吧?因为我已经死了,所以不知道叔叔跟阿姨现在如何,要是他们对於丧葬费用以及铁轨的清理费有怨言,请随意拿我的存的钱去支付吧,存摺跟印章都在宿舍的抽屉里,很好找。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如果他们有需要提款卡密码,那麽可能就要劳烦父亲你托梦给他们了。
  ☆
  「这故事还真是进行得相当迅速哪。」凌驾茫然的望着周遭,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现在他面前显然就是山。
  很大一座山。抬头还无法仰望到顶的山。
  「因为想让你快点通过考试,所以就马上举办了喔。」青柳高兴的回答。
  「我想...迅速举办跟迅速通过并不会成正比。」凌驾无奈道。由此并可知,青柳不是什麽简单人物,要不然公务员(?)考试哪里能够说举办就举办的?
  在上山的道路前站了大约二十几个人,绝大部分都穿着胸前有盘扣的素色唐装,如果再留长辫子,说不定会被误以为这里是准备开拍黄飞鸿的电影现场。
  啊...真的有辫子!而且还留很长!
  凌驾的视线忍不住投了过去...虽然那个男人的确是留着长辫子,但身上却不是唐装而是西装,而且脸上还挂了副眼镜。
  凌驾望了眼自己的衣服。很普通的衬衫加牛仔裤,也就是死前穿的那套,幸好没有染上血迹。
  「枉死城的人是不是都得穿唐装?」凌驾小小声的弯腰询问青柳。
  「你不穿也行,不过入境随俗嘛!来久了自然就会把原本的衣服换掉。」青柳也小小声的凑到凌驾耳边道。
  凌驾微点了头,也就是说,那个穿西装的人应该也是『刚死不久』所以才没换衣服啊。
  「请你务必要通过考试喔,不然我就得再等好久好久才能见到你了。」青柳似撒娇般,又抓着凌驾的手摇晃。
  「我会努力。」
  青柳垂下头,拉起凌驾的双手道:「我是六大司之一的寿命司青柳,我不要你再忘记我了。」
  「如果没出什麽意外的话,我不会忘记你的。」凌驾对青柳微笑了下。
  青柳是凌驾在枉死城门口第一个遇见的人,他带着凌驾参观枉死城,并稍微介绍了一下这里概要,虽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表现的如此热切实在有些不自然,但青柳的行为并不会让人厌恶。
  听他的意思,凌驾大概也能猜到,自己也许是在好几世以前与他曾经碰过面...不丶也许不只是碰面,而是更加亲密的关系吧?
  原本凌驾对於什麽投胎转世之说全然当成了无稽之谈,今日却真的到了这个地方...好吧,就按照青柳的称呼说『冥界』吧,这让他不相信也不行。
  「嗯...我跟其他人会一起在终点等你。」青柳也用力的回应,「所以这个给你。」他掰开凌驾的手,在他掌心放了些东西。
  凌驾仔细一看,手上多了五六颗糖果,其实他本身不爱吃糖,但既然是青柳的好意,他还是道谢後放进口袋中。
  突然人群起了阵骚动,一个身着纯白丝料唐装的纤瘦青年,慢慢的踱到众人前。
  青年的眼光扫过每个人,在见到凌驾的当下,表情变了。
  那不是明显的变化,在旁人看来可能连肌肉抽动都没有,但凌驾就是确实的感受到了...那一瞬的柔和。
  「他跟我一样,是六大司中的恩怨司真白。」青柳说,他又拍了拍凌驾的手背,「我就送到这里为止,祝您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青柳朝凌驾严肃的一抱拳,随後穿过人群,便与真白站在一块儿。
  「...到底是第几次...我也算不清楚了...反正不是重点...」
  真白的开场白真是乱七八糟,而且还有气无力,凌驾不禁想着这位瘦过头的青年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总之...只要通过这场考试...就可以进入十王厅工作...实际上呢...如果没进去也不会怎样啦...员工餐厅的伙食其实很难吃...」
  喂喂...身为六大司之一,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心里虽然这麽想,凌驾却也不太知道六大司是有哪六大,而且是不是真的很『大』。总之从青柳那里取得的情报是,六大司是冥界的高层。
  在实验室时,偶尔学长们会聊到校务方面的事,当时让自己印象最深刻一句话就是『高层很高,高到让你看不清。』
  「...所以...请找一个跟你搭档的队友。」
  什麽?突然跳到这种结论太奇怪了吧?而且凌驾在这里一个人也不识,要他到哪里生队友?
  只见众人闻言皆动作迅速的与离自己靠近的人交谈,在凌驾仍思考自己要怎麽做才好的时候,许多人都已找好队友了。
  嗯...没办法了,只好随便找一个吧。
  凌驾打定主意正要开口朝身边的人搭话时,那个留着长辫子的西装眼镜男却笔直的朝他走来,近看对方的脸,凌驾才发觉是个美男子。
  而且显然是菁英型的,紧抿的唇与锐利眼神,在在表示着精明能干。
  「跟我一组。」男人道。
  「如果你可以再有礼貌一点的话就没问题。」凌驾微笑。
  其实他对这种型的感到很难以应付,因为自己的叔叔也是类似的型。以自己所了解的部分来看,这种人对自己的能力抱有绝大的自信,自尊心也极高,但相反的他也会要求周遭的人以他的标准当行为准则。
  男人只一愣,随即低头说:「失礼了。」
  「我是洪凌驾,你呢?」凌驾意外男人居然会立刻赔罪,好感立刻上升了些。
  「...五官。」男人说话的时候,似乎参杂了痛苦的眼神。
  「这是姓还是名?」
  「你把他当成一种称呼就可以了。」男人瞬间恢复了淡漠有礼的态度。
  「好...现在组好队的...来前面让我看一下...就可以出发了...」真白断断续续,若有似无的声音再度传来。
  凌驾与五官两人便排在队伍後面。就如同真白所说的,只要组队的两人到他面前让他点个头就好了。
  不过真白就连点头的模样都实在叫人不放心,摇摇晃晃的活像快坏掉的白色人偶,每点一下头,脑袋似乎都要从细瘦的颈子上掉下来。
  终於轮到凌驾与五官这组了,在真白还没说话前,站在一旁的青柳却说:「你是来搅局的吗?」
  「咦?」一会儿凌驾才发现,青柳是在对五官说话。
  「考试规则上有哪条规定我不能参加?恩怨司,有这条规定吗?」五官没理会青柳,反而直视真白。
  「是没有。」真白的语气突然变的清晰果断,跟刚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完全不同。
  「可是你...」
  「是秦广王同意的吗?」真白将眼眯成细细一条缝。
  「就算秦广是枉死城的主人,他也管不到我身上。」五官用掌缘推了下眼镜。
  「我知道了,不过一旦进入频婆山,就不能使用神通力了,你能遵守吗?」真白严格的质问道。
  「用了会怎麽样呢?」五官像是挑衅般的问。
  「你要与我们六大司为敌吗?」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吵下去的话,我可以自己先走吗?」凌驾显然对两方到底在争执什麽不感兴趣。
  「我知道了,我不会用的。」五官咬了牙,瞪向真白。
  「那就过去吧。」真白平板的道。
  「真白,不可以!」青柳忙阻止要往山路前进五官,「你在的话考试会不公平。」
  「...基本上,有他在的话...」五官一把拉过凌驾,「比赛怎麽样都会变的不公平的。别告诉我你们没想过要放水直接让他过。」
  前略。父亲你好吗?(我不写在天国了,因为听青柳跟我说,就算是大好人也不见会进入天道,我想父亲只是普通好而已,所以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上回跟你提过的公务员考试,并不是要背沙包跑步,但我不想高兴的太早,因为考试项目是爬山,听说好像是哪一组先抵达终点就会被录取。虽然我有一度後悔自己为了实验进度而没参加学长极力邀约的登山社,但话又说回来,也没有谁会想到就连死後都要参加考试,看来不管『上面』或『下面』都差不多,也许冥界也有所谓的资优班制度吧?但丶毕竟说要参加考试也是自己决定的,所以我尽力就是。
  PS.跟我组队的人来头好像不小,一开始以为他跟叔叔是同一种人,後来发现不是。
  ☆
  脚步声由远而近,支着脑袋像在办公桌上打瞌睡的男人缓缓的睁开眼睛。
  三...二...一...『碰』的一声,只能以巨大来形容的办公室内,响起了门被推开的回音。
  这间办公室非常怪异,因为将近有一百五十坪的空间中,只有一套办公桌椅,其馀什麽都没有。洁白的墙与天花板之间几乎看不出隔线,然而色的磨石子地却又显的无比威严。
  色皮靴踏着地板发出嘎答嘎答的声响,来人的装扮相当时髦,一整头挑染的五颜六色的头发,色皮背心内穿着是纱网状的衣服,透过缝隙就可看见那健康的肤色,颈项上挂着同样皮制项圈,手腕上也分别绑了好几条皮手环,下半身则是贴身皮裤,足以显示那完美比例的身材。
  他奔到那唯一的办公桌前,伸手用力一敲,随即大吼:「阎魔你为什麽放任那家伙回来!」
  像是刚睡醒似的,被唤阎魔的男子打了个呵欠微笑道:「你说『那家伙』的是谁啊?秦广。」
  「...洪?凌?驾。」秦广恨恨的吐出『那家伙』今世所使用的名字。
  「不要他来也不行啊,因为他死了啊。」阎魔还是无所谓的笑道。
  「好!人死了的确是会来冥界受审,这我当然知道,但他是意外死,照理说得待在我的枉死城待到他阳寿结束然後就直接过四生府投胎,为何不按照这种规矩来!」秦广气极的大吼。
  地狱总共有十殿,枉死城是归第一殿,又称鬼判殿的秦广王丶也就是这位时髦青年所管辖。
  「是啊,都已经到了你的手中,又怎麽会让他跑了?」阎魔还是无所谓的模样。这副行若要说他是十王厅中的统御者,掌管地狱一切的阎魔大王,可能也不太有人相信。
  不过他的确是。
  「阎魔!我并不知道六大司会介入这件事,而且他们还故意把新人考试提前的如此匆促,派去接洪凌驾的鬼差全给寿命司青柳给跑,就连一向不表态恩怨司真白都负责主持新人会考,人根本没送到我这边!看来六大司的心全向着那家伙了吧?可恶!居然把脑筋动在枉死城的特别规定上!」秦广愤恨的哇哇叫。
  枉死城有一条特别规定,也就是只要冥府十王厅以及其他机关内有欠缺人手,则就会在枉死城旁的频婆山举办考试,只要是枉死城的居民,都可以来报考,只要通过考试,就能直接进入冥府工作。
  不过这考试相当困难,而且有可能会伤亡惨重。虽然枉死城中居住的是灵魂没错,但因为都还保有人类的习性,所以受了伤还是会痛丶会流血,故此就算考试年年有,许多人还是宁愿选择平静的在枉死城中度过仅存的阳寿,接着投胎转世。
  「那你怎麽不自己去接他?要是你亲自去的话,寿命司敢跟你直接抢人吗?」阎魔凉凉的道。
  秦广倏地胀红脸,「我堂堂秦广王耶!你有听说过身为十王还自己跑去接一个灵魂吗?」
  「要是到这里来的话,我可是会亲自去接他的哟。」阎魔掏了掏耳朵。
  「少说风凉话了!你这里是第五殿!人死了第一站当然是第一殿的秦广厅!」秦广又拍了下桌子,「而且还有更糟糕的事!」
  「哦?」阎魔总算露出比较有兴趣的表情了。
  「五官他插手新人考试。」秦广面色凝重起来。
  「小气鬼五官?」阎魔笑开了嘴。
  「对,五官王的五官,五官厅的五官,允许部下在血池卖温泉蛋的五官!」秦广刻意强调,虽然句中出现了让人蛮在意的行销活动。
  「...也不是不能理解啦...」阎魔舔了下唇,「毕竟我们十王中,就属五官对『那家伙』最死心塌地啊。」
  「你要默许吗?万一五官他...」
  「嗯...暂时随便五官怎麽做吧。」
  「我就知道!好,你不管,我管!我要让新人考试终止!我不会再让那家伙进到十王厅来的!」秦广说完後转身就要走。
  「阿广,我只说『暂时』不管。」阎魔将下巴靠在双手交叠处,神态慵懒。
  「你有计画?」秦广挑眉。
  「基本上...光凭着『现在的阎王是我』而不是五官这点,就足以分出胜负了。以前是,今後也是。」
  阎魔把眼闭上。
  ☆
  ★冥界小常识时间★
  凌驾:「嗨丶各位好,这里是已经死掉的凌驾!」
  五官:「死掉这种事情就别提了!」
  凌驾:「今天就来介绍所谓的冥府十王是哪十王,五官请!」
  五官:「为什麽是我说!」
  凌驾:「因为我是完全不懂这个喔。」
  五官:「好吧,我就稍微说一下好了一到五殿的人。从第一殿开始是痞子秦广王,第二殿是笑面虎初江王,第三殿是小鬼宋帝王,第四殿是我五官王,第五殿是心机鬼阎魔。」
  凌驾:「听的出来你对工作的不满程度~」
  『自主规则』并不是打算放弃,而是因为出版考量,所以希望先完成『阎魔的新手特助』这个故事。
  123流似乎会变成7月出。
  『中谷课长的忧郁』已经出版了,希望有闲钱的人能够捧场。
  不管怎麽说,真的非常感谢诸君的爱护。
  阎王的新手特助02
  「没有路了...」凌驾拍了拍眼前的跟地面呈现垂直的九十度的峭壁。
  他是不知道在他们前面入山的考生怎麽了,不过在路中央突然出现这种东西,到底是怎麽过去的呢...就算是不可能的任务,也该有跟汤姆克鲁斯一样的攀岩装备吧?
  五官只望了一眼,然後说:「爬上去吧。」
  「你有工具?」凌驾打量五官全身上下,实在看不出对方身上有哪里可以藏装备。既没有背包,西装口袋也不太可能装。
  「用手。」五官敲敲岩壁。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我没什麽自信可以上的去。」凌驾又仔细的观察了会儿,原本期待发现会有什麽凹凸不平之处能让手抓,但很可惜没有,整片岩墙都是光滑的。
  如果能有个凿子什麽的,边爬边挖洞的话也许行的通。
  问题是这考试实在太匆促了一点,青柳也没先告诉他考试内容是爬山,要是能提早得知,也许可以在枉死城里头买些工具绳索一起带过来。
  「爬不爬的上去,是心意的问题。」五官道。
  他望着绝壁心中奇怪,照理为了配合参赛者的程度,第一关不会放这麽难的才是...
  莫非有人刻意操纵?
  原本五官只是想待在凌驾身边以防不时之需,并没有要妨碍比赛进行的意思。不过若是有人刻意要让凌驾过不了关,那他也要不客气了。
  「我不懂。」凌驾乾脆的说。
  「想像一下你的手指比这岩壁还要坚硬,毫无杂念的话就可以徒手攀爬。因为冥府是真的有缺人手,所以不会故意设定超乎你能力之外的测验。」五官话虽这麽说,不过还是很在意初次关卡的设计。
  「像我这样,五指并拢...」
  刷的一下,五官的半只手掌没入了岩壁中。
  「这是神通力吗?」凌驾想起真白对五官的警告『禁止神通力。』
  「这只是小技巧而已。你试试看吧,不过如果有任何一点杂念,手会受伤的。」五官把手轻松的拔出来,上面只沾了些土粉。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如果自己不来帮凌驾的话,他会真的过不了考试。
  这家伙已经变的什麽都要重头来过了呀...一想到此,五官的心情就变的沈重起来。
  但话又说回来,六大司方面不是应该会帮这家伙到底的吗?毕竟频婆山是他们的势力范围,那麽...到底是谁在搞鬼?
  「嗯,我试试。」凌驾也学着五官的样,把手指并拢...什麽都没想,然後用力的往岩石戳去!
  「真厉害,一次就做到了。」五官满意的看着凌驾没入岩壁的半个手掌。太有天分了!就算过去的记忆已经失去,但灵魂的记忆却还保留着!
  「...呜丶」凌驾拔出手,发出小小一声哀鸣,不过表情却没什麽变化。
  血如泉涌的场景凌驾这还第一次看到,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五指的指甲几乎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滴滴答答不断冒出来的血。
  果然还是有分心...凌驾默默的想。
  「哎!」五官慌张的口袋中拿出一条类似绷带般的长布,手忙脚乱的要帮凌驾把伤口绑起来,不过他的手不是很灵巧,一方面又心急,怎麽绑都绑不好。
  「我自己来吧。」凌驾苦笑道。
  这人倒挺关心自己...
  五官像是心事被发现似的一惊,随即假装若无其事的把白布交了出去。
  凌驾把五只手指全部用力的绕了起来,剩下最後的固定时他对五官道:「可以帮我绑起来吗?」
  五官边点头,手就开始动了,为了防止松开,他还绑了两个结。
  「...单手爬不上去吧?而且我也暂时不想试了。」凌驾望着自己包的很大的手。
  「抱歉,很痛吧?」五官似乎把凌驾受伤的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不用跟我道歉,是我自己不好,一瞬间想到别的事。」凌驾摇头。
  「你想到什麽?」
  「我想我参加这个考试的意义何在。」凌驾望着五官俊美的脸,「虽然我答应青柳说要接受考试,不过我却有种感觉...我不管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枉死城也好丶投胎转世也好,反正只是重复同样的事情,不会特别快乐,也不特别不快乐。」
  「你...没有喜欢上谁过吗?」五官试探的问。
  「嗯...这麽说好了,与其说没有喜欢上『谁』或是『什麽』,还不如说是会有个声音跟我说『不行』,太喜欢的话,好像会不见似的。啊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样,对了丶应该是自我设限吧?这好像是我从一出生,就被这样定下了规矩...不好意思,说的有点多了,我们还是先来想办法要怎麽爬过去吧。」
  凌驾从小就被觉的是个奇怪的孩子,不太哭丶也不会撒娇丶而且能不开口就不会说话,母亲说他根本不像自己生的,所以待之冷淡,比较疼他的只有父亲。
  『如果你不想用说的,那写张纸条给爸爸也可以,你不是已经会写很多字了吗?你的字很漂亮,以後说不定可以成为书法家。』
  所以,凌驾从五岁开始,就习惯用纸条与父亲交谈...一直到父亲过世之後,年代已经有些距离的现在。
  「对不起。」五官转过身。
  「没关系啦,真的不是你的错...」凌驾不希望五官一直道歉,不过刚刚的『对不起』好像不是说自己手受伤的事?
  「用这个爬上去吧。」五官拉了下手上的绳梯。
  ...绳梯?
  ...那东西什麽时候出现的?而且还是从岩壁顶端垂挂下来?这会不会看起来太方便了一点?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凌驾用没受伤的那之手指着突然出现的绳梯。
  「神通力。」
  真是简单无比。
  「可是不是不准用吗!」凌驾有点错愕。这就跟明明被老师特别点名说『不可以作弊喔』却在考到一半时故意将课本从抽屉拿出来一样嘛!
  「你还搞不清楚情况的样子...」
  「谁搞的清楚?我才刚死就被带来考试,会清楚这种事情不是太可疑了吗?」凌驾理所当然的道,并且发觉自己好像有点生气了。奇怪...他平常应该不是这麽容易就被挑起情绪的人才对...
  「那麽,重新跟你自我介绍一次,我是冥界十殿阎王之一的『五官王』。」五官叹了口气。
  「...很大吗?」凌驾认真的问。
  但正因为太认真,所以才让五官觉得有哪里好像越来越被勒紧,而且还传来一阵阵的痛楚。
  「如果你通过考试,有可能会变成我的部下。」
  「也就是现在是员工入社前的考察?」
  「并不是!」
  显然凌驾还不了解十王的伟大性以及权力。
  「可是就算是这样,不遵守考试规则不好吧?被抓到作弊的话,会被取消资格的。」
  「恩怨司没那个权力管我...或者是说,只要你的基本能力高於频婆山的封印之力,随便怎麽用都可以。」
  这跟吹气球的原理相同,在限制的范围内,橡胶可以包覆空气,但若空气太多,气球就会炸裂。
  五官王是何等人物,区区做为最低阶新进人员考场的所设下的限制不可能完全封住十王的力量。因此如果不是使用会影响封印的高等神通,基本上就是已经变成随五官的意思做什麽都行的状况。
  『你在的话考试会不公平!』
  五官想着青柳的指责。而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在,考试会更不公平。
  「我也不是自己爱用,如果他们没特别刁你的话...上去吧,我在你後头。」五官朝凌驾催促。
  凌驾望着那高耸入云端的绳梯,原本还能从这里瞧见岩壁的顶端,现在却飘来了浓雾掩盖,什麽也看不见了。
  「嗯丶我相信你。」凌驾对五官笑了下,先用没受伤的手攀住绳梯的木棍,之後再用另一手勉强支撑,在脚也稳稳的踏上後,接下来就是一直往上行了。
  「如果手酸了就停下来,到时我再想办法。」五官随着凌驾後面也踏上绳梯。
  果然没变...说的话丶还有笑容!
  两人无言的往上攀爬了大约十五分钟,周遭的景色没怎麽变,只是高度越来越高,而且现在不只往上看的视线被大雾遮蔽,就连往下看也是白茫茫的水气。
  这麽一来,凌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爬了多高,更无法得知到底还得爬多久。也许他得一直在这里默默的爬下去...
  「你会怕吗?」下方传来五官透着关心的声音。
  凌驾逐渐发觉,五官也是属於会不断压抑感情的人。就像刚才帮自己包手,明明就瞬间非常担心的样子,但却拼了命让自己冷却,因此将白布递过来时候表情是种复杂的尴尬。
  五官跟青柳相同,全都是相当关心凌驾的人。只是凌驾不知道,像这种所谓的冥界『高层』为何会独独青睐自己?他猜不透。
  而且也不太想去深思这种事。他从不祈求能够被谁所喜欢,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对等的也去喜欢对方。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停留在身体里面的习性,是的丶习性。刚才跟五官说的『自我设限』可能还不足以形容这种状况。
  就像猫对於会动的小动物会反射性的扑上去一般,凌驾心中的东西总是在他对於某件东西产生过量好感时分泌出一种阻绝的物质,然後丶那种蠢动的感觉就会停止了。
  不可以喔,不可以...
  这样耳语着。
  「我比较担心你。」凌驾回答。
  「我?」
  「你穿皮鞋吧?这样不好爬不是吗?小心一点比较好。」
  「...你担心你自己最重要。」五官的声音回复冷淡。
  凌驾判断五官是装出来的,所以并没有感到自讨没趣。他问了个问题:「你跟青柳两个人谁比较大?」
  「基本上差不多。他管不到我,而我也管不到他。寿命司青柳是六大司之一,属大司命与少司命兄弟管辖,他们是负责编写生死簿的人。不过别以为生死簿不会出错,偶尔也会有失误,所以才会在秦广王那里设枉死城。而连同我在内的十殿阎罗王以第五殿的阎魔为首,直属於高阳帝颛顼,他是冥界之王。但基本上高阳帝很少管我们,因为他提倡自由发展。」
  「我看你跟青柳他们...感情不睦?」凌驾注意到自己那只受伤的手已经慢慢渗出血迹,他怕血迹沾到木梯给五官发现,所以便下意识的几乎只使用没受伤的手支撑。
  「应该说他们恨着我们吧...不过还不到会妨碍工作的程度就是。」五官淡淡的道。
  「...恨?」
  「接下去你就不用知道了。」五官止住话题。
  正当凌驾才要回话,远方却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伴随着有什麽在鸣叫的吵杂与混乱。
  「五官,那是什麽...」凌驾话才出口,一群色的东西如同大军压境般的飞扑过来...是鸟!有着漆羽毛的巨大鸟类!但是却有三个眼睛!
  「是平正王的噬心鸟!保护心脏!要不然他嘴一啄你就完了!剑给你丶接着!」五官又急又气的大吼!
  哪有这种考试的!噬心鸟是第八殿平正王篆养在刀山上的宠物,这种鸟性凶狠,它们会将待受罚的罪人追上刀山,直到罪人的血流尽後马上啄出心脏,再来是眼睛与其他部位,直到那个人身上的血肉变的支离破碎为止。
  但为什麽平正王的鸟会在这里?他也不想让凌驾回到冥府来吗!就算是如此,派这种鸟来也太过份了!
  凌驾眼前光一闪,他反射性的捞起一样东西,是把银色的剑!剑身细长而柔软,尖端却锋锐无比,是刺击专用的...西洋剑?
  「弱点在哪里?」凌驾高喊。
  「眼睛!噬心鸟额头上的眼睛!看到就用力扎下去!」五官手上也有了剑,只是他拿的剑与斯文的外表可大不相同,那把剑不但漆丶沈重,而且巨大的很夸张,剑身宽度至少就有六十公分,剑长也有两公尺。
  凌驾用伤手的手肘勾住绳梯,另一只手牢握着剑,只要有鸟飞过来,他就往猛禽头部正中间的那只眼睛用力戳下去,一开始没戳准,受到反弹的力量,凌驾几乎快握不住剑。
  说来也奇怪,原本对於『活着』这件事并未有执着的他,这时却燃起了一种『我想要活到终点』的想法。
  噬心鸟翅膀扑击的力量也很大,凌驾的肩膀被扫了一两下後痛的整个肿起来。不过戳眼睛作战还算顺利,除了对方会飞这点外,噬心鸟的攻击几乎都是直线,熟练後他也能够准确的对准弱点了。
  在凌驾下方的五官,毫不吃力的拿着巨剑,只要巨剑所及之处,噬心鸟全被剖成两半从空中落下。
  不过就算两人奋勇拼命,大群大群的怪鸟还是不断的从远方飞近,一只噬心鸟趁着凌驾不注意靠近了凌驾的脸部,伸头就要啄眼珠,凌驾机警的头一低,噬心鸟只啄到头壳,凌驾的额头上马上出现一道深长的痕迹,血由创口落到眼里,使的一边视界变成惨红。
  凌驾根本没时间(也没手)擦血,手中的剑指指戳戳,被刺伤弱点的鸟像失控的飞机在鸟群中乱冲乱撞,最後被同伴们走或咬死。刚才那只鸟还打算再尝试一遍,伸头又要啄,凌驾这次真的有点生气了,他觉得这种考试只是在整人而已,但现在又缓不出手来处理,就在他眼睁睁看着鸟喙凑进自己的眼前时,他用力扭了头,一口也往前咬!
