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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情狂热 by 紫曜日

  纯情狂热 by 紫曜日
  文案:
  魔界与人间界的通路渐开,山田降灵事务所应运开张!
  一次降妖任务,绦家次男隼意外召唤到了斯卡威尔──淫魔。个头高壮却温柔似羊的希克雷。斯卡威尔,帮隼解决妖怪後就软脚没力了,满脸通红的希冀隼能给他「相当的报酬」……
  满足地享用丰盛的报酬後,透过事务所老大的私心说明,希克雷成为山田组一员!在隼呆愣之余,希克雷心里正开着小花──他的「长期饭票」有着落了!
  「明、过去了!」绛家次男绛隼提起手臂,指尖轻轻在空气中一划,拉出一条灵粒子高纯度的萤光蓝线当作结界。
  「嫉妒女人的怨念真大。」绛家长男绛明俐落的避过朝自己疾冲过来的的白影,「如果到这里怎麽样呢?」他说完,从三十五层楼的的平台一跃而下。
  堕落的速度非常快,白影在其後也紧追不放,忽闻身後的白影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明勾起唇角,在身体即将落地之时,一道急促的影由旁冲近,一把揽住明的腰往上浮起。
  啪啪的拍空声,每一下都让明的身体升高几公尺,两道由肩匣骨往外延伸的巨大圆滑蹼翼主人,紧抱着明的腰部。
  「NICE CATGH!」明升高至原本方才白影惨叫之处。
  只见一片金色的由高纯度灵粒子画出的咒文网正扁平的架在大楼与大楼之间,至於白影则被咒文网困住,不时扭动着发出高分贝尖叫,仔细一看,白影生成一个女子的头部,有着如同莽蛇身躯般过长的颈项,嘴吐着红色舌头,颈下则是一团分不清形象的云雾状体。
  「看来被恨意侵蚀得很严重啊。」明舔了舔薄唇。
  「要是我没接住你会怎麽样呢!」那个声音在明耳边抱怨。
  「让我死了的话,契约解除,阿威你就自由了。」明笑道。
  「别开玩笑了混蛋!我可不想跟你一起陪葬啊!」绛明的契约使役魔威坦低吼着。要是绛明死了之後契约就能简单解除,自己老早就把他杀掉了,何苦现在还被使唤来使唤去。
  「哈哈哈哈、隼、现在换你了。」明笑着,对待在饭店顶楼平台的弟弟隼喊着。
  「我知道了。」隼张开双手十指,每一根指尖上都凝聚了萤光蓝色的点,手指在空中游移的同时,拉出一道道闪闪发光的符文,最终交织成跟困住长颈女人的金色咒文网般类似的东西。
  不依靠任何东西,妖异的萤光蓝色符文静静伫立在空气中。
  「开。」隼催动自己的用灵粒子写下的咒阵。
  由复杂的符文组成的咒阵从中被撕裂开,裂缝中透着混沌,暗之处是人类所害怕的另一个世界--魔界。
  从裂缝中伸出的两只有着深色皮肤、锐利色指甲的手,抓住裂缝边缘往外撑开,直到裂缝的空隙足够一个成年人通过时,『那个东西』才现身。
  健壮结实的褐色肉体,身体部分有着魔王子民一族,类似刺青的色扭曲记号,尖耳、獠牙、银白猫科动物的细长瞳孔,一头及肩发随风飘荡,只有在腰上围着些许布料及富有民族感的串珠装饰外,全身几乎是赤裸的男人从裂缝中跨出,稳稳的站在水泥平台上。
  「……咦?」隼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这跟他平常所召唤的妖魔有很大的差异性,因为这个家伙……太过貌似人类。
  「WHAT DO YOU WANT?」『那个东西』开口了。
  「什麽!居然会说人类的语言?」最夸张的,居然还是说英文?
  「……日文?」『那个东西』拧了下眉。从唇中吐出生硬的奇怪腔调,但依旧能听得出来是在说日文没错。
  一般来说,许多恶魔基於自尊,不愿意学习人类的语言,所以为了与其沟通,身为术者才必须学习艰涩的泛用古代恶魔文字。
  「明、那个家伙……」威坦抱着明往上飞,由上方俯瞰刚才由隼唤出来的魔物。
  「……虽然不算稀有种族,却是第一次看到,隼这次该说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明摸着自己的下巴,「隼!动作再不快点,捕虫网就要消失啦!」
  金色架在大楼之间的符文网是由明所设,效力是用来牵制妖魔并能小幅削减对方的魔力,因为网的组成份是灵粒子,经过一定时间会自动散在空气中,无法永久性维持。
  没时间犹豫的隼举起单手,竖起食指指着被困在大楼间的长颈妖,「消灭!」
  「受领。」『那个东西』听见隼的指令後,将左掌竖在胸前,右手拇指食指与中指贴近左掌,丝丝紫色电流在『他』的双手间空隙流窜,双手距离拉的越来越宽,从左掌间逐渐穿出一根色棒状物,直到完全拿出来之後,棒状物的前端是两根尖锐的分岔,样子有些像鱼叉。
  右手提起尖叉,『他』奋力举起,将叉朝金色网中的长颈妖掷去。
  尖叉没入长颈妖看似身体般模糊的部分,产生了大量雾……不、那些雾是从长颈妖身体中冒出的,雾盘旋在尖叉四周,最後竟然被吸入叉中,而在雾完全消失时,长颈妖原本的白色身躯,却缩小成圆形的白色光点。
  白色光点并不受金色符文网的控制,在半空中盘旋一阵後,逐渐上升消失了。
  尖叉主人手招呼,尖叉从金网上提起,要飞回主人身边。
  但在叉飞近之前,隼却伸手一抄,将叉拿着看个仔细。
  「不行!」『他』连忙阻止,但这时隼的手心已经传来一阵腐烂的焦臭味。
  隼表情不变,却连忙将叉柄抛开,一看手掌,上面浮现了像被火烧过的的红色痕迹与起泡发皱的皮。
  趁势将叉回收进右手掌,『他』拉过隼受伤的手,一下子露出像是不知道该怎麽办的表情。
  「你……还保有自己的意识?」隼问。
  「咦?」
  「……看样子是有。」太奇怪了,被绛家强制从魔界裂缝唤出来的魔物会因为在路经通道时被夺去意识,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可以不必跟魔物定契约而直接进行暂时性的操纵。
  这下可糟了,呼唤魔界居民必须付出代价是常规,却不知道这家伙需要的是什麽……
  「我们下去吧。」明吩咐威坦。
  威坦没应声,缓慢的降下了。
  注意到从半空中落下的两人,认得同样身为魔界居民气味的『他』指着威坦说:「吸血公爵?」
  「那是祖父。」威坦哼了声。
  「在猎食吗?」『他』又指着一旁微笑着的,挂着淡黄色镜片的绛明。
  「不,我是主人。」明用一种快喷笑出来,却还硬要忍着的语气。
  「这样吗……」『他』微张着嘴,表情透着不可思议。
  威坦并没有反驳,就算是默认了,他盯着对方身上像刺青的图文,「你是斯卡威尔的家伙吧?」
  「啊、是的,原本是要趁着通道稳定的时候过来吃东西的,结果却不知道为什麽途中被换到这里来,你好,我是希克雷。」『他』对威坦的语气有着敬意,因为威坦的吸血鬼身份在魔界也是备受尊崇。
  「魔族认亲时间该结束了吧?」隼在一旁冷淡的打断两人的对话,改转向希克雷,「也许是召唤过程中出了错,但基於契约之力,我必须提供对等的报酬,你就开个条件吧。」
  「隼,最好不要任他开条件,随便给他点纪念物打发他回魔界去吧。」威坦在一旁低低的提出警讯。
  「为什麽?」隼问。虽然威坦的脾气不好,但很多时候只是故意跟明闹别扭而已,平时甚至比明更像自己的兄长。
  「斯卡威尔在魔族文字中代表什麽?」威坦冷冷的扫过一旁显然在看好戏的明。这家伙明明就知道的……
  「精气夺取。」熟读魔族泛用古文的隼很快的回答。
  「简称……」明闭起一只眼,戏谑道:「『淫魔』。」
  ***
  「小刘,我们回来了!」率先开朗打招呼的是绛明,跟在後面一身的则是他的使役魔,吸血鬼的威坦。
  接下来则是面无表情,小绛明一岁的绛家次男降隼,最後进入事务所的则是从魔界唤来,却无法轻易送回去的斯卡威尔一族(简称:淫魔)的希克雷。
  「『那个』是什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刘华江有双细细的凤眼,身世一切成谜,只知道原籍好像是香港,绛家人(包括威坦)都称他为小刘。
  他口中的『那个』指的就是希克雷。而且显然是因为对方不是可以榨取金钱的对象,所以毫不客气。
  「我吗?」希克雷指着自己的脸。
  「不是说不可以乱捡东西回来养的吗?要是被房东发现会被骂的。」小刘的表情好像只有微笑一种。至於说出来的话到底有什麽效果,那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了。
  「隼把他从魔界叫过来,在还没履行契约前是送不回去的。」明解释,「还有我们的工作顺利完成了,接下来就要请你出面海削对方一笔。」
  「我知道了。」小刘满意的点头,又对隼道:「已经没有空房间了,『这只』要养的话自己负责喔。」
  小刘是这间『山田降灵事务所』的主人,虽然在这里的三位『人类』都不是姓山田,但因为在接收这间位於四楼的原地方角头山田组吸金事务所(上班族小额借贷)後,一时想不到什麽好名字,又因为改装资金短缺,所以就将『山田信贷事务所』的信贷两字用『降灵』贴掉,省事又方便。
  关於事务所的工作内容,虽然『降灵』两个字听起来好像比较酷,但实际上来说,跟一般的万事通公司性质大多相通。自从魔界通往人间界的道路,在某种能容许程度的范围内被开启後,魑魅魍魉的充斥与双方冲突或互助,在业界内早就不算大新闻。
  硬要说的话,目前的人间界与魔界间,正处於民族互相融合的时期吧?
  也许有人铁齿的不相信妖魔鬼怪这回事,然而现在的事实发展,的确是近乎『小心妖怪就在你身边。』
  政府官员之间似乎也口耳相传着关於『通道』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世界已经进入了暗期,也许魔界居民会藉由通道一举入侵人间界,以压倒性的力量进行惨无人道的暴虐统治……但、这只是对於魔族不了解所产生的一种偏差观念而已。
  熟知魔界、冥界、神界与人间界四大界法则的专门职人都清楚一个规则:任何生物的力量都不会超出『空间』所能承受的范围。举例来说,威坦在魔界最强的力量如果以点数十来算的话,按照同等破坏力转移到人间界,能弹指之间破坏都厅,然而实际上威坦在人间界会受到空间本身抑制力压制,因为魔界空间条件的容忍度可到十,但人间界的容许上限是三。所以他不可能破坏都厅。
  也就是说,威坦的力量的确是在一般人之上,但也仅止於此,要说进行大范围破坏是不可能办到的。
  况且魔界居民会来到人间界,绝大多的因素不是为了一逞力量,而是因为『好奇』、『有趣』、『找寻食物』等等可有可无的理由……说白一点是来玩的。
  在人间界无法发挥在魔界原有的实力,更因为所处空间不同,制限条件很多,有些甚至会变的衰弱,既然如此,何苦要做出侵略的手段?故此,人间界对魔界居民而言,充其量大概与新开发的观光区同等级。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辛苦各位了,明天还有商店街宣传活动,十点钟开始,大家要设闹钟喔。」小刘说完拍了下手。
  所谓『商店街的宣传活动』,指的是三个月一次的换季拍卖,而『山田降灵事务所』的诸君们,所需要负责的就是当
  ,在事务所所处的斩首町来说,绛家兄弟、威坦与小刘四人,可说是人气颇超级的地域性名物。
  不知为何,像这种把解决灵异问题当成社区服务在做,还能跟町长收取净化费用的公认组织,一阵子之後都会被当成『有超能力的偶像团体』对待。
  这算是时代的错误还是因应需求而产生的必然结果呢?