  「嘎啊啊啊!」
  凌驾咬住了噬心鸟的脖子,他咬的很用力,嘴里尝到了恶心的腥味,噬心鸟不断扭动挣扎,直到终於静止。
  凌驾放开嘴,让死去的鸟尸跌落山崖,之後他将嘴里的羽毛吐掉,一股怒意冒上胸口,刺激着什麽...
  为什麽要攻击自己...自己明明就...
  「不要给我太过份了!」凌驾大吼。
  ...那是一种像是世间万物都同时死去般的寂静。
  噬心鸟不再乱叫丶振翅声化於无丶连攻击都停止了。
  「滚。」凌驾瞪着眼前成群结队的扁毛畜生,嘴里发出了像是嗤笑似的声音。从这一声开始,原本停止下来的齿轮又开始滚动...
  鸟群恢复了活力与吵杂,但却是往返方向争先恐後的落荒而逃。
  凌驾只听见自己的喘气声,疲劳与痛觉一口气袭击而来,他握住西洋剑的手指僵硬,一下子没握好,剑便从他手中滑落...
  「啊丶糟了...」凌驾甚至觉得现在正在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刚刚他怎麽了...刚才到底...
  「剑我拿回来了。」五官倒是冷静,因为他明白那代表什麽...
  灵魂...的记忆。
  「我...」凌驾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你还好吗?」五官问。
  「还...好。」凌驾望着自己还颤抖的指尖。
  「可以继续往上吗?」
  五官把巨剑化为一道色火焰後就消失了,刚才可能也是这麽拿出来了。
  「好丶好...」凌驾嘴上答应,但手却完全不听使唤,他抓不稳木阶,只能用手肘勾着。
  「我背你好了。」
  五官说完,凌驾身上突然缚了一圈绳子,五官一扯绳,凌驾便往後跌,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竟轻飘飘的落在五官背上。
  「至少你得抓的我的脖子。」五官道。
  凌驾默默的举起不灵活的两手环过五官的颈项。
  五官低头看见凌驾那已渗漏出血的伤处,心里直後悔着一开始为什麽不乾脆底就用绳梯上来。脖子上感觉一阵湿黏,他知道那是凌驾额头上的伤所淌下的血。
  神通力...能不用就别用。他也不想违反...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考试的话。
  不知什麽时候,四周的雾散了去,抬头向上看,离绝壁的终点已经不远。不过五官晓得,事情一定不会这麽快就结束。
  前略。父亲你好吗?
  我很想跟你说我也很好,不过有点假所以算了。我左手的指甲全部掉光,这是直接拿手去戳山的後果。果然,任何一处的公务员考试都不是这麽简单的,在徒手攀岩(虽然有作弊)以及跟怪鸟搏斗後,要是再出现什麽我可能都不会太惊讶了。而我现在郑重的怀疑冥界公务员到底是要做些什麽工作导致於考题好像出给两栖蛙人部队的结业式。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跟我组队的人不只来头不小,而根本就是『头』。还有丶他人很好。
  ☆
  峭壁上的情况看来好多了,有几棵大树以及平坦的草地。五官把凌驾从背後放下,随後便一起到树阴下稍做休息。
  凌驾从口袋摸出青柳在比赛前给的糖果,一粒给自己,另一粒递给五官。
  「魂糖啊...」五官接过,拆开玻璃纸包装後便放进口中。
  「这叫魂糖吗?」凌驾也把糖放进嘴里,明明是硬的糖球,却放进口中却一下子就化开不见了,只留下丝丝甜香。
  「嗯,模仿灵魂的模样做的,算式冥界的传统零食吧,枉死城的小店也有卖。」五官又从口袋里掏出条白布,帮凌驾包在额头上。
  「你人真好...」凌驾露出感谢的微笑。
  「...我只是,要让你通过比赛而已。」五官身体一僵,最後才若无其事的吐出。
  「你对即将成为你部下的人都这麽温柔吗?」凌驾又问。
  「部下...」五官哼了声。
  凌驾是他的部下?要是这话在几百年前说,可能会被当成笑话吧?不过现在却几乎有可能成真。
  这个该死的笑话!
  「你跟青柳...还有真白先生看我的样子,好像都当我很熟,但我很抱歉...对我来说,你们都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不要再说了!」五官咬着牙,一手要胁般的掐住凌驾的脖子。
  五官的手并没有掐紧,只让凌驾感觉有压迫感罢了。所以凌驾并不害怕,他甚至能感觉由肌肤接触之处,对方的愤怒与哀伤。
  「你喜欢我也没有用。」
  凌驾在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说了什麽话前,就脱口而出了。
  「...闭嘴闭嘴闭嘴!」五官这次是毫不留情着一把抓住凌驾的头。
  为什麽...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为什麽你要忘记...为什麽你要自愿堕入轮回!
  「你为什麽不想起来啊啊啊啊─」
  由五官擒住凌驾头部的手中发出漆的闪电,不丶那并非闪电,而只是似是而非的东西...那像是颤抖的气流,混和着光线与扭曲的空间。
  如同沙漏的开口一下子被扩大,过多的资讯一瞬间无法被拦截般的强硬灌入凌驾的脑,文字所组成的资讯丶语言所组成的文句丶文句所组成的对话丶再由对话延伸出有意义的内容,内容转成图像丶一张张连结的图像化为影像,各种影像化为拥挤不堪的各种感情,粗暴的在身体各处乱窜...
  「呃呜呜...啊啊啊...」凌驾双膝一着地,他抱着头在地上乾呕起来,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减轻他的痛苦,肌肉痉挛丶全身扭曲然後弓起颤抖。
  发现自己一时冲动做了蠢事的五官後悔得不得了,他蹲下地一把抱起凌驾轻拍他的背,嘴里喃喃念着:「对不起...对不起...你忘了我也没关系...拜托...」
  凌驾的痉挛逐渐停止,他的手无力的挂在五官肩上,头疼欲裂。
  五官...对不起,对你做了过份的事...
  凌驾听见自己心里传来这句话。这是谁说的?自己吗?自己对五官做了过份的事?
  「现在该是亲热的时候吗?」
  据傲的声音从五官身後传来,他的背心後头一凉,立刻就知道有谁拿武器抵着自己。
  「秦广,这种情况你还要闹吗?」
  来人的确是秦广,他手上的武士刀正泛出诡异的幽绿。
  「...五官...对不起,对你...做了过份的事...」凌驾沙哑的道。
  五官闻言激动的几乎要落泪,「你...想起来了吗?」
  「别开玩笑了!你怎能让这家伙想起来?那阎魔的立场怎麽办呢!看我宰了你!」秦广吼完,手里的刀就要凌驾头上劈。
  五官哪里还管的了这麽多,随即用身体护住凌驾。
  结果凌驾却用力将五官推开,不知哪来的力气往後挪了下,秦广的刀谁也没砍中,前端没入地面,看来是真的想把凌驾给杀了。
  凌驾盯着刀的主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恢复记忆』而是只有片面的资讯流入体内,况且那些东西还支离破碎,就连组成都只有一瞬间。
  显然五官跟秦广都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来看,不过...他还是他,还是『洪凌驾』。
  「这次一定...彻底的砍了你...这把凉风所砍到的灵魂,会直接堕入无间地狱...至少也让你万年不得超生...」秦广双手握住刀柄,杀气腾腾的瞪着凌驾。
  「秦广!快住手!」五官也拿出巨剑,但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没有秦广快,在这种距离下自己还没阻止前,秦广的刀一定会先往凌驾身上落。
  凌驾思考着要如何解决这种状况,他想起刚才随口念出来的一句话就能让五官的反应如此之大...不如再做一次...
  凌驾深吸口气,无所畏惧的直视秦广,然後道:「你...什麽时候开始有资格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小杂种。」
  啊丶冥界景点没有什麽进展,观光团下次再说!(殴打)
  我好喜欢这个故事~毕竟设定搞了好久,而且还连累很多人一起帮我想点子~
  真是太愉快了~
  阎王的新手特助03
  「你丶你说我...」秦广颤抖着唇。
  那是他最难堪,也最痛恨的记忆...不丶不是记忆,而是进行式。
  他知道有很多人都拿鄙视的眼光来看他,就连他坐秦广王这个位置也总觉得心里有东西不踏实。
  因为自己是...杂种...
  「我以为...只有哥哥跟你...不会这麽说...」秦广眼里泛出泪光,心里的痛苦凌驾於杀意之上。
  随即,五官出手了。巨剑从秦广的肩上落下。完美的断面丶凌驾甚至能看见喷出鲜血的瞬间。
  『啪答。』
  肉块落地的声音。
  『当。』
  刀落地的声音。
  秦广没有喊叫,他只望着凌驾,右颊上一道湿痕。
  你跟你是谁的孩子,没什麽关系吧?
  那种话是在欺骗自己的吗?
  五官闪身到凌驾身前,巨剑抵在秦广的喉头,「再动手我会把你大卸八块的。」
  「你在说什麽蠢话!没有必要真的砍断他的手吧!」凌驾从血腥场景中回过神,一把将五官推开,他连忙掉在地上的手臂抢起,并朝五官大吼:「快点变冰袋出来!不管用神通力还什麽力!我要把手臂放进去!」
  「啊?」五官对凌驾的行为相当不解,自己不是救了他吗?为什麽...
  「快变啊!现在马上送医院还有可能接回去!我不参加这种乱七八糟的考试了!我不参加了!这样总行了吧!快点给我变出来!」凌驾手上捧着那条手臂着急的乱转。为什麽会发生这种事?因为自己的缘故害的这个人失去手...这算什麽考试嘛!
  「你不帮忙是不是!」凌驾朝五官叫。
  「这丶可是他会伤害你...而且只是手而已,没什麽大不了的...」五官还没见过凌驾发这麽大脾气,有点适应不良。
  「什麽叫做只是手!我只不过指甲掉了你就一副快哭的样子,这个人是手没了耶!」凌驾先将那条手臂轻轻放在一旁,接着扯松头上包着的白布,将还站的直挺挺的秦广硬压坐在地,接着手嘴并用的将白布用力缠绕在秦广仍淌血的肩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那种过份的话,而且我原本只是想让五官趁机制住你...我没想到他出手这麽重,真的非常对不起...」凌驾不住道歉,「唉丶一定很痛吧,这附近哪里叫的到救护车啊?」
  秦广张了张嘴也愣了,这家伙跟自己道歉?
  「凌驾...那个...」
  五官想出声,却被凌驾劈头就打断,「叫你弄冰袋来你听见是不是!」
  「我...」五官被骂後可怜的低下头。
  「喂丶手拿给我。」秦广伸出仅存的那只手跟凌驾讨着。」
  「你要自己去医院吗?」凌驾担心的把手还给秦广。
  「怎麽可能。」秦广面对凌驾真正担心的视线,别扭的道。他将肩膀断口处刚绑上的布条拆掉,见到凌驾欲言又止的表情,咬牙抓起断臂往伤口处一放...嘶...
  伤口重叠处冒出几缕像乾冰汽化所产生的白色烟雾,溢漏的血滴逐渐变少,原本明显的断痕也越来越淡,最後只残留一条浅浅的粉红色。
  「...好了吗?」指着秦广的手,凌驾满脸堆着严肃。
  秦广咽了下口水,点头。
  好奇怪...『这家伙』怎麽这麽奇怪...自己是打定主意不想让他再回到十王厅来的...可是现在却...
  「剪刀丶石头丶布!」
  听到这句话,秦广反射性的出了剪刀。
  啊咧?
  「我输了。」凌驾出的是布,不过脸上却挂着放心的微笑,「好险,你的手能接回来。」
  「所以我才说『只是手』...」五官在一旁念。
  「就算手能接回去,也不可以一下子就出手这麽重啊!」凌驾不高兴的道。
  「什麽嘛...好像我是坏人一样...」五官撇过头。
  「...五官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拿这个家伙没辄啊。」秦广站起身来,用力甩了甩手臂,看起来好像完全没事了。
  「你可没资格说我啊,是谁还在脸上挂鼻涕的时候最喜欢拉着人家的衣角跟东跟西的,一看不到哥哥或凌驾马上就大哭大闹。」五官嘲讽道。
  「哦?那是谁半夜跑去员工宿舍偷接热水到血池啊?搞的当时申诉电话连连,说什麽实在受不了洗冷水!」秦广边说边用刚刚才接回去的手比中指。
  「那又是谁自己爱玩,闯到平正王的野生动物园去还差点被大蛇疼爱,最後边哭边说再也不要去了!」五官也是边狞笑着边推眼镜。
  不知道为何从无差别格斗转变成互接疮疤大会,凌驾无神的坐在地上发了会儿呆,隐隐约约还听见什麽谁写判决书有错字以及谁又为了省钱所以中午要求助手只能吃腌梅子便当之类等级低落的对话。
  实在很难想像这是负责管理冥府的两位大王们的吵架内容。
  「...那个...」应该要阻止吧?
  「你这个痞子爱哭鬼!」
  「你才是卑鄙的小气鬼!」
  已经是幼稚园程度了。
  「...我说...那个...」不理自己吗?
  「爱哭鬼爱哭鬼爱哭鬼!」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笨蛋。
  「我说啊...『我到底还要不要考试啊!』」凌驾眼看放任两人继续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出声道。
  两人终於停下争执。
  「真是的,到底要我怎麽样,你们说啊!」凌驾手插着腰。
  「『非常对不起!』」
  就像接到圣旨般,两人同时对凌驾鞠躬道歉。
  「...没关系。」凌驾对於突如其来的毕恭毕敬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你的记忆回覆了,那要不要乾脆就...」五官的语气扭怩的单手放在腰後。
  「这也没办法,那你来当我的助理好了...别嫌职位低,我那边还不错...」秦广眼神飘忽的玩着手上的皮带手环。
  「为什麽是到你那里去,五官厅的优良传统比较适合他!」五官一听马上不满的出声。
  「为什麽不能在我这里?秦广厅的先进设备才是最好的工作环境!」秦广随即大力推销自己的办公系统。
  「...你们不觉得自己太失礼了吗?老是擅自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啊!什麽之前的记忆丶还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敢说那些跟我毫无关系,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所熟悉的那个人,把之前的印象强加诸在我身上,只会让你们痛苦丶而我也不好受而已,节制一点行不行?我现在可是非常後悔来参加考试啊,先是不可能的任务丶又是RPG冒险,刚才又是生死格斗!你们到底把人命当成什麽啊?我可不是玩具!」凌驾数落着。
  原本他是不爱说话的人,可是自从来到冥界之後,却老是陷入一定得开口的处境。
  「记忆没有恢复...可是你刚才...」五官掩不住失落的望着凌驾。
  「我拥有的记忆,就是从我出生到现在死掉了的这一段。我会说出那种话是因为有碎片般的影像硬被塞到脑子里,说的清楚一点,就像看完电影後就知道剧情,可是你能分的清楚哪些『是你的人生』与『不是你的人生』。」凌驾叹了口气,他也不希望看见五官难过,可是对方给予自己的期待却不是努力就能做的到的事,「我是不知道你们怎麽想,可是我是洪凌驾,不会变成其他人。」
  「...喂丶你头还痛不痛?」
  秦广听完,没做什麽特别大的反应,只指着自己的额头问。
  凌驾点头。
  「五官你干嘛不帮他治?」秦广现在倒是责怪起五官来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神通力用太多,到时麻烦的是凌驾不是我。」五官咋嘴。
  秦广走到凌驾身边,一把擒住对方的脸,对准唇就用力压了下去...
  「...」
  「...」
  「...」
  「好了。」秦广放开凌驾,吐了下舌。
  凌驾觉得额头上的伤处痛觉消失,只剩下一阵麻痒,不由得伸手抓了一下,却未碰触到伤口,突然他也觉得左手指上原本一阵阵的刺痛也不见了,抓开白布一看,五片指甲完好如初的附着在上,若无其事的好像根本未曾掉过。
  「啊丶谢谢,已经好了呢。」凌驾对秦广道。
  「不是这样吧!你的反应不太对啊!」五官用力晃着凌驾的肩膀。
  凌驾被亲了...被亲了...啊啊被亲了...
  「我一直认为你是结果论者。」凌驾微耸了下肩,「伤口好了不是很好吗?」与其说是接吻还不如说只是嘴唇碰在一起而已。
  「嫉妒的男人真难看。」秦广在一旁讥嘲。
  「我才没有!」五官马上抗辩。
  「哪里没有!」
  乾脆...自己走还比较快...压了压太阳穴,凌驾决定往未知的前方迈进。至於後面两个家伙,应该不用管也可以活的好好的吧。
  前略。父亲你好吗?
  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真是一件比一件精彩,话虽这麽说,我还宁愿不要这种过度的人生体验,被不良少年拿着武士刀追杀实在不是那麽愉快,而看到不良少年变的跟杨过一样,感觉就更糟了。幸好能手臂能接回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也不知道公务员考试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今天有了第一次的接吻体验。跟男的。唉。
  ☆
  「看来『那家伙』已经顺利收服阿广了。」盯着眼前三十六吋的大液晶电视萤幕,阎魔手上还拿着一桶爆米花,悠闲的程度好像在看世界足球转播。
  萤幕上显示的是凌驾与其他二王正拿着大铁锤拼命敲打着从地面的洞中不断冒出的蛇头,这并不是什麽让人愉快的游乐场游戏,而是真正的冥界新进人员招收考试的一环。
  「真不敢相信孽镜台会被弄成这种样子...」一个身着雪白长毛外套的少年坐在阎魔身边,穿着短裤的双腿一踢一踢,手往旁也从阎魔手中的爆米花桶中捞了一把出来分食。
  少年的外套是连帽的,帽子上还装饰着过长又过大,类似兔耳似的东西。
  「因为阿广喜欢高科技。」阎魔笑道。
  阎魔跟秦广是异母兄弟,所以私底下有很多时候他会比较亲昵的叫秦广为『阿广』。而眼前的液晶电视原本是以青铜雕花为边,寒冰地狱的冰砖磨亮为镜面,能映出人生前一切善恶行为的冥界神器之一的『孽镜台』。
  现在这尊贵无比的神器居然变成电视而且还附送遥控器与另外一百零八个频道。
  「简直就跟人类一样。」少年舔着手指上沾到的爆米花奶油。
  「就算以地位来说我们是登入仙藉,但本质上依旧与人类相似,是吧宋帝。」阎魔瞄了眼身边的少年。
  少年的身份为掌管冥府十王厅中第三殿宋帝厅的人─宋帝王。
  正因为他是十王之一,所以才有办法跟阎魔平起平坐。
  「...我能够听听你那时成为阎魔时的事情吗?」宋帝又抓了一把爆米花,却掉了满身都是,只好一颗一颗从衣服上捡起来吃。
  「没什麽特别的。」阎王只笑了笑。
  「别胡说八道了,你当初上任的时候,你以为其他王都没有意见吗?只是不讲罢了,尤其是你将前任秦广王撤掉,直接换上你弟弟的时候,可是引来更多不满。」宋帝抛着爆米花,血红的眼珠让他看起来并未像外表般稚嫩。
  「前任的秦广王无心做事,鬼差们早已抱怨连连,若说你们都未曾听闻是不可能的。」阎魔平和道。
  「重点不在於『撤换』,而是在於『你弟弟』。」
  「不不丶我的重点在於『撤换』没错。因为当时的情况是不撤不行,而选谁都有问题,因此我就坏人当到底,让阿广来做,而事实证明,他的确很出色。」阎魔咀嚼着爆米花,做出有些无趣的表情。
  「虽然现在问这个的确是晚了,但我仍想知道,你是因为阿广是你弟弟所以才升他的官,还是纯粹能力?」宋帝继续蹬着雪白的双腿。
  「我跟前一代的阎魔有很大的不同,你不觉得我比较有人情味吗?」阎魔自豪的微笑。
  「也就是你不否认你是因为私心?」
  「我啊,是那种很容易对喜欢的人偏私,而且会擅自替他们决定『哪样对他们比较好』的人。而我也不觉得这样有什麽不好,因为呢...极力维持清高与淡漠,那是违背人性的事,在他人觉得恶心之前,反而是自己会想吐呢。」
  「...哼丶你这是在讽刺谁呀?」宋帝将视线转回电视。看来『打地鼠』游戏(?)已经快接近尾声,凌驾疲惫的气喘呼呼。
  「我只是陈述敝人在下的感想罢了,请不要对号入坐...当然,也请不要擅自让别人对号入座,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阎魔语调优雅婉转,只是精光四射的眸子显露出另一种意思。
  「我...并不讨厌你这种阎魔。」宋帝又抓了一些爆米花。
  「在下铭感五内。」阎魔舔了下唇。
  「话又说回来,你是不是该去露个脸比较好?」
  「有何必要?」
  「你无法否认『那家伙』有着一定的危险度,而且五官早已对他动情,连我特地去警告都没用,刚才又做出蠢事,硬是想唤起『那家伙』之前的记忆。要不是他们位处於能封住大多神通力的频婆山,他所忆起的才只有部分,要不後果就难收拾。还有秦广也真没原则,本来不是还为了护卫你这个做大哥的立场,跟平正王借了噬心鸟去搞破坏,结果现在可不是要好的很吗?」
  「五官的事情就暂且别提吧,他跟那家伙之间的恩怨,我会解决。至於秦广没关系,他压力也累积好些时候了,跟那家伙玩玩有助於抒解,而且他以前本来就很爱黏着那家伙,有时候连我看了都会嫉妒呢。」
  「你这个阎魔还当的真辛苦,一上任就风风雨雨,现在那家伙又回来,到时可不要引发什麽暴动,搞的一干人等在阎魔厅们口摇旗呐喊叫你下台喔。」宋帝的笑容沈稳不似孩童。
  「这你大可放心,我还没有收女婿的打算。」
  阎魔说着,拍了拍宋帝那头如长兔毛般柔软的白发,结果马上被瞪一眼。
  看来是只凶兔子。
  ☆
  「我想问个问题...」凌驾好容易喘口气,「所谓进了十王厅後...到底是做什麽工作?」对丶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会有多粗重,毕竟考试的内容像铁人十项,也许扛着沙包跑步还会好上那麽一点。
  他可不是体专的耶,整天关在实验室里面做罐头加工,三餐又不正常,哪来多馀的体力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到现在都还没倒下已经是个奇迹了。
  从爬上峭壁丶跟秦广格斗(好在没真的打起来),途中经过了据说叫做『心跳不已的蛇穴』(的确丶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热情如火的小河』(岂止是火,根本就是岩浆),『如梦似幻的森林』(森林很美,如果没有毒雾更好)以及刚才通过的『人鱼歌唱之湖』(个人建议:在『人鱼』两字前面加个『食』,或者将『歌唱』换成『惨叫』比较名符其实)
  「工作啊...其实很多种啦,比如说我们的鬼差常常缺货,因为每过几个月会总是有人会辞职不干宁愿去投胎,这大概跟爱华与安烈他们的斯巴达训练有点关系啦,还有像是...」
  听到让人在意的名字,凌驾打断秦广的话插嘴:「爱华与安烈?」
  「爱华是无常,安烈是白无常。」五官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凌驾很佩服他穿着西装还能活动自如的通过先前那些关卡。
  「...总觉得好像问了禁忌的问题。」凌驾默默的望向远方,想知道的心情占了百分之三十,不想知道的心情占了百分之六十,剩下十则是『随便啦,怎麽样都随便啦。』
  「他们是冥府的情报通喔,想知道八卦找他们最清楚了...前提是要能忍受他们的说话方式。」秦广乾笑了几声。
  「他们会这样子说话喔:『啊啊...爱华丶你为什麽是爱华...你的美貌优雅是如此掳惑我的心...』『喔喔...安烈丶你为什麽是安烈...的的英俊潇洒让我为之倾倒...』」
  五官将台词重现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他用平版调说这些可耻的话时,只会让人感觉更糟糕而已。
  「...如果我真的能进入十王厅工作的话,请务必将我调离这两个人。」
  「那是不可能的。」秦广叹气。他自己也是对那两个只能以三八来形容的家伙没辄。
  「因为所有的鬼差都是他们在管,而且他们喜欢到处乱跑,兴趣是骚扰新人。」五官摇头,「不过来五官厅的话,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喂丶刚才不是才说好由阎魔来分吗?」秦广一闪身,像母鸡护卫小鸡似的将凌驾档在身後。
  「个人意愿也是很重要的参考。」五官不满的就要去拉凌驾的手。
  原来已经变成内定的了啊...凌驾自动进入恍神模式,完全不想追究自己如此抢手的原因。
  话又说回来,为什麽秦广会半途加入自己与五官的队伍,而且还帮忙帮得很过火呢...考试有规定可以半路组队吗?
  前略。父亲你好吗?
  我们这一组的犯规行为越来越超过了,不但人数有多,而且还蛮不在乎的使用作弊的手段,虽然知道如果不这麽做的话,我说不定会死在中途,不过心里却总是有点怪怪的。新加的队员看起来有点像视觉系乐团的人,虽然之前想杀我,但人其实不坏。这麽听起来好像有些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除去人鱼的尖叫声难听以及会咬人外,其实长得很好看,真希望我有带相机。
  「这个应该是最後一关了。」秦广指着眼前的景物。
  五官与秦广一路斗嘴,凌驾猜测他们俩的感情应该不错,但他知道自己一旦这麽说,两人绝对会同时反驳。
  三人停在一座桥前...与其说是桥,还不如直接说是一段相当长的木头来的恰当,木头横跨两岸,底下是汹涌的色河水。并非肮脏的,而是如同纯色墨汁般的颜色,当河水激烈冲撞两岸岩壁时发出了有如海朝般『唰丶唰』的声音。
  「这是奈何桥的仿制品,不过效果差不多。」五官道。
  「只要走过去就好了吗?」凌驾问。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秦广抓了下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
  「有没有要注意的事?」
  听见凌驾这样问,五官与秦广互看一眼,随後同时道:「『明净止水,本来无一物。』」
  「就这样?」
  「嗯。」秦广应了声。五官则是点头。
  「那我走了。」
  凌驾踏上桥,他明白这最後一关得自己通过才行,突然又像想到什麽似的转头对望着自己的两人鞠躬:「非常谢谢你们的照顾。」
  然後他一步步慢慢的往桥的另一端前进。如同一开始在爬岩壁时,他的身後飘来一阵雾气,没一会儿,他的身影便逐渐从岸上两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会回来我们身边吧...」五官低低的道。
  「谁知道。」秦广毫无表情。
  「他给自己下了咒,如果没有经过千劫万难是不会回来的,依照生死簿上的登记,时候还未到,我不知道这样帮他到底对不对,只知道自己想念他想念到到快疯了。」
  「为何他当初自愿堕入轮回,你知道吗?」秦广问。
  五官摇头。
  「这件事始终是个谜,大哥也说他不知道,但我觉得是骗人的。」
  「...那个时候,你是真的想要对他下重手吗?平正的鸟也是你弄来的吧?不过平正要是知道你要他的鸟要做什麽,他肯定不会借你了。」五官浅浅的呼了口气。
  「是真的,我必须维护大哥的立场,从这件事情来考虑的话,他是个大麻烦。」秦广伸手摸了摸自己另一边肩膀,在不久前还被五官砍下来过,「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心情了,骂了我之後会道歉的家伙,也只有他一个啊。」
  五官没再说什麽,只是在心中暗暗祝祷凌驾能平安无事。
  另一方面,正在模拟奈何桥上的凌驾,到目前为止,并未受到任何困境,比起先前考验反射速度丶行动力丶集中力与机智的关卡来说,这座独木桥的设定就是反映心中的杂念,心中的杂念会化为过桥时的阻碍。
  或荆棘丶或尖刀丶或有棱角的岩石,甚至还有怪物与野兽。
  好在凌驾经常能自动陷入无神的状态。以他自己的说法,就像是能随时关掉房间的电灯般任意切换,什麽都没想等同於可随时随地的专注。而且他天生属於没什麽欲求的人,比起抱怨东抱怨西,还不如以自己的步调轻松的处理事情比较好。
  凌驾大约也猜到,自己这种个性在最後一关意外的有了优势,『明净止水,本来无一物』指的正是心态上的问题,心如停止的水一样安静,本来无一物则为『空』,勉强去解释的话,应该是只要去除杂念,便会毫无阻碍。
  凌驾一心不乱的往前走去,直到四周的浓雾散去,他有预感终点就快抵达。
  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躺在独木桥上...
  那人的腹部以下已经消失,内脏从血肉模糊的断口掉出,染红了底下的木桥。这个人已经不可能活着了,凌驾想。
  他仔细的端详死者的脸...那张眼睛未阖丶脸色呈现蜡白丶表情扭曲的脸孔...
  是自己。
  他到抽口凉气,瞬间时光回溯至他正要搭火车的当时。
  从被人群从月台上挤落丶有好多人丶不...有双手朝自己伸了过来...谁的手?那是谁的手?手接触到自己的背丶使力...
  那是谁的手!
  凌驾明白了,自己的死并非事故...是谋杀。
  对不起...
  有个声音好遥远。
  凌驾脚下突然一滑,自己尸体上流出来的血漫了过来,他就要落到桥下去了...
  「喂!你要是掉下去了,会有人哭死。」
  眼前的尸体消失了。桥消失了,汹涌的河也消失了。凌驾眼里映着的,只有一个满脸堆着柔和笑容的男人,他的手腕被男人握着,脚下踩的是一块块洁净的白色磁砖。
  「你...」
  「欢迎回来...啊丶说错了,是『初次见面』才对,凌驾。」男人温柔的又道:「我是掌管第五殿阎魔厅的阎魔王,恭喜你通过考试,以後请多多指教。」
  ★今日的冥界小常识★
  凌驾:「今天来介绍秦广厅。」
  秦广:「嗯,简单来说的话~就是第一殿。又称鬼判殿(凡亡魂皆先经由此殿,善魂即送由第十殿,依各人情况转生或迎入仙籍,罪魂则经由孽镜台判定刑责後,交第五殿发落),专司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吉凶。另设枉死城。」
  凌驾:「不过我没有进去过耶。」
  秦广:「废话!青柳直接把鬼差走了啊!」
  凌驾:「脾气真坏。」
  秦广:「那还真是对不起喔!!!」(怒)
  下一回~冥界观光团将要带领各位参观冥界的土产店!!(谁要去!!)还有办公大楼中的空调机房(太无聊了吧!!)途中的点心是孟婆婆爱玉冰,唯一的缺点是吃了之後明天会忘记要做的工作!!(不要买这种东西!!!)
  阎王的新手特助04
  「这是什麽...」凌驾拉了下自己颈项上挂着的塑胶花圈。花圈的颜色是萤光粉红与白色混杂,看来俗艳又刺眼。
  「恭喜你通过考试的礼物啊。」阎魔笑道。
  「可不可以拿下来?我觉得有点丢脸耶。」凌驾真的觉得被挂这种东西活像是刚到夏威夷的旅客,就差没有穿着草裙跟你说阿罗哈的女郎来献吻了。而且他现在最想要的是好好洗个澡,然後躺在床上睡觉。
  「不要这麽冷淡嘛...」阎魔噘起嘴。
  「请问...其他人呢?」凌驾问。他通过考试的事情,至少也得跟刚才帮助自己的人报备一下。
  「在大厅里面喔,但是在你进去之前,我想单独跟你相处一下。」
  阎魔往身後一指,一座以为外墙主色的大楼耸入云霄,光是凌驾所看见的正门出入口就有三道自动玻璃门,门前的大红毯上甚至印着四个金色的大字『欢迎光临』。
  「这个地方是...」凌驾很不想确定自己的猜测。
  「十王企业无限公司,一百年内股票从三点五元涨到十三元。」
  「那也太久了吧!而且这种公司到底是做什麽生意的!」
  「死人生意。」
  阎魔说的对。
  凌驾再度瞄了眼那红毯上的四字,就算是诚心诚意的放在那里的,但讽刺性却高到破表,来到这里的人应该会恨不得多踏几下吧?
  「这里跟枉死城不太一样哪...」这里很明显是现代西洋办公大楼的建筑,而枉死城则是走古中国风的路线。
  「地区的话,是随管理者的喜好做,但因为我是十王之首,所以十王厅门面部分就是由我负责了,看起来还不错吧?最近来的客人都说很有亲切感。」
  「亲切感...」凌驾想扯出笑,却发觉自己办不太到。
  「就算是做这行,所面对的还是人类呀,所以可以当成服务业来看。」阎王搓了下手,看凌驾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服务业啊...」凌驾乾笑了下。这种『服务业』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怎麽样?到目前为止有什麽感想?」
  「总之,这里是死去的人会来的地方吧?」凌驾问。
  「不见得。其实我们这里的观光客蛮多的,所以也经营广光事业,最近正推行多角化经营方案,包括制作土产以及开发景点,当还还也贩售纪念品。」阎魔一脸理所当然。
  「这样啊...」
  真不想知道。
  「看你一脸无趣的样子,年轻人这样是不行的,要活的健康快乐啊。」阎魔用力拍了下凌驾的背。
  「我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被谋杀的。
  「你会心存怨恨吗?」阎魔伸手抬起凌驾的脸。
  「哪方面?」
  「关於你为什麽会死...这种事。」
  「你故意让我看到的吗?」凌驾直觉问。在那座独木桥上出现自己的死尸,被火车压碎下半身的,凄惨的尸体。
  「是。」阎魔并不否认,「因为你的心冷静的跟冰块一样,让你就这样通过未免也太轻易了,所以想稍微试一下。」
  「我并没有通过,你为何救我?」那尸体流出的血淹至凌驾脚下使他站立不稳,而且要说能胆大冷静的面对这种场景,他自咐做不到。
  「是题目太刁钻,而且也是额外出的,这不是你的错,所以当然要救你。好啦丶你还是得回答我的问题,恨丶还是不恨?」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有点无奈。到底有什麽人讨厌我到想杀了我?我做了什麽让他恨我的事情吗?当时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所以才会出现杂念吧...能知道杀我的人是谁吗?」
  阎魔并没有回答凌驾的问题,径自又问:「那麽再来深入一点,你『为什麽』不怨恨杀死你的人?」
  「...现在是最後的口试?」凌驾微微苦笑。
  「你可以当成是这样。」阎魔的手指滑过凌驾的颊边,最後整个手掌落在对方肩上。
  「因为那个人的手是冰的。」凌驾烧一闭眼,回想起在独木桥时看到的情景。那双用力推了自己一把的手,是颤抖着丶并且冰冷。「他也...在害怕。」
  「这理由相当薄弱。」阎魔的眼珠不置可否的转动着。
  「他跟我道歉了。」凌驾注视着阎魔,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阎魔的眼睛是灿金色的,而且就像猫科动物一样呈现细长的瞳孔,「他跟我说了『对不起』,那个人也很难过,他说对不起的时候已经哭了。」
  就是那声遥远的『对不起』,伴随着啜泣的声音...
  「所以你原谅凶手了吗?」阎魔逼问。
  「我不知道。」凌驾老实的回答,「如果我现在很痛苦,那麽我也许会恨死他吧?可是我现在人好好的在这里,除了环境不同外,我自己倒是没什麽改变。这麽一来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而且我死得很快,几乎是一瞬间,所以也没怎麽痛到。所以我现在倒是没什麽理由去恨凶手。」
  「你这种个性倒是挺不错。」阎魔抽回自己的手,「本来还想戏弄你一下,结果居然不为所动。」
  「这种兴趣不太好。」凌驾低低的道。「你...也会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看待吗?」若是按照刚才的经验来看,似乎是『王』字辈的都知道那个,『过去的记忆』那件事。
  阎魔一愣,他眯起眼笑道:「我知道你的弱点了,你讨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被别人一直挂在嘴上,而且也会在乎他人的反应。」
  凌驾沈默。他的确是不喜欢那样。
  「不过呢,我是不会拘泥过去的人,现在的你跟过去的你,至今到底是延续还是综合都无关紧要,我只会视你的态度改变应对方式。」阎魔弹着手指,「但真要我说对你从以前到现在,最讨厌的印象的话...大概就是你那种打从一开始就不抱着任何期待的脸吧。」
  「咦?」
  「我们进去吧,别让喜欢你的人久等了。」阎魔说完,背对凌驾往玻璃自动门前的红地毯走去。
  「你讨厌我吗?」凌驾问。
  「...就某方面而言,我的确蛮讨厌你的。」阎魔回头笑道。
  凌驾看的出来,对方的金眸中没有任何的笑意在。
  「不过别放在心上,剩下的其他方面,我是爱着你的哟。」
  ☆
  「咳咳...各位好,我是十王之一的阎魔。这次通过考试的人有四位,成绩还算不错。但是呢丶听说这次考试有两个人利用『特权』捣乱会场,殊不知这次的考场设定难易度是以同组人的基础能力值相加後除以人数,再除以二後加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基础能力值越高的人组合的队伍,考试的内容就会相对的难...所以其中某一组的考试根本不是普通人会过的这个问题不准来找我申诉。」阎魔稍微将嘴远离了麦克风,视线扫过站在司令台下的每个人,「我很乐意相信,在众位考生来到这里之前,多少都已经听过我们十王厅大约缺乏什麽样的人手,如果你心中已经有目标的,等一下在测试基本能力值的时候可以一并报上,我们会优先参考。那麽如果你没有自己的意见,就由我方来分配。现在有意见可以举手提出来。」
  在凌驾进入一楼的迎宾厅後,马上就被等待已久的五官与秦广包围着问话,内容不外乎是有没有遇到什麽危险,或是有没有被阎魔欺负之类的,就连青柳也一下扑到他身前,高兴的抓着他的手用力晃,他在对上真白的视线时,只见对方泛起了一丝丝微笑。
  接下来就是阎魔的致词时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凌驾在无意间瞄到五官与秦广的脸色时,两人好像都有点心虚的模样。
  跟凌驾一起通过新人考试的,另外还有三人,而其中两位是女性。
  「你...如果想要的话,等一下可以在测试基本能力的时候说要来我这边。」五官附耳在凌驾左耳边轻声道。
  「别听五官的,他是冥府里头公认的小气鬼,工作多薪水又少,还是来我这里比较好。」秦广也凑到凌驾右耳边低低劝说。
  「唔...」凌驾只应了声。
  虽然这两人他都不讨厌,甚至能称的上喜欢,不过...若是要在谁底下工作的话,他心中却已经有了人选。
  「没有人有问题是吗?」阎魔再问了一次。
  司令台底下鸦雀无声。
  「好!那麽就开始测试每个人的基本能力值。」阎魔退开一步後道:「恩怨司,现在交给你了。」
  恩怨司真白不知何时步到司令台上,阎魔将麦克风交给他。
  「啊...啊...恭喜。」
  这种好像说着遗言的语调,顿时让迎宾厅的现场温度往下降。幸好刚才的开头致词不是让他说,因为这个人就是有办法将喜宴场顿时变成送葬式。
  「他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啊...冷掉了啦...」秦广抖了下身子,好像有蜈蚣从他的脚指头开始往上爬,顿时毛了起来。
  「谁在说...我坏话...」
  「呜...」秦广不由得往後缩。
  「秦广你还是别说的好。」凌驾小声提醒。
  「现在...开始进行基测...」真白的声音飘渺的传来。
  「又不是国中生,什麽基测啊。」五官碎碎念。
  「显然...有人对我的形容有意见...」
  「五官你也别说啊。」凌驾扯了下五官的袖子。
  「这里有一台...检定机...」真白随手扯开身边盖着布丶大约有一百三十公分高,三十五公分宽的东西,布底下是个箱型机器。乍看之下很像火车站会放置的地区观光导览机,机器上有设置萤幕,但萤幕现在是关着的,所以一片漆。「现在...请按照通过考试的顺序...来台上...」
  那东西到底是怎麽出现在台上的啊?
  凌驾还不习惯这里很多人都可以随时将物品取出或者消失的技能。
  第一位通过考试的是位长发女性,她迅速的走上台,看似有些紧张。真白对她道:「请将右手...放在萤幕上...」
  长发女性遵照指示将自己的右手掌张开五指放在萤幕上。
  瞬间原本未开启的萤幕就像瞬间通电似的发出亮光,上面似有一些数值在计算,发出了哔哔啵啵的声响。
  大约过了三十秒,机器停止跑动。真白甚至连看也不看,随即道:「初江厅的领魂者,可以吗?」似乎在正式工作时,真白的语气就会变成跟普通人一样,不过多少还是带着点阴森。
  「谢谢你。」女性像松了口气般点头,然後露出安心了的好看笑容。
  「那麽请跟着那边的两位走,他们会带妳去初江厅。」真白往司令台下一指,果然有两个身着褐色唐装的男子笑容可掬的手持像接机人那样醒目的白色招牌,招牌上写着女性的名字。
  接着是个中年男性上了台,同样将手放在机器上任由数值跑动。这次也差不多是三十秒後停下,真白也是连看也不看就道:「平正厅的热闹地狱,可以吗?平正王正缺像你这种魂质坚毅不怕吃苦的人。」
  「好的,谢谢。」中年男性点头。
  「那麽请跟那边的人走吧。」真白道。
  另一位年轻女性也上了台,她咬着下唇的模样看来很紧张,数值在她手下只跑了十秒,当机器停下後发出的哔声似乎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到宋帝厅去吧,妳是个温柔的人,教导罪魂抄写本愿经是最适合妳的。可以吗?」真白和善的问。
  「嗯丶嗯,谢谢你...」年轻女性腼腼的笑了笑。
  「去吧,那边来接妳的是前辈,要好好学习。」真白道。
  最後轮到凌驾。在他上台时,秦广与五官似乎不约而同的想说些什麽,最後却只互看一眼後紧抿起嘴。
  凌驾将手摆在那萤幕上,刹时间感到一阵热流从手心往身体里面冲。
  萤幕上的数字奔跑的飞快,清脆的声响不绝於耳,连凌驾自己都知道这种情况跟刚才那三人有着绝对性的差距。数字像发了疯般的直往上窜,连续闪动的萤幕让凌驾的头开始痛,最後他感到一阵恶心想吐,心想怎麽会跑这麽久...
  的确丶机器跑的的确是太久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
  碰!
  凌驾在即将失神前受到震动,然後他不由自主的抽回手。
  机器的後方冒出阵阵烟雾,并传来诡异的焦臭味,凌驾看见阎魔的脚居然踹在机器上,类似铁板制的外壁往内凹了一个大洞。
  「怎麽了?」凌驾望向真白。
  真白垂下眼,单膝就跪了下去。
  「你别这样...」凌驾也被吓了一跳,忙把真白扶起,「到底怎麽了?」
  「恩怨司,你的反应未免太大了点。」阎魔把脚抽离那台被他踢坏的机器。
  真白像是瞪了阎魔一眼,接着对凌驾道:「冥府十殿十厅任君挑选。」
  「...给我随便选吗?」凌驾小心的问。
  真白严肃的点头。
  「那,我要他。」
  凌驾手指朝向的那人,在唇角勾起了深刻的笑容,「欢迎到阎魔厅来。」
  然後那人一把拉过凌驾,当场给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前略。父亲你好吗?
  看起来我安然的通过了考试,在最後的分发上,我的分数好像是最高的,所以可以自己选择上司。虽然五官与秦广都待我不错,但我却选了另一个人。实际上这是半直觉的,第一次有这种心情...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就没问题吧?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我好累,想睡了。
  ☆
  拥有庄严气氛的色磨石地砖,洁白到足以造成视觉错误的天花板与墙,这里正是十殿阎罗之首,阎魔大王的个人办公室。
  以凌驾的眼光来看,过大的办公厅造成了空间的浪费,尤其是如此大的地方居然只有一套办公桌椅,不只突兀而且怪异。
  也许凌驾是不喜欢这种形影单只的寂寥感吧?总觉得至少也可以摆盆马拉巴栗之类的。
  这里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这个想法自脑里窜出後,凌驾晃了下头。这里的摆设怎麽样,也不是自己能管的事,随便怎麽样都好。
  「这里很乾净吧。」阎魔笑道。
  「有点过头了。」
  墙壁与天花板的白毫无生气,不断的提醒来者,这里正是死亡的国度。一尘不染到了极致,只会让人觉得有种窒息的神经质洁癖。
  「喜欢的话,你可以在上头涂鸦。」
  「不用了,我并不是真的很在意。」凌驾摇头。
  「...为什麽选择我?」阎魔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後,抓出一把色可滑动的椅子推往凌驾,「你坐着吧,累了对不对?」
  凌驾也就不客气的坐下,而阎魔又从办公桌下拿出另一把一样的椅子自己坐。
  果然在这里硬要追究『这东西到底哪里来的』这件事会把自己搞死。
  「态度...吧。」凌驾调整身体让自己以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实际上他快睡着了,只是因为眼前的人是上司所以才拼命撑着眼皮。
  『爱得蒙小队长!你不能睡啊!在这里睡了会死的!』
  『我已经不行了...约瑟芬二等兵...』
  『小队长─!』
  凌驾正利用无聊的脑内妄想话剧提神。
  「你对我...很自然。你是看着我,而不是透过我看着别人,我大概是喜欢这点,所以才会想跟着你吧」
  「这说不定只是我的演技怎麽办?」阎魔望着凌驾昏昏欲睡的脸。
  阎魔并非无视『过去的』凌驾,而不管过去或现在,凌驾存在的意义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而秦广与五官皆被过去既有的印象所束缚,执拗着将自己的心情硬是套在对方身上,当然这是常情,只是丶这对当事人本身与『过去』被不可抗拒的力量而分割时,是相当痛苦的。
  「那麽就当我被骗了吧,只要谎言不被揭穿,就不算谎言了。」凌驾揉了下眼。
  「你这种个性有好处也有坏处哪...」阎魔沉吟。
  「这间办公室只有你一个人用吗?」
  「以前是,从今天起会加一名成员。」阎魔指的是凌驾。几百年以来,凌驾是第一个跟他共用办公室的人。
  「那我麽位置在哪里呢?」这里无论再怎麽看,都只有一套办公系统而已。
  「你问到重点了,现在开始盖吧。」阎魔说完不等凌驾回应,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几秒後接通...「喂丶我这里第五厅,调个一组过来...嗯嗯丶目录也拿来...啊?有新人来啊,不好好欢迎怎麽行?我都已经几百年没做过这种事了...好,就这麽办。」
  阎魔喀嚓的挂掉电话。
  「要帮我送办公桌来?」凌驾问。
  「当然,还有你住的地方也要一起拿过来。」阎魔看似愉快的拍了下手。
  「啊?」
  三分钟过後,出现在阎魔办公室的,是七名如同士兵列队班整齐立正的男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与常人的不同,七名男人的肤色呈现一种死气沈沈的铜绿灰,脸上失去人类独有的表情变化只剩下类似滑鼠拉出的僵硬线条,他们身穿色紧身背心与宽松的工作裤,头上的色鸭舌帽押着低低的看不见表情,在裸露的颈项丶肩与上臂之间丶肘部丶手腕丶细部至手指关节上都有如同扭曲蜈蚣似的缝合痕迹。
  那像是被切开後,再以拙列的技巧缝回去似的...
  「目录?」阎王支着脑袋,懒懒的道。
  好像这时候才摆出做大王的架子,与刚才跟凌驾对话时戏谑不同。
  排在最右侧的男人一语不发的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本显然比放置处还要大上许多的书本,恭恭敬敬的交到阎魔面前。
  阎魔随手翻了翻,指着其中一页并竖起给凌驾看:「这套好不好?」
  「...如果我有拒绝的权力,请容我郑重的拒绝。」凌驾的眼神清醒了许多,显然这组蔷薇雕花并镶满彩绘玻璃的桌椅有不错的醒脑作用。
  「你讨厌歌风吗?」阎魔扁着嘴。
  「就算你用这种表情,我还是会拒绝的。」而且只会更想反抗。
  「那这个如何?」阎魔翻过一页,「这套最近很受欢迎的。」
  「看的出来具有一种足以吸引特定人士的商业气息,但我并没有这种兴趣。」凌驾顿了下,「说的清楚一点,对於缀着各种亮片蕾丝与纱网的萝莉风桌椅,并不列在我人生的任何私人爱好项目中。」
  『嘻丶』
  有的微弱的笑声传进凌驾耳里。在他反射的回过头时,只见拿出目录的男人一挥手便朝列队中间的人打去。
  然後头就掉了。
  凌驾不由得瞪大眼!这种肢体残缺的场景光是今天之内就亲眼目睹了好几次,待他回神定睛确认...那的确是颗头,如同石膏像般丶只有死尸上会出现的表情...头上的鸭舌帽掉落在一边。
  站在队伍中间的男人失去了头,脖子上的断面像是备用力扯过般极不平整,但却没有血涌出,而之上最为明显的,就是那圈缝合的痕迹了。
  「我受够了!」凌驾尖叫。他叫的声音连自己都不认识,疲劳与其他不知名的情绪一同涌出,频婆山上的凶狠怪鸟丶蛇穴出没的冷感动物丶会扯下人肉的人鱼...秦广的断臂丶自己的尸体...还有!现在躺在自己脚边的这颗头!
  他相信自己的神智还正常,可是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乎的突破自己的常识,对丶毫不在乎的!
  「你这家伙是怎麽回事!」凌驾冲上前一把揪住动手男人的衣服,「他又没怎麽样!」
  「你冷静一点,那头可以接回去。」阎魔在後面冷淡的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凌驾看过秦广接手,他只是无法忍受...有人在他面前受到伤害...
  被抓住衣服的男人似乎用求救的视线望像阎魔。
  「真意外,你也会有多愁善感的时候。」阎魔只呼了口气,「放开他吧,他只是管教部下而已。」
  「这是不当管教!这可以申诉!」凌驾依旧抓着男人的背心不放。
  「请别...责怪队长。」在凌驾脚边的那个头道,「我们本来就被规定不能...说话。」
  其实头并没有开口,但那声音确实是从上面发出的。
  凌驾沈默了会儿,缓缓的放开手上的布料。然後他弯下腰,小心的抱起地上那颗铜绿灰的脑袋,稍微掂起脚将头放回那依旧停留在原地的身体上。
  凌驾理智上是能了解这个地方的游戏规则,但心情上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谢谢。」
  丝丝烟雾从接缝冒出,一会儿那凹凸不平的断口就接起,只剩下原本的那条疤。
  凌驾转身回到阎魔桌前,他一把抓过那本目录翻了翻,几秒後随便挑了一套还看的顺眼朴素木制桌椅。
  「我要这个,其他不用考虑。」凌驾板起脸。
  「听到了吗?主子都这麽说了。」阎王微笑道,「然後在那边的墙上开个门,房间用跟桌子同一系列的东西。动手吧。」
  七人小组动作相当迅速,他们各从口袋中拿出工具以及材料。当然那些东西的大小每一个都不像口袋所能装的下的,如果凌驾心情好上那麽一点,也许会问阎魔那是不是所谓的异次元口袋。
  有人嘴上咬着钉子敲敲打打,也有人正用砂纸磨平木头的表面,其中有四人真的在洁白的墙上挖出一个长方形的洞,准备装上门板。
  这时阎魔对凌驾招手,碍於上司命令,他只好走到阎魔身旁。
  「有什麽事?」凌驾没好气道。
  阎魔稍微挪动身下附有滚轮的椅子,随即一把将凌驾拉往自己怀中,最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种情况莫非就是所谓的...被上司性骚扰!
  原本以为这种事情他有生之年都不太可能发生,却没想到才死第一天就变成现实。
  这回要打申诉电话的人反而变成自己了吗?