  「小刘你在看什麽?电影吗?」明伸了个懒腰,就往沙发上坐去。
  「『死亡怨咒三--鲜血淋漓的爱情表现』。」小刘说着,还是微笑微笑的表情。
  「真无聊,我要睡了。」威坦虽然嘴上这麽说,却拉过隼到一旁低声道:「『那只』你要怎麽办?」
  「我也不知道,等一下再跟他谈谈条件吧。」隼也毫无头绪。
  「斯卡威尔一般都会要求做爱。」威坦将音量降到最低,「不愿意的话,直接宰了他就好……或者我动手。」
  「威坦……没关系,」隼喃喃蠕动唇,「如果不能自己解决的话,又会被明说是个不能独当一面的人吧。」
  「嗯。」威坦点头。知道隼的性格与外表的冷静自持不同,其实相当固执易焦躁,硬要插手只会让对方不快,故此无声的叹了口气,化为大约五十公分长的巨大蝙蝠,倒挂在一般情况是给来委托案件的客人挂帽子外套的衣架上。
  将手指放在唇上思考了一会儿,隼回头看见希克雷相当安静的站在门边,做出像宠物刚进入新环境的无辜。小刘与明根本没理会他,甚至说声叫他坐都没有,小刘对於无利可图的对象冷淡是事务所的住民都知道的事,至於明……只是想看亲爱的弟弟会怎麽做而已。
  「……希克雷。」隼唤了声。
  希克雷听见隼叫自己,马上露出混杂着期待与愉快的表情。
  「是?」
  「今天先在我房间里面打地铺吧。」隼顿了下又望向沙发上的两人,「晚安,小刘……还有明。」
  暂时将隼当成主人看待的希克雷跟在後,接着跟进了电视左方通道後的房间。
  在确认隼的房门啪答一声带上後,小刘突然问明:「隼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不叫你大哥的?」
  「那麽久的事情,我哪记的起来?」明顶了下有着淡黄色镜片的无框眼镜。
  ***
  隼从柜子中搬出来一套棉被的同时,才突然想到对方是魔族,也许不需要盖被子这件事。
  「斯卡威尔的魔族都跟你一样像人类吗?」隼虽这麽想着,还是在单人床的旁边铺上了软垫与枕头,最後再放上棉被。
  「这样比较方便,型态相似的话,也容易被接受吧?」希克雷并没有拒绝那床棉被,反而指着说:「我睡这里是吗?」
  隼点了点头,坐到自己的床上,「你来过人间界很多次吗?」
  「嗯、像我们这种弱小种族,在魔界本身猎食不易,所以才把脑筋动到夺取人类精气方面。」希克雷盘坐在地板刚铺好的柔软棉被上,对於隼的问题皆老实回答。
  「你在路经我所做的通道时,为什麽没有被夺去意识呢……」这是隼完全想不透的疑问。
  绛家唤神道虽然存在已久,但并不属於正统术流的门派,因为其所唤出神族或魔族的方式,有作弊之嫌。绛家源於古老降神巫术,藉由特殊血统之力,可呼唤神族行各种术法,但这种需要付出血气、精魂与忍受肉体苦痛的召唤方式,却在第六代继承宗主的一对双胞胎兄弟打破了,聪明绝顶的双胞胎想出了一套『不需要付出就可以完全得到利益』的术法。
  那就是现在绛家所使用的降神术。
  绛家血统能够催动咒文之力,同时也能够制作通往异界的『道』,绛家降神术在双胞胎改良过後,在原本单纯的异界通道上设下了圈套,以现在的话来说,近似强力洗脑催眠的诈骗术,不管是神也好、魔也好,只要通过这条通道并接触咒文,几乎无一幸免的会被夺去意识,而在施术对象失去意识的状况下,便可以随术者操纵,藉此省略定契约及履行契约等繁琐的活动。
  当然、操纵的时间有其限度,施术者必须在有效时间内把施术对象送回原本的地方,不然风险很大。
  「……其实我要跟你说抱歉。」希克雷显的有些困窘的搔了下脸。
  隼以疑问的眼神回望。
  「我并没有经过你所做的『通道』,勉强要说的话,是我自己这条通道与你所做的通道『出口重叠』了吧……」希克雷越说越小声,头也低的快靠近胸口。
  「什麽?」偶然的空间扭曲吗!
  「依照魔王城公布的条例,一个异界出口最多只能容纳一只魔族通过,既然两条通道的出口刚好重叠,如果让你呼唤的魔族先出来的话,我就会被强制遣返魔界的,可是我肚子很饿,要是被送回去,大概就没力气再造一条通道过来,所以就做了一件卑鄙的事……」
  「……你……到底做了什麽……」隼听到这里的瞬间,平时无波的表情扭曲了下。
  「我把那位大哥推开,自己先出来了,啊啊那声惨叫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所以请原谅我吧,以前来人间界都是用偷渡的,现在好不容盼到开放三通(通神界、通人间界、通冥界),想马上过来填饱肚子很正常对吧?」希克雷的眼里甚至含着泪光,看样子对於自己小小的『恶行』有在反省的样子。
  『不管如何,总之结果是好的就没问题……最好是没问题!』隼觉得自己的胃正隐隐的抽痛着。
  等等、这麽一来的话,希克雷根本不是通过他的召唤而来,那又为何会帮自己执行净灵的任务?
  「希克雷,你非我所召唤的魔物,为何那个时候要帮助我。」隼锐利的眼神直盯着希克雷如同平面模特儿般姣好的面容。
  「如果不做的话,不是很危险吗?那个白色的东西看起来就很凶恶的样子。」希克雷反射性的回答。
  隼愣了几秒。
  帮助人哪里需要理由?因为想这麽做啊。
  脑海里回响着明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魔族也会有这种想法吗?
  「……所以,其实呢、嗯、我不是你所呼唤的人,所以……不用给我报酬,也没有关系。」希克雷说的吞吞吐吐,而且明显在勉强。
  「那你又为何跟我回来?」隼又问。
  「……因为听到你要给我报酬的时候……非常的高兴,想说如果你不问的话,就不说的……」希克雷可怜兮兮的舔着有着蓄有长指甲的手指,「而且你的身上,有很香的味道……一定很好吃的……」
  说着,希克雷因为期待已久的美食即将落空,眼泪簌簌落下,他边擦着泪边呜咽道:「好饿……」
  居、居然哭了!
  有些招架不住的对方的泪水攻势,隼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眼前男人……不、魔界生物哭泣的模样让他产生了罪恶感,而且……好像/大概/有点……可爱的样子。
  抽了两张卫生纸给希克雷擤鼻涕,隼吸了口气醒脑,让自己保持谨慎的态度:「基本上来说,要让你填饱肚子的话,需要做些什麽事?」
  「方法就跟你们人类交配一样,没什麽特别的……」希克雷的尖指甲把卫生纸抓的破破烂烂。
  「跟你做爱会死吗?」隼问。
  希克雷猛晃着头,「怎麽会死呢?啊、做一百次的话大概会吧?不过一百次的话我应该也会死吧……我也不希望自己死掉的。」
  谁可能做到一百次啊!隼在内心低吼。
  「你不能摄取人类的食物吗?」
  「如果不用魔力的话,吃人类的食物也没问题,不过光是做通道就消耗不少了,到人间界後又把朗基努斯之枪拿出来……所以不做不行啊。」希克雷无意识把玩着卫生纸,还把碎片弄的到处都是,就像猫在恶作剧。
  「那你现在这种情况,打算怎麽办?」隼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正在动摇,如果是这个家伙的话……也许跟他做也没有关系吧?
  希克雷咬着下唇,獠牙稍微凸出在外,湿润的眼睛直盯着隼,只差直接没从嘴里说『请跟我做』。
  见隼没说话,心想大概是没希望了,希克雷小声的叹着气。「我还是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食物……这种身体真不方便啊。」
  「如果找不到怎麽办?」隼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问题。露出那种表情,明明就舍不得走不是吗?
  「就……用指甲割破别人家的窗户偷偷进去,趁主人还在睡觉的时候……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不过肚子饿的时候还是没办法……」
  「希克雷你真的是魔族吗?」隼的语气像有些困扰,「未免太老实了吧?如果说谎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就答应了呢?」
  「我不说谎,最多是不说而已,我跟你们人类不同,我不会说谎的。」希克雷像以这一点为傲似的,强调了两次。
  也许是民族性使然吧……隼想。有狡猾刁钻的古代恶魔、有威坦那样精明谨慎的吸血鬼、也会有像希克雷这种单纯老实的。
  希克雷的目光移到隼的右手掌上,红色的烧灼伤还没复原,但对方并没有多加处理,只是就这样放着不管,几秒後他忍不住出声关心:「你的手还好吗?」
  「还好,没经过主人允许,就去碰不知名的东西是我的不对,真是太不谨慎了。」隼将右掌开阖几下,火辣辣的疼痛已经比一开始削减了不少,这种轻度灼伤几天後就会好了吧。
  希克雷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後又决定闭口不语。
  「想说什麽就说吧,你非我召唤的使役魔,我们的关系是对等的。」
  绛家两兄弟从来就没有贬低魔族的思考,若因为契约之力而使魔族听令是一回事,但面对能凭藉意识自由活动的魔族,那又是另一回事。
  「隼先生……很温柔呢。」希克雷腼腼的眯着眼笑,「碰到的其他人类,知道我是魔族之後,态度都很凶恶,而且也不会道歉。」
  「叫我隼就行了。人类恐惧恶魔已经很久了,要一下子就改变态度,我想也不太可能吧。不过也请不要就此讨厌人类……就如同魔族有很多种,人类也有很多种。」
  「我知道。」希克雷点头,「受伤的手,能借我一下吗?」
  隼将右手伸给希克雷。
  希克雷接过後,小小声的道:「会有一点痛,要忍耐一下。」说完便将尖指甲一下子划开了粉红色的伤处。
  隼因为疼痛而皱起眉,轻抽了口气,掌心泊泊的流出鲜血。
  「是由我的力量所伤,如果不把已经感染到力量的血放出来,要过很久才会好。」希克雷将唇凑近隼的手心,小心翼翼的将渗出的血迹舔去。又痛又痒的感觉让隼从脊背深处窜起一阵麻痹感。
  希克雷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他抬头望着隼的眼神逐渐茫然,由对方身上传来的香甜气味,在经过方才的接触後,诱惑的气味变的更加浓烈了。
  忙放开隼的隼的手,希克雷改紧紧揪住地上的棉被,不行……
  大概猜到是怎麽一回事,隼却感到有些焦虑起来,忍耐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为了什麽?
  对自己的尊重?
  「隼……你没有什麽感觉……吗?」希克雷觉得对方身上飘来的甜香快让自己窒息了。
  「什麽感觉?」隼奇怪的问。
  「想做了吗?」
  「没什麽特别的。」隼对这种直球式的问题打了含糊仗。虽然是想着,如果是这个家伙应该可以吧?不过要说起什麽反应还太早。
  「果然……对你没用……」希克雷又是一脸快哭的表情。
  「什麽没用?」
  「斯卡威尔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散发会让人类想做爱的味道……」
  「莫非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试吗!
  「可是为什麽都没反应呢?」希克雷揉了揉眼睛,呜咽着:「结果反而是你身上一直飘过来好好吃的气味,我快死了……再不做的话我会死……」
  魔力使用到一定量以下的斯卡威尔,会因为生理问题而自动开启疑似费落蒙罐的装置,相对的魔力越低,费落蒙就越强,希克雷几乎可以发誓,自己就这样走到街上的话,马上就会有一大群男人如狼似虎的扑上来。
  既然这样的话,乾脆出去好了……想归想,希克雷还是不愿放弃眼前的美味。
  而且……他就是喜欢这个人啦!
  「真是没办法。」隼从喉中发出无奈的叹息。
  如果这是希克雷的诱惑战术之一,那很好、他成功了。
  「咦?」
  「来做吧。」
  才刚让希克雷攀住自己的肩膀,房间的门板就传来咚咚的声响。
  「谁?」隼疑惑的问。
  『隼……你真的……』威坦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到了吗?抱歉、忘记你的耳朵很好,如果在意的话,可能就得委屈你到外面了。」隼朝门外道。
  威坦的耳朵就跟蝙蝠一样敏锐,但在人间界的空间制限法则下,视力却退化成平时必须戴着隐形眼镜才能看清楚谈话对象容貌的地步。
  『不是那种问题……』威坦急急的道。
  「没关系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隼说。
  『……我会在外面,你如果改变心意想宰了那小子就叫我。』威坦听得出隼话中固执的意味,只好离开门前。
  「公爵为什麽想杀掉我呢……」希克雷的手指稍一划过隼的胸膛,尖锐的指甲立刻割坏了隼的衬衫,露出底下勤练体术而拥有的结实肉体。
  虽然想抗议脱衣服应该可以使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但光看希克雷舐着自己唇瓣,拼死命压抑饥渴的可爱行为,就心想随他去了。
  「你为什麽叫威坦公爵?」隼跟威坦熟悉的时间甚至比威坦跟明认识的还要早,但关於对方曾经在魔界的事、或是来到人间界与自己相识之前,他什麽都不知道。
  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威坦的沈默摆明了就算问了也不会说。
  「因为是公爵……吸血鬼真祖,吸血公爵的继承人……在魔界也很有名的……」边回答着隼的问题,希克雷用着小猫喝牛奶的方式一下一下舔着隼的腹部,接着双手拉下对方的外裤。希克雷的行为并不粗暴,因为他本身不喜欢粗鲁的行为,嚐过太多次强硬而苦痛的性爱,如果不是为了要填回消耗的魔力,他宁愿吃普通的食物就好。
  「……是吗?」隼的手指插入希克雷的及肩长发中,仔细一看,并非全的发丝,而其中夹杂些许银白,抚摸往下,指尖滑至希克雷的尖耳上,触碰起来跟人类的耳朵感觉相同,也许里头也有软骨吧?
  像这样与魔族如此近距离接触是有生以来头一次,从小开始练唤神术至今,就算呼唤出的生物能够按自己的指示摆布,但却也仅止於此了。由於是因为依靠作弊的方式将魔物唤出,不要说交心了、就连交谈也没有。
  「隼……你有什麽能用来润滑的东西吗?」希克雷结巴的嗫嚅,「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不过我是希望能稍微不痛……」
  为什麽看起来像怕被责骂?只是做爱有必要如此客气吗?隼边想着只说了『你等一下』,爬到靠近床边的柜子拉开,从里面拉出一排还没用过的保险套扔给希克雷,「会用吧?」
  希克雷点头,双颊因为兴奋而泛红微微喘几口热气,用獠牙撕开其中一个包装,但却出乎意料的将橡胶套中的润滑液全部沾在手指上。希克雷咬住隼底裤的的边缘向下扯,在成年男人的性器完全暴露出来後,以舌尖上前挑拨。
  在希克雷把沾了黏液的手指挪向自己那装饰着民族风串珠的缠腰布料下时,隼先阻止了对方准备以口服侍的行为。
  「……润滑是给你要用的吗?」不能说完全没有被吓到,隼一直以为以体格来说,自己会是被压倒的那一方。
  「要不然会很痛的。」不懂隼问题中的真正含意,希克雷照实回答。
  「呃、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进入』的……」隼只好讲的白话一点。
  「不、不行、我的魔力已经够低了,不能分你喔!」像要保障自身权益般的扞卫着,希克雷紧张的扶住方才用舌贴近之处,「所以这个是我的!」
  什麽『你的』啊……隼无力闭了下眼。
  「既然如此,我什麽都不做也说不太过去。」隼睁开眼後,唇畔浮现了一丝微笑。虽然现在自己看起来是个乖宝宝的模样,曾经疯过好阵子。
  「咦?」
  「你认为人类的做爱,到底是什麽东西呢?」隼揽过希克雷没有任何赘肉的腰部,随手一扯,缠腰布的结松开,与深色肤色呈现对比的白布条散落,橘、蓝、黄、红等色的串珠互相打击的细碎声响像在空气中洒了一层薄薄的趣味性。
  「不是交配吗?」
  「如果只是为了交配,保险套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抓过希克雷沾满润滑液的手,在摩挲对方的指甲、指腹、指间凹槽、掌心之时,隼在稍微拉开两掌间的距离时,几条黏稠的丝线抽出,有些凝聚成珠状滴落在希克雷结实却皮肤细致的大腿上。
  同样变的又黏又滑的手,抚过希克雷光滑的背,直接向下落去,通过双丘之间的窄缝,直至碰触柔软的穴口。
  「隼……先生……」希克雷从没有遇过会这麽对待自己的人类,因为嗅到自己的气味而接受诱惑的,每一个都急着在他身上发泄欲火,大多时候是没有爱抚前戏、也没有充分等待准备完成的时间,所以在能够做到的范围内,希克雷只好自力救济,到人间界的第一步就是去买润滑用品。
  「我的年纪还没有到你需要叫我先生的地步。」隼说。半年前才刚从大学毕业,完全不烦恼未来的就业方向,因为在这之前他早已隶属於『山田降灵事务所』(重申一遍,事务所里面没人姓山田).
  「是……嗯、哇!」才答应一声,体内就被细长的硬物刺入,因为完全没有以往的痛觉,希克雷反而发出觉得害怕的叫声。
  「不会痛吧?」继续把手指往柔软的深处挪动的隼以沈稳的态度,但却不掩饰戏谑的口吻问着。
  只有在难得调侃人的时候,隼才显现出与绛家长男明的相似之处。这对容貌七分相似的兄弟,个性倒是南辕北辙的不同。
  绛明外表与态度都轻佻快活,但实际上却是城府极深的角色,光看他能将威坦骗到订下百年契约就知道程度。绛隼在大多时候毫无表情,对人也只保持最低限度的礼貌应对,然而实际却对胜负有着强烈的竞争心,为了缓和这种原本冲动的性格,逼着自己绝对要冷静的压抑心成为了一种习惯。
  「可、可是这样……」不知不觉间希克雷已经被挪动到隼的腰前,双腿敞开的跪坐着,手臂也不由自主的怀抱着隼的肩膀,正好将胸前的突起凑近了隼的脸前,隼稍一用齿挤压,上面就发出了舒服的呜咽。
  被入侵的部分传来湿溽的水声,光只是後方被玩弄,本来就已经逼近想做临界点的希克雷,自己的火烫也难以避免的鼓胀,体积加的东西正赤裸摩擦隼的腹部。
  「呜……啊、啊啊……」才刚尽情的叫出声,希克雷突然想起曾经有被警告安静,所以之後便紧咬着牙齿。『太吵也许惹人厌』,这麽想着的希克雷,认为一定不能让隼讨厌自己,所以比平紧张兮兮许多。
  「不用忍也没有关系,隔壁并没有其他房间……虽然让威坦听到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要是真的觉得吵的话,他会出去的。」发觉希克雷的忍耐,隼温和的说着,吻着被啃的充血的乳首,抱着魔王子民温暖的躯体,他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可思议感。
  除了尖耳朵与银色的猫科瞳孔外,其他的一切大多与真正的人类无异。这是为了取食方便,而逐渐演化成近似的样貌吗?
  「啊……」希克雷将额贴上隼的肩头,体内的搔痒感让腰扭动不已,几乎没时间让唇闭起,伴随着抽泣声,透明的唾液从嘴角落下,但在那之後,头被强制捧起,更柔软的东西覆上,温柔的将一切搜刮殆尽。
  初次有想将谁吻至透不过气的想法。
  隼一度怀疑是自己受到斯卡威尔的『特性』而被迷的神智不清,但在希克雷黏过来之前,他的确没有任何感觉,也就是说……自己是因为这具肉体、拥有如此单纯灵魂的肉体……
  舌溜过希克雷尖锐的虎牙,希克雷抗拒的往後退了些,「呼……唔、不行、会受伤……」
  「所以你要小心的不能咬我。」隼有些恶意的扳开希克雷的嘴,这次更加肆无忌惮的直接交缠着舌,口腔内翻滚。
  「嗯嗯……」已经连凝聚视线的力气都没有了,希克雷还想说什麽的语尾被淹没在热吻中。莫非这就是传说中,人间界的特产『舒服的性爱』吗?(虽然之前完全没有碰到过)
  哇哇……要是因为这次进食太愉快,以後演变成非这样不可的身体,该怎麽办呢?
  并没有发觉希克雷正陷入烦恼的螺旋,隼一下子抽出了温暖地带的手指,『滋』的微弱声音伴随着充满浓烈情欲的不舍声音,感觉对方的手握成拳,避免尖指甲戳伤自己的体贴,隼为这种小心翼翼浮现怜惜。
  「你自己玩弄後面的时候,指甲这麽尖也会痛吧?」隼的揶揄偏向现实面。
  「……反正……不管怎麽样都会流血……嗯……时间前後的问题而已……」希克雷陷溺在温柔的动作中,过往只能以惨烈来形容的进食情况,早就如同过眼云烟般被下肢的麻痹感带走,唯一剩下的只有棉花糖丝般马上就能被溶解的微薄抱怨。
  因为是斯卡威尔,需要跟人类男性交欢才能补充魔力,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性情随和认份的希克雷对这件事情并不会刻意抵抗。
  最多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进行性行为时让自己好过点……仅止於此。
  「多少也该学着保护自己吧,明明就身为魔族未免也太丢脸了。」隼可不觉得这是什麽应该要轻描淡写带过去的事。双手提起希克雷的腰,对方的身体突然变的紧绷异常,便出言道:「自己坐下来吧,用你喜欢的速度……」
  『如果这家伙下次碰到的是过份的家伙怎麽办?』隼一思考到这点,好像就有高温的火焰在胸口内闷烧。不、按照这种情况来看,可能各种不懂的怜香惜玉的对象都碰过了……就某方面而言,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希克雷对於欲望毫无招架之力,完全将在身体被支配时,他已经将隼对於一夜情对象的温柔塑造成『只会在梦中出现的理想主人』,这种观念一旦进驻,不管隼做出再过份的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扶着隼火烫挺立的性器,希克雷经过充分扩张的穴口逐渐下降、靠近、并没有遭到太多阻碍,便将硬块整个吞了下去……
  根本不去计较隼的眼神泄漏了满足的嘲弄,希克雷只觉得被摩擦的地方窜上一阵阵以麻痒为主,却附加了轻微疼痛的电流,在黏膜被刺穿到底後,他根本没有多馀的力气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只能紧紧的搂住让自己变成这样的男人,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的只有斯卡威尔一族才了解的发音。
  「虽然听不懂……不过是要叫我『快一点』的意思吧?」隼稍微一使力,以下半身还相连着的姿势,将西克雷按倒在床上,单手抬起对方比小麦色还要深一点的紧实大腿,稍微缓和的抽动一两下。
  结果如同隼所料,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甜腻淫靡的声音,希克雷的眉间拧起、眼角因为控制不住而溢出泪水、被吮的水淋淋的唇瓣娇嫩欲滴,即使是这样运动健将般的优良身材,却完全散发一种需要被人疼爱的气味,而此刻更是将此种要素发挥的淋漓尽致……
  要是把这样的希克雷丢到大马路上,会引来原本不能拿同性当对象的男人上前一逞兽欲呢?脑里这种想法一闪而逝後,隼咬了下唇。
  真是危险……这家伙真是太危险了!
  「啊……啊啊……嗯嗯……」体内的压迫感加剧,希克雷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什麽给溺毙,连想好好呼吸也没办法,「隼先生……拜托……」
  隼擒住希克雷晃动的前端,从中泌出的液体流到大腿上,经由日光灯的反射闪闪发光,突然被禁锢的敏感之处被些微挤压,希克雷忍无可忍的哭叫惊喘着。
  「……不要……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死……我会死掉啦……」麻痹感已经从下肢蔓延至脊背,再侵略後颈项……最後连脑都被快感急剧的啃噬殆尽。
  「不会死啦。」并不想花其他心力安抚魔族的情绪化抗议,因为光是忍耐着不让欲望爆发,就几乎用尽了绛家次男的理智。
  柔软的内部不断的折磨侵略物,挤压与收缩给予的刺激也在自己的爱抚下强,虽然这种後果的确是想要的,但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恼人。
  虽然身为掠夺者,但心脏却高速撼动着,银白的猫眼应该会让被注视的人不寒而栗,但因为希克雷本身实在太过柔和的缘故,使得看来不但无辜到了极限,而且包含着以人类外表年龄来说,绝对不会出现的天真单纯。
  这家伙到底几岁了!
  都做到这个地步,才自我提问自己是否正在强暴小孩子的隼突然头昏目眩起来。
  「希克雷……」隼靠在希克雷的尖耳旁低喃,舌甚至灵动的伸了进去,「你几岁?」
  「咦?啊……哈啊……八……十……」
  「……以人类一年一岁的单位来算。」隼听到第一个『八』的时候差点没晕倒,虽然後面多加了『十』之後也很可怕就是了。
  不管是那边都不该是正常人类该会有的守备范围。
  「五……嗯……嗯嗯……」希克雷还没说完,唇被堵住。
  「算了、问你这种事情只是自找麻烦。」隼想着只要不是十、二、三这几个数字开头的,那他宁愿不要知道,因为非这三数字开头的,不管是只有个位还是有十位,凑出来的都不是会被自己压在这里发出淫乱叫声的年龄。
  总觉得的隼的表情像是有些苦恼,一直担心会被厌恶的希克雷小小声的细语着:「隼先生……我喜欢隼先生喔……」
  闻言隼呆了好几秒,最後他淡淡的撩起希克雷落到额前的发,「这种话只能跟重要的人说。不要因为我没用强暴的方式抱你,就任意说喜欢我,也许理解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困难,但不要对我这麽说。」
  「我喜欢隼先生,我不说谎。」希克雷眼神涣散的展露微笑,「不过不能说的话,我就……不会说。」
  「真是的……」隼的语气透出危险的气息,「我可是一直都很努力,要把粗暴藏起来的。」摇晃着腰部,虽然从外表看到震动幅度不大,但其实内部却是以幅极致的敏感在接受摩擦。
  「嗯、呀……怎麽样都好……隼先生的话……啊、啊啊……」浑身发软的希克雷含着泪哀求,被强力贯穿之处贪婪的要求着,每一次紧缩都有错觉那凶器好像又大了一点。
  隼真切的体认到一种会想将一个东西彻底毁坏的快感,随自己摆布的人是如此毫无抵抗,单一直线的清完全击碎了自己对於有所保留的卑劣。
  「谢了。」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接着是他毫无顾忌下的爱抚。
  舌相互交缠、分开、希克雷在被吻着的同时也好好学习着,几次之後,他也仿着同样的方式仰头贴近隼的。隼随着希克雷的脸侧啃至突出琐骨、沾湿凹槽,吸吮过後留下被肤色遮掩、不明显的痕迹,修长的十指尽情在对方的胸即腰上来来去去,站立起来的乳首一旦被碾压过後,竟微微颤抖着。
  一直没有停歇,时快时慢,被隼的腹部不断摩擦的希克雷性器,断断续续的吐出了透明的黏液,在攀上顶峰前刻,恐惧起来的魔族哭泣着拜托『不要』。
  再怎麽样也不可能这种时候才放人的隼装出什麽都没听见的模样,热柱长驱直入,残酷放荡的摇晃着。
  「啊--啊、啊啊、呜……啊、怎麽办……好舒服……」
  在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没有隼先生就不行的身体……希克雷享受着交合处的痉挛,另一方面却感到悲哀的想。
  律动逐渐的失控,一次又一次的更深入,最後竟变成近似冲撞,希克雷的内部被满满的撑开,黏液在被挤压时所发出的水声,就像效力最强的催情剂,滋滋的提醒着希克雷现在的状况:被男人所占有。
  「啊……我已经……呜呜……不知道……怎麽办了……」
  绞紧的动作非希克雷自己能控制,也许被填满的不只下体,能够思考的部分也被溶解,最後只能由嘴微微开阂,连叫喊都办不到了。
  「本来……就不必想,这种事的意义……」隼亲着希克雷的额头。
  重重顶入最深处,在狭窄的通道中,释放出大量热液,自从两年前被威坦从夜店抓回之後,好像就没有如此疯狂的和人做过这种事了。
  现在想起威坦那张压抑着愤怒的脸,倒是有点怀念。
  「好烫……啊、嗯啊……呀啊啊啊!」希克雷满足的接收了男人的精气,虽然食欲的部分已经获得填饱,但已经被摩擦的的体内仍因为摆动而馀韵由存,直至几秒过後,才发觉疲惫逐渐涌上。
  「这样满足了吗?」隼湿滑的舌间随着问题袭上了希克雷的胸膛。
  「嗯……大概……能活两三个月……吧。」希克雷指的是『省吃节用』的状况下。因为有很多时候,还是不得不动用到魔力。
  「那、你应该不会介意储备多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埋藏在体内的东西突如其来的换了个角度,隼根本就不想等待希克雷的回答,迳自再度推进。
  才刚感到脱力的身躯,瞬间被带往另一个刺激的官能飨宴。
  「咦?啊……哇、怎麽又……」
  ***
  理所当然的清爽早晨。
  不、这里有个很不理所当然的人出现在此,而且还穿着KITTY猫围裙,替已经坐在沙发上的绛明、威坦·法特贝尔·莱斯公爵三世(第一次出现全名)以及刘华江三人看似理所当然的倒上咖啡。
  最晚起床,而且还已经没有荷包蛋吃的绛家次子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望着穿着名牌衬衫(看来是跟威坦借的)与刷白牛仔裤,看起来『大致』与一般人类没什麽两样的希克雷(全名:希克雷·斯卡威尔).