  「乖乖丶别生气。」阎魔拨着凌驾的头发。
  「我觉得你比较像在存心激怒我。」
  「没这回事,我只是没预料到像你这种冷淡的人也会有感情起伏这麽大的时候,真是意外。而且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事丶而是别人的。」阎魔说着,在凌驾的後颈亲了下,「秦广的手被五官砍断的时候,你也发了顿脾气吧?却没有责怪秦广要杀你的事。如果不是真正有担心对方的心情,那麽就是...伪善。」
  「随便你怎麽说都行。」凌驾没有把剩馀的力气花在辩驳上,同时也不想逃脱阎魔的掌空。的确丶对於自己的事情,没有特别必要的话,不理会也行。
  也许他能肯定了,他对那谋杀自己的凶手毫无恨意,因为就连性命都是如此的无关紧要。
  对事情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想法的人叫做消极到乐观,而凌驾的人生则是走一步算一步,没有绝望,也不特别有什麽希望,连空虚都谈不上。
  未曾积极尝试某件事的他,在来到冥界後,初次的体会到一种异样的疲乏。如同从来没有拉过的橡皮筋突然一连被扯开了十几次丶被射远了十几次。
  「你还不够生气。」阎魔突然将凌驾的脸对向自己。
  「刚刚要我消气果然是假的吧?」
  「不,刚才的是真的,现在的也是真的。因为我的个性比较倾向随心所欲,就算逾举也无所谓。」阎魔固定凌驾的後颈并往後扯,自己头压下,吮着对方的下唇,用舌在上头灵巧的描出形状...
  凌驾知道是该抵抗了,一拳挥向阎魔的脸,只是马上被对方接了个正着。
  阎魔在放开凌驾的唇後,甚至还慢条斯理的舔去溢出的透明痕迹。
  「这种情况我该找谁投诉?」凌驾毫无表情的用手背擦了擦嘴,眼里闪着怒意。
  「基本上可能没办法,因为这里最大的人是我,只能怪你识人不清,这可是自找的。」阎魔的微笑很刺眼。
  「谢谢提醒,我现在可以申请转调吗?」
  「你才不是认真的。」阎魔又摸了下凌驾的头,「刚刚那拳不错,对付色狼就应该这样,但在那之前我比较想告诉你,当无论做什麽抵抗都没有用的时候,聪明人会选择乖乖享受,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阎魔说这些话时,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七人小组的工作已经完成,在凌驾专注於跟阎魔台杠时,七人又按照原样整排直挺挺的站在阎魔桌前。
  唯一不同的是,在阎魔的办公桌旁多了一组木头桌椅,桌面安上透明的厚玻璃,附上电脑丶台灯丶简易置物架等周边物品,甚至还有一盆小小的仙人掌。
  墙上多开的那道门显的相当突兀,但因为门是封闭的,所以还不知道里面装置成什麽样子。
  「除了刚刚头掉了的那位仁兄,其他可以回去了。」阎魔说。
  於是其他六人便像机器人似鱼贯出了办公室,一如他们来时的安静迅速确实。
  「你留他做什麽?」凌驾警戒的问。他担心阎魔还会有什麽额外的处罚。
  「你叫什麽名字?」阎魔没有理会凌驾的问题。
  「零零九。」
  「你跟石之森章太郎有什麽关系?」
  「怎麽可能有关系!」凌驾插嘴。
  阎魔摇了下头,「不要代码,你有没有好记一点的绰号?」
  「阿元。」
  「那好,阿元,从今天开始你归这个人管,如果主人有危险,就算全身都碎掉也要保护他。」阎魔揽着凌驾,口里说的『这个人』是谁自然不用特别解释。
  「是。」阿元依旧是不动唇的出声。
  「为什麽?」凌驾奇怪道。
  「...嗯...硬要解释的话,这个大概是你的『贞操守护机』吧?防色狼用的。」
  凌驾挑了下眉,心想对自己又抱又亲的男人说这种话,说服力为负值。
  冥界观光团这回只参观了无聊的阎魔办公室而已(汗)
  这种全身不带情色气味的主角真讨厌(喂)
  阎王的新手特助05
  动能自手传递到球杆,在由球杆至白球,白球滚动时因桌面摩擦力而减缓了前进速率,在触碰至红球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我说你们到底在想什麽?」
  穿着长毛白色连身帽外套的青年坐在撞球桌沿,手里甩着撞球杆。青年一整身都是白色,除了连身帽外套外,下半身则是布料看来较硬的白色牛仔裤。
  「哪件?」五官问。原本笔挺的灰色西装外套连同领带一起脱去,随意挂在一旁的高脚椅上,所以他上身只剩下浅蓝色的长袖衬衫。
  「宋帝说的还会有哪件?」秦广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的将撞球台上残馀的三颗红球一扫而空。
  「我以为宋帝你是中立派的。」五官挑了半边眉。
  「是不太想管,只怕又有人要心神不宁,在工作上别给我添麻烦我就阿弥陀佛了。」宋帝把撞球杆往地上一撑,随即跳下桌。
  「我心神不宁,你就不会?也不想想是谁的推荐才让你这个小鬼坐宋帝的位置,现在还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五官并非认真的摆了张冷脸。
  「我是一直都很感激师兄你啊,不过之前你跟『那家伙』的事情早就传的每个王都知道,这次还闯进考试会场,幸好是没惹出什麽大事,原本公平冷静的你居然做出这种行为,偏私也太过火了。」宋帝左手一扔,红球自掌心滚到球桌中央,连续几次之後,准确的排出了三角状。
  「我先开球喔。」秦广说着,将白球放在做有记号的位置,架好球杆。
  「随你。」宋帝只对秦广应了这麽声,再度朝五官道:「这次可别弄出同样的事情啦,当初那家伙舍弃你的时候就该有点觉悟,反正他也只是玩玩而已,就你一个人认真的话简直就像笨蛋。更何况那家伙现在归阎魔管,你还是趁早死心比较好。」
  「什麽时候可以轮到你这个小鬼对我说教了啊?」五官手一伸,手压上宋帝蓬乱的白发。
  「别小鬼小鬼的一直叫!」宋帝抗议时,却拦腰一把被五官抱起,转瞬间,青年化为少年,双脚在半空中乱踢,连身帽上装饰的兔耳也随之晃个不停。
  「明明就是小鬼还硬要装大人。」五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哇丶绑架啊!诱拐啊!有变态啊!」宋帝扯着嗓子叫。
  「喂喂,我们这局还玩不玩啊?」秦广把撞球杆随手靠在铁椅上,往五官走去,然後他伸手:「借我抱一下。」
  「抱一次一百,亲一下五百,带回去一个晚上一万。」五官把挣扎的兔子交给秦广,搓着手笑脸迎人的模样非常像妓院老鸨。
  「友情价算八折如何?」秦广磨蹭着宋帝毛茸茸的身体(外套)杀着价。
  其实外表凶狠,打扮前卫的秦广王对於可爱以及软绵绵或毛茸茸之类的东西很没抵抗力。
  「不行,最多给你打九折。」五官摆摆手。
  「那八五,不能再高了。」秦广抱着宋帝东摸西摸爱不释手。
  「好吧成交,你要刷卡还是付现?现在使用十王厅联名卡可累积红利点数,一百元换一点,十点可换印有阎魔肖像的牙膏一条,二十点可换不用沾牙膏使用的清洁牙刷,三十点可换全套清洁组合以及两片贴上了要过一天才拔的下来的美白面膜,中间太长了所以省略,累积到一百点的话可换冥界去死去死大乐透一张,每年中元节当天准时开奖,目前头奖还没有送出去的原因是因为还没有人累积到一百点,大家好像比较喜欢换牙膏。」五官比出『介绍中』的手势。
  「头奖是什麽?」宋帝回过头问。
  「这个我还没想到。」五官理直气壮的说。
  「为什麽是你想啊!」秦广也质疑。
  况且刚才那些词怎麽听怎麽可疑,对了丶最近到员工福利社时,墙壁上贴着一堆鼓励大家刷卡的广告是怎麽回事?
  「因为我是十王厅福利会的大股东啊,另外身兼『促进消费行为会主席』与『年节庆典执行委员长』,每年的中元节活动都是福利会在办的,你不知道吗?」五官看秦广听的一脸茫然,很快的就确定自己的猜测。
  「废话!七月是我们最忙的时候耶,尤其是第一殿,回家探亲或是报老鼠冤的人都是从我那里出去,要是不紧盯着的话,还会有误领号码牌跟插队打架的情况,哪还有时间看你们那种什麽鬼活动。」秦广抱怨。
  啊丶的确是『鬼』活动...
  「难怪你每年致词都是叫助手代,而且连续二十年的台词都是一样的,听到我都能背了。」宋帝取笑道,「『希望各位到阳间去的时候要注意身体健康,太阳别晒太多,中暑了还要派鬼差去救很麻烦。供品不要乱吃丶纸钱不要乱拿,那些不是免费的,拿了要记得保佑人家。务必注意回来的门限时间,万一出了意外还要我派人去接,那就有你们好看的了。』」
  而且秦广的节庆致词不像致词,反而像小学校长在放暑假前告诉学生们『吃东西前要洗手,饭後要漱口』之类的话。
  「有什麽办法?我每年多想变成章鱼来盖通行证啊,哪来空闲想新的,而且我就算事先警告了半天,照样会有人犯同样的错误。去年还有更夸张的,居然无意间闯进收鬼道的家,被困在金刚塔里面差点就完蛋了。」
  「宋帝厅倒是很安静。」宋帝说着,手环上秦广的脖子。比起让五官抱,他还比较喜欢让秦广抱。
  「七月除了秦广厅,哪里都很安静!」秦广哼着,「也不会来帮忙...我不管丶今年鬼月我一定要跟大哥要凌驾过来帮我跑公文!」
  「等等!我七月要办活动也很忙,申请暂时调人手的公文我都叫人拟好了,凌驾要来帮我跑宣传。」
  「你是想叫凌驾到处帮你张贴那种粗制滥造的刺眼海报吗?」
  「那你是想叫凌驾帮你一厅一厅的跑那种无聊的鸟公告吗?」
  「凌驾要来我这边!」
  「他要来我这边啦!」
  「...容我提醒一句,那家伙选的人是阎魔喔。」宋帝安稳的待在秦广的怀抱中道。
  「『...唉。』」像遭到重击般,两人顿时垂头丧气。
  五官苦着脸道:「为什麽会选那种家伙呢?」
  秦广拿脸蹭着宋帝也唉声叹气:「就是嘛!大哥的办公室又没什麽好玩的。」
  「本来办公室就不是拿来玩的吧。」宋帝提醒。虽然阎魔办公室实在是让人感到无聊的异常。
  「大哥心情好的很,刚才在电梯里看到他,正愉快的哼着童谣谋杀案的主题曲。」秦广往後坐到撞球台沿,「跟他打听凌驾的事情,他说那家伙现在睡着了。」
  「别被欺负就好,也不知道阎魔会丢什麽工作给他。」五官担心道。
  「说到这个呀秦广,现在应该不是你的休息时间吧?怎麽会来休息室?」宋帝奇怪的抓着自己的兔子耳。
  「因为他在躲平正。」五官笑道。
  「啊丶鸟。」宋帝马上明白。
  「平正气炸了,抓着火箭筒到处找人,前几天才听他跟我耀刚从邮购订了一批新军火,没想到这麽快就有动用的时候。」五官从口袋拿出计算机敲了敲,「秦广你快点跟他订个时间决斗,擂台我可以帮你们准备顺便兼卖门票,五五分帐怎麽样?」
  「别说风凉话了啦!明明就你砍死的最多,为什麽是找我算帐啊!」秦广哀嚎。
  「因为是你跟他借的啊,追溯源头不找你找谁?」五官推了下眼镜,「我是说真的,最近十王厅的员工缺乏娱乐,听到你们要决斗的消息一定会来买票,到时候还可以请福利社在入口摆爆米花摊,一举数得。」
  「我倒觉得十王厅几百年来一直都欢乐过头啊...」宋帝打了个呵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钱鬼在想什麽,除了卖门票跟爆米花的收入外,你还打算开赌盘大捞一笔吧?」秦广恨声道。
  被秦广一语道破,五官的笑容扭曲了下,最後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道:「那赌金的手续费七三分...」
  「不是这个问题吧!」
  ☆
  在一片暗中清醒,凌驾才觉得需要一点光线时,整个房间便大放光明。
  「这里...」凌驾躺在床上只用眼球环顾四周,洁净的天花板,洁净的墙,床边有个能置物的小柜,靠近房门口则摆了一个与自己的办公桌相似的桌子。
  闭上眼丶再睁开。
  景物跟刚才一模一样。
  「果然我已经死了。」凌驾慢慢的从被窝中爬出。
  也许,死前与死後的差别,就在於换了一个环境吧。对凌驾来说,家族这种羁绊,自从父亲在他十三岁车祸过世後,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这边』与『那边』,自己都是孤独一人,也许是自我意识过度,他一直觉得无法融入身边的人群,如果说人与人之间原本就隔了一道墙,那麽自己与他人之间的墙,一定是又厚又硬的那种。
  他还记得自己七岁时父母离婚,母亲走的时候连一眼也不看自己。在父亲过世後,他被叔叔,也就是父亲的弟弟一家所领养,叔叔有个比自己小的儿子叫做晃茂,晃茂似乎觉得他是所谓的『外来者』所以打从初见面起就用一种很明显『我不喜欢你』的态度对着他。
  凌驾觉得这样率直的厌恶还可爱些,让他感到难受的,是叔叔总是摆出『恩人』的态度以及阿姨『私底下的排挤』。
  虽然他也觉得就算自己被这麽对待,也能将之归类为『人之常情』,但看久了也容易厌烦,所以一旦考上了外地的大学,他马上从叔叔家搬入宿舍。大学两年中,算是比较轻松愉快的时光吧,负责带实验的学长跟助教人都不错,跟同寝的室友也逐渐能聊开一些琐碎的事,正当觉得,如果能以这种方式轻松的过下去就满足了的时候...
  他死了。
  如果先报上年月日期,再加上一句『我死了』,就跟萤火虫之墓的开头一样了。
  自己的故事也会从死亡之後才开始吗?
  凌驾爬下床,往房门移动,开了门後映入眼前的是个小客厅。同样洁净的天花板与墙壁,唯一有变化的是木造地板。长沙发上坐着个人,他一看到凌驾从房间出来,马上恭敬的起立。
  他是阿元。阎魔派给凌驾的贞操...不丶保镖。
  「没关系,你坐着吧,我只是有点渴想喝水...」
  凌驾还没说完,阿元立刻从桌上提起水壶帮凌驾到了杯水送过来。
  「谢谢。」凌驾接过水,坐到沙发上,「你也坐吧。」
  阿元也坐下,但是他坐的位置是离凌驾最远的,正好在沙发的另一头。
  「不用这样啦...」看阿元完全把自己当成主人看的态度,一辈子(真的是已经过了一辈子了)没给人服侍过的凌驾不太自在。
  阿元只得往凌驾身边挪动了大约一公分就算数了。
  「如果我让你讲话的话,你就可以讲了吗?」凌驾仔细望着阿元,那铜绿灰的脸上有着一双如同死鱼般惨白浑浊的眼睛。
  阿元点了下头。
  「那丶你可以说话。不只我问你话的时候,也包括你想问我话的时候,这样懂了吗?」凌驾说完,一口气喝下半杯开水。
  「懂。」阿元说。
  「那我现在想问你问题,当然丶如果是你不想回答的,就不用回答没有关系。」
  阿元再度点了下头。
  「...你的皮肤为什麽是这种颜色?」那显然不是正常人...正常鬼的肌肤颜色,至少他在枉死城中或是与其他人接触时,没见过这种肤色。当然或许这是冥界某一种族的身体特徵,但...他有更充分的理由去怀疑另一个猜测...
  这很像尸体。或者该说,阿元的整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活着』。
  「尸兵的皮肤都是这种颜色。」阿元回答。
  阿元的声音意外的年轻,仔细一看,如果不论那双死鱼眼与怪异的肤色,其实他是个长相算不错的男人。
  「什麽叫做尸兵?」凌驾接着问。
  「尸兵是原本该堕入地狱服刑的重罪犯,但本身有比一般死灵高的基础能力值,所以被编派到平正王大人底下的部队服役,役期满才能去投胎。」
  「既然如此,为何你的皮肤会变成这种颜色?又为何会有缝线的痕迹?」
  「在进入部队前,我们会待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任由身体腐烂败坏至剩下骨骼,接着肉又会重新生出,就会变成这种样子,这是第一刑。等变化完成之後,出了房间,便有鬼差来将我们的身体砍成好几段。」阿元望着自己布满缝痕的手,「最後再一块一块的缝起来。这就是第二刑。」
  「...会痛吗?」凌驾露出抱歉的表情。
  「我的痛觉与你的痛觉相同,能亲身体体验到被缝起来的感觉,可不是人人都有。」阿元像是安慰般的对凌驾这麽道,「不必同情我,因为这是所谓的循环果报。」
  「我可以问你...生前做了什麽吗?」
  「我杀了两个人。」阿元顿了下,「我的女朋友与跟她在一起的男人。」
  是情杀事件啊。
  「我是一时气愤下做的事,动手後我也慌了,在逃走的途中被卡车撞死,然後就到这里了。」
  「...你後悔了吗?」
  「嗯。」
  「我...是被人杀死的。」凌驾把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
  「欸?」
  「我没看到凶手的脸,所以不知道到底是谁杀我的,在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死了的时候,人就在枉死城外了。」凌驾微笑了下,「也许对我来说,死了也好,没死也好,说不定是一样的。」
  「...你说...我能问问题吧?」阿元的声音突然充满疑惑。
  「可以啊,你要问我什麽?」
  「你说你不知道害死你的凶手是谁?」
  「不知道。因为我是被从後面推下月台,之後被火车碾死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死了之後,灵魂会待在现场好一阵子等待鬼差来接吧?你没有看到凶手吗?」
  「没有啊...一下子就到了枉死城,也没看到什麽鬼差啊?」凌驾疑惑道。
  「但不可能啊,没有鬼差的接送,是不可能到达冥界的。正常程序来说,你在死後会待在原地一至四十九天,最多是四十九内会见到白无常底下的两名鬼差,该到枉死城的的话,他们会将你带到枉死城门口等待秦广王大人另外的鬼差来接你。所以你总共会遇到两次。」
  凌驾闻言摇头道:「我连一次都没见过。」不过他倒是知道,青柳偷偷把秦广厅来接他的鬼差走这件事,因为在考试时他有听秦广对自己抱怨过。至於到底是怎麽来到冥界的,他是真的不知道,似乎是有一股很大的力量用力一推,又好像眼前出现了大片刺眼的白光,清醒後人就到了。
  「那麽,就当你是特别的吧。」阿元道。
  「是啊,再追究这种事情也没什麽意义。」凌驾稍仰了下头。
  一会儿,凌驾又想了另外的问题:「你知道阎魔是什麽样的人吗?」
  「我不太清楚,今天第一次替阎魔大王做事,但根据传闻是个很厉害的人。」
  「厉害在什麽方面?」
  「...异性交游。」
  「...」
  「...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
  「我没想到你会开玩笑。」凌驾讶异的望着阿元。
  「我在当尸兵以前也是个正常人啊。」
  「是这麽说没错...」不过面无表情的说话基本上就离『玩笑』的感觉差了一大截。
  「阎魔大王的厉害之处,大概就是处事手段高明吧?据说自他上任以来,原本频频找十王厅麻烦的城隍府方面,动作似乎比较少了,而且还大刀阔斧的换掉一些不适任的主管...当然啦,人事方面的风波我没经历过,那是在我来这里之前的事了。」
  「你说上任...」凌驾奇怪的问道:「阎魔也有任期吗?」
  「一般是没有,不过偶尔也会有意外,比如说拿我以前的上司平正王大人做比喻,若他有一天觉得累了,不想做了,就可以『退休』。或者阎魔大王觉得有平正王大人工作偷懒,也可以把他撤掉。这时就会有新王上任,只是我不知道是由什麽方式来决定继任人选的。」
  「原来如此。」大致明白後,凌驾点了下头。
  「这里...有没有可以吃饭的地方?我好像有点饿了?」凌驾摸了摸腹部,他今天唯一吃的食物只有青柳给的一颗魂糖而已。
  「有的,地下一楼有员工餐厅,我来带路吧。」阿元说着站起身。
  前略。父亲你好吗?
  再度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我被上司性骚扰了。详细情况请容我略过,总之就是软软湿湿黏黏的...我完全不能理解在得不到任何利益的情况下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做,好吧丶也许只是在给新进员工一个下马威,虽然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作法。
  上司给了我一个保镖,根据他的说法是用来防色狼,但目前为止最危险的人不就是他吗?也许该趁工作之馀来学点防身术了,毕竟我无法确定下次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保镖会看在情分上来搭救,因为支付他薪饷的人不是我。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从我住的地方到办公地点只要花两秒开个门,就实际层面的意义真是方便。
  ☆
  阎魔的办公室没有任何人在,於是两人便直接穿越,一直到出了办公室,踏上铺在走廊上的灰蓝色地毯。往右转走到底,有一座门宽大的如同货梯般的电梯。一开始阎魔领他上来时,也是搭乘同样的一座。
  这里的电梯速度很快,阿元才压下按钮不到十秒,电梯门就打开了。两人步入。
  「如果不知道想去的地方在哪一层楼,可以看这里。」阿元指着右侧的墙,上面有些牌子标示着每一层楼的简略内容。然後他按了B1的按钮。
  电梯开始下降,凌驾随意望着那些标示楼层的简介。
  五楼就是阎魔办公室的所在地阎魔厅。视线往上...六楼:变成厅丶七楼:泰山厅丶八楼:平正厅丶九楼:都市厅丶十楼:转轮厅,十一楼:???
  『???』
  「...阿元,那个十一楼为什麽只有三个问号?」凌驾问。
  「关於十一楼有好几种说法,一丶除了十王之外,没有人可以上去,所以你就算按了十一,电梯也只会停在十楼而已。二丶那块招牌是假的,只是施工的人恶作剧,不过这麽一来就连十一楼的按钮也非得是假的不可了。三丶十一楼还没盖好...老实一点的说法是作者自己都还没想到,所以暂时先挂个牌加神秘度。」阿元竖起有着缝线的三根手指道:「来丶三选一。」
  「...既然这样的话,不要挂牌子不就好了。」凌驾嘀咕。
  「显然你对作者的作法不甚满意。」阿元说完,当的一声电梯门正好开启。
  迎面而来的就是混杂各种食物的气味。
  「是自助餐,可以挑选喜欢的,不过没看过的食物最好不要尝试...味道的话...嗯...」阿元最後一句话保留没讲。
  「我知道了。」凌驾大概知道员工餐厅的伙食不怎麽样了,不过学校的附属餐厅也是能归在同一类,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便宜了。「对了丶我没有带钱...」
  「一般付帐都是靠员工识别证,在拿完饭之後拿给餐厅的人刷过,钱就会在当月薪水里面扣除。不过你的识别证还没做好,所以你暂时先报工作的单位跟职衔,也能手动登录。」阿元解说着,边带着凌驾往餐厅里走。
  餐厅很大,不过就是因为太大了所以不好清理的样子,地上原本铺着的洁白磁砖因为沾上油渍而发黄,仔细看好像还有某种熟悉的家庭害虫以一种悠闲的姿态溜过。
  ...没关系,学校餐厅也是这种等级!凌驾吸口气想。
  「在这里在意小地方会吃不下的。」阿元低低的道。
  「嗯...」凌驾应了声。
  但丶等看到菜色时,凌驾觉得这已经不是『小地方』有问题了,一整排将近三十几道菜根本就只能以『糟糕』来形容。
  阿元默默的将夹菜的铁夹与铁盘交到凌驾手中的当下,凌驾甚至有种错觉以为阿元那张僵硬的脸上出现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为什麽能将海带牙勾欠煮的跟鼻涕这麽像?为什麽青椒炒肉丝的肉一眼就能看出没有熟?为什麽咖哩酱汁中参了疑似手指的东西(好歹也捡出来啊)?为什麽螃蟹只有半面是红色?为什麽炒蛋里头有蛋壳(跟放在花盆里当肥料那种一样大)?为什麽泥鳅豆腐里的泥鳅会扭啊扭的还跑到另外一盘菜里面?为什麽炒青菜里面能看到应该拿去丢掉的根...
  为什麽自己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啊丶是辣椒,这盘辣炒小鱼乾花生里面他只看到不到十颗的花生与不到十条的小鱼乾...其他的全部都是辣椒啊!
  「...阿元,这里有没有卖泡面?」凌驾严肃的问。
  「有,地下二楼的员工福利社。」阿元从善如流的将凌驾手上的铁夹与铁盘拿走归位。
  「我突然觉得,泡面真是一种充满善意的食物。」凌驾由衷的道。
  在看到这里的饭菜之前,他一直都觉得泡面是一种商人用来破坏消费者味觉丶只是用化学调味粉欺骗大众沈浸在封盖上美好图片的妄想中的卑劣食品。
  虽然学校餐厅的饭菜不怎麽样丶负责结帐的小姐也从来没给过好脸色,但是丶至少他们所贩卖的食物还在『可以吃』的范围内。
  「我以尸兵的手指起誓,个人非常赞同你的看法。」阿元道。
  「那我们去地下二楼吧。」凌驾说完就往原电梯出口的方位走去。
  这时凌驾与阿元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给我站住!」
  「你这家伙是说我们做的菜不好吃吗!」
  「我说实话他们会生气吧?」凌驾悄悄的对阿元道。
  眼前所站的两人上半身皆打着赤膊丶肌肉贲起,非常壮硕,下半身则是脏兮兮的灰色工作裤,至於长相...看不到。
  因为两人自嘴以上全被面具给遮住了,面具看似厚纸制作,左边的人面具是牛头的简易画法,右边人的面具则是的简易马头。
  「没关系,万一我打不过,你就先自己逃走。」阿元也小声回答。
  「喂!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什麽!」牛面具男生气的吼着。
  「快回答我们!」马面具男也同样生气的样子。
  「你们的菜不是难吃,而是看了就不想吃。」凌驾只好老实道。
  「...」
  「...」
  「糟糕,果然生气了。」凌驾拉了下阿元的衣服。
  「我以为你会讲的更婉转一点。」阿元只能耸肩。
  「呜...大牛!」
  「哇...小马!」
  「哭丶哭了!」凌驾有点被吓到的望着阿元。
  话又说回来,这两个人的名字还真好记,牛面具叫大牛,马面具叫小马。
  「这我可管不了,是你把他们弄哭的。」阿元把问题推回去。
  「是你叫我说没关系的啊。」
  「我怎麽知道他们会哭。」
  在两人还在伴嘴兼一点点的推卸责任时,面具二人组突然双双跪在凌驾面前。
  「你丶你们丶」凌驾完全不知到这是什麽状况。
  「『求求你救救我们的餐厅吧!』」面具二人同声边哭边道。
  「等丶等一下,为什麽是我?我对这种事情...」凌驾忙摇手。拯救餐厅?这种事情应该找料理复活王或是妙手小厨师才对吧?
  「拜托你!你不是今年新人考试里的第一名吗?既然有这麽强的基本能力值,那麽做料理一定也没有问题的!」大牛面具底下泪流满面,水珠还滴滴答答的落到地面。
  「没错!相信你只要稍加练习,一定可以煮出美味的料理的!这样客人就会回来,只要能赢过地下二楼那个该死的福利社就行了!」小马嘶的声擤了鼻涕,好像是拿手擦掉的。
  这是什麽论调啊?考试考满分不见得做料理也会满分啊!
  「就算你们这麽说,我也...」
  就在凌驾打定主意要拒绝时,身後突然响起了一道戏谑的声音。
  「有什麽关系?你就帮他们嘛,就当成新人的实习期好了。」
  「阎魔?」凌驾回过头,只见阎魔笑嘻嘻的,身边还跟着五官与秦广两人。
  阿元恭敬的低下头。
  「所以你要好好加油喔。」阎魔一副『事情已定,多说无益』的态度。
  「就算再加油也没用啦,反正一个月之後我就要回收餐厅,改建成健身房了,在十王厅里面要买吃的,到福利社就好啦。」五官耸了下肩。
  「你这个家伙!不是说好只要我们的月营收超过福利社的话,就让餐厅继续留着的吗?」大牛气得咆哮。
  「可是我都等十年了耶,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月的营收超过福利社啊?况且你们本来就不是十王厅的人,早早收拾行李回城隍府就轻松了,不过积欠十年的场地租借费用呢,还是要还喔。」五官推了下眼镜。
  这时凌驾走到秦广身边低问:「为什麽是五官在做交涉?」
  「喔,因为福利社是归五官管的啊,凌驾如果你要帮餐厅,就等於跟五官为敌喔。」秦广耸着肩。
  今天的冥界观光团来到餐厅,喜欢的可以去夹菜(喂)
  虽然感觉爆了很多料,但就跟邱X一样没什麽意义,真是糟糕。
  啊丶接下来是快快乐乐的餐厅VS福利社的对抗赛喔~(我真的开始怀疑这本到底是什麽样的故事了...)
  阎王的新手特助06
  父亲你好吗?(这次不写前略,因为我决定要花比较长的篇幅来说这件事。)
  关於餐厅与福利社的恶斗,要追溯到好久好久以前,十王厅与城隍府互看不顺眼的状况上...为什麽我特别提起这件事?因为上司的一声令下,我也被卷进了政治斗争,唯一不幸中的大幸也许是这里只要堂堂正正的竞赛就好,没有墨鱼汁嘴炮及爆料大会。
  因为实在不知道确切时间到底是多长远,所以还是只能以『很久很久以前』来当成开头,当时丶城隍府与十王厅的地点,好像是同一栋楼的上与下,十王在上,城隍在下。若要问谁的地位高,以现代的比喻来说,十王厅等於中央政府,城隍府则是地方政府。
  城隍府的功能与批判生死较无关系,他们掌管的大多是仍在阳世飘荡的孤魂野鬼,一般的人死亡後,魂会被鬼差领走,但例外的好像也不少,比如说被地理环境所束缚,所以无法从死亡之地离去的地缚灵。比如说因为想守护亲爱之人心情太过强烈而化身的守护灵,比如说心生怨恨想报复而主动逃避鬼差追查甚至化为厉鬼作祟...诸如此类,负责应付这些特例的,就是城隍府这个机构。
  照理来说,这栋楼上下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彼此互助合作,但不知道是从哪一任开始,双方的领导人(目前均已退休)开始互相比拼业绩...不丶不只业绩,什麽都比丶不管是于兰盆会的活动热闹程度丶洒豆子节过後没受伤的人数丶三途川泳装美女的胜负丶公文盖印章速度,拼图尸兵身体及缝纫技巧丶宗教音乐节的卡拉OK...这冥界也未免太闲了点...大略如此的诸多竞争赛事,激起了双方无聊的敌对意识,互看不顺眼的状况越来越严重,终於丶在工作上出了大问题,当时的阎魔大王在与城隍府主人城隍王爷吵架时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就算没有你也无所谓!』
  城隍王爷闻言一怒之下,宣布整个城隍府开始罢工。这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有多严重?就等於所有的地方警察一起不干了这麽严重。例行的区域巡逻没有了,夜游神丶妖丶精灵等无人管束,开始到处恶作剧闹事,漂流孤魂无人劝导,心性转恶,化为厉鬼的比率变高,这麽一来就使的十王厅大乱,就算出动所有的人手,在不熟悉工作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管制,平正王的特殊警备队整天疲於奔命,最後终於也到了极限...
  就在这个时候,位於城隍府与十王厅之上,最顶点的管理者高阳帝颛顼总算出面,问城隍王爷打算什麽时候要回去工作?而王爷的意思是,如果阎魔大王愿意跟自己低头道歉的话,那就停止罢工...如果阎魔大王不愿意道歉,那整个城隍府就换地点经营。
  目前的情况是,城隍府的确与十王厅是分开的,由此推测,阎魔大王并没有好好的道歉。在冥府图书馆中的史料库有记载当时道歉场合的情况,不过因为只有对话,所以不清楚是什麽样的气氛,只能自己想像了。以下是节录。
  『我...那个...对...对...』
  『对什麽?』
  『对丶对你这个小心眼又爱记仇的人!搬走就搬走啊!你搬走我还会放鞭炮洒花!』
  『你...你才是做事不经大脑,都要留给别人收烂摊子废物!我会搬的!我马上就搬!现在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留下来的!』
  『居丶居然说我是废物...我才不会求你呢!要搬就搬!搬越远越好,顺便把我房间里那只奇怪的手缝兔子给带走!』
  『那是熊!而且那种八百年前我随便做的东西你干嘛留着!要丢自己丢,我已经受够你了!』
  从以上对话来看,就能知道当时两人可能彼此恨之入骨。於是丶从这天开始,城隍府上上下下皆开始打包行李,多馀的人手便找寻适合的地点兴建『新?城隍府』,听说现在的城隍府位於频婆山北方,距离十王厅真的蛮远的。终於要提到员工餐厅的部分了,位於十王厅地下一楼的餐厅,是从城隍府还在这里的时代开始就有的,场地虽是属於十王厅,但经营餐厅的却是城隍府。
  大牛与小马两人那时虽然并非在餐厅工作,但与厨师与员工都是好友,所以下了班後就会来此帮忙做出劳力的活儿,因为他们很喜欢看到人笑着吃饭的脸,直到城隍府各单位陆续迁移到新地点,他们却舍不得走,於是便独立接下了餐厅的所有工作...果然还是太吃力了一点。
  肮脏的地面丶(看起来)难吃的食物丶(外表)可怕的服务态度,均让生意直直往下落,尤其是五官又在地下开了福利社(还兼卖生鲜蔬果,据说他还想乾脆扩张成超市),餐厅的行情更是一落千丈,营业额已经低到连场地租借费用都筹措不出来的地步,五官看这种情况不行,一直想收回这块场地拿来做更有效的利用,但牛马二人死拖活赖就是不肯搬走,最後双方定下约定,十年间只要有任何一天,餐厅的营业额能高於福利社,那麽他们就可以继续待在这里。
  总之,就是整个事件的起因。而我,则被牛马二人当成了料理界的新星,准备帮他们重振餐厅事业...所谓人运气不好的时候,走路都会踢到石头,这大概就是指我现在的情况吧?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以上资料来源:冥界图书馆史料库第三百零七柜五卷之八丶五官王与尸兵部工程兵组零零九号口述丶阎魔大王与秦广王在一旁下棋,所以没有动用。
  「只剩下一个月啊...总觉得时间不太够啊...」凌驾沈吟。虽然餐厅有没有在跟自己的关系并不大,毕竟要吃东西还有福利社在嘛,不过既然是上司交代的工作...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阵了。
  「你就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反正你多努力也不会赢,要知道为什麽的话...等一下你可以来福利社,我请客。」五官微笑道。
  「天啊我有没有听错,小气鬼要请客耶丶你发烧头脑坏啦?」秦广在一旁夸张嚷嚷。
  「我可没说要请你,你买的要自己付,我只请凌驾。」五官哼了一声。
  「偏心丶不公平!」
  「人心本来就没在中间。」
  凌驾无视於斗嘴的两人,张望一会儿後走到阿元身旁问:「牛跟马呢?」
  「他们边哭边去厨房了。」阿元回答。
  「不是都答应帮忙了吗?怎麽还哭?」
  「我想那是喜极而泣。」阿元的声音中似乎参杂兴味。
  「喔...」凌驾回头朝五官问:「真的不能再久一点吗?一个月练习做菜,实在是太短了。」
  看到凌驾拜托自己的模样,五官顿时心软了起来。
  「呃丶延长一点点也不是没有关系啦...」五官犹豫着。
  「这可不行,约定就是约定,就算五官你没说,我也早打算收回场地,一个月就是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而且输的一方要给惩罚,大牛跟小马两人自然是得搬出这里还得还出十年份的租金,凌驾则要到孟婆亭当三天服务生。万一是五官输了呢,就是放弃十年的场地费,还有...提供一份完善的经营规划给餐厅。」阎魔『啪』的弹了下手指。
  「...我知道了。」五官似有些无奈的望了凌驾一眼,「我不会放水的喔。」
  「那麽,比赛就从今晚十二点整到下个月的今天十二点,公证人就从六大司里面挑一两个吧。利用什麽方法都可以,只要当月净利比对方多的就是赢家。」阎魔笑道。
  凌驾点头,附耳对阿元说了些什麽,就让对方一个人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之後对五官道:「那就请你带我去参观福利社了。」
  「好。」五官点头便要往电梯口移动。凌驾从後面跟上。至於阎魔跟秦广两人则说要先回自己的办公室,所以就不陪。
  凌驾与五官进入电梯,五官问:「有想到什麽好点子了吗?」
  「算不上是点子啦,不过我倒是知道,当人手不足又想要在速度上来得及的方法。」
  「哦?」
  「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
  「唉...马上就把我当敌人了呢。」五官苦笑着叹口气。
  「...你希望餐厅赢吧?」凌驾突然语出惊人,但眼里却透着肯定的光芒。
  「怎麽会?」五官维持着苦笑。
  「秦广说你是小气鬼,我看不见得,要是真的小气的话,餐厅那块地早就可以回收了,没有必要等待十年。」
  「那是因为一直到最近才有空闲来管这档子事,并不是我心胸宽大。」五官回答。
  电梯门开,一阵凉风迎面扑来。
  「欢迎光临,五官王大人,凌驾先生。」两旁响起一阵甜美的和声,原来是电梯门口站着四位穿着整齐套装的美女迎接。
  「今天如何?」五官问。
  「一如往常。」站在左手边的短发女子回答。
  「刷卡率呢?」
  「百分之四十五。」右手边留海齐眉的女子这麽道。
  「差不多就这样吧。」五官点了点头,突然又问:「丹,妳觉得楼上的餐厅跟我们这里差了多少倍?」
  名唤丹的马尾女子听见问题後,嘴角微一抖动,一两秒後回答:「保守估计少说也有八九十倍吧?」
  「丽,妳觉得楼上的餐厅要如何上我们的营业额?」
  这时凌驾确定,五官是故意在问话给自己听的。
  「五官王大人,您觉得这有可能吗?」长发及腰的丽一脸忍俊不住,像听到什麽好笑的笑话。
  「不可以用问题回答问题,丽丶我是在问如果是妳会怎麽做。」五官淡淡道。
  「我认为首先就是把那些奇怪又难看的自助餐换掉,改成简单又受欢迎的固定食物,汤与白饭免费,先采取薄利多销政策吸引客人,等到有了一些固定客户後,开始推出价格比较高套餐,再来拿其中一部份的营业额来聘雇新人手,这时再来研发独创风格的菜单。」丽弯着红红的唇,说的调理分明。
  「元,若按照丽的经营模式,大概需要花多久後,营收额会跟福利社一样?」
  留海齐眉的元回答:「最少也要一年半的时间,而且那是在我们的营业额毫无进步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红,在什麽情况下,对方的营收额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迎头上?」五官望向短发的红。
  「一丶十王厅的人全疯了,大家一起去吃餐厅的东西。二丶餐厅换主厨。三丶除了料理外还有格外吸引人的活动或广告。四丶成本免费。五丶福利社关门大吉。」红从第一根手指数到第五根手指,听起来几乎都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凌驾你觉得呢?」五官问身边的人。
  「真是好主意。」凌驾不为所动的点头。
  「我不是故意要打击你,牛头马面那两个人的死活我才不管,可是万一输了你会被牵连着必须去孟婆亭当服务生。」
  当五官说到最後一句,凌驾听见四个美丽女子同时倒抽口凉气的声音。
  「当服务生又不难,我以前也在麦当劳打过工。」凌驾不知道当服务生有什麽好害怕的,而且也才三天。
  「...要穿女仆装。」五官微闭了下眼,最後才艰涩道。
  「...没有正常一点的衣服吗?」
  「好像可以让你选颜色跟样式。」
  「你想看吗?」
  「并没有!我一点也不想看!」
  结果在五官凶狠的否认时,四位美女终於因为忍不住而一起笑了出来。
  「丹丶丽丶红丶元!再笑就扣薪水!」
  「是丶五官王大人。」四女虽然没笑得这麽夸张了,不过还是不时从嘴边泄漏『嘻嘻』的轻响。
  「对不起,刚才我只是随便问的。」凌驾看五官被取笑的发窘,有点过意不去的道歉。
  「下次别问这种问题。」五官无奈道。「我们进去吧。」
  货架间的东西多样化,零食方面包装鲜艳丶饮料也大大的排了七个玻璃冰箱,其他还有各种口味的泡面丶微波食品,便当丶饭团丶中式与西式点心...光就吃的来说,的确是不必靠餐厅也没问题。此外还有贩售日常用品如牙刷毛巾肥等,以及普通的文具...
  墙上贴着大张的刷卡送红利点数的宣传海报,还有促销区所标示的诱人价格,当然打出美女牌丶清洁的环境皆为上选。
  按照这种情况来看,目前的餐厅想要有胜算的确是有着很高的难度。
  「你还没吃晚餐吧?」五官温柔的问。
  「嗯。」凌驾应着。一见到那糟糕自助餐的情景,哪里还想吃。
  「这个丶这个...跟这个...」五官不知从哪拿来了篮子,开始从食物架上扫了一大堆东西进篮,「给你。」
  「谢了。」凌驾失笑,「秦广说对了一句,你还真偏心。」
  「你当成我有目的的就行了。」五官微笑着把手上满满的篮子交给凌驾,「还有丶我是真的对女仆装没什麽兴趣,你穿军服比较好看。」
  ☆
  凌驾提着两大袋五官请的食物回到五楼,在通往阎魔办公室的走廊上,另有延伸至两端的通道,只是凌驾目前还没有额外的精力去探索未知的地带。
  一进入办公室,只见阎魔伏在桌上摇笔杆,可能是在批签什麽公文之类的。他只抬头对凌驾微笑了下,又继续埋首工作。
  凌驾先将手上的东西拿回自己的房间放,再出来到阎魔身边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如果你肯坐在我的腿上,那我的工作速度就会变快喔。」
  「这个论点完全不符合科学逻辑。」凌驾道。
  「你怎能如此无趣?有了心爱之人的鼓励,会加倍努力很正常。」
  「那麽请维持你一般的工作速度就好了。」
  「太过份了,我要罢工!」阎魔把笔往桌上一丢,环胸噘起嘴。
  「...请不要为了无聊的事情这样,劳工协会看到罢工理由会哭的。」凌驾叹气。
  「那就让他们哭死好了。」
  「真是危险的发言。」
  「过来让我抱。」阎魔朝凌驾招手,「上司命令。」
  「我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凌驾走到阎魔身边,「这样做毫无意义。」
  「做每件事情都必须要有意义才行吗?或者你觉得毫无意义的事对我而言却意义重大,你是个随时随地都能处於冷静状态下的人,但要我来说的话就是无趣的平方,自我担任阎魔以来,我对於十王厅的指导方针之一就是要『有趣』,因为如果不有趣,人就会腻丶会疲乏。」
  「我并不会感到无聊...」
  「但也不会感到有趣,总之就是往冷感道路前进的人。」阎魔说着,拍了下自己的腿。
  凌驾只好轻轻坐在阎魔的腿上。「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什麽不好。」
  「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地方,一般常识是行不通的。」阎魔把凌驾拉的近一点,对方皱了下眉,不甚情愿。
  「你感到被我碰不舒服?」阎魔笑问。
  「我只感觉不可以。」凌驾直视阎魔总是戏谑的表情。
  「为何不可?」
  「...我不能...跟任何人太要好...」凌驾喃喃道。一些片段在脑中飞舞,那些被强制从灵魂深处被拖往表层的记忆...
  模糊丶混乱丶搅拌後又四处分散。
  「为何不能?」
  「...会影响...判断力...」凌驾单手扶住头,他突然觉得脑袋中的物质肿胀不堪,好像一碰就会滴出脓来。
  「你需要什麽样的判断力?」
  「冷静思考的...判断力...不受私情影响的...判断力...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凌驾觉得正跟阎魔对话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有只无形的手在他的体内掏摸,将摸的到的不完整关键一个又一个的拿出来好应付阎魔的质问。
  「没有谁可以要求自己永不出错。」阎魔最後这麽说,然後他将唇贴上凌驾。
  阎魔的手指自凌驾的喉头滑下,而他的吻就顺着刚才手指划过之处烙上,「对自己太苛刻的人,会因为四周封死的墙而窒息,不要变成这样。」
  「...我很好。」凌驾回答。
  「真是糟糕,你连自己的心都骗过了。」阎魔揽住凌驾的腰,「去拿零食给我吃,五官请你的对不对?我要巧克力棒跟咖啡。」
  「我拿来你得放弃罢工。」凌驾尽着规劝上司的好下属责任。
  「错丶我会边吃边把工作交给你,别以为到餐厅去之後每天就只管做菜,这里的工作我会给你少一点,但还是要做喔。」
  「薪水方面呢?」
  「多几个本人的吻如何?」
  「我不需要没有实质意义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非实质意义。
  「跟我接吻之後一天都不会饿,听起来很棒吧?」
  「先不论是不是真的,但我宁愿吃正餐。」
  「唉,我真难过。」阎魔一把将凌驾紧抱入怀。
  「那麽失礼了。」凌驾觉得阎魔的怀抱很温暖,心想其实如果没有多馀的动作的话,被抱也不是什麽坏事。谈起被抱着的回忆,也就只有父亲未过世前,总是抱着自己坐在椅子上看书或看电视。
  一会儿丶阎魔放开凌驾,他便回房把上司钦点的食物拿了出来。阎魔叫凌驾将自己的木头椅子搬过来坐後就开启电脑开始教凌驾要如何使用这里的签文系统。
  「只要一开机,公文就会自动进来,有分电子公文与纸版公文两种。每一个厅所收到的公文类型都不一样,比如说,我们并不会收到需要转入天道判决书,因为那是第十殿转轮王的事。人死後的第一站为秦广厅,在那边挑选过滤後,第二站就是我们这里,由我下主要判决,你的工作就是将审判结果发出,建议对每个案子多用点心,在附注栏可以加上自己的意见,这里并不是这麽专制的地方。」阎魔拉开咖啡的拉环。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灌。
  「也就是说,我负责记录你的判决,然後必要时在附注栏加上自己的意见?」凌驾问。
  「对。」阎魔点头,「就会有鬼差陆续会将死者带来。早上你得陪我办公,中午十二点後你就可以去餐厅了。」
  「为什麽要我帮忙餐厅?」凌驾发问。
  「你讨厌餐厅?」阎魔又抓过了巧克力棒的包装,粗鲁的撕开後便把零食塞在嘴里咬的喀兹作响。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如果说我只是想看你苦恼的样子,这样能当成理由吗?」阎魔把一根巧克力棒递到凌驾嘴边,凌驾不愿意被喂食,只是接过後拿着。
  「好吧,你成功了,我的确有苦恼那麽会儿...为了输掉就要穿女仆装这件事。」凌驾的语气透出了一丝丝不满。但不满归不满,上司命令就是上司命令,而且这也不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除了理由的确让人不爽。
  「哈哈丶你晓得了?你不觉得这是让你拿出干劲来拼生死的好契机?」阎魔的表情看来很愉快。
  「我那个时候一定是脑筋坏掉,才会选你当上司。」凌驾摇了下头,把巧克力棒往嘴里放。
  「最英明睿智的领导者现在是你的老板,而且还很爱你,这样还有什麽好挑剔的?」阎魔说的相当理所当然。
  凌驾可没忘记,在初来到十王厅,阎魔曾说过的那句『就某方面,我蛮讨厌你的』话,现在却又老是把爱什麽的挂在嘴上,真是搞不懂。
  「会说自己英明睿智的人,基本上就该挑剔一下了。」
  说完凌驾自己觉得好玩所以笑了,阎魔看见对方这个表情愣了一两秒,最後点头道:「真不错的笑容,以後要继续保持。这是上司命令。」
  ☆
  「成效还算不错,不过小地方还是有点脏。」阿元指着地板被刷的洁白光亮的磁砖。
  刚才凌驾跟五官去福利社之前,吩咐阿元做的,就是要请牛马二人先把餐厅的地板清乾净。毕竟要开店就是门面重要。
  「没关系,细部等会儿再说,大致看起来可以就好。」凌驾点头。「刚才去福利社的结果,相较之下来真是实力悬殊。」
  「几乎不可能赢...的意思啊。」阿元白浊的眼里,好像透露出正在思考的讯息。
  「请别这麽说啊!」大牛扯着嗓门哀嚎,震的凌驾一阵耳鸣。
  「有凌驾先生的帮忙一定没问题的!」小马也说。
  「...真不晓得你们这种毫无来由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凌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现在先带我去厨房吧。」
  「还好我有先清过,要不然你可能进不去。」阿元带着凌驾绕过放自助餐架的地方,往後方的厨房走去。
  「进不去?」凌驾问。
  「有各种的意义...别想像对精神卫生有好处。」阿元咳了声嗽。
  凌驾很乐意的没去想太多,到了厨房门口,一股特有的腐败油脂气味迎面扑来,他几乎张嘴欲呕,最後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
  「还好吗?不行的话我再用水冲一遍。」阿元关心的问。
  凌驾不敢开口,只能点了个头。
  他跨进厨房,墙壁与锅子都还留着明显的水渍,可见在自己离开时有大肆冲洗一番,不过墙角堆了四五包色垃圾袋倒是让人有点在意里面到底装了什麽,以清洁程度来说算是普通,但也仅止於此。
  其实厨房很大,而且设备看来也齐全,瓦斯炉後方居然还有大型调理台,只是...嗯丶有什麽东西不搭调...
  凌驾的视线突然往牛马二人扫去...
  大牛与小马被凌驾看得很不自在,缩着壮硕的身躯在水槽旁不敢说话。
  「我一点也不想穿女仆装。」凌驾突然表情坚定的道。他脑中突然浮现阎魔肯定会幸灾乐祸的脸以及绝对会说的风凉话。
  不知道凌驾这麽说有什麽用意,另外三人只好继续保持沈默。
  「所以一定要赢。」凌驾又说,「我有一些方法想尝试,所以我需要你们两位全力的配合。」
  「只要是你吩咐的,」大牛道。
  「我们都很乐意照办。」小马接着。
  「那好,我要你们把那身衣服换掉,还有丶把面具拿下来。」
  「『咦咦!可是这...』」牛与马发出了不情愿的声音。
  「刚刚说乐意照办的人是谁?」凌驾不信任的眼神飘过,吓得两人只好不再出声。
  阿元在心里暗暗替自己的主子鼓掌,虽然平时看起来是毫无干劲又很容易出现呆滞现象,但想做的时候还真有气势!
  「衣服还没准备,所以你们先把面具拿下来。」凌驾道。
  大牛与小马只好互看一眼,最後一齐默默的把自己脸上的面具拿下。
  「...是外国人。」凌驾看向阿元。
  「...是外国人。」阿元也看着凌驾。
  没错丶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金发与一个银发的西方人,虽然在凌驾眼中所有西方人的脸都长的差不多所以无法确切知道到底是哪一国人,但丶不是亚洲人的脸孔却是无庸置疑的。
  重点是这两位『外国人』的长相正是标准外国美男子的长相!深邃的五官丶分明的脸部线条,搭上高大结实的体格...活脱脱就是会去演好莱坞片的最佳男主角!如果那两张脸不要这麽羞涩困窘的话...