  「为什麽你还在这里?」隼坐到自己的固定座位:小刘的旁边。隔着长方玻璃桌面的两条三人座沙发,按照惯例,一边两人。因为事务所内没有所谓的餐桌这种东西,因此这张玻璃会议长桌具有多方面的功能性。
  「……对不起,隼先生……」希克雷说着就往小刘旁边闪去,像是知道谁才是这个事务所中的影子君主。
  「昨天不是一边哭一边说要回魔界去了吗?」隼一伸手,拿走放在明面前的即溶咖啡,到底是谁吃了自己的荷包蛋,他可是清楚着,「不要加先生,要不然我就直接把你轰出去。」
  边感叹着弟弟可能进入叛逆期的绛家长男,假装掩面哭泣着倒在威坦肩膀上,但一秒後随即被推不耐烦的推开。
  「不、希克雷是一边哭一边说他想留下来。」小刘眯着眼睛,唇畔沁出甜美的商业笑容。虽然半夜被敲门声吵醒让他有些不愉快,但这些不愉快,是可以被『利用价值』湮灭的一乾二净的。
  啜着咖啡,却赫然发觉以往总是被明冲成喝起来根本没味道的褐色液体,今天却意外的香醇好入口,似乎从这一刹那才明白原来咖啡(即溶)是这种味道般的豁然开朗。
  隼放下杯子,准备等小刘说明原因,却没想到直接跳到了惊悚的结论:「从今天起这位就是山田希克雷,是山田降灵事务所的正式成员,来打个招呼吧山田。」
  「请多指教,我是山田……」
  马上打断希克雷有礼貌的自我介绍。
  「不要这麽听话啊山……谁是山田啊!希克雷,你怎麽会……」隼吸了口气好能继续问话,「昨天不是才说魔界比较好,所以吃饱了就要回去了吗?」
  「他改变主意了,找张长期饭票比魔界的清新空气与风雅人文更实际。」小刘温和的拍了拍身边的绛家次男。
  「啊?」隼扭曲了下表情。那个『长期饭票』……
  「以各方面的结论来说,希克雷好像迷上你的身体了,所以让他在这里工作的话,我不用支付任何薪水就可以尽情使唤,房间也跟你同一间,非常的划算不是吗?」小刘的理所当然,就跟前几分钟希克雷替大家端上亲手冲的即溶咖啡般同等级的理所当然。
  隼的目光扫过正用尖指甲搔脸的希克雷,看来这家伙也没有想像中的笨嘛,居然会想到要去找小刘。毕竟这间事务所的事情,都是小刘说算就好的。
  「明,你觉得呢?」隼虽然不指望长兄会说些什麽有建议的话,但还是多少期待一点不同的答案。
  「PASS!别问我。」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看着宝贝弟弟烦恼着什麽模样,明会觉得很开心。
  「威坦……」隼忍着不把手上的半杯咖啡往对面泼,改询问最可能站在自己一边的吸血鬼公爵。
  「你不希望让希克雷住下吗?」威坦顶着一张冷脸反问,虽然总是看来像在生气,但那只是他平时的模样。
  「不是那种意思,我是……」
  隼还记得希克雷就算在自己身下被欺凌,仍旧不改其单纯洁净的目光。
  那是会让自己没来由感到……刺痛……
  「不想要的话,一开始就不要捡起来,要抛弃的话还不如杀掉,对我来说,那种痛是差不多的。」威坦十指交错放在膝上,「就像你捡到我一样……」
  「闭嘴,威坦。」明稀有的使用命令句。
  「就算我现在的主人不是你……」威坦无视主子的吩咐,自顾自的说着,并望向隼有着微妙变化的神色。
  「我叫你闭嘴,威坦!」明一把抓起放在威坦面前的咖啡,就这麽往身边人头上浇去。
  「明!」
  比起隼的声音,还有一道更快的身影急忙抄住马克杯,温热的液体只因为晃动而洒了几滴在小麦色肌肤的双手上。
  「接的好。」明和善的对希克雷绽放爽朗的笑,然後他举起右手道:「我现在要发表意见,同意希克雷住在这里……一票。」
  「谢谢你,明先生。不过这样很危险的。」希克雷稳稳的捧住杯子往桌上放。
  「真是个好孩子呢。」明若无其事的笑着。
  「隼……」希克雷怯怯叫着。
  是『拜托嘛』的眼神。
  「……我知道了,我答应就是了!这样总行了吧!」隼不耐烦的会了挥手。跟明当了二十几年兄弟!跟威坦明明就是亲友!跟小刘……好、他确信自己是个好员工,可是看看这群人,居然没有一个支持自己的!
  希克雷开心的丝毫不懂的隐藏,马上绽开笑容的双手握拳:「我去帮隼做早餐。」说毕急急的奔向事务所中的茶水间。
  茶水间因为原本就是只有泡茶与饮料的功能,瓦斯炉也只有一个,当成厨房来用实在小了一点,但原本绛家兄弟就远刨厨,也别指望吸血鬼会、至於小刘好像没问题,但是让他做的话,薪水会被扣,所以乾脆别给动手。
  因为太晚起来,只看到明把最後一口荷包蛋塞进口中,还没机会见识希克雷的手艺如何的隼倒是好奇在那个超小茶水间能弄出什麽好吃的。
  一会儿,希克雷用浅盘端上了一个三层的豪华三明治。
  因为好久没有在早晨看到这种奢侈的料理、隼觉得那三明治上面好像泛着不可侵犯的神光,相较之下,明买不腻的便利商店奶油面包简直就像狗食一样。
  「等等……你怎麽会有钱买这些材料?」比起问『为什麽你会做』之前,素材来源的重要性比较高。
  「刘先生给的。」希克雷说着,轻轻用指甲一挑,三明治整齐的被剖成两半。
  「你看,连买菜刀的钱都省了。」小刘得意道。
  「给我去买菜刀!」不对、在那之前……隼有点恐惧的瞪着小刘:这家伙居然会掏钱出来给人?
  「不要小看希克雷,他有西餐厨师执照。」小刘轻描淡写的说。
  「『什麽!』」绛家次男跟长男一起叫,就连威坦也是一脸吃惊。
  「……魔界餐厅吗?」隼抽动着嘴角,却无法抵挡三明治的香味,随手抓起後重重咬了一口,蕃茄、起司、生菜、火腿、腌洋葱、烤牛肉……豪华到无以复加!
  「不,是三岛饭店,虽然是打工的,但是有一定的水准。」小刘说着瞟了希克雷一眼,「怪了,刚才我们的怎麽没这麽多料?」
  希克雷像被逮到在别人家围墙上涂鸦的孩子低低回答:「想让隼吃饱一点……」
  小刘居然没再追究下去,似乎是打算放任了,但这种态度反而让其他人感到更加不可思议,甚至恐惧的地步。
  就算是平时吊儿啷当的明,对於小刘几乎也是说一是一不会讨价还价。
  「好吃吗?」希克雷拉了下隼的衣袖。
  「……嗯。」隼面对希克雷浅显易懂的好感,感到有些难以应付,不过这种能够跟所有人好好吃一顿早餐的日子,的确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太好了。」希克雷笑着时候,两边的凸出的虎牙也变成可爱的象徵。
  「你的身体呢?」隼语气没有起伏,但却知道自己的确是在关心。
  「……嗯……撑半年应该没有问题!」希克雷认真的握起拳头,因为昨晚好好的填充能源而干劲十足。
  「儿童不宜的对话就到此为止,隼快点吃,九点半就要到商店街去了。」小刘催促,「另外、这次同样的也邀请了『那个团体』跟我们同台竞赛,输了会有怎麽样的後果,大家都知道吧?」
  「『那个团体』啊……」明用力伸了个懒腰。
  「『那个团体』啊……」比主人的话语要更透出一点点的不耐烦,威坦爬起身,拉着明道:「去换衣服吧,气势上可不能输。」
  「『那个团体』啊……?」希克雷歪着头。
  「去了你就知道了。」隼将剩下的三明治整个往口中塞。
  ***
  斩首町商店街……大致上,与一般的商店街没有什麽不同。
  『大致上』。
  商店街营运会长川口幸子是个说话轻声细语,但做事起来超有魄力的中年女性,私底下是个超级小泉八云迷,非常喜欢跟妖魔鬼怪有关连的事,故此非常疼爱山田降灵事务所的人们,托老是受邀参加商店街各种活动的福,『斩首町偶像俱乐部』这种对当事人来说还蛮莫名的东西,也在町中传开。
  正在一旁关心有关抽奖的舞台布置的幸子注意到朝自己走来的五位大男孩,马上展露优雅风韵的亲切笑容欢迎:「呀、你们来的好早。」
  「川口会长早安!一直以来总是辛苦你啦!」明举起手打招呼。
  「明先生不要客气,我才是经常麻烦你们呢。」幸子摇了摇头,烫成有些微弧度的俐落发型,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
  「没这回事喔,因为有川口会长的努力,现在的商店街才有如此规模,町民的都很高兴呢。」虽然是出自於最会打官腔的小刘之口,但他所说的话却是发自肺腑的诚恳,如果这种与赞扬名符其实的人再多几个,这个世界也会变的比较美丽吧?
  「呵呵呵、刘先生好会说话,要是让我当真的话,可是会变的骄傲的呢。」幸子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转向希克雷,「这位是新来的员工吗?」
  「是的,他是希克雷,不过与其说是新员工,还不如说是像吉祥物般的存在吧?」小刘比出介绍姿。
  希克雷走近幸子面前说:「你好,我是希克雷。」
  今天的他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是用借的,因为身材跟威坦相近,吸血公爵一语不发的,无表示好感与恶感,默默的拿了衬衫与牛仔裤给他,鞋子因为还没买,所以暂时穿着明在外头到处溜达所必备的宽松凉鞋,结果竟意外合脚。
  注意到希克雷遮在头发後的尖耳朵,幸子居然一下伸长手臂,就这麽捏了上去。
  「哇、哇哇!」被吓一跳的希克雷虽然不敢动,却发出了惨叫。
  「川、川口会长、」隼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该怎麽阻止起。
  「真的……这是真的……好可爱喔!」幸子一脸陶醉的继续对希克雷的耳朵揉揉摸摸,「我也好想要有这种帅气的儿子……」
  「呜、呜啊……」希克雷求救的眼神直往隼飘去。
  「川口会长,我想希克雷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您不是已经有了一对可爱的儿女了吗?」隼只好开口。
  幸子好容易放开希克雷的耳朵,叹口气:「没有这种耳朵的啊……」
  希克雷被放开後马上逃到隼後面想躲,但个头高大的他站在隼後面只会像个保镖,完全藏不起来。
  「呃、这个嘛……以个人兴趣来说,我觉得会长孩子的耳朵比较可爱。」明竖起手指,「对吧威坦?」
  「我对美意识不敏感,所以不要问我。」威坦冷淡的道。
  这时两个稚嫩的声音由远而近,还有啪答啪答的可爱脚步声。
  「妈咪、妈咪!」
  「母亲大人!」
  一男一女两个幼龄孩童,彼此牵着手,来到幸子身边,
  「小桃、小实!」幸子弯下腰,摸摸双胞胎,他们正是川口幸子的一双儿女。其中的小桃是双胞胎中的姊姊,顶了个标隼的市松娃娃头,从沈稳的表情来看,就能知道这位小姐姐是会保护弟弟的角色。小实的头发剪的短短的,大大的眼睛比起小桃来说更像个女孩子,白里透红的肌肤,倒是与幸子相似,圆圆的脸会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
  「为、为什麽血风将军……会在这里呢?」希克雷的目光,错愕的望着提着青蛙军曹图案的两个水壶,跟在小桃小实後面,鼻梁上挂了副中规中矩的平光眼镜,像普通公务员一样的中年男性。
  「咦?」中年男性也望着希克雷,眨了眨看不太出来是睁开还是眯起的细眼睛,「我不当将军已经很久了喔,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而已。」说着他弯下腰,替俩姊弟挂上水壶,「爸爸不是说过,出门要自己记得吗?怎麽忘了?」
  「对不起……」双胞胎低下头。
  「希克雷,帮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丈夫川口文夫。」幸子幸福的微笑着。
  「啊、您好、将军……川、川口先生……」希克雷有点混乱的感到不知所措。曾经是魔王座下狂战士之一的血风将军贪狼,自己曾经在狂欢节庆祝大典上,远远的见过一次。
  「你好。」川口笑道,「你是山田家新来的员工?」
  「小刘说我是吉祥物……」虽然不知道为什麽将军会在这里,但希克雷在对话时仍然非常紧张。
  「哈哈哈哈、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川口放声大笑,跟温合的外表不符,强而有力的大手骚乱希克雷的头发。
  一会儿,川口放开希克雷,跟小刘打了个招呼後,迳自跟威坦说话去了。小桃小实跟明特别好,正分别给绛家长男抱着玩。希克雷摸摸自己的头,有点得意的转头跟隼耀:「我被将军称赞了。」
  「……是称赞吗?」隼觉得在各方面意义上,那种做法就跟看到小猫小狗忍不住抱一下没两样,不过当事人自己高兴就好。
  「不过为什麽将军会在这里呢?」希克雷小小声的凑到隼耳边问。
  「这个嘛……其实不少魔族的人住在町里啊,只是刚好川口先生是其中之一而已。」说起这件事情,好像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原本只是来观光的魔族,大概因为爱上这里的环境,所以就利用各种方式定居下来了。
  甚至连一些详知内情的政府官员,好像还私底下把斩首町当成『人类与妖怪和平共处的模范社区』,正在审慎的评估与魔族建立良好邦交的可能性。
  「真、真的吗?」
  「真的。不过正是因为这种地区,所以麻烦事也不少……」
  隼还没说完,一个略带沙哑却很好听的嗓音在身後冒出。「哟、绛家的弟弟。」
  回过头,两个年轻人站在隼面前。
  左边的五官姣好,乍看之下甚至有些艳丽,卷曲的短发几撮落在额前,唇畔泄漏自信的笑,敞领衬衫加皮裤,透出一种纤细的野性。右边的青年身着整齐西装,肤色与希克雷相近,只是没那麽深,一张娃娃脸却不显稚气,反而有一种好像会事事拼命的认真个性。
  「……果然是槙堂跟华贺实。」隼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
  他是不讨厌这两个人。
  「嗨、零课今天只有你们啊?」明将手上的孩子轻轻放下,跟两人问候。
  绛家长男也不讨厌这两个人,甚至觉得有趣。
  威坦稍微中断跟川口先生正聊着K1赛事,与两人交换眼神後就算招呼。
  吸血鬼对这两个搭档没有好恶。
  「警视厅最近是没有人才啦?还得劳动你这个课长出马,明明是通过国家考试的菁英,却被派来这种小镇当廉价劳工,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一点?」
  对槙堂苍士这个警视厅特别设置的秘密部队『搜查零课』课长抱持绝大敌意的人,其实是刘华江。
  「事件不分大小,这句话没听说过吗?尤其是当我发现如果你的山田组做了些不该做的,我会非常乐意的贡献微薄的一己之力执行公务,替警视厅立下优良的典范。顺带一提,零课也不是这麽闲的,其他队员都身任要事,在百忙之中还要抽空维护商店街秩序的我们,最好就此心存感谢才是正确的思考。」
  槙堂转成嘲弄语气,一场串的官话中夹带着只针对小刘一人而来的傲慢。
  无视於用杀人眼神激撞出火花槙堂与小刘,希克雷不断嗅到一股好像很熟悉的气味,循着气味将视线移动,却注意到刻意离远,而且还想拼命把脸藏起来的华贺实。
  ……啊咧?