  「会有女性员工为了看这个而特地来餐厅吃饭吧?」凌驾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一种连凌驾自己都没发觉到的,似乎往错误方向发展的干劲油然而生。
  「这种型的一定也会有男性喜欢。」
  这边也有一个跟随主子错误脚步的保镖用肯定句回应。
  「那个...好不习惯...」金发的大牛不但满脸通红而且还眼角带泪。
  「脸上凉凉的...好丢脸...」银发的小马的表情好像强行被剥掉衣服准备拖去拍裸照的小少女。
  「...这种虽然有萌点,但不是我想要的。」凌驾无心的说出伤人的句子。
  也许是被阎魔所刺激对了点,凌驾暗自下决心,就算用卑鄙下流(?)的手段来做也要赢比赛。
  「你们两个要记住,所谓外国人的卖点就是绅士般的动作与爽朗的笑容,三天之内一定要练会。」凌驾无视於两个壮汉手牵手一起哭悲壮场面,径自又说,「最好连名字也一起改掉比较合适,所以从明天起,你就是福斯。」他指着大牛,「你...就是华纳。」他指着小马。
  「『呜啊啊啊...』」
  「真是太适合了。」阿元由衷的称赞。
  「最後是衣服...」凌驾看向阿元,「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到好看的军服?」
  凌驾暴走了...(殴打)当然也能说是显示着不愿意穿上女仆装的心情。最近一连看了好几本画册,非常想让凌驾穿穿看军服(握拳)
  如果有人肯画张凌驾穿军服压倒五官的图给我就好了(喂)
  原本跟编辑还讨论说要让大家一起穿裸体围裙上阵,但一想画面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放弃(倒地)所以别跟我说要看...
  话说这本真的是BL系吗?这样万一真的出了之後会有人买吗?(抱头)果然还是得加点露大腿(谁露!!)什麽的场景来服务读者才对啊啊啊...
  阎王的新手特助07
  「你们的货源怎麽来?」
  进行礼仪调教...不丶是指导的凌驾抓着由前工程兵组阿元提供的皮鞭丶身上也穿着色皮料制成的笔挺军装(确信不会是任何一国的服装,因为视觉性重於实用),手臂上挂着绘有意味不明图案的红色臂章丶肩膀上甚至还有星星(阶级好像很高...),总之丶『帅气』的军服是拿到手了。
  听说因为牛马二人的身材太好,所以同款式的要额外订做。至於是要跟『哪里』订做,就委任阿元去办,凌驾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很想知道解答。
  他现在静静的盯着眼前的『福斯』与『华纳』。
  「...泰山王有农场...货都是跟农场进的...」大牛扭怩的要垂下头,凌驾的鞭子却飞到他所坐的椅脚边『啪』的警告了下。
  根据阿元的说法,凌驾最好扮演有点虐待狂倾向的上司类型。凌驾没当过虐待狂,所以只能凭藉想像来模拟,况且只要『一点点』就行了,反正服装是噱头丶而目前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吸引客户。
  「说话不准结巴,头抬起来看我。」凌驾走到大牛面前,用鞭柄顶起对方的下巴。失去面具的两人性格坏变,一点气势也没有。
  「可丶可是...」
  大牛还想说些什麽,凌驾一巴掌就挥了过来...在对方颊前零点一公分前停下。
  「不要顶嘴。」凌驾叹气,「你有没有搞清楚啊?你要扮演的是会露出爽朗笑容的好大哥,不是被虐狂,再不配合我就不帮了。再来一次,眼睛要看我,不准脸红丶不准结巴丶不准话越说越小声。」
  「是。」大牛挺出胸膛,深怕凌驾一不高兴,说不干就不干了。
  「跟农场进货需要钱吧?」凌驾问。
  「是。」大牛用力让自己抬起头望着凌驾。
  「你们连场地费都缴不出来,怎麽有钱去买菜?」
  「...赊帐。」大牛尽量用最简短的字来回答凌驾的问题。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有没有哪里可以拿到免费的食材?」凌驾其实是把算盘打在附近看有没有盛产野菜的山或是能钓到一堆鱼的河川之类的。
  「有,不过大概也只有辣椒丶蒜头等小东西可以用...」大牛又准备低下头,但一看到凌驾手上的鞭子,却马上打起精神挺着脊背。
  「在什麽地方?」凌驾很快的问。
  「在厨房。」
  「厨房有种东西?」
  「不是的...」大牛咽着口水,「厨房有个箱子,也不知道在那里放了多久了,只要把手伸进去,就可以拿出食材,有时候好一点会有葱或蛋,不过也有时候不管摸多久都没东西。是个靠运气的...省钱方法。」
  「不错,这次有进步,现在先休息一下,带我去看那个箱子吧。」凌驾说完把皮鞭卷成一小卷绕在手上。「阿元,你那里怎麽样了?」
  就在空荡荡餐厅的另一头,是小马在受训,而老师则是阿元。
  阿元一样手上拿着皮鞭,毫无表情的慢慢朝凌驾踱过来,「我尝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比起当初看到女友跟别的男人在床上滚来滚去有过之而不及,我承认有这麽一刻我希望手上拿的不是皮鞭而是菜刀。」
  真是率直的恐怖形容,尤其这句话还是从『前?杀人犯』的口中吐出时,更显的深刻无比。
  「对丶对不起...」小马绞着自己的手。
  咻一声,阿元的皮鞭擦过了小马的腿边,吓得小马发出尖叫。
  「哇!现丶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吗?」
  「要随时随地的注意。」阿元说。
  「算了算了,你就暂时先放过他吧,越吓他可能只会每况愈下而已。」凌驾挥了下手,「大牛说厨房里有个神奇的箱子,我们去看看有什麽能利用的,至少要想办法让餐厅在这个月的成本减少,要不然还没比就输了。」
  阿元应了声,把鞭子卷在手上,跟着一起到了厨房。
  小马从流理台底下,搬出了一个老旧的大木箱,木箱的样子如同海盗电影中用来装金币或珠宝的那种,有锁却没有锁上,因为小马只轻轻一掀就将盖子打开了。
  箱中什麽也没有...
  「这个要这样用...」小马说着,偷瞄了眼阿元的皮鞭,生怕自己的说话方式又惹来责备。
  小马先将手放入木箱,再将盖子盖上,当然不是整个盖,只要盖到看不见小马的手的程度就行。他的手在里头掏摸了一会儿,然後道:「可以了。」
  之後再度将盖子打开...原本空荡荡的箱子中,出现了大约十来粒的蒜头。
  「很方便吧?只是量少了点,要一直拿才行,而且有时候...会变成莫名其妙的东西,或者什麽也没有,好像是机率问题。」小马把蒜头从箱中捡出。
  「为什麽我想到某种在电玩中的作弊技能...」阿元喃喃自语。
  「别想太多,当成错觉就好。」凌驾低低的道。
  「这个箱子任何人都可以用吗?」阿元问。
  「应该是谁都可以,以前主厨还在的时候...也会从里面拿东西。」大牛说。
  「阿元,你想试试?」凌驾敲敲箱子,发出一种不像木头会发出的沈重声响。
  「可以吗?」阿元徵询牛马二人的同意。
  两人点头。
  阿元等到许可之後,便按照刚才小马的作法,把手放到木箱中然後盖上,一会儿後打开...只见阿元手上抓着一个长满了刺的巨型水果,那水果还不断散发出一种类似鸡蛋腐烂的臭味...
  「怎麽会有榴槤?」凌驾惊讶的看着箱中的热带水果。
  「『我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耶!』」大牛小马和声。
  「果然是金手指...」阿元抓着榴槤,似乎也不知道该怎麽处理这玩意儿。
  「阿元你再试一次。」凌驾好像看到有人变魔术班,露出期待『下回』的表情。
  阿元耸了下肩,将榴槤放到一边去,之後又做了一次。
  「是椰子...」而且不只一颗,还是六颗。
  「再一次!」凌驾真的感到有趣的催促道。
  「...凤梨。」
  「再来!」
  「...芒果。」
  「还有?」
  「...樱桃。」
  「为什麽你拿到的都是水果?」
  「我也不知道啊。」
  十五分钟後,调理桌上已经满满堆了相当多的水果。
  「这个就当成饭後甜点吧!」才说完话凌驾就发现,其馀三个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
  「呃丶要我拿吗?」
  三人像说好般一起点头。
  为了回应众人的期待,凌驾只好走到箱子前把手伸进去,盖上盖子等待一会儿...突然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些坚硬的东西,而且还越来越多,他反射性的要马上打开盖子,但还是忍耐着等到加的感觉停下。
  「我要打开了。」向跟自己确定似的,凌驾道。
  ...箱子里堆满了色的石头。
  「真可惜,是石头。」凌驾把手抽回,失望的叹口气。
  「这不是石头!」阿元的声音突然变的激动起来,他从箱中捡起一个『石头』翻过面,没想到『石头』的背面居然有软软的肉正蠕动着!「这是最好的野生鲍鱼!」
  「咦咦咦?」凌驾不由得张着嘴。这是鲍鱼?就是平常装在罐头里一颗一颗的那个...只有过年才吃的高级品吗?可是这个石...不丶『鲍鱼』很大颗耶丶快跟自己手指张开一样大了,有这麽大的鲍鱼吗?
  「你们两个,去拿个大锅子装清水来。」阿元转头吩咐牛马二人。两人一听,连忙从墙角堆着的锅子中捡了个大的,迅速装了水後拿过来。
  阿元手脚俐落的将箱中所有的鲍鱼放进清水中,嘴里还念着:「天啊...我头一次看到这麽好的野生鲍...拿来做生鱼片或是煎鲍鱼排一定好吃得不得了...」
  「阿丶阿元?」凌驾对於阿元的异状有点不放心。
  「你再拿一次,看会不会还有好东西?」这次换阿元热切起来。
  凌驾心想该不会是拿到贵重鲍鱼的关系,让阿元的餐厅经营之魂燃烧起来了吧?
  「刚刚应该只是运气而已吧?」凌驾边说,再度将手放进箱子盖起...「呜丶」手心好像被什麽东西给戳了下。
  注意到凌驾瞬间表情阿元忙说:「怎麽了?不舒服别勉强。」
  凌驾摇头,然後边抽手边打开箱子。
  这次出现的,是连凌驾都知道的东西...北海道名产帝王蟹!一整只巨大的螃蟹将木箱塞的满满的,螃蟹挥舞着螯,撑起长脚就要爬走。
  「大小适中丶颜色鲜艳有活力丶这个也是绝品啊!拿来川烫或做螃蟹羹...」阿元已经呈现失神的状态,他一把抓起还活跳跳的螃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剁骨刀,将螃蟹用力压在调理台上唰唰唰开始将帝王蟹解体!
  「凌驾先生...」小马望望正杀的不亦乐乎的阿元,又看看凌驾。
  「那个人到底...」大牛也站离调理台很多步。
  「别问我,我不知道。」凌驾歪着头。
  ☆
  巨大的水车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运转,水车下的河流为赤河,顾名思义就是红色的河流,这里的『红』并非血色,而是如同清淡的红茶般丶具有透明感的褐红色。
  在冥府十王厅的第十殿转轮厅,设有两个重要的附属设施,一为转轮台丶二为孟婆亭。转轮台就是巨大的水车,水车前设有六道桥,欲转生投胎之人在孟婆亭饮下会使前世记忆全部遗忘的孟婆汤,通过六道桥丶再进入转轮台底下的六孔道。
  仰望转动不停的水车,五官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那个时候...凌驾也是从这个地方,渡过六道桥,纵身往洞口一跳...然而为什麽,没有任何前兆的,就从自己身边消失...
  是因为自己对对方而言可有可无吗?所以才连说一声也不愿意?在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後,再度见到凌驾的面,原本他应该为此欣喜,但实际上却变的痛苦。
  凌驾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跟自己有关的丶跟自己无关的丶全部。这几乎能等於是『新的』或是『不同』的一个人了。当一切得从零开始,他与凌驾之间的关系是『陌生人』。
  无法忍受...无法接受...
  一开始几乎无法抑制这种如堕冰窖般的寒意,『为什麽你会把我忘记』这个念头不断盘旋并撞击他的心脏,互相拉扯撕裂的理智与感情,在见到凌驾的当下惊涛裂岸的卷成大浪,吞噬了其他的一切。
  你喜欢我也没有用。
  在新人考试时,凌驾对自己是这麽说的。
  不是...没有用的感情。那是货真价实,不管所能得到的回报是多少,它都一直会在那里,等待丶累积丶最後变为笑容升华或用泪水滴落。
  自从凌驾走後,他没有一天不抱着期望在等待,现在想起来,也许等待的时间还比较快乐,因为当时他并没有想到,自己所等待的人已经变为另一种形象出现时,到底该怎麽做出反应比较好。
  「不管再怎麽说...都已经回不去了对不对?」五官静静的低头望着映照在赤河上自己的倒影。
  「你後悔什麽?」有个声音自五官身後响起。
  「我後果当初为什麽没能来得及发现他想做什麽,我後悔没能阻止他。」五官回答。
  「是的,你没发现,而我却发现了。」那个声音中带有笑意。
  「阎魔你丶」五官转过头,看见身穿灰色长风衣外套的阎魔把手放在两边的口袋里,冲着自己笑。
  「是我送他来这里的,在这之前我们在孟婆亭一起喝了一杯...最後的。」
  五官转过身,双手抓在阎魔的肩膀上用力摇晃。「为什麽不阻止他!而且你不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凌驾的事情吗?」
  「你不知道我很会说谎丶也不怕说谎吗?精明如你,我也根本不觉得你会打从心里信任我。」阎魔维持着一贯的笑容。「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他会去投胎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我在一旁敲边鼓。」
  「为什麽事到如今才...」五官的眼里闪动着恨意,但手却软弱了下来。
  阎魔冷冷的把手从外套口袋中拿出,然後拍了拍五官的脸。
  「因为凌驾已经回来了,以一个新的身份,我的特别助理,他把过去的我丶跟你丶阿广甚至其他的人都忘的一乾二净,说到底还真是卑鄙透顶啊。」
  「不要这样说他,一定是有...什麽理由所以...」要说五官没有任何不满是不可能的,但他依旧不希望听到有人批评凌驾,而且他相信他『那个时候』一定是有什麽重大的事由,所以才舍弃了自己...跟其他人。
  「你真是个好人哪,说凌驾卑鄙我觉得一点错都没有啊,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回来,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六大司会把自己给弄回十王厅,而他也一定知道,我们不会就此遗忘他。拿你来说就好,他是当着其他十王的面跟你告白的,你以为他是一时冲动下做的事吗?才怪丶那个老狐狸什麽都算好了呀,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走了,所以在这之前把以前想做的事一次做完。」
  「...你胡说...不是这样...」五官僵硬的出声。当初知道凌驾不在了的时候,那种硬是被扯下然後抛远的记忆,像被荆棘给缠紧,在全身的所有地方被尖刺戳入,并引发一种叫痛彻心屝的感觉。
  身为十王厅其中的一个管理人,五官王,居然也有痛苦的想让自己消失的时候。
  「凌驾有所觉悟,他知道他进入六孔道之後会失去过去的一切,如果这只是他个人的事情也就罢了,但他却逼的我们所有人...得一起有觉悟,会痛苦的,只有还记得的人啊。」阎魔的手捧住五官冰冷的脸,以一种不带感情的语调说:「我跟宋帝两个用孽镜台看到你在新人考试中,试图用神通力唤起凌驾的记忆,宋帝说因为是在频婆山所以才没成功,其实并不是那回事,凌驾在转生前除了喝下孟婆汤外,还对自己下了多道封咒与限制,现在他身上等於有好几道锁,而你的力量连一道都没打开,最多只能说是将锁破坏一点点吧?真不愧是凌驾啊,那锁也跟着轮回了这麽多世,却连一点瑕疵也没有。」
  「阎魔...你倒底有什麽目的?之前你绝口不提凌驾的事...」五官退後一步,脱离阎魔温暖的手。
  「不给糖,就捣蛋!」阎魔笑嘻嘻的弹着手指,金色的兽眼内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我是捣蛋鬼,因为当时我拿不到糖。」
  「你到底要什麽!你都已经是阎魔了!」五官忍不住扬声。
  「我要凌驾。这次...换我来挑战解锁,况且...」阎魔手指指着五官的胸口,「他忘了我固然有点感伤,但是他忘记你,我倒是乐不可支,你懂为什麽。」
  ☆
  凌驾从布告栏上拔出图钉,再将白的传单压上,最後拿图钉钉上。
  传单上的内容是『员工餐厅今日起重新开张,一律半价优待!本日特别料理为鲍鱼面!帝王蟹粥!PS.厨师换人了!』
  把训练以及料理的部分交给阿元去负责,真让人意外,阿元生前原来是华福饭店的二厨,难怪肢解螃蟹跟挖鲍鱼时如此熟练。
  那麽既然是二厨丶做出来的料理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自己一转过身,皮鞭声与怒吼声就不绝於耳的情况来看,大牛跟小马绝对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好厨师的。
  营业就从今晚开始,在这之前自己得在每层楼的布告栏上皆各贴一张以上的传单才行。
  「咦?员工餐厅终於换厨师啦?」
  「早该换了啦,之前的菜看了就倒胃口。」
  两个衬衫打扮的员工在经过布告栏时大惊小怪的道。
  「那麽要不要来参观已经焕然一新的员工餐厅呢?这次特别请来(其实是巧合)知名餐厅的厨师来帮各位服务,味道保证一级棒,今天的特选素材是以顶级野生鲍鱼与北海道精挑细选肉质鲜美的帝王蟹,如果不来品尝一下很可惜的,最重要的是...价格这样!」凌驾边微笑边比了个剖半的手势。
  真感谢服务业的训练课程。
  「真丶真的吗?」蓝衬衫的男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愣了几秒後又奇怪的问:「对了丶你是谁啊?餐厅的新员工?」
  「你好,我叫洪凌驾,是阎魔的特别助理,目前被指派到餐厅帮忙。」凌驾有礼的回答。
  「欸?喂喂丶」穿黄衬衫的男子拿手肘撞了下,「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阎魔大王的特助?」
  「有没有传说我是不晓得啦,不过我的确是阎魔的特助没错。」凌驾回答。
  「哇丶那你一定很厉害吧?毕竟你是阎魔大王上任以来,第一个进驻他办公室的人耶!」黄衬衫一脸惊叹又崇拜的模样。
  「进到阎魔的办公室...很难吗?」凌驾有点好奇。
  「喔丶因为你是新人所以可能还不清楚十王厅的办公情况,除了阎魔大王之外的其他王,办公室内至少也都会有五六名助手丶文武两判官与一群近身侍卫,所以每间办公室都热闹着呢,像我们五官王啊的近身侍卫群真是一群美女啊丶看了相当赏心悦目,让人恨不得每天多送几次公文进去呢。」蓝衬衫说着,露出愉快的笑容。
  「可是呢,阎魔大王的办公室...你应该见识过了吧?什麽都没有,除阎魔大王自己以外谁也不在,如果没有助手也就算了,但是连文武判官跟近身侍卫都没有,这就蛮怪的了...」黄衬衫眼神上下打量凌驾,「所以我们才说你很特别呀。」
  凌驾不知道该回应什麽,只好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的推荐,那我们会去吃吃看的,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喔!」蓝衬衫指着布告栏上的传单笑道。
  在两人跟凌驾点头离去後,凌驾才突然注意到,这里是四楼的五官厅。这麽说来的话...五官管辖的范围就是在这一层。
  不知道办公室在哪里...
  「凌驾。」
  肩头上被拍了下,凌驾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五官温柔的笑容。但凌驾能立即感觉到,这笑容所隐藏的微微酸楚。
  又把自己...当成谁了?
  「来参观的吗?」五官虽然看到了凌驾手上的传单,依旧明知故问。
  「来借用布告栏,你不会介意吧?」
  「没关系,请自由使用。」五官道,「从今天晚上开始,餐厅就要重整营业了吧?」
  「是啊丶真是忙呢,还好有个真正的厨师在。」凌驾想起阿元杀螃蟹杀到眼红的模样,不由得露出复杂的笑容。
  「你广告都贴好了吗?」
  「因为我是从十楼开始一直往下,所以楼下的还没贴到。」凌驾回答。
  「那麽...你借我一点时间,相对的丶我帮你处理剩下的传单。」五官不由分说,一把抽过了凌驾手上的传单後只轻轻唤了声:「如。」
  几乎是与五官的呼唤声同时,一个穿着粉蓝套装丶半长发微卷的女子出现在五官右後方。
  「把这些拿去下面几楼贴一贴,多出来的就发掉。」五官把传单往後递过。
  「是。」如点头。
  凌驾这时对上了如深邃漆的眼,她对自己微笑,接着就消失了。她的消失并不突兀,就像乾冰的烟雾那样,在不知不觉中的飘散,来时静,去的时候也毫无声响。
  「其实不用特别麻烦的...」凌驾有点过意不去。先别说自己与五官是这次竞争的对手,从小开始任何事情都自己动手的他对於接受他人好意相当不习惯。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五官背过身子,「你应该还有点时间陪我吧。」
  凌驾对这种半强迫的邀约并没有起反感,所以就默默的跟了上去。
  这里的地毯跟阎魔厅不同,是鼠灰色的。穿过长长的走廊丶有些通道特别曲折,但照明都很清楚,所以并不让人感觉到恐怖,门也有很多道,都有写上标示,只是凌驾不懂是什麽意思罢了。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来,说不定会迷路。
  「到了。」五官说着,推动眼前赭红金边的大门。
  几片白色的东西在凌驾眼前飞舞,紧接袭来的就是清新的香气,这里比刚才所经过之处都还要明亮。
  只有一棵树丶树上开满了花丶白花。
  凌驾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朵,这花有五片椭圆型的瓣,在花瓣中心有一圈淡淡的蓝色,由花心传来阵阵清高淡雅的香味,这比过去他所嗅过的各种花香都还要好闻。
  「这是什麽花?」凌驾忍不住用惊叹的口气问。
  「我不知道,因为这是你给我的。」
  没料到五官会这麽说,凌驾只稍稍愣着。五官拉起凌驾的手往树下靠近,两人底下所踩的并不是泥土或草地,而是细致柔软的白沙。
  这个地方...也许能称为房间吧?真的只有这麽一棵美丽的树,其馀什麽也没有,周遭就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漠。
  「现在并不是它该开花的时候,是因为你回来了,它想迎接你。」五官拉着凌驾的手,去触碰树干。
  树干居然是温热的!一瞬间,凌驾好像能听见有颗心脏在树中雀跃跳动的声音。
  蓝桐...
  「蓝桐...」凌驾不自觉的念道。
  「...原来叫蓝桐啊。」
  「五官,我并不是...」
  「你很在意我所看到的你,是属於『现在』还是『过去』的吗?」五官知道凌驾想说什麽,所以打断他的话。
  凌驾只好点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我会注意的。但是同样的,我也想请你明白我的心情...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我所认知的你,的确就是过去的你,你可能很难去想像,那是多麽长久的一段时间,而现在你再度出现,但已经不是我所认知的『你』,难道要我将过去所有的东西都抛弃吗?那些珍藏的回忆...全部丶要我毫不留恋的甩开...」
  凌驾开始反省,自己对五官(或秦广)说过的话,是否真的太过份。
  「阎魔说的也许没错,你太卑鄙了,自己忘掉就没事,只有被留下来的我一个人像傻瓜般念念不忘...」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对丶是『不知道』而非『想不起来』。
  从头开始的人生丶而且不止一次两次的轮回。
  「蓝桐会开整整三天的花,想看的话,可以自己来。」
  五官对凌驾扯出微笑,也许是错觉也说不定,凌驾觉得...也许对方哭出来会好一点。
  鲍鱼很好吃(喂)过年我最期待的就是吃鲍鱼鱼翅跟乌鱼子耶(6月你谈什麽过年啊!!!)
  其实我很喜欢阎魔(笑),尤其是那种下一步要干嘛没人知道的个性,写起来格外有乐趣。
  然後我想徵一个帮我画阎魔系列的画者,总觉得这种文很适合每回开头画个人设这样(笑),有意的请恰会客室~最好是有图能看一下这样~
  然後据鲜网编辑说,这次的中谷课长有上这个榜↓
  http://wawabook.com.tw/romance/r_0203.html
  阎王的新手特助08
  脑袋里有杂音。
  自从在新人考试时,五官对凌驾使用神通力後,那种遭到雷殛的感觉,至今偶尔会在末稍神经中乱窜。也许只有零点零几秒的麻痹感,但依旧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有些不属於这个身体的『侵入者』在某个地方蛰伏。
  说老实话,凌驾对这种现象感到不愉快,无法百分之百的掌控自己意识,这点让他确定,自己的『过去』的确是存在的。
  如果利用切割法来说明,『过去』的人到底做过了什麽事,『现在』的人并不清楚。
  并非凌驾执拗不去接受,而是有种挥之不去的阴影让他觉得自己八成不想知道『过去』到底做过什麽。
  对了丶就跟之前的『感情问题』是一样的感觉,有什麽东西会出面阻止...
  下午六点整,员工餐厅营业开始。
  「这是鲍鱼面。」凌驾眯着眼,勾起唇角将一碗面轻轻的放在女性客人面前。
  「哎呀...这个看起来真好吃...」女性客人似乎有些惊讶,汤头澄丶一片片鲍鱼放在面条上唯美的排成一朵花的模样,不但飘着引人食指大动的香味,还有视觉上的享受。
  原本让人感觉毫无用心之处的桌子现在铺上黄白相间的桌巾,桌上还插着鲜花做点缀,因为没有大量的金钱来改装餐厅,所以只能从简单的地方开始做。
  「不只『看起来』好吃,实际上也很好吃喔。」凌驾微笑道。
  「啊丶嗯,那麽我就开动了。」女性客人望着凌驾的脸一会儿,似乎有点害羞的低下头去拿筷子。
  「祝妳用餐愉快。」
  凌驾有礼的说完,然後不疾不徐的走往厨房的方向。
  「看到了没?就是要像凌驾那样。」阿元手环胸,腰间还系着一条卷起的皮鞭,「好了,该你们两个上场了。」
  「可是...」
  「那个...」
  牛马二人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不戴面具面对客人,这还是头一遭。
  「凌驾,你跟着他们後面,有问题就进行调教吧。」阿元对凌驾道,然後拍了下自己腰间的皮鞭,当然凌驾的身上也有一条。
  「别说的像特种营业一样...」凌驾扯出无奈的表情,「福斯,你就上吧。我会在旁边跟着的,反正客人还没有很多。」
  大牛才稍一苦着脸,阿元就在他身後冷冷的『嗯』了声,「来丶服务业最高指导原则背来听听!」
  「呃...一丶微笑不用钱!二丶绝对服从上司的命令!三丶欸...三是...」
  「『客人是神。』」阿元只花了一秒从腰际抽出皮鞭往大牛脚边抽去。
  「呜啊啊─」
  「阿元啊...这样子的确有点帅没错啦,不过你不是外场耶?而且那个第二条不是服务业该有的吧?」凌驾搔了下脸。
  「第二条是便於个人管理才编的,简单来说就是要他们乖乖听话闭嘴做事。」阿元脸不红气不喘的道。
  凌驾默默的拍了几下手,内心绝大部份赞同这种做法,毕竟是非常时期嘛!只要不出人命,其他的应该都可以被允许。
  「太过份了...」小马咬着下唇,一脸要哭要哭的样子。
  「这两碗拿去第四桌。」凌驾端起放在流理台上正热腾腾的两碗螃蟹粥交给大牛。
  「呜...」
  「来丶走出去,这虽然只是你的一小步,但却是餐厅的一大步。」凌驾无奈的说着连自己都觉得不太有公信力的鼓励词。
  大牛战战兢兢的接过粥,看起来已经决定要以一种壮士一去兮...记得要回来端下一份啊!