  歪着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为何这个人好像似曾相识……
  「怎麽了?」隼看着希克雷在烦恼什麽的脸。
  「……那个人……让我有点在意……」希克雷回答。
  「华贺实先生?」
  「嗯、他身上的味道……」
  「你不会饿这麽快吧?」隼有些不高兴的问。但下一刻,却又暗骂自己不对劲。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那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耶。」希克雷忙摇头。暂时他也不想再做了,早上一起来,还因为力量太充沛而感觉哪里痒痒的不太对劲呢。
  「该不会是之前的对象吧?」
  「不可能,因为他不是人类啊。」希克雷偷偷靠在隼耳边说着的时候,明显看见了华贺实的表情变的很怪异,接着人就闪的更远了。
  「什麽?」隼挑了下眉。华贺实不是人类?既然如此为何自己没察觉?
  「虽然有刻意仿造人类的气息,但是还是有一点点差异。」希克雷这种需要以人类男性精器为食的种族,对气味方面相当敏感,就跟无尾熊非尤加利树叶才吃不可相同,其他就算种类再相近的植物,不会碰就是不会碰。
  聚集到舞台边的人越来越多,离活动开始的时间也逐渐紧迫,在挂好最後一颗气球的同时,幸子拍了下手,吸引山田事务所与零课两人的注意。
  「舞台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也按照惯例,要好好的表现喔。」幸子眯起一只眼,俏皮的道。
  「请交给我们吧。」明拉着威坦的手,直接往舞台上走去。跟工作人员要来麦克风之後,明举起食指指着下方围观的群众大声喊:「大家早安!」
  舞台双边巨大音响,同时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早安----!』舞台底下的观众相当捧场的一齐吼叫。
  「废话不多说,今天是斩首町商店街第几届的促销大会啊?」明将没拿麦克风的手放在耳旁,身体往前倾。
  『四-十-七-届!』真是热情的声音。
  「这个答案对吗?」明将麦克风凑到威坦嘴边。
  「没错、是第四十七届。」威坦露出些微笑容。舞台底下断断续续传来小女孩们的尖叫声,看来是威坦的迷。
  「感谢阿威大哥提供正确无误的答案!」明踮起脚,在吸血鬼的颊上亲了一下,顺便对台下猛送秋波。
  希克雷第一次体会到,演唱会现场的实况感受。刺耳却愉快的尖叫,还有满心可爱的崇拜情怀。
  「真是的,明还是老样子……」隼泛出几许难以察觉的苦笑。
  「……那大家要一起跟着唱喔!」只见明在舞台上卖力招手,爽朗的笑容与染成淡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过长的部分松松的扎在脑後。
  因为在意隼的态度,所以前一句没听清楚的希克雷问:「要唱什麽?」
  「斩首町的町歌,你也要唱喔。」准说完,音响中传出轻快的节奏,伴随着祭典的太鼓声与抬轿会发出的『嘿哟嘿哟』。
  明将麦克风交给威坦,威坦接过後道:「请川口会长上台一起唱吧,川口幸子会长。」
  原本站在台下的幸子,这时却变成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原本还要推辞的幸子却在町民的鼓噪下,微红着脸走上舞台。
  威坦大手一搭幸子的肩,微笑道:「能跟幸子小姐一起合唱是我的荣幸。」
  「我也很高兴哟。」幸子笑眯了眼。
  明高举双手,在空中打着拍子,要所有人一起举手炒热气氛,由威坦充满磁性与幸子细柔的嗓音合出第一个音,商店街的活动就此正式展开。
  「公爵唱歌耶……」希克雷一脸感动的望着台上。
  「是工作的话,威坦都会做得很好。」隼说着,拍了下希克雷的背:「不是叫你也唱吗?」
  「可是歌词……」
  「下一句是『头掉下来咕噜咕噜转呀』。」
  「咦?」
  与轻快活泼的曲子完全搭不上任何边的可怕歌词……不愧是斩首町。
  ***
  「隼平常都要做这种事吗?」拿着非常细小的茶匙,轻轻从冰桶中舀起一块块比汤匙面积要大上不少的冰块,放进一旁的玻璃杯中,即使对一般人来说可能要非常专注才能完成,但对希克雷来说并非难事。
  所以一边做的轻松,一面跟身旁的隼说话。
  「基本上町上有活动,我们都会参加,也许你已经发现了,斩首町的位置很特殊,东西南三方正好被教堂、神社、寺庙包围,而北方则是搜查零课进驻处。而且以机率来说,这里是其馀三界(魔界、冥界、神界)通道出口开启率最高之处。你能做出通道,却无法控制出口会开在哪里对吧?」隼偷着空,抓起一颗冰块往嘴里塞。
  现在的隼担任小游戏的裁判,而希克雷则是关主,游戏内容就是跟客人比赛谁先用小茶匙将冰桶中的冰块搬运到玻璃杯中,谁的玻璃先装满谁就胜利,当然、冰块不慎掉落就算输。由於是电器行主办的比赛,所以客人胜的话,能得到桌上型的可爱电风扇一只,不过游戏展开至今已经十五分钟,由於希克雷实在太强,电风扇一只都没送出去。
  「嗯,要像公爵或将军这种厉害的人,使用空间术比较得心应手。」希克雷回答。
  「我们事务所的工作,就是尽可能的跟町民拉近关系,刚刚也说过了吧?这里住了不少非人类,藉由交流来使大家稍微了解彼此,也能趁机得到一些危险份子的情报,虽然这里的人与异界居民间的冲突已经算少,但也不能说没有,每回一有新人来,不懂规矩的话会给原本的住民带来麻烦,因此这种时候就要靠我们来协调。当然还有因为斩首町位处的灵场正中央,磁场也乱七八糟,很多不好的东西会被吸引,产生骚动时我们也会去处理。」隼又抓了一把冰块在手上,塞进嘴里咬着喀滋作响。
  「真是伟大的工作啊。」希克雷点了点头,露出『我明白了』的笑容。
  结果因为笑脸与白牙(即使是尖的)太闪耀的关系,让正参与比赛的女高中生一呆,刚舀到一半的冰块掉到桌上。
  「关主赢了!」隼毫不放水的下判决。
  「咦啊啊……讨厌啦……」少女嘟起嘴,一脸失望的把汤匙放回冰桶里,「人家好想要那个可爱的电风扇的呀……」
  「给你参加奖。」将一颗糖果放在少女手心,希克雷说:「排队的话还可以再玩。」
  少女一脸不甘心的握紧拳头,念着『下次一定要赢』,走到队伍最後方,真的再排一次队了。
  隼突然扳过希克雷的脸,仔细的端详一会儿後道:「不错的笑容。」
  「我被称赞了吗?」希克雷高兴的问。
  「嗯,好好的收下吧。」唇擦过希克雷的耳边,隼又道:「顺便替客人做个服务。」
  瞟到围过来的女孩子们一脸陶醉的陷入玫瑰色妄想,隼假装什麽都不知道的回到原本的位置喊:「下一位。」
  希克雷手脚很快的把玻璃杯中的冰块倒回冰桶要重新开始,玻璃杯下有个小盘子垫了乾冰,冰桶下也是,所以反覆使用也不会快速融化。
  「隼……那个『零课』是什麽?」希克雷想着在意的华贺实就是零课的人。
  「那是警视厅设的多馀机构啦,『警视厅搜查零课』……一群有超能力的人的集合,负责对付从异界入侵的妖魔鬼怪,虽然是这麽说啦,不过自从初代的成员被轰我们回去後,零课就被视同虚设,也变成了怪人的流放处了,那个课长槙堂好像也是因为曾经得罪了上面的人,所以才被派到零课。」
  「为什麽会被轰回去?」希克雷又问。
  「因为那群人根本什麽都不了解就胡搞一通,只要是异界人就当成犯人要抓,谁受的了啊?不过现在的槙堂倒是还好,他最多带队员清理从裂缝出来的低等魔物,其他事情似乎采放任主义,但看来也不太乐意跟跟异界打交道。而川口会长似乎想拉近零课与其他人的关系,所以从去年底开始,除了邀我们参加町上活动外,也会顺便让零课过来。」
  「……你、该不会还在想华贺实的事?」隼问。
  「嗯,想跟他说话,也许就知道了。」希克雷老实的回答。
  「好吧,等一下我帮你找机会,就去跟他谈谈吧。」终於对希克雷起了一点同为『山田组』伙伴的情谊,隼这麽说着。
  其实也有一点,是因为老是看希克雷挂虑着华贺实的事情让自己的喉咙像有根鱼刺哽住般不快,既然如此还不如快点将事情解决。
  「真的吗?」希克雷因为高兴而抬头,结果一时不查,却让冰块落在桌上。
  「喔喔、赢了!」戴着毛织帽的青年在胸前比了个YES的手势,在他身边像是女友的少女拍着手说好棒。
  「给你奖品。」从旁拿起一个粉黄色有着向日葵造型的小电风扇递给青年……『顺便』提供一个颊吻(当关主前明的吩咐).
  「咦?哇……」青年满脸通红的退了两步。
  「……好好喔……」少女慕的望着自己的男友。
  「喂喂!」青年哭笑不得的拿了电风扇,拉着小女朋友离开了。
  「隼……客人生气了吗?」希克雷担心的问。
  「不、那是高兴的表现。」隼双手合十。
  「在乱教些什麽啊?绛家弟弟。」正跟课员华贺实在商店街进行巡视的零课课长槙堂苍士走近摊位,随手拿起电风扇翻弄,「这个做的还挺可爱的嘛。」
  华贺实的目光与希克雷一触及,马上转移,而且还自动挪到槙堂背後低下头,模样像恨不得挖个地洞窝藏。
  果然……有哪里不太对劲。自从听希克雷说华贺实非人类之後,隼就一直想探出对方非人的气息,但却无所感。即使一度怀疑是希克雷搞错,但却又隐隐相信他所说的是真的。
  「槙堂先生也想玩吗?」隼问。
  「不、只是看到不是熟面孔,过来稍微问候一下。」槙堂勾起意味深长的笑,伸出手指擦过希克雷的尖耳朵……看见隼眼神动摇後好像更得意似的扳下希克雷的整张脸,「斯卡威尔?」
  「槙堂先生知道啊?」希克雷眨了眨眼。
  「吃饱了吗?」槙堂戏谑的问。
  「嗯、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希克雷单纯的回答。
  「……啧。」
  像是感到无趣,槙堂松开手。
  「槙堂先生……不要把别人当玩具!」隼揉揉眉间。
  槙堂做了个美式耸肩,领着华贺实要离开。
  华贺实稍微把落在耳前的发往後夹,就这个动作让希克雷想到了他到底是谁……
  拉了拉隼的的袖子,希克雷凑近後低声说:「我那个华贺实先生啊……好像是我哥哥耶。」
  「XXXXXXXXXXXX」←请自动转换成你所能想到的脏话。
  「……那个?」希克雷微笑的歪着头,注视着眼前戴着墨镜、下巴有胡渣、手臂上有着弁财天刺青的中年男人……们。
  「XXXXXXXXXXXX」←请自动将脏话度LV UP.
  「……隼……抱歉,我的日文学的不够好,无法明白少数地方民族的语言。」希克雷用求救的目光望着身边一脸无奈的绛家次男。
  「没关系,这种会用缺乏社会性常识的语言来作为沟通工具,本来就是他们不好。」隼理所当然的道。
  「真、真的吗?可是这麽说的话,只会使用这种语言的人不就太可怜了吗?」希克雷望着前面一班凶神恶煞,天性良善的他不由得流露出同情与悲悯。
  「……我说你们!不要自顾自的说话!嘎?」中年男人使劲拍了下摊位桌面,玻璃杯被震的跳起来,幸好希克雷眼明手快的接住,不然就要掉到桌下去了。
  「对、对不起、咦?原来您会说日文啊?如果您早一点说的话就……」
  阻止希克雷的道歉,隼说:「不是都说是他们不好了吗?干嘛还要道歉呢?」他转向明显是来找碴的男人们,「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不过不要太小看我们喔,识相的话就快点滚吧。」
  「什麽!绛家次男!居然说不认得我们!」为首的中年男人用一种听起来颇悲凉与缉嘶吼着。
  事情要从大约两分钟前开始说起。
  在希克雷除了先前失手而造成的一败後,再度连胜了八人,直到第九人时……也就是拍桌子说外星语的男人,领着几个穿衣品味像刚从夏威夷返国的观光客前来挑战。
  虽然这群人看起来可疑到让旁观者都不太想靠近避免被认为是同夥,但并没有插队等不良迹象,直到为首者在游戏中输掉时,这场争端才爆发。
  努力从明明每个字都听的懂,但凑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的文句中,勉强断章取义的结论是:这个人想再重玩一次,但并不想排队。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希克雷温和的劝着,但就算多给一颗糖果,好像也没什麽用。
  死赖在摊位前不走的一群人,开始对希克雷鬼吼鬼叫。
  「我不记得我的交游对象等级低落到这种程度哟。」隼一脸正经的回答。
  「不要太过份了!也不过事隔两年,就不认得我们山田组了吗!」中年男人用着『犯人就是你』的气势,指着隼的鼻尖。
  「……」
  「……」
  「……啊。」隼敲了下手,明显的叹了口气,鄙夷的眼神中透着『什麽啊?原来是你们啊。』
  相信各个围观者都一定听见了,这群男人自曝为『山田组』,也就是说……他们好像就是以小刘为经理的五人团体,现居之处『山田降灵事务所』的前身『山田借贷事务所』的原主人们!