  「要是弄砸了的话,明天的的特别料理就是牛排。」阿元口唇不动,喉头中就是透出『哼哼哼哼』的冷笑声。
  「阿元,不可以做那种东西给客人吃,万一食物中毒可是要负责任的。」凌驾以一种超然的口吻提醒着,但在搞优良食品认可之前也许该注意的根本就是法律问题。
  「呜...我们也许找错人了...」被任意命名为『华纳』的人呜咽。
  「出去吧。」伸手拍了拍大牛的背,凌驾很有诚意的要对方节哀顺变。如果不是碍於『想看自己苦恼』的上司命令,他也不想这麽干。
  大牛鼓起勇气,开始往前跨出他人生的...只是逃离可能说到做到会将牛排烤的鲜嫩好吃的主厨而已。
  凌驾跟在大牛身後,看这个虎背熊腰的外国壮汉僵着勉强能称之为爽朗的笑容,歪戴着贝雷帽丶身着的军服似要给结实的肌肉给撑裂。他将两碗粥端到两位看起来像女高中生打扮的客人桌前。
  原本一切都还顺利,但大牛放下碗公後却几乎是用落荒而逃的方式转身就要跑...
  『咻啪!』
  一道冷风从大牛耳边擦过。
  「福斯...你不对这两位美丽的小姐说声『祝妳用餐愉快』吗?」凌驾抬高颈项,手指玩着皮鞭尖。
  「非丶非常对不起!」大牛肩膀一缩,随即朝两位不知为何脸红心跳的女高中生鞠躬,「祝妳们用餐愉快!」
  「两位不好意思,身为长官的我督导不周。」凌驾把手横放在胸前微一行礼。
  「没关系没关系丶」其中一个女高中生忙摇手。
  「不用特地对我们这麽谨慎啦!」另一个也帮大牛求情。
  「谢谢两位的心胸宽大,那麽就请好好享受愉快的用餐时光。」凌驾最後祭出营业用的完美微笑,另外不忘给大牛使眼色要他多学着点。
  两人终於有惊无险的再度回到厨房,凌驾靠在墙边松口气。
  「凌驾...我觉得啊...你应该不只有在麦当劳打过工耶。」阿元怀疑的道。那种足以让尸兵肉麻到连手指头都会掉下来做作态度,还有标准鬼畜系才会有的毒刺笑容...
  到底是谁提议叫这家伙穿军装的?
  「还有肯基。」
  觉得主子回答时露出的那个笑容很可疑,但若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话,也许自己的戏份会被某种理由而删掉的阿元,决定就此打住。
  「要是违逆凌驾的话,下场会比让我不爽更恐怖喔,刚刚也看到了那个不怀好意的笑脸吧?」阿元附耳对抖个不停的小马道。
  「我...我知道了...」小马双手合十在胸前,乞求地藏王菩萨赐给他能好好将料理端出去并微笑招待客人的力量。
  ☆
  「哟丶凌驾,来给你捧场了。」五官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进入餐厅。才看到凌驾的军服姿,秦广忍不住嘴上啧啧两声,「你穿这样会不会太帅了点啊?」
  「感谢长官夸奖。」凌驾故意道。
  「恶...你别跟我来这套,我只在乎东西好不好吃,额外的服务就免了。」秦广挥了挥手。
  「这些人是?」凌驾看向秦广身後大约十来人。
  「喔丶就我办公室的人啊,长头发的的是武判官丶刺猬头的女生是文判官,那边五个脸上画浓妆的跟你一样是特别助理,剩下身上叮叮当当挂满银饰的是近身侍卫。」秦广大略介绍着。
  果然...什麽王就有什麽属下...这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像视觉系乐团出巡。
  「坐一桌可以吗?还是想分开坐。」凌驾问。
  「坐一桌就好了,是那边吧?」秦广才说着,不等凌驾指示,径自走到餐厅最中央几个大圆桌之一附近。
  「那麽请坐。」凌驾等待十几人全部就坐,「请问要吃什麽?今天有鲍鱼面跟帝王蟹粥两种可以选择,饭後还有免费的南洋水果拼盘。」
  「你们这里就卖这两种而已?」秦广问,「我还以为跟以前的自助餐一样,有很多道呢。」
  「其实应该说是...每天的菜单都会换吧,看拿到什麽材料而定。」
  凌驾与阿元商量的结果是这样的,与其在积欠农场债务的贫困时刻硬要推出固定的几样菜色,还不如好好利用那个金手...神秘魔法箱,看拿到什麽东西再决定今日料理。因为阿元是个货真价实的厨师,如果不是太奇怪的材料他应该都有办法应付,正因为如此,才能大胆的让材料每天随机变化。
  当然,重点是食材『免费』。
  不管在冥界还是阳世,这个词都有很高的吸引力。
  「那我就各来一碗。喂丶小子们要吃什麽?今天我请客吧!」秦广豪爽的对部下们道。
  「喔喔喔!」视觉系乐团的成员个个脸上挂满了笑容。
  凌驾将每个人要吃的东西纪录下来,回到厨房。只见阿元双手各挥舞着一支菜刀,左边占板切鲍鱼片丶右边占板切葱花,切好了之後食材还会自动飞到小马刚盛好的面条上排的漂漂亮亮。
  「...背景怎麽没出现龙?」凌驾将刚接受的点菜单放在桌子旁边方便让阿元看。
  「那是只有吃的人才看的到。」阿元回答的好像真有那麽回事。
  「秦广带了十几个人来,你最後能帮他们弄一个大的水果拼盘吗?」凌驾问。
  「没问题。」阿元点头。
  虽说咸粥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没错,但螃蟹可是有客人点才下锅烫的,只见阿元刀法俐落的将蟹腿侧边的一点壳消去,直接就用刀尖将结实饱满的肉剔出,整整放了两大块在粥上。
  「华纳丶这边三碗第二桌,一碗第七桌。」
  小马听到指令,忙端着大拖盘就要出去。牛马二人力气大,端东西也稳,在开始营业前,凌驾从留理台下得橱柜中挖出几个超大拖盘,就要他们两个用那个送,万一客人多的话,一次可以拿多一点。
  「注意礼貌,要微笑。」凌驾提醒。
  小马出去後,阿元对正在另一头洗碗的大牛道,「你那个洗完就先放着,先去帮我把凤梨切一半,将里面的肉挖空。」
  「是。」大牛应着。
  「让他切没问题吧?」凌驾担心的问,之前看到自助餐那些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的菜还真是恶梦。
  「没问题,之前会切的这麽烂是因为他们两个根本无法一次应付这麽多道菜又硬要做,为了时间就随便切,刚才我已经彻底的锻炼过他们了,相信以後就算被派去切尸兵也能胜任。」阿元自信满满的道,听他的口气,似乎已经把牛马二人当成来学厨艺的弟子了。
  凌驾可以想像,在自己去贴传单跟风雅的赏花期间,牛与马肯定遭到了非人的对待,虽然很想替他们掬一把同情泪,但话又说回来,这起逼着大夥儿得一起上演中华一番的窘境,根本就这两个人害的!
  就算你们一边哭着一边锯着同伴的尸体(比如说牛肉或马肉),我也不会理你的喔...
  凌驾有点残忍的想着。
  「螃蟹够吗?我再拿拿看还有没有吧。」
  「那就拜托了,如果拿出来的不是螃蟹,那就手边的用完把菜单撤掉。」
  凌驾走向放在调理桌上正中央,俨然成为镇厨之宝的神秘箱子,按照之前的方式将手伸了进去...
  重!怎麽回这麽重!
  凌驾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几乎要将手臂扯断的沈重感,他忍不住叫:「阿元!快来帮我!这东西...好重...」
  阿元忙将正在剥的蟹壳扔下,奔到凌驾身边一下打开箱盖。
  是个巨大的鱼头!
  凌驾的手正好抓住鳃盖的部位,为了支撑,他把另一只手也伸了下去。
  阿元见状,紧跟着两手将鱼头一抱,「凌驾你放手,这东西拿起来有好几百公斤!」
  凌驾听话的放手,随即又道:「可是你拿的动吗?」
  「不要小看历经过死亡行军的尸兵喔!」
  阿元说着,布满缝痕的双手挟住鱼头用力往外一扯...至少也有四公尺以上的色庞然大物遭拖出,整个平躺在调理台上。
  「这是什麽啊?」大牛转过身,牛眼圆睁的瞪着那尾大鱼。
  「鲑鱼...吗?」凌驾喃喃的问。
  「什麽鲑鱼,这是鲔鱼啊...」阿元用一种简直可以用爱慕来形容的眼神望着这条鱼。
  「那个传说中的...」
  「是鲔鱼...啊丶不行!要马上放血,不然鲔鱼体内的高温会把肉质弄坏的!」阿元猛然一回过神,将鲔鱼的尾巴拖离桌面,再抓过一个水桶放在尾下,接着又抽出剁骨刀唰的一声,砍掉了鲔鱼的尾巴。
  鱼血淅沥哗啦的流到水桶里,阿元这才呼了口气。
  「你啊...不要每次都拿这种食材出来啦,太吓人了。」阿元拍了拍鲔鱼肚,看来相当满足。
  「我也不知道啊。」凌驾无辜的道,「不过这个可以吃很久吧?」
  「嗯丶可以做鲔鱼全席,我第一次得自己解体鲔鱼,真是死而无憾了...」阿元感动道。
  本来就已经死了吧...想归想,凌驾还是把这句话留在肚里。
  「那麽来做个让人预约超高级鲔鱼套餐的菜单怎麽样,把价钱一次提的比较高。」凌驾提议。
  「好啊,骨头拿去熬汤做成煮冻丶带骨肉可以挖下来用酱油腌渍或烟熏,都是很好的下酒菜!」阿元附和的兴高采烈。
  「可是我们不卖酒啊...」大牛疑惑道。
  「那就卖啊。」凌驾灵机一动说:「之前不是有个放自助餐的台子因为不用了所以放在餐厅最後面吗?把那个外面改装一下,垫高後就可以成活动吧台,晚餐的营业到九点结束,十点开始就只要把靠近厨房这边的灯光留着,其他关掉,就当成小酒馆的方式经营,把桌巾跟花拿开,反正底下原本就是老旧的木桌吧?这样感觉更好,等一下我去找阎魔问问有没有CD音响之类的,放点老歌会比较有气氛。」
  「凌驾你真是天才耶!」阿元赞赏的点着头。
  前略。父亲你好吗?
  最近有点忙...不丶是超级忙,忙到连猫咪的手都想借用的地步,所以比较慢写明信片给你。我接手了一家餐厅,为了提高营业额,我们无所不用其极,比如说...不惜COSPLAY某不知名国度的军人替客人送菜丶半价促销丶采集野生鲍鱼丶与帝王蟹打交道丶跟鲔鱼格斗丶半夜偷偷经营酒馆等等,虽然辛苦,但我们一定会不畏艰难的撑下去,毕竟比起看到儿子穿女仆装,还不如穿军服比较好吧?
  说到鲔鱼...真的非常非常的好吃,尤其是一整块的鲔鱼排,吃起来像牛肉一样,比起牛排还要更鲜嫩爽口,肉厚多汁丶鲔鱼油脂的甜味每咬一口就扩散在嘴里,是相当具有深度的味道。感谢阿元的烹饪技术,虽然他解体鲔鱼时目露凶光面带杀气有点可怕。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父亲,你觉得上面那段形容词用在传单上怎麽样?现在鲔鱼祭期间有九折优惠。
  ☆
  「要不要吃?宵夜。」凌驾拿了一个透明塑胶盒包着东西放在阎魔桌上。
  「餐厅开的真晚...你没回来我一个人好寂寞啊。」阎魔吸了两下鼻子。
  「就某方面来说,你这算自作自受吧?真要我陪的话何必把我弄到餐厅去?」凌驾耸肩。
  「我後悔了,你回来吧。」
  阎魔从椅子上跳下来,到後方的冰箱中摸出两罐可乐,并将其中一罐扔给凌驾。
  别问那冰箱是从哪里来的。千万别问。
  「那餐厅怎麽办?」
  「你就乾脆的放弃如何?」
  「哪能这样?」
  「你是怕餐厅倒掉还是怕穿女仆装?」阎魔翘着二郎腿,坐回自己那张能旋转的椅子上,然後问了个尖锐的问题。
  凌驾也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木头椅子搬过来,坐下後拉开可乐拉环。
  「我不会感到害怕,只是不愿意做事半途而废。当然我也不想穿女仆装...虽然说打扮也只是身外之物,但那是心情问题。」
  「你对餐厅产生了一些感情了对吗?」阎魔拆开桌上的塑胶盒,里面附有筷子,「真好丶是生鱼片,什麽鱼?」
  「如果你要这麽解释的话,那就是了吧。」凌驾回答,「用薄口酱油腌过的鲔鱼头边肉,虽然边缘切的有一点不规则,但是跟鲔鱼的腰部同等级。」
  「你切的?」阎魔挟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丶算是跟阿元现学现卖吧,以前我只会炸鸡块跟薯条。」
  「我想吃薯条...」
  「请不要一边咬着鲔鱼一边说这种话。」
  「你这东西怎麽来的?三途川钓的吗?」
  「我觉得三途川应该不会有这个。厨房里有个神奇的箱子,把手身进去摸一摸就会有食物跑出来。」凌驾说着这话时才猛然发现,他真的离现实生活越来越遥远了。
  箱子打开就会自动有食物?要是以前这话对自己说,自己八成会有礼貌的请对方去看医生或问对方是什麽时候梦到的。
  「啊丶那个啊,是福报箱喔,图书馆的图鉴上有记载。」阎魔啜了口可乐。
  「能不能清楚的解释那箱子的正确功能?」凌驾颇感兴趣的问。
  「那个箱子能测你的福报值,做越多好事的人,所能拿出来的东西就越好,你以为能拿出鲔鱼是巧合?其实不是,只要是你伸手进去拿的,一定就是好东西。」阎魔继续吃着生鱼片。
  「可是我生前也没做过什麽特别好的事...」
  「你等一下,我看生死簿的资料。」阎魔伸手动了下滑鼠,原本闪动着十王厅外观的萤幕保护程式消失,「洪...凌...驾,一九XX年十月二号早上七点十三分出生...」
  阎魔手敲的飞快,一会儿萤幕上出现资料,在凌驾还来不及看的时候,阎魔却『啪』一声将画面跳出。
  「抱歉啦,有些东西只有十王才能知道而已。」阎魔微笑,「要说你做过什麽好事的话...比如说你的女儿。」
  「糟了!这个月的钱我还没汇!」凌驾露出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的表情。
  「那是你的导师帮你们班上在卢安达认养的小女孩吧?一个月两千块就能让她在那里上学,是由你负责收钱,但其实根本就没人愿意缴,所以一直以来你都是自己用打工钱支付。」阎魔离开键盘,又再度朝生鱼片进攻。
  「...我已经死了...」
  「放心吧,等基金会得知你的死讯後,会帮她再找一个领养人的。」
  「嗯...」凌驾只叹了口气。
  「福报的累积不仅限於今生,这种甚至可以追溯到好几世以来的累积,比如说有一世你贵为公主却乐善好施,这样的作为便有了福报,以前被你救助过的人可能得在好几世之後才能还你,这样也是有的。」阎魔难得正经的解释起来。
  「那麽阿元他...像杀人之类的,也能有福报吗?」凌驾问。
  「有,他能遇见你就是福报,而且他一生中也不只干过杀人而已吧?不然一般的尸兵哪这麽好过?当你为了他而生气的那一刻,你们之间的因缘就这样产生,替你服务比做任何苦工都还能消去他的业障,所以请尽量的使唤他吧。」
  「可是为什麽...是我。」
  「你是特别的。」
  「所以我才问为什麽!」
  「那不是非得知道不可的答案。」阎魔拿起可乐罐,轻轻碰触凌驾的,「乾杯。」
  知道阎魔不会再透露关於『自己是特别的』这件事其他讯息,凌驾只得放弃。喝掉半罐可乐後,凌驾问:「你为什麽只有我一个助手?」
  「在你来之前,我不需要任何人。」阎魔对凌驾漾出俏皮的笑。
  「你需要我吗?」
  「是的,我需要你。」
  「也许我会令你失望...你知道,在我活着的时後,让很多人失望过。」
  母亲丶叔叔丶阿姨...他无法按照他们的期待去做,甚至亲切上那麽一丁点。
  「我从不对人有任何期待,你要怎麽做,是你自己决定的,而我只是依你的态度来做出回应。你知道十王下达审判的时候,基本要诀是什麽吗?」
  凌驾摇头。
  「是镜子。」阎魔一口气把可乐喝完,「并非不带私情,而是叫你看清楚『这个人做了什麽』如果他做错一件事,但却感动了你,那麽这也是映照在『镜子』之中的真实。」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凌驾认真的望着自己的上司。
  「还有一件事想让你明白。」
  「什麽事?」
  「我真的想吃薯条,所以明天的宵夜我要吃薯条。」
  「唉。」
  ☆
  啊啊~7月又快到了,好热啊~不对丶在这之前,要先把7月的有栖川本弄出来吧?可是现在好忙喔(头抱着烧)
  啊啊怎麽会这样呢?为什麽会把自己搞的这麽忙呢?我要休假!!我要把柯南3456季的动画一次看完!!!!还有CSI犯罪现场!!我的葛瑞森老师~
  阎王的新手特助09
  「你还真的穿这样啊...」五官支着脸,表情有点复杂的靠在由先前的自助餐架子改装而成的简易吧台上。
  「不是说想看?」
  「话是这样没错啦...」
  凌驾往五官着杯子里斟了清酒,「换我请你了,尽量喝吧。」
  「这是今天福利社的营收额。」五官稍露笑容,将一台计算机递给凌驾。
  凌驾在计算机上先按了个减号,在将今日到目前为止的所得敲了进去,最後压下『等於』。
  「还不错,再努力个五倍的话,就会超过了。」五官看完答案後回收计算机。
  「你说的倒容易。」凌驾唉了声。
  「虽然觉得现在说有点晚了,不过你该不会以为,在餐厅没落之後,福利社做餐饮业的独门生意吧?」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其他卖吃的地方吗?」凌驾惊讶的问。
  「当然规模还是以福利社最大啦,不过还是有其他的...比如说转轮厅底下的孟婆亭就跟泡沫红茶店差不多,内附卡拉OK,很多员工喜欢晚上去那里玩通宵。还有秦广的枉死城里面也有小食堂,不过那里属於观光区,所以吃的都卖很贵。像你们进货的泰山厅农场那边,自己也有开野味餐厅。」
  「...还真是多样化...」凌驾吸了口气,希望自己能随时随地保持平常心。
  「以前的十王厅不是这样的,自从现任的阎魔上任之後,因为他本来就是很乱来的人,好像久而久之...大家就一起乱来了吧。」
  「你对阎魔...怎麽想?」凌驾端出一份切成细丝的炸鲔鱼皮给五官下酒。
  「我还想问你是怎麽想的呢,为什麽要在他底下工作?我不好吗?」
  「不是说好不好的问题...」凌驾歪了下脖子,「也许是直觉,当时觉得就该选他。虽然现在偶尔会认真的考虑要不要申请调职。」
  「他不会放你走的。」五官摇了摇头,提起小小的白磁杯将内容物一饮而尽。「显然他很喜欢你。」
  「他说他讨厌我总是挂着一张对任何事都不抱着期待的脸。」凌驾说。
  凌晨两点,就连小酒馆的营业也即将结束时,自餐厅重新营业後的一周半都没有来露过面的五官今天终於现身此地。
  阿元正在厨房里面做清理的工作,看的出来丶生前身为厨师的他是多麽爱惜厨房以及厨具,在牛马二人管理之下也许已经几百年没保养过的刀,阿元全都一把把仔细磨的亮晶晶。
  而在阿元威胁利诱加文攻武吓的技术指导下同样也被磨的发亮的,还有两位外国服务生,现在的他们可是能够面对客人时毫不怯场笑的一口白牙,也许还能反射阳光。
  「...以前都没有注意过,你的确就是这种脸呢。」五官的视线停在凌驾脸上。
  「我自己倒不晓得,只是习惯就这麽下去。」
  「你还有去看过蓝桐吗?现在已经只剩下叶子了。」
  「有,我每次去的时候,都在想说要不要替它浇点水,不过没看见水分不足的现象。」
  「那棵树是靠吸取十王厅的力量而成长的,只要十王厅还在,树就永远不会枯萎。」五官解释。
  「...之前曾经对你说过失礼的话,我想跟你道歉。」凌驾又帮五官斟满了一杯。
  「没关系丶我...」
  「我希望你听我说,」凌驾匆忙打断五官,「我之前,一直都是以自己的心情在做考虑,因为你一直看着『过去的我』,如果这件事情是不存在的,那麽我会选择算了,但我现在到了这里...以往所不相信的事情正摆在眼前,逼迫我正视...我知道你所看到的,过去的我『是真的』。」
  五官只扭曲了下唇,而後选择沈默。
  「也许是有点懊恼吧,因为你没看着现在的我的关系...你在频婆山搭救我许多次,那时候就一直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你一直很痛苦,但还是对我笑...我不知道我能怎麽做,基於个人立场,我并不想看到你这样。」
  「...不好意思让你困扰了。」五官微笑。
  凌驾皱了下眉,伸出两只手,一下子往五官的两边脸颊上用力捏了下去!
  「唔唔唔唔─」
  「以前我念幼稚园的时候,有个打工的姊姊很喜欢这样捏我的脸,她说我不管怎麽被玩,表情都不会变,真是让人讨厌的小孩...我现在能了解,为什麽她会说我很讨厌了。」
  「...李...假...回统...」(凌驾会痛)
  「阎魔也说,要我再生气一点,所以我决定遵从上司指示。」凌驾不放手。
  「呜呜─」
  「哭出来啊,这样我就可以拼命安慰你了,我们可以吵架丶我们也可以快快乐乐的一起赏花,要对我说『好久不见』丶『欢迎回来』还是『你迟到了』都可以,不要以为能拿笑容应付我,这种表情我做的可能比你还多。」每次看到五官那样隐忍的态度,凌驾就觉得不快...好像看到了,潜藏在自己心中的那个...除了能够不为所动面对任何事情的额外的那些部分。
  小时後玩的堆积木游戏,总将最喜欢的玩具车放在最下面,然後在上面盖上一层一层的积木,不具任何艺术想法,也毫无美意识,只是想将玩具车埋起来而已,一直以为这样做,就能保护重要的东西。
  现在一旦回想起来,那到底是『守护』还是『埋葬』?或者...以为自己看不到那台玩具车,就能忽略它存在。但你就是知道,无论上面的积木堆的多高,底下有台小车的事实却不会变。
  因为你自己知道那件事。
  凌驾终於松开手,只见五官脸上出现两个红色的印子。
  「你...你这是以下犯上...居然...居然捏我...」五官的眼里逐渐泛出泪光,他哽着声把眼镜抬起,用袖口将眼泪抹去。
  处於惊吓状态下的五官,只感觉到脸上的刺痛丶眼中的灼热以及被绞紧後又松开的心。
  凌驾说的话,正确的命中了五官不断保护着的脆弱之处。
  「啊...感觉真爽,你想试试吗?」看见五官的眼泪,凌驾并不感到心疼,反而有一种『这样好多了』的感觉。
  先前被压住的东西,好像在看见那晶莹泪水的倾刻间烟消云散。
  「...可恶...」五官听到凌驾居然这麽说,脑中好像有什麽瞬间断裂!他一把抓起放在一边的清酒瓶哗啦哗啦的就往凌驾头上倒去,「都是你不好!让我等这麽久!什麽要我说欢迎回来!为什麽不是你说『我回来了』!」
  被清酒浇了满头满脸,凌驾舔了下上唇,口中尝到了又辣又苦的味道。
  「嗯丶『我回来了』。」他笑着边把落在额前的头发往後拨。
  积木构筑的城堡,在被用力的摇晃下倾斜散落了。
  「...太过份了...」五官单手摀着自己的脸。
  凌驾看到对方似乎连耳根都红了...但是为什麽?
  「...不准变的这麽帅!」
  「欸?」
  五官伸手抓住凌驾的肩膀用力摇晃,「不准做这麽帅的动作!不准把头发往後梳!尤其不可以让阎魔看到!」
  「欸欸?」凌驾觉得自己被晃到头都晕了,这是刚才捏了伟大的五官王的惩罚吗?
  「太过份了...居然变的这麽帅之後才回来...」
  五官忿忿的碎碎念。
  体贴的尸兵默默的站在厨房门後没出来,心想主子这种只是想催化友情的行为,在某方面却让对方更加深了一层难以自拔的迷恋而已。
  不过...算了丶十王厅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好嘛!