  但……那又怎麽样!
  对於隼来说,这些人的长相与干过哪些蠢事,等同於空气中的浮尘微粒,连记忆的必要都没有,也许连昨天在茶水间发现的国蟑螂,都比『前』山田组的生物等级还要高。
  在地方开设吸金事务所,逼债务人偿还比本金还要多出许多倍的金额,虽然说去借钱的人本身可能也得负担一点责任,但设计这种比吸血鬼还要恐怖的累计循环,一开始甜言蜜语的诱惑使被害者掉进陷阱,最後将人逼上绝路的恶劣心态,根本不是有良知的人类该做出的行为。
  --面对这种无药可救的跋扈组织,不管背後道势力,以正义为名进行强硬驱离,是区域性的偶像团体应该一肩扛起的责任--小刘是这麽说的。
  这种话想也知道被美化过,其实真相是,当时山田组更上层的老大将吸金所得几乎全部搜刮殆尽,虽说跟着这种罔顾员工福利的头头没什麽未来性可言,但山田组还是咬紧牙关拼着不缴房租也要撑下去。
  对、重点在於『不缴房租』。
  已经看上这间事务所的小刘,尽其所能的发挥商人特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房东克服对道的恐惧,来要求委托『请将山田组走吧』,其後想当然尔,普通人类怎麽可能会是绛家兄弟与吸血鬼的对手,自然是三两下就清洁溜溜。
  之後占据事务所的,就是『现在的』山田组。听小刘说房东的委托费用,就是『一年房租免费』,就某方面而言,小刘比前山田组还要过份……这些是题外话。
  於是,两年後的山田组卷土重来,似乎想要报先前的一箭之仇,新旧山田组的对决,就此展开!但应该要是气势磅礴的决战,却在为首的胡渣中年男在舀冰块游戏时败北,组员们军心被削弱了一半,即使想用脏话来提升士气,却又被希克雷的天真无邪当成了稀有民族语言,莫名其妙的排除在领悟之外。
  「可恶!那种让人火大的眼神是怎样!」胡渣男手一推,翻倒了装冰块的大桶。
  「啊……」游戏道具被摔到地上,希克雷着急的望着隼。这麽一来游戏就无法进行了啊,刚才明明被电器行的老板说『要好好加油』的说……
  「……希克雷,把他们抓起来装到垃圾袋里面,晚上垃圾车会来载走的。」隼皱着眉吩咐着。
  「咦?可是公约手册中,说不可以丢活的东西啊,就算是蟑螂也要压扁後才能丢耶。」希克雷回忆着深夜小刘丢给自己的一本印着蓝天白云与山坡上草原封面的小册子:『斩首町公约手册』,还说想在这里生活就必须熟读。
  「这样的话不就更简单了吗……」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脚踹向山田组员的腹部,看着对方往後飞时又道:「手下不要留情就是了。」
  能使用术的人,肉体皆有一定以上的强度,就算是绛家唤神术能免去与神魔订契约的繁琐步骤,仍旧得需自己承受使用术之後的反弹,为了使肉体能承受逆之力,配合武术的修业是必要的。
  故此绛家兄弟『都很强』无庸置疑。
  「嗯……我觉得普通程度应该……」希克雷叹着气,一把揪住胡渣南夏威夷衫的领口就往地下摔,在对方发出惨叫的同时,他对隼求情道:「不要丢垃圾袋啦,有点可怜耶……」
  原本排队的客人们,因为有打架可看的关系,便就地改变原本长龙为圆阵,替町上偶像加油。
  「谁、谁需要你的同情啊!」胡渣男趴在地上哎哎叫,「别小看我,对付你们这种怪物最好的方法,就是拿同样的怪物!」他吼着手往腰际一摸,抛出个保特瓶!
  从保特瓶中迅速的溢出湖水绿的液体,伴随着胡渣男嘿嘿的难听笑声,那些液体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形,最後变成一整块像果冻般、至少有一层楼高大的东西。
  周遭围观的町民们有些尖叫着逃开了,剩下的则为了避免受到波及,又站的远些,混乱方面倒是还好。正因为是生活在与妖魔共舞的斩首町,对於这种三不五时可能就来闹一下的骚动,危机应变及免疫力都提升到一定百分比以上,光是这种程度,可能也只会登上地区月报的一小角而已。
  「隼……」等着主人(?)下指示的希克雷,一个闪身挡在隼面前,「是葛林雷姆……」
  ***
  魔族·史莱姆亚种四级--葛林雷姆:喜欢在有水的隙缝内活动,只要不惹到它,一般状况下会很温和。捕捉方法很简单在浴室的排水孔旁放保特瓶,保特瓶中放几撮头发,以人类掉落头发为食的葛林雷姆便会在深夜钻进保特瓶中用餐後便会睡去,这时将保特瓶盖起来就捕捉完毕。
  葛林雷姆像是因为睡眠被打扰,在原本是实心之处,开了一个空洞巨大的孔,由充满湖水绿的黏液中心传出了咕嘟咕嘟的气泡声,那是胶质怪物独特的怒吼声。
  「虽然不强,但是葛林雷姆对各属性的魔法抗性都很高……你抵挡五分钟,我叫别的魔族出来吃掉它!」隼说完,抽身往後跃,双手交错,右手拇指架在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结出大圣天菩萨印来凝聚灵粒子。
  「请、请不要这麽做,葛林雷姆很可怜的呀!」希克雷回身抓住隼的双手,阻止他进行召唤。
  「那你要怎麽办?」隼瞪着希克雷。
  「我会负责的,请隼不要把他吃掉!」
  「我才不会吃!……算了、你说方法。」隼想着:同为魔族,也许对於弱点方面也较自己了解。
  「请隼设结界,别让葛林雷姆跑掉,我要让它再睡着!」希克雷说完,弯腰捡起滚落一旁,已经空了的保特瓶,接着举起手臂往葛林雷姆黏软的庞大身躯上用力插下,发出噗滋一声,随即脚也跨入。
  「给我平安回来!」隼朝希克雷喊。
  「嗯、到时候又要拜托你了!」希克雷点头後,栽进了巨型果冻中。
  「……拜托我?」在隼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希克雷的话中意味为何之前,葛林雷姆开始以滚动的方式朝自己面前缓慢逼近,他抬腿开始绕着葛林雷姆奔跑,脚下踩着最基础的封闭术,绕完一圈就等於设下一道结界。
  踩了三圈半封闭术後,由地面向上编织出一片萤光蓝色的网,牢牢的将葛林雷姆缚住,由於对方是液体状,为了避免对方从缝隙逃出,便又加了一层结实的膜覆盖。
  以结界的坚固度来说,就算对方是天邪鬼一类的强力鬼神也逃不出来。
  入侵葛林雷姆体内的希克雷因为周身都被黏液所包围因而举步维艰,胶质妖魔体内是一片无法看清楚四面八方的湖水绿色,他索性闭上眼,身上魔力充沛的他对周遭流动的气息相当敏感,一旦静下心来就感觉到有细微缓慢的暖流固定往同一个方向旋转着。
  顺着旋转的方向移动到中心,希克雷伸手探去,摸到了一个大约橄榄球大小的温暖东西,确认这个就是葛林雷姆的『核』之後,他用指甲轻轻划出了一个所罗门六面立方阵包住核。
  稍微忍耐一下就好了……希克雷因为无法开口,所以只默默在心里念着。
  将左掌竖在胸前,右手拇指食指与中指贴近左掌,伴随丝丝紫色电流,由掌中抽出的色双股叉为朗基努斯之枪。
  紫色电流附着在枪身上,威力越来越强大,最後只要被电流通过的绿色液体都发出了爆音,周围的气泡越来越多,简直就像整个葛林雷姆都在沸腾似的。
  我所崇敬的七十二魔王
  请赐予您的子民力量
  以暗为粮、虚空为信仰
  雷牙!
  举起朗基努司之枪,四周开始大幅动的震荡,由枪身本身所散出的紫色电流从原本细如髪丝转为与手臂同粗,霹雳啪啦的声音不绝於耳,几秒後、葛林雷姆从央往八方炸开了!
  湖水绿的黏液挥洒在隼架出的结界中,手上紧紧抱着葛林雷姆核的希克雷,突然腿感到一阵酸软无力,随即跌坐在地上。
  在外看到情况的隼随即撤开结界,结果封住的黏液漫出,流至道路旁的排水道中了。
  脚底啪啪的踩过湿滑,隼奔近後,望着满头满身沾满胶质魔物体液的的希克雷,「没事吧?」
  「嗯、」希克雷笑咪咪的举起手中的黯方阵,在解开後,露出一个微微透着绿光,每隔几秒有细微震动的椭圆状物体。
  隼一把将希克雷从地上拉起。能在葛林雷姆夺取效力强大的体内捱这麽久,也只有同为魔族生物能办到的,人类可能几秒就会面临窒息的命运。
  「隼、不好了,那个先生他还有、」眼尖的希克雷注意到胡渣男手上还有两罐已经打开的FIN矿泉水瓶,内容物不断的从瓶口泊泊流出。
  「还不给我住手!」隼要设下封网已是不及,暗想不能让希克雷再进入葛林雷姆内,这回铁了心也要叫出其他魔物把对方吞噬。方才他拉起希克雷时就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魔力已经锐减,要让他独自再处理两只一定会撑不住。
  这时忽听一阵暴喝:「槙堂!设结界!但是不准叫虫出来!」紧接着穿着色西装的身影将双臂交叉挡在脸前,纵身就往已经逐渐成形、并两只结合为一的葛林雷姆中钻进。
  「你什麽时候伟大到可以命令我了啊?」拨开人群走近,手上抓着印上『警视厅搜查零课』几个银色大字的警察手册,槙堂冷笑着大声道:「不相干的人请离开,这里现在是案发现场,案发时间十一点零五分。」
  举起没抓警察手册的左手,槙堂在半空中凝聚灵粒子写下一串鲜红文字,隼仔细一看,那些文字居然是天台宗一系的经文,而且还是左右相反上下颠倒的逆着写。
  「空井。闭!」
  槙堂设下结界的动作迅速地不可思议,由地面四方往上窜升的淡黄色半透明壁,直到将葛林雷姆整个包围,最後再由上方封死。
  「不行啊!这样的话,哥……华贺实先生太勉强了!他的力量已经很弱了呀!」希克雷紧张地对槙堂道。
  「如果他输了,从明天起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所以你最好祷告他处理好哟。」槙堂搔了搔耳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怎、怎麽这样!」希克雷边叫边奋不顾身的冲向结界,抡起拳头拼命敲打着外壁,「华贺实先生!快点出来!华贺实先生!」
  「别打了希克雷,天台的结界连我都无法破坏!」从背後架住希克雷往後拉,隼奋力制止对方。希克雷捶打结界的手上因为结界光属力太过强大,而迸出血花飞沫。
  「喂、斯卡威尔,再闹的话就把你用妨碍公务罪逮捕喔。」槙堂仍旧一脸嘲弄般的冷淡,完全没有要解开结界的意思。
  「呜……呜呜……」
  希克雷呜咽着,又要从左掌中拿出朗基努斯之枪想破坏,此时一声炸裂巨响,结界中的葛林雷姆如同先前希克雷处理的那只一样爆开,结界中的大量液体淹至华贺实的腰际,只见这位零课成员手上抱着两个黯方阵。槙堂单手结印拆开结界,哗啦啦的液体瞬间流到地上。
  华贺实眼前一阵扭曲,手上的方阵落到地上解开了,两颗绿色发光体滚落到脚边。突然背後有只手撑住他的腰,避免他往後仰倒在地。
  「很好,我还差点以为你这个月会被我减薪。」槙堂眯着眼,望着一脸苍白的部下。
  「……槙堂……」华贺实颤着嘴唇,呼吸困难的样子像溺水的小动物。
  槙堂一语不发的抓起华贺实的手,将自己的气缓缓送了过去,没想到才刚接触到对方的肌肤,却被一种尖锐的力量抗斥着。
  「你在做什麽!想害死他吗?」希克雷毫不客气一把抱过华贺实软绵绵的身躯,轻轻扳过对方的脸,随即将唇盖了下去。
  「你……」槙堂愣了几秒,随手将希克雷往後抓,「我才要问你这家伙在对我的部下做什麽!」
  「天台的和尚!你把神圣力给魔族才有问题!」希克雷难得的暴躁起来,华贺实先生果然是自己失踪好久的哥哥,斯卡威尔同族人才可能直接用嘴传递精气。
  这个叫槙堂的人居然在哥哥最虚弱的时候还用经文力灌输,这不是谋杀吗!
  「……魔族?」槙堂拧起眉,「华贺实是……魔族?」
  「槙堂先生,我想华贺实先生应该也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有些事情……」隼望着槙堂那张好像有点受到打击的表情,「就是说不出口。」
  他大概了解槙堂的心情,一直以来的好友居然隐瞒一个重大的秘密这麽久,任谁都会觉得难过。
  就跟威坦……选择明为主人,而不是自己。
  如果喜欢的是明,为何从来不对自己坦白?这麽一来的话,那种好像遭到背叛般的刺痛感,也许就不会这麽强烈了吧。
  虽然有些怨言,不过隼也能体会,威坦只是想一肩扛下许多事,正因为跟自己也是要好的朋友,所以才会选择不说。
  「他们还要吻多久?」槙堂的语气透着怒意,平时调侃人的冷静正一点一点崩毁。
  「与其说是在接吻,还不如说是在输血……」隼拍了下希克雷的肩膀,「够了,你想在大街上发情吗?」一直把力量输过去,简直不要命了。
  希克雷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可是……可是……」
  「剩下交给槙堂吧,不会有事的(应该).」隼强制把希克雷拉开。
  正当槙堂弯下身要抱起华贺实时,迎面来的绛家长男与吸血公爵正拎着一个中年胡渣男。「这边逮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哦?怎麽了?」明看见地上的惨况发问。
  槙堂走上前去,毫无表情地一拳挥向胡渣男的肚子……
  无视於哀嚎着的乾呕声,槙堂迳自拿出手铐替胡渣男铐上,「十一点三十五分以公共危险罪与违反野生魔物保护法逮捕犯人,你有权保持缄默、聘请律师与基本*.」
  随即他转向众人,露出一贯的笑容,「你们刚刚都有看到是这个家伙扑过来,为了自保我才动手的对吧?」
  明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表示赞同。
  「没意见。」隼扯了嘴角。
  槙堂从地上横抱起华贺实,还算有礼貌的拜托威坦将湖渣男送到停在附近的巡逻车。
  「还真是无妄之灾啊。」明踹了踹地上黏黏的液体,又看看弄满头满脸都是的希克雷,「隼、带希克雷回事务所冲个澡再出来吧。」
  「嗯,那工作先拜托你了。」隼扯起希克雷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听着耳边因为体力不支而泄漏出的喘息,他头有点痛的叹口气。
  ***
  为了避免希克雷弄脏事务所,所以在用钥匙开了门後,隼因两人体形差异,费了不少力气将对方扛在肩上,直接丢进浴室。
  「你自己先冲一冲吧,我去找威坦的衣服给你穿。」隼话才刚说完,整个人就被希克雷压在浴室的门板上,下一秒唇被占领,侵犯他人的魔族正自己发出好听的声音,手还不安分的抓开隼的衬衫扣子。
  「隼的身上……好香喔……」处於发情期的希克雷放开柔软的唇,双手扶住隼的腰,急急地扒开对方牛仔裤上的皮带,扯开裤头,然後连着内裤一把脱下。
  「……我可不是加油站喔……」隼抓起希克雷的下巴道。
  明大概已经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才叫自己陪着一起回来吧?
  「对不起……请……」
  「算了、真的不想做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让你脱了。」隼将手插进希克雷被黏液浸湿的头发中。
  葛林雷姆的身体成分虽然有黏液,但大致上来说是蛮乾净的,毕竟是会挑没有污染的潮湿地带生存的魔物。
  慢慢将身体蹲低,希克雷捧住诱人的肉块小心翼翼的含进口中。
  「看到你平常的样子……总觉得应该不会是这麽大胆的家伙。」隼感觉柔软温暖的东西在自己的东西上滑动,还小心翼翼的不让牙齿碰到。
  「嗯……唔……讨厌吗?」希克雷含糊的问,从口中拿出被唾液润泽过之处,舌舐向最底部,逐渐变的僵硬的感觉让他泛起一阵满足。
  「不、光是以做爱来说,应该能拿到一百分。」隼老实的给予评语。
  「……今天……第二次被隼……呼嗯……称赞了……」
  「……这种的还是别做了。」隼推开希克雷的脸,踢开外裤,却将内裤穿回原位,「去拿莲蓬头来,转温水。」
  「嗯……」希克雷满脸堆着失望,乖乖的从浴缸上方拿下莲蓬头,转到热水跟凉水中间後递给隼。
  「不要那种表情,我只是想先冲一下而已……把衣服脱了,坐在凳子上。」
  希克雷点头,拉过浴室中的粉绿色塑胶椅,很快的脱掉全身所有的衣服,乖乖的放在洗衣桶中。
  「眼睛闭上。」隼说着,探了探水温,之後就冲上了希克雷的夹杂银亮发丝的头,确定大部分的黏液都被洗掉後,随手将莲蓬头放进浴缸中。拿起一旁的洗发乳挤在手上,接着抹上希克雷的发,轻轻抓揉起来。
  「隼……好温柔……」希克雷喃喃的说。
  隼没有针对这句话回应,反而问:「你为什麽想留在这里?」
  「因为想待在隼的身边。」希克雷回答的毫不犹豫。
  「为什麽是我?」
  希克雷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为什麽不是明?明什麽都比我强,我想要的都会被他拿走,什麽都……」
  包括威坦。
  为什麽威坦选择的不是自己……隼的声音像从喉咙硬挤出来。
  「隼说不可以说,所以我就不说了。」希克雷小小声的道。
  想起昨晚自己讲过的话,隼咬牙低吼:「你说喜欢我吗?你才没有理由喜欢我,不过是普通的做爱而已,像我这种人,路上随便找就有一堆!」
  「也许是这样没错。」希克雷顿了下又接下去,「可是我碰到的人是隼。」
  隼在希克雷发上移动的手指,擦过对方的耳壳。
  「我遇见的人是你,所以……」
  「你会遇见比我好的人……但在那之前,至少学会如何强悍一点。」从浴缸里捞出还在喷水的莲蓬头,「我要冲水了。」
  细水柱哗啦哗啦的往下流泄,冲去希克雷头上的泡沫,在拨弄头皮上移动手指,指腹擦过之处,希克雷觉得又痒又舒服。
  好容易冲洗乾净,隼拿起挂在架上的毛巾,先仔细的抹去希克雷脸上的水渍,最後在整个盖到对方头上,用力的擦拭起来。
  「隼常帮人洗头发吗?」希克雷睁开眼问。
  「怎麽这麽问?」隼搓着最难乾的发尾。
  「觉得……很熟练的样子。」
  「以前常常帮明洗,因为那家伙虽然留长发,却很不会整理,在帮他梳之前就顺便洗了。」以前的确曾经有过,明捧着一头卷曲纠结的头发,慌慌张张的跑来找自己解开的事。明是天生卷发,而且发质跟主人一样相当顽强,现在光滑柔顺是拜先进科技之赐离子烫的成果。
  「现在呢?也帮明先生洗吗?」
  「最近没有了,因为他有威坦。」隼若无其事的回答。
  觉得说着这句话的隼好像有些寂寞的模样,希克雷便凑近隼的颊边亲了下,「如果隼不讨厌的话……」观察着对方微愣的神情,「我会陪你。」
  「……你对谁都说这种话?」隼低头在希克雷的肩膀上轻啃了一口,之後缓缓褪去黏贴在身上的蓝白格线衬衫以及底裤,再度拿出淋浴设备,这次是将自己从头冲湿到脚,热水冒出的蒸气弥漫整间浴室。
  这间事务所中,比起其他个人房,唯独浴室的的空间大的异常,而且设备也属中上程度,浴缸甚至设了不会让热水冷掉的装置,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配合影子帝王小刘的个人兴趣--『泡澡』而打造。
  望着隼精瘦却不贫弱,反而还给人一种很有力量感觉的身体,希克雷咽了下口水,心想能被这个人所拥抱真是太幸福了。随即他又想到隼特别重视明与威坦,一种由胸中溢出的慕,参杂了一点点疼痛。
  如果自己也能得到同等的关爱就好了……刚窜起这个念头,却又认为要是表现出来,大概会惹隼不高兴,便拉了拉自己的脸颊,尽可能破坏失落感。
  「干嘛自己捏脸?」隼不知何时蹲到了威坦面前。
  希克雷低下头,什麽也没说。
  「要捏也要捏这里。」隼说着,指尖伸向希克雷的胸口,在柔软的红荑上戳了几下。
  「啊、呃……」希克雷的身体微微弹跳了下,魔力缺乏症让他对於这种恶作剧般的碰触都敏感不已。
  「下来。」将希克雷拉到与自己同高的地面坐下,隼揽着对方腰部的手挨挨擦擦,在细致的肌肤上偶尔掐个一两下,顺利的看见希克雷的脸漫上鲜嫩欲滴的情色气氛,「我想知道你『哥哥』是怎麽回事,愿意告诉我吗?」
  「嗯……宾特哥哥……好几年前就不见了,当时魔界还没有允许通道开放,我们斯卡威尔觅食很辛苦,一边要避开警备队,另一方面人间界也有人会负责封锁通道经常会开启的地方,所以每次到这里都很辛苦,因此回到魔界的时间会不固定,原本以为跟宾特哥哥是因为回去的时间都错开,所以才见不到面,可是问了其他人之後,才发觉哥哥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去过了……」
  希克雷说着,抱着隼的肩膀,偷着细碎的空接吻着。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光只是双唇摩挲都能这麽舒服。
  「我非常的……担心他……啊、嗯唔……」舌被卷住,希克雷含含糊糊的道。
  隼的手指摸向希克雷的下腹,在压制已经昂扬的东西时,在对方耳旁故意道:「才亲几下就兴奋了?」
  对敏感处而言,不管什麽东西的抚慰都觉得特别粗糙,希克雷腿间的热处甚至被隼不怀好意的将外层的保护拉下,最脆弱的地带暴露水气中,只轻轻一捏,透明液体就流了出来。
  「啊……会痛……」
  禁不起这样蹂躏,希克雷的眼中立刻蒙上一阵雾气。但隼不打算就这样跳过有趣的前戏,反而将拇指轻轻按上柔软的暗红色尖端,来回摩擦着,「一定不只有会痛,好好感觉一下……」
  刺痛就像电流,从被残忍对待之处窜上脊背,在一下一下摩擦的间隔中,从口中所溢出的呻吟却完全没有痛苦的感觉,反而像是要求『再粗暴一点』。
  「啊、啊啊……嗯……」
  「其实很喜欢吧?」
  「……隼……有点坏心眼?」小小夹杂喘息的声音,听起来像小狗咬着喜欢的毯子所发出的呼噜声。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隼开始套弄根部,希克雷发出安心的娇吟。
  「啊、嗯、呼嗯……我一定会变成……没有隼先生就不行……」满满的热流充满胸口,火烫地要烧伤的感觉移动至颈後,整个脑都变的昏昏沈沈。
  隼舔着希克雷的唇瓣,心想对方总是不自觉的就能说出如此煽动人心的话,从希克雷口中带出的发亮银线落到赤裸的胸膛上,添了淫猥感。希克雷一直都忠实反应的分身,抵在隼的腹部上,隼移动了身躯,将自己的腿间也贴近硬热摩擦,希克雷难耐的将身前的人抱的更紧。
  「啊……啊哈……!」
  隼一次抓住两人的热度,在湿黏温热的肉块彼此擦撞时,不只希克雷眩然欲泣的悲诉着,就连隼自己也觉得好像有种力量正怂恿着迫不及待。
  「……要先……来一次吗?」隼轻啄着希克雷的耳畔。
  明明昨天才做了不少,现在却马上又被挑起激情,果真就算平时多理智,身体终究还是男人……而且偶尔还会化为单纯的野兽。
  「不要……浪费……」希克雷咬着下唇,不满的抗议,偷偷注意着隼的东西同样也在流出液体,咽着口水想着很可惜的他,只默默将单手从隼的肩上拿下,挪动到浑圆的臀後。
  察觉希克雷的动作,隼先是制住对方的手腕,露出温柔却不怀好意的笑容,「不是说过你的指甲太尖,这样会受伤的吗?」
  「……可是里面……已经……」明明就没有碰到後方,但光是爱抚前面所带来的刺激,就让希克雷的秘所隐隐发着疼。
  体内有种松松的空洞感,虽然还微弱,但的确是在收缩绞动,斯卡威尔的天性让食欲与性欲混和,渴望黏膜被男人的凶器贯穿,期待摩擦的酥疼扩散到全身。
  「……你夹带了什麽违禁品回来?」隼突然停下动作,额头贴着希克雷的前发,眼神也对上。
  「那个……这个……」
  「拿出来。」隼丝毫不放松的命令。从刚刚就觉得好像还有什麽别的东西在……
  「……对不起……」希克雷朝着洗衣桶勾了勾手指,结果从洗衣桶中有个湖水绿色的椭圆球顺着桶子的边缘缓缓的朝希克雷滚了过来。
  是刚才造成骚动的葛林雷姆之一!隼还以为已经全部放生了。
  「小刘要是知道,一定会生气的。」隼无奈道。
  「我也说过了,可是小葵就一直跟过来,很可怜的嘛……」
  「连名字都取好了啊!」
  「不是我取的……是它说它叫小葵。」
  「……这样啊……」隼露出一种可怕的和善笑容,突然一下子抓住葛林雷姆软软的胶质状身体,随即扯了一块乒乓球大小下来,「反正除了中间是核的地方,其他全部都跟水差不多吧?惹出这麽多麻烦,贡献一点身体是应该的。」
  葛林雷姆被拉掉一块身体後,瞬间判定『这个人超危险』,颤抖着果冻般的身体滚回洗衣桶里面躲到最下面去了。
  「啊、小葵……」希克雷好不容易从隼刚才的三流恶作剧中清醒,难以置信的道:「你怎麽欺负小葵啊?」
  「与其担心那种没有脑的魔物(事实),还不如先担心你自己。」说着隼挽起希克雷的臀,将还拎着的湖水绿胶质体靠近穴口。
  「啊、耶、那个……」感觉有什麽滑溜溜的东西进入内部,希克雷惊叫出来,脸上爬上了非官能的红潮。