  ☆
  一道冷风擦过,阿元眼明手快的推开凌驾。
  「啊丶」
  「啊!阿元!」凌驾大叫。
  「最近真常发生这种事。」阿元弯下腰把自己的头拾起。
  「对不起啦凌驾,不知道你要进来。」秦广一脸抱歉的把武士刀『凉风』给收回刀鞘内。
  仔细一看,宽广的阎魔办公室内,不管是地面丶墙丶还是天花板上都多了好几道像被怪物的巨爪弄出来的裂痕。
  「不是跟我说对不起,是跟他说。」凌驾板着脸,指着把自己的脑袋抱在胸前的阿元。
  「可是...这个是尸兵耶...」秦广像孩子般别扭的扁嘴。
  「尸兵又怎麽样?弄伤人就是要道歉。」凌驾说起教,「阿元你还好吧?要我帮你把头放回去吗?」
  「没关系,我只是尸兵而已,不用特别道歉。」阿元毫无起伏的音调从胸口的脑袋处传出。然後他就像戴帽子般,将头捧着『戴』回了脖子上。
  「秦广快道歉!」凌驾对秦广毫不放松。
  「...对不起嘛!」秦广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完,跑回正在擦拭一把匕首的阎魔旁边叫:「为什麽凌驾对那个尸兵这麽亲切?他凶我耶!」
  「的确是你不好吧?」阎魔笑了笑。
  「大哥你干嘛派个尸兵给他...」
  「事实证明很有用不是吗?否则现在就是凌驾的脑袋掉下来了。」阎魔依旧笑嘻嘻,他转向凌驾道:「哟丶好重的酒味,你是把头浸在酒桶里吗?」
  「没什麽,不小心沾到的,我去洗个澡。」凌驾不想将自己跟五官所发生的事在这里开诚布公,「你们在打架吗?」
  「嗯丶兄弟阋墙。」阎魔点头。
  「别胡说八道了,只是对个案子的判决谈不拢,就用打的决胜负。」秦广凑到凌驾身边用力嗅了嗅,「这酒不错耶,下次我也要点这个。」
  「你跟阎魔是...兄弟?」凌驾问。
  「你不知道?」秦广反而惊讶。他一直以为会有人告诉凌驾。
  「第一次听说。」凌驾回答。
  「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看秦广特别漂亮对吧,因为他的母亲是阿修罗族的女性。」阎魔搭着秦广的肩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哥!」秦广狠瞪了阎魔一眼,接着又像是胆怯的望着凌驾。
  「阎魔,你这种爱欺负喜欢的人的行为就跟幼稚园生没什麽两样。」凌驾翻了个白眼,「秦广你就别理他说什麽吧,他的话每一句都认真的话,只会搞惨自己。这是一周半以来所得到的教训。」
  「人家又没有这麽坏...」阎魔退了两步,做出受伤害的表情。
  「那你们案子谈妥了吗?」凌驾完全无视於上司跳着脚不满的模样。
  「还没,打到一半你就回来了。」秦广摊手。
  「那你要继续打,还是等我洗完澡一起吃阿元弄的小菜配可乐?」凌驾笑问。
  阿元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包食物低低的道:「炒鱼杂丶炸鱼皮丶蟹腿蒸蛋丶蟹黄烧卖丶鲍鱼沙拉拼盘...」
  「...刚刚的事情真是非常对不起!」秦广一脸认真的抓住阿元的手,「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这一句才是重点。
  「没关系,能被秦广王大人砍掉头是身为尸兵的荣幸。」
  这恭维也太过火了...
  「为什麽不问我?」阎王从秦广身边改黏到凌驾背後。
  「因为不问你也会自动过来的。」凌驾疲惫的扭动了下脖子,「我要去洗澡了,阿元你就把小菜放在客厅桌上。」
  「我知道了。」尸兵回答。
  凌驾拖着工作一整天还没真正休息过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并进入浴室,至於後面的人要不要进来房间就随便他们吧,反正门没锁...也许就算锁了,他们也有办法轻易打开吧?浴室只有淋浴用的设备跟洗手台,其实这对天性不太挑剔的他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我帮你洗头好不好?」凌驾身後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有点累,请容我明天有点精神时再来应付你如何?」凌驾无力的回头,看见自己的上司穿着一身轻便的站在自己面前,铁灰色的西装取而代之的是白色背心与七分裤。
  这样的阎魔看起来很年轻,简直就像个还在念书的大学菜鸟。另外丶他手上抱着一块海绵丶一只木头柄软猪鬃做成的刷子丶一顶帮儿童洗头会用的塑胶帽(中间有的洞的那种)以及...玩具小鸭子一只。
  「我很认真,我想帮你洗头。」阎魔把手上抱着的东西一股脑全扔到水槽後,手脚很快的帮凌驾脱掉上身的衣服。
  「行行丶我能明白你想帮我洗头的决心,但至少下面让我围条毛巾。」凌驾阻止想把自己剥光的老板大人,然後将对方推到浴室角落去,「裤子我会自己脱,在弄好之前别转过来。」
  「小气鬼...」
  「不要恶人先告状。」
  「反正都死了,看一下也不会少一块肉。」
  「那是心情问题,而且在下属洗澡时擅自闯进浴室的上司怎麽想都很可疑,真该告你性骚扰的。」
  「我什麽都还没做耶。」
  「那麽请继续保持我们两个『清白』的关系如何?」
  「...真无聊。」
  因为背过身看不见阎魔的凌驾,甚至能从语调中猜到对方是用什麽表情说这种话的。他替围在腰上的毛巾打上两个紧紧的结,「如果你只是要帮我洗头的话,可以劳您驾了。」
  阎魔转过来,打量凌驾全身上下,最後拿起水槽中的塑胶帽往对方头上一套,「毛巾干嘛包到膝盖啊?一点都不性感。」
  「我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东西。」凌驾将放在墙角洗发精拿给阎魔。
  「你坐着吧。」阎魔抓过小凳子要凌驾坐在上面,接着将洗发精倒在对方头上,双手开始胡乱抓呀抓。
  「我老是搞不懂你的想法。」凌驾有感而发,「五官说你是个乱来的人,真是一点也没错。」
  「你要是搞的懂,就会变的跟我一样糟糕了。」
  「你在大事上能做的了主,一点私人兴趣应该不成影响...除了被你当成私人兴趣玩弄的东西可能会有点不愉快。」凌驾的最後一句,的确是在嘲讽着什麽。
  「我并没有要玩弄你的意思。」阎魔道。
  「你是上司,你说了算。」
  「你跟五官的事情,解决了没有?」阎魔在凌驾耳畔轻笑,「你怎麽把他弄到拿酒泼你?」
  凌驾愣了下问:「你怎麽知道?」
  「猜的。」
  「最好是这麽准。」凌驾嘀咕。
  「五官可是非常非常喜欢你的。」阎魔把凌驾头上的泡沫抓一堆後丢在地上。
  「...喔。」
  「难怪五官会哭,反应居然这麽冷淡。」
  「你觉得我能怎麽办?英名睿智的长官,如果您有良好的解决方案,身为部下的我会感激的五体投地。」凌驾练会了与阎魔见招拆招。
  「只要让我们的关系变的不那麽『清白』不就好了?」
  「驳回。」
  「欸...」
  「别发出那种好像真的很失望的声音。」
  「我很失望啊。」
  「...常说谎不好,这样以後我不相信你怎麽办?」
  「为何知道我在说谎?」
  「直觉。」凌驾自己摸了下沾满泡沫的头,「等有一天你认真了,我会知道的。」
  「好,让我冲水。」
  凌驾伟大的上司─统治冥府十王厅的阎魔大王,现在正不辞辛劳的替他的新手特助清洗头发,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嘴边挂着温柔的笑容,甚至还断断续续的哼着歌。
  几百年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麽快乐了。
  父亲你好吗?
  先来报告一下有关员工餐厅VS.福利社的营业额收入,我们赢了。但我必须开诚布公的是,因为五官放水所以才赢的,月底前一周的星期三,是福利社的大扫除日,下午三店过後就不营业了,原本我说这天就不要包含在内,但五官却说当初定下的约定是『这个月内的任何一天』当然包括扫除日在内,於是那天餐厅以三位数内极小的差额,赢了福利社一次。
  餐厅的经营渐渐上了轨道,阿元因为餐厅的竞赛结束,厨艺教学也告了一个段落,所以整天待在我身边没事做感觉很寂寞的样子,其实我也觉得站在厨房里威风凛凛阿元比较好,所以就派他到厨房去了,反正办公的时候没有他无所谓,毕竟最危险的人他也阻止不了。每天下班後我也会到厨房去帮忙,福斯与华纳看来很受到女性顾客的喜爱,真是太好了。只是不知为何,她们好像会用期待的眼神盯着我的鞭子,我已经不会再拿来用了啦。五官愿赌服输,派了原本在福利社服务的两名美女丹与丽到餐厅帮忙,比起我这个只会突发奇想的半吊子,交由她们来拟定比较严谨的经营计画比较好。
  最近丶我的房间偶尔会稍嫌挤了点,秦广跟阿元变成了很好的酒友(虽然只有秦广一个人在喝),阿元本来就跟我一起住也就算了(他都是坐着在沙发上睡,这应该是尸兵的特质),但秦广喝累了也会蜷缩在沙发上跟阿元挤在一起,阎魔更不用说了,更是三不五时就会跑过来嘴上嚷着好无聊要我陪他进行一些应该不在我工作范围内的活动,五官来我是挺欢迎的,但阎魔就喜欢欺负他,每次都弄的他脸红脖子粗。如果说我告诉五官,阎魔其实有欺负喜欢的人的习惯,他可能不会相信吧。
  我的上司就是这麽一个麻烦又任性的人。
  七月就快到了,听说我会有假放,中元节假期好像只要跟秦广领了号码排之後就能到阳世一趟,我还不确定会不会回去看看叔叔跟阿姨,到时候再说吧。
  祝:安好。你的儿子洪凌驾敬上。
  PS.也许我已经慢慢的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
  阎魔的新手特助第一部?完
  现在来宣布受欢迎的角色排行榜第一名...阿元!
  等等!!!为什麽是他我至今仍然搞不太清楚,莫非现在比较多人喜欢铜绿灰皮肤的男人吗?所以为了感谢支持者,这集又让他断了一次头喔(并不需要这种感谢!)
  然後感人(在哪?)的第一部就到此迈入尾声,接下来的第二部,冥界观光团会出现什麽东西呢?以下有不负责任的文案!最好不要相信喔!!因为作者跟阎魔一样很爱说谎~
  嗨各位好我是凌驾在不知不觉被谋杀掉凶手到底找出来了没有啊什麽凶手居然是你听说中元假期就快到了到底该不该回家一趟还在考虑中这时阎魔那个三八神经病又说要在十王厅举办第一届一日阎王活动据说要提升十王厅在冥界的形象到底是什麽样的形象还有那个一日阎王到底要请谁五官你中元节准备的那是什麽奖品啊会死人的不是吗啊已经死了下回会出现新的王吗角色已经够多了所以至少得弄死几个吧啊根本已经死了阿元你到底在六大司那里听到了什麽表情为什麽会这麽震惊不对你为什麽会有表情啊这样不对啊啊啊─
  ↑请不要一口气念完,会咬到舌头。
  那麽我们就下回见XD
  阎王的新手特助10
  阎魔的新手特助?番外<谎言>
  「五官丶今年『上面』的例行会议是你要去吧?」秦广手里抱了一叠死魂名单重重放在五官桌上,「你要的东西帮你拿过来了。」
  「多谢。」五官疲乏的收下那叠名单。
  「搞什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讨厌开会。」五官老实的往前趴在自己的杉木雕花办公桌上。
  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文武判官丶助手与近身侍都不在,有着维多利亚时期贵族风味的房间里,甚至连装饰性大於实用性的壁炉都有。
  「谁喜欢呢?我们自己开开也就算了,『上面』那些人每次都只会摆脸色,前年我去开的时候也很糟糕,主席居然迟到了,就算我们管理的是鬼魂死灵,也用不着这样,每年被审业绩後,大家回来脸色都很难看。」
  「唉...我也想拿出一点杰出的案子出来啊,可是阳世道感低落丶人心腐败,灵场乱的地方也逐一加,今年又多出了一堆,平正那里也是搞的焦头烂额,再这样下去我的血池又要扩建了,又不是夏天的游泳池,居然会人满为患啊。」
  「应该要叫城隍府方面争气一点啊,把那些浮游灵丶地缚灵丶厉鬼什麽的一次抓光光!」
  「别说蠢话了,你写份提案送到王爷那里去啊,看他鸟不鸟你。」五官抽起那叠名单上最上面的一张。「你看这种什麽绑架诱拐还杀人灭口的,我要怎麽给他减刑?重大情节的案子在地狱里面比比皆是,这种东西做成帐面有多难看,可是稽查要用,又不能假装不知道的销毁,一想到今年又要被刮头就很痛。」
  「你要不要喝杯茶?」秦广体贴的问。
  「那就麻烦你了。」五官抱着头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原本就偏纤瘦的身子这回看起来更小了。
  秦广直接走到茶水间,柜子上就放着几罐红茶叶与白磁金边的茶具,他将茶叶适量的放在茶壶中冲上热水,默算秒数後将茶叶拿起,五官的红茶不放糖,这件事他永远都会记得。
  那个时候,也是『上面』要稽查各部门的忙碌时期...
  ☆
  「遥商...这是什麽东西啊?」五官一脸厌恶的指着被推到自己面前,已经哭的双眼通红的小孩。
  「不是东西喔,是我弟弟,名字叫新广。」名叫遥商的青年,满脸堆着亲切到过份的笑容,手上提了一个大袋子,显然就是要出远门的模样。
  「我知道是你弟弟,也知道他叫新广,我是问你为什麽要把他塞给我。」五官瞪着遥商。
  「因为我要跟阎魔大王去天庭,所以我弟就拜托你照顾了。」
  「所以我说...」五官压了压太阳穴,「为什麽是我!虽然我们关系是不错,但以阶级来讲你只是阎魔的助手,为什麽一个助手可以把自己的弟弟丢给身为十王之一的我来照顾呢?他母亲呢?还是我该问你母亲呢?」
  「受不了压力就跑了,所以才是换我顾嘛。」遥商耸着肩,「可是往返天庭要七天,我不可能带阿广一起去啊,所以就拜托你了。」
  「你没有别人好拜托吗?」
  「不是没别人好拜托,是五官王大人为其中的最佳人选。」
  「你们几个去天庭这几天我还得代理初江王的职务,不要再加我的工作!秦广那老头很闲,何不托给他?」每年到了这个时期,十王厅的王都会消失一半,也就是被召上天庭开会去。
  「秦广王大人不喜欢阿广啊。」
  「他不喜欢我就会喜欢吗?」
  「阿广很乖,你会喜欢的啦。」
  「不要拿毫无根据的话来唬滥我。」
  「拜托嘛...」
  「你拜托也没用!」
  「那我拜托呢?」跟遥商一样,手上也提了个袋子的男人从走廊另一端慢慢靠近。男人的上半张脸几乎被盖到鼻上的留海淹没,只剩下露出温柔笑容的唇。
  「...阎魔!」五官叫了声。
  「我知道你也很忙,可是能不能拜托一下?」阎魔柔声问。
  「...哎丶好啦。」五官咬牙道。如果是阎魔拜托的话...「你头发也梳上去行不行?这麽邋遢会上去给人看笑话的。」
  「这样吗?」
  「我帮你弄一下。」五官从袖口中拿出一罐透明的液体,他将黏稠的液体倒在手上搓了搓,踮起脚把阎魔盖在脸上的头发往後推,总算让对方把整张容貌呈现出来。
  「喔丶五官我好像总算看清楚你长什麽样子了耶。」阎魔眨了眨眼。
  「这句话是我该说的吧。」五官甩了下手,「快动身吧,不然会来不及。」
  「嗯,那麽小广就拜托你了。」阎魔微笑。
  「上去正经点,别笑给人看,尤其是天女。」五官撇过头。
  「五官王大人,我会好好看住他的,回来给你带土产。」遥商嘻嘻笑着说完便低头跟弟弟新广道别。
  「不必了!」五官哼声。
  ☆
  「呜哇...」
  「五官王大人...那个小弟弟他...」
  「呜哇啊啊...」
  「五官王大人...这样我们没办法工作了...」
  「呜呜...啊啊啊...哇哇哇哇...」
  「五...」
  「闭嘴!你这个死小鬼!」五官用力拍了下桌子,忍住把桌上的砚台丢到新广头上的冲动。是谁说他很乖的?是谁!那又是谁发神经病答应要照顾这小鬼七天的!
  从一进审判厅开始就一直哭丶不断的哭丶用力的哭丶大声的哭,他到底想怎麽样!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们休息十五分钟,我把这小鬼抓到血池淹掉。」五官一脸快发疯的从位置上起身,抓起坐在自己桌脚旁嚎啕大哭的新广。
  「五官王大人请冷静一点!」近身侍之一的如连忙阻止。
  「我很冷静。」
  「可是您另一只手上抓着巨阙剑。」
  「...我拿错了。」
  「五官王大人,您要不要也休息一下,大家都可以加班,所以案子应该不会办不完。」如关心道。
  她的主子为了这次的稽查整顿已经连续忙了好几天了,连有没有睡觉休息都不知道,现在又得多照顾阎魔助手的弟弟,这样下去怎麽受的了?
  「呼...好吧,我出去走一下,妳们也趁机去吃饭,晚上还得麻烦妳们了。」五官把新广抱在怀中,这时他才注意到这小鬼居然不哭了。
  「『不会麻烦,五官王大人请慢走。』」五官办公处清一色女子兵团齐声。
  ☆
  「头抬起来,帮你擦脸。」五官沾湿手巾,在新广面前蹲下,并帮他抹去脸上的泪痕,「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等到我工作完毕吗?」
  「那你要什麽时候才工作完?」新广揉揉眼睛问。
  「...老实跟你说好了,这七天内我会很忙,忙到你这个小鬼无法想像,因为原本十王厅的十个王只剩下五个,所以现在一个人得负责两人份的工作,十除以五等於二,你知道吧?」
  「别把我当笨蛋,这种事情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阎魔拜托的话,我一定现在把你掐死在这里。」怎麽会有这麽不可爱的小鬼!
  「这样你根本没有『照顾』我,你只是把我摆着而已。」新广仰起小脸抗议。
  五官愣了下,随即眯起眼精明的道:「你想要怎麽样?要我陪你念故事书丶玩接传球游戏还是一起吃饭?原本我以为你是幼稚的小鬼,现在我发现根本不是这麽一回事,你知道我在说什麽,你也知道大家实在很忙,你只是要我注意你。」
  「...大王都不会对我凶...」新广一脸委屈。
  「那是因为他是温柔的好人,我可不是,我只会告诉你我很忙丶没时间陪你闹丶你知道我并不是在推卸责任,光是在你一直哭个不停的其间我已经签了百份以上的文出去,也收进了百份以上的文件。我郑重警告你,要是你等一下再哭,我会叫平正王那里的鬼差把你的嘴巴缝起来,就跟缝那些尸兵一样。」
  新广像是被五官的话给吓住,现在紧紧闭着嘴巴,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哭也没用,不要以为你父亲是高阳帝大人我就会给你特别待遇,要让我认同的话,至少得跟遥商一样有用。说老实话我对於高阳帝大人在对於『家庭责任』方面并不怎麽认同,你是他儿子,理应让他自己照顾,而不是丢给遥商处理。而现在遥商身有要务,所以问题就落在我头上,你何不自己争气点,乖乖当几天的好孩子如何?」
  「...我肚子饿了。」新广垂下头,小小声的说。
  「那我们去泰山那里吃饭。」五官站起身,新广的身高大约只在他的腰附近。
  新广下意识的抓住五官的手,就跟抓住哥哥或阎魔的手一样。
  五官低头,望着自己被新广抓住的手,小孩子的手特别温暖,甚至有点像火。
  感受到五官的视线,新广怯怯的缩回手,然後藏到背後去。
  「牵手没有关系,我只是讨厌你哭。」五官说完,主动牵起新广的手往前走。
  ☆
  「还有这些,师兄就拜托你啦!」一头篷松白发的少年抱着一叠可能比自己身高还要高的文件摇摇晃晃的来到五官桌前。
  「宋帝拜托你这种时候请变成大人好吗?我受够小鬼了。」五官咬着毛笔杆厌烦道,「旁边那箱你自己搬走,我已经看完了。」
  「喔丶我以为这样做你比较不会有压迫感。」宋帝转瞬间化做青年,将手上的东西往五官桌上放。
  「去你的,这几天你少惹我。」
  「怎麽?被那个小杂种弄火啦?」
  「别那样叫他,又不是他愿意当谁的孩子。」五官瞪了宋帝一眼。
  「听说他母亲跑了不是吗?高阳帝大人也没说要找,我看他根本不想要那个小鬼吧?所以才丢给遥商处理。」
  「你能不能别说的这麽难听?小鬼的母亲会跑掉,肯定是有谁在背後说三道四,阿修罗族又怎麽样?就算未列仙籍,也算是精灵。阿修罗一族的自尊心本来就高,胜负心也强,被那些人一搅,受的了才怪。」
  「师兄你干什麽一直替小鬼说话?」
  「我一向不会偏袒谁,只是觉得小鬼不该被这样对待。小鬼现在会黏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阎魔,但你知道他有多忙,另一个是遥商,也是被案子搞的分身乏术,现在简直就是半个秦广王,现在的秦广老头根本就不太做事...算了丶我的意思是小鬼其实很寂寞,父亲不疼丶母亲又不见了。」
  「那现在小鬼呢?」宋帝左右张望。
  「去枉死城那里玩了,我叫如给他拿点零食什麽的,顺便买我常喝的红茶。」五官长长的呼了口气,「最近我们几个不是都弄到很晚吗?我叫他去房间睡他也不愿意,硬就是要待在这里,有时候打瞌睡头还会敲到桌子。」
  「你乾脆当小鬼的父亲算了...」宋帝转过身要离开,「既然你这麽关心他的死活的话。」
  「你想太多了,当初照顾你的惨状我一点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
  「枉死城怎麽样?」五官随手盖上印鉴,然後交给一旁的文判官做流程。
  「河里有鱼。」新广坐在五官叫人拿来的小桌子前,拿笔涂涂抹抹。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新广没有再哭过,五官工作的时候他只在後头玩自己的东西,但如果玩得太吵的话,五官也会叫他闭嘴。
  「你抓鱼了吗?」五官又盖过一张。
  「嗯。」秦广应着,「但没抓到。」
  「真可惜。」
  「嗯。」
  「没给如添麻烦吧?」
  「如姐姐说想嫁给你。」
  「别胡说。」
  「是真的。」
  「如,妳真跟这小鬼这麽说?」五官头也没抬。
  「我没说过。」伏案工作的如的声音夹杂笑意。
  「说谎的人要下拔舌地狱,你有没有看过鬼差用钩子一把钩住罪魂的舌头,然後用力拉出来,最後再拿剪刀一截一截的剪掉...」五官转过头看了眼新广害怕的表情,满足的转回桌前,「如果是你自己想把如娶回去的话,就快点脱离小鬼变成一个有男子气概的家伙吧。」
  「我才没有!」新广胀红脸反驳。
  「听说今天的红茶是你买的?」五官给新广留了点面子,没再继续刚才的话提。
  「嗯。」
  「那去帮我泡一杯如何?」
  「...嗯。」秦广跳下椅子,往茶水间跑去。
  「五官王大人,他一个人不要紧吗?」如有点担心的问。
  「只是泡个茶而已,没什麽好担心的吧?」五官淡淡的道。
  结果...三分钟过去了,只听见茶水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
  「找不到红茶吗?」五官问如。
  「不可能啊,我放在柜子上最明显的地方。」如奇怪的摇头。
  下一秒!忽听哐铛巨响...紧接而来的的就是新广刺耳的哭声。
  五官甚至比如还要早冲出位置,结果到了茶水间一看,只见新广蹲在地上拼命用手想把已经摔成碎片的玻璃茶壶凑回原样。
  「对...对不起...呜丶呜呜...」
  「破了就破了,你别再用手摸。」五官把新广拉起,仔细看他的手有没有受伤。
  「呜哇...」
  「你不要哭!我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五官不耐烦的道。
  「可是...可是你会把我的嘴...缝起来...如果我再哭的话...」新广抽抽噎噎的摀住自己的嘴。
  「啊?」
  「...不要缝我的嘴...我不哭了嘛...呜啊...呜...」
  五官这时才想起来,一开始自己吓新广的话似乎被当真了。
  「你说你为什麽打破茶壶,我看情况再考虑要不要处罚你。」他好气又好笑的道。
  「...我找不到糖罐...就爬到柜子上去想开更上面的柜子...茶壶放在上面...踢到了...掉下来...」
  「我喝茶不加糖的。」五官摸了摸新广的头。「如,把这里清一清,再拿个新茶壶来给他帮我重泡一次。」
  「是。」如对新广泛出要他安心的笑。
  「再搞砸我就真的缝你嘴巴。」五官说完就要出茶水间,手却被紧紧抓住。他回头,看见新广红眼眶咬着下唇。
  一会儿新广嗫嚅的问:「...你不会走我吧?」
  「不会。」
  五官知道这个小鬼很寂寞,而且这种寂寞可能还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麽每次帮我泡茶都会忘记放糖?」五官优雅的拿起杯子啜了口热茶。
  「欸?」
  「下次记得放两匙,糖罐在下面的抽屉里。」五官道。
  「...你不是说你喝茶不放糖的吗?」秦广有点错愕。
  「我什麽时候说过这种话?」五官奇怪的问。
  「就是我小时候摔破你茶壶的那次...」说到这,秦广倏地闭了嘴。
  五官拿视线询问。
  「没事,下次我会记得加。」然後秦广在出五官办公室前回头又笑道:「你知道吗?说谎的人会下拔舌地狱,鬼差会钩住你的舌头...」
  这是附赠的单篇小品(笑)感谢一直支持我写到现在的人~
  提到配对问题,这可能就要请诸君花点想像力了,所以就算问我我也不会说的(把嘴巴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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