  「离开了本体後还是会动的样子,跟蜥蜴的尾巴有点像吧。」隼说着风凉话的同时,伸舌舐了下希克雷泌出泪的眼角。
  「呜……呜呜……不要……好痒……隼……」被不熟悉的东西侵犯体内,希克雷抓着隼的要求救,完全没怪罪是谁把自己整成这样。
  柔软的胶质体边蠕动着附着在原本就柔软的内壁边缘,完全贴合的刺激让希克雷浪叫着弓起後颈,刚洗好的头发散在脸前,虽然苦恼着身体上的反应,却又深陷在光是这种程度无法满足的自虐喜悦中。
  再不多点刺激就快发疯的希克雷,拉着隼的手指导向已经异常湿润的後庭。任由希克雷的主动,两只手指毫无抵抗被吸入,只是微弱的骚动,就立刻转化为高纯度的欲望。
  希克雷散发娇艳感的痴态身躯在隼的身上扭动,还大约记得对方喜欢被碰触哪里的隼转动着手指,温柔地诱劝希克雷更难以忍耐的渴求。
  「啊啊、隼……隼……我……」
  由於欲火太过,希克雷已经骑在隼的大腿上,使的隼只要稍微前倾就能咬住自然挺立的乳首,感度良好的红点立刻被含进口中吮着,用舌舔弄、再用牙齿轻扯。
  近似哭叫的呻吟在隼的耳边响起,隼漾出苦笑,带点抱歉的想着自己好像欺负得太过火了。可是一旦对上那双好像不会被任何污秽给染色的清双眼,会忍不住想对这样的家伙做点过份的事,就跟看到什麽都会相信的儿童,会想故意编奇怪的故事哄骗一样。
  「……现在怎麽样?」隼像恶作剧得逞的顽童,就连说话的空档都要希克雷的颈间偷几个吻。
  「……刘先生说……我跟着隼的话……总有一天会被玩死……呜啊……」希克雷全身因为太过兴奋而战栗着,斗大的泪珠不断往下掉,「我刚刚……有一瞬间觉得他说的没错……」
  「……真是的,小刘在说什麽啊。」隼叹着气,天知道昨夜小刘跟希克雷趁着自己熟睡之际,促膝长谈了什麽鬼内容,「会说光是这种程度就要死的人,八成是处男,小刘说的话只能听一半,另外一半快点从你脑袋里丢掉。」
  「可是刘先生他……」
  希克雷还想说什麽,却被隼粗鲁的打断,「你比较喜欢小刘还是我?」
  问题一出口,隼自己都无可避免的觉得蠢毙了。
  明明就是自己叫希克雷不准对自己说『喜欢』……
  「隼……我喜欢隼……」
  「那就这样吧。」隼说完又接着下了会让一般人感到羞耻的指令:「转过身趴在地上,把臀抬高。」
  「嗯……」在性爱方面自尊本来就不高的希克雷,其实不只是因为如此才乖乖听话,加上知道即使隼就算刻意表现的冷淡,却仍然不会粗暴的对待自己。
  光看对方一次次阻止自己用手指玩弄,正是因为担心会受伤的缘故。
  希克雷转过身趴在湿滑的地板上,隼的掌抚上有弹性的圆丘,剥开诱人的线条往下碰触,溢出密水的凹处正贪欲着什麽。
  不是没有用过这种姿势做过,早就明白这样更容易顶进深处的希克雷因为期待更凶暴的刺激,不由得发出细小的吟哦。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出乎希克雷的意料。
  当柔软又灵巧的肉块划着自己亟欲被疼爱的部位,希克雷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和吟泣,想也知道那是什麽,他对这种又软却能骚动到皮肤底层的东西最没辄了。
  「呀……啊、啊啊嗯……哈啊……呜……」
  隼的舌一下穿入浅浅的黏膜,在入口与内壁之间来回,偶尔用点力吮着。希克雷已经从腰底开始麻痹了,每当被轻柔翻搅着*,声音就越来越不成话,甚至软绵绵完全投降似的扭着腰。
  「可……可以了吗……隼……拜托你……拜托……里面……」
  在希克雷等待允诺的其间,每一秒都焦躁难受,好想要的心情占据了全身上下。
  「真的……要吗?」
  当然是故意问的,隼怎麽可能会看不出来对方求欲若渴的模样,抚摸着希克雷有着完美肌里的大腿,触感相当的好。
  「要……所以请……进来……」
  「真想知道你的敬语是跟谁学的。」
  当隼的硬处终於触碰希克雷期待已久的花蕾时,对方已经处於一种『随便怎麽对待都好』的状态,当火烫处就这麽直接灌入已经不住收缩的黏膜,希克雷甚至连声悲鸣也没有,全身都柔软的等着被隼处置。
  紧窒的吸附感让隼像有些不甘的咬着下唇,开始来回摩擦的时候,希克雷才嗯啊的流泄可爱的舒服鼻音。
  为了抹去幼稚的败北感,隼的手往前探,随即抚上希克雷湿淋淋的鼓涨物。经过昨天的试验,希克雷虽然对肉体的爱抚没什麽抵抗力,但却意外的会忍耐。
  心想无论如何都要让对方先出来一次的隼,修长的手指挤压着硬挺的肉块,当身躯摇晃时,就连後方柔软的袋子也会连同摇晃,整个握住後搓揉,袋中物滚来滚去的感觉相当有趣。
  但感到有趣的,大概只有隼一人,後方的嫩处被刺穿,前面又被以猥亵的方式戏弄着,前後夹攻下希克雷哭泣哀求着:「不要……这样我会……」
  「你先射也没关系。」隼虽然用听起来还有馀裕的语气说着,然而实际上却已经快到达极限了。深入希克雷身体中的感觉,肉柱遭到温柔碾弄,每一下收缩对理智来说简直就是苦刑,更何况还要加上摩擦所带来的快感。
  「不行……」希克雷近含糊的声音让他几乎说不好话,但仍旧抵抗着先射精这件事。
  「……为什麽?」
  浅浅抽出再重重顶入,希克雷沙哑的声音仍别具诱惑。
  「啊、呀啊……啊啊……因为……这样很不礼貌啊……嗯嗯……好深……」
  「……啊?」稍微放慢动作,因为『不礼貌』这个理由所以才不想先出来?隼奇怪的问:「谁告诉你要这种礼仪的?」
  「呜……忘记了……」
  「以前的对象说的?」隼感觉有什麽东西瞬间在脑中断掉。
  「……嗯、那个人因为我先……非常的生气……就跟我说了人类的礼节……」
  「谁管那种乱教人的死变态啊?过去的事情全都给我忘掉!快点忘掉!以後听我的就好!」
  隼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疑似告白宣言的东西,又开始狂暴的动作起来,终於无法忍耐的的希克雷在不规则的抖动腰部与下体後,接二连三的喷出了大量的液体。
  「啊、啊啊……好舒服喔……」
  刚发泄过的身体极度敏感,插到最深处的感觉让他紧紧闭上眼,根本已经察觉不到痛苦的快感让希克雷的意识一度失去,还含着男人东西的臀正愉悦的享受高潮未退的痉挛。
  希克雷仍旧兴奋着,加上後庭还在深深被进入,配合着摇晃臀,舒服的的地方一直被擦过。隼可以感觉到淫乱的内膜紧紧咬着他不放,被填满的空洞发出满足的水声,他毫无节制的律动着希克雷喜欢的肉柱,下一刻、理智已经完全被摧毁了。
  感觉隼的热液在自己体内迸发的瞬间,原本才发泄过的地方又呈现半勃起的状态,快乐中夹杂着还希望再被温柔的疼爱一点的悲凉感,泪珠又从眼角滑落,几乎就要当成是自己身体一部份的入侵物,缓慢的抽开了。
  感到一阵莫名空虚後,全身松弛着就要整个贴到地面,隼却搂着希克雷的腰让他虚脱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休息。
  彼此都喘着气,隼爱怜的亲吻着希克雷的发与耳後,手包覆上希克雷还挺着的部位,轻巧上下搓着。
  「啊……啊、隼……嗯嗯……」
  「再一次好不好?」
  「那……商店街的工作……」
  「我们最後有去帮忙收垃圾就行了。」隼毫无罪恶感的道。
  虽然他是有点怕小刘的碎碎念,不过……暂时先放一边去吧。
  ***
  口中哼唱着落甲山风的明抓着清洁用塑胶袋,慢慢靠近正替垃圾分类的隼。
  「这些人是不认识字吗?明明就写了『纸容器』为什麽还是会有人丢保特瓶进去?」隼用铁夹从一袋纸容器中拉出几个保特瓶,甚至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垃圾。
  「你不能否认真的有人不识字,毕竟这里住的不止人类。」明笑道,将半满的塑胶袋放在垃圾桶边。
  下午四点,商店街的活动结束。在结束前半小时,隼才匆匆的抓着希克雷回来参加闭幕。会这麽晚才回到会场并不只是先前将时间花在做爱上,而是做完之後浴室的清理(没清会被小刘骂),以及清理後因为感到疲累而小憩一会儿。
  「希克雷就会……」隼叨念着,瞪着终於处理完的垃圾。
  「希克雷还会捷克文,你不可以挑特例,一般魔族除非是很想待在人间界,否则根本不会学人类的语言……就算学也会挑大众化的英文而不是日文。」明蹲下身,将垃圾袋口绑紧。
  会来整理垃圾是他们几人出自个人意愿,除了平时川口会长对他们多加关照外,还有一种把斩首町当成家的认同感。
  「捷克文……那家伙到底怎麽会用到捷克文啊?」隼一脸复杂。
  「之前魔界条例中有明文规定,魔族在没有魔王城发出的允许书下擅自到异界去,是要受罚的,这条规定一直到前些日子後才废止。」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知道,我比较好奇为什麽会废止,为了这件事,天空寺的和尚们紧张的要命。」
  「因为新魔王上任,看样子是个很开明的家伙。」
  明对魔界的情报比起隼还要灵通很多,至於为什麽会知道则是商业机密。
  「嗯……」隼只点了下头。
  「在通道还没有开放之前,斯卡威尔一族只好偷偷摸摸行事,当时空间术的禁制力比现在强大很多倍,光是做出一条通道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在完全无法控制出口会在哪里的状况下,运气不好的话,掉到撒哈拉沙漠中间都有可能,所以斯卡威尔只好随遇而安,掉到哪里就学哪里的语言了。虽说现在好像也无法准确的控制出口,但至少可以尽量维持在比较不危险的地方。」
  「……也就是说……希克雷曾经掉到捷克去吗……」隼光听就觉得恐怖,这还不只是因为国家不同而造成的语言隔阂,而根本就是异世界的文化差异,要是自己的话,可能还没什麽自信能生存下去。
  「话又说回来,你怎麽会知道这些?」隼奇怪的问,至今他可没看过明跟希克雷说过几次话。
  「希克雷昨天半夜跑去找小刘,他就趁机把他想知道的都问出来了,在你跑去『玩乐』的时候呢,小刘『不太高兴』的这麽告诉我。」明神态自若的威吓着宝贝弟弟。隼属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唯一能让他言听计从的只有刘华江。
  「那是迫不得已的情况,要是威坦突然想要血的话,你也不得不给吧?」隼这时当然不能老实承认,自己也有百分之五十想做的意愿。
  「我是阿威的契约主,你是希克雷的谁?」
  听到明的问题,隼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你还在恨我抢走阿威吗?」明这时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他蹲下身,仰头望着上方,与自己有七分神似的弟弟。
  「不会,威坦选择谁是他的自由。」隼稍微闭了下眼,「而且你也是我重要的大哥。」
  「如果……威坦原本选的是你呢?」
  「不管如何,结局不是如此。」隼弯下身,把明拉起来,「我是站在明这边的,无论你做过什麽。」
  「真是个好弟弟……」
  隼露出笑容,朝明伸出手:「我想要新手机,给我钱。」
  「……坏弟弟!」
  远远望着正交谈着的绛家兄弟俩一会儿,希克雷转开眼神,想起华贺实,心里掠过一阵担心。
  「华贺实先生没事,只是有点虚弱而已。」威坦拿着扫帚走了过来,他负责的范围大致也清理完毕了。
  「公爵……」希克雷回过头。
  「那是我祖父,叫我威坦就行了。」挥坦稍一晃手,「我会接受你成伙伴的事实,所以你也要抬头挺胸,魔界有力量大小之分,但这里是人间界,大家都一样。」
  「嗯……宾特哥哥……华贺实先生为什麽要躲我呢?他讨厌我了吗?」
  「就算是兄弟,也会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事,不过你哥哥真的把魔族的味道藏得很好,连我都没发现。做到这种程度,就表示有非得这麽做不可的理由吧?再等一阵子,也许他会告诉你,既然都住在町上,再不愿意还是有机会见到面。」
  「谢谢你安慰我。」希克雷有礼的朝威坦鞠躬。
  「我并没有……」
  威坦话还没说完,却注意到希克雷的眼角滑下泪珠。
  「能遇到你们……很好。」希克雷揉着眼睛。
  威坦无法讨厌希克雷,而察觉这种『无法讨厌』的心情,转成了无奈,他伸出大掌搔乱了希克雷的头发。
  当天晚餐过後,山田降灵事务所接到一通指名要希克雷听的电话,看希克雷边哭边说着魔族泛用语的模样,就能轻易得知是谁打来的。他们并没有说太久,但希克雷放下话筒後的笑容真的是非常可爱。
  希克雷来到山田降灵事务所,至今已经迈进第三个月。
  「来,给你圣诞节奖金。」小刘从皮夹里难得掏出了万元大钞,递给希克雷。
  「谢谢。」希克雷开心地拎着钞票,跑去跟比他有钱千倍以上的威坦耀,「威坦先生你看,这样一张可以买很多东西耶。」
  「那就去买你喜欢的东西吧。」威坦摸了摸希克雷的头。
  「隼……小刘发神经?那张是裕吉,不是漱石耶……」绛家长男难以置信的跟坐在身边沙发的弟弟求证。
  「我视力很好,不用再跟我说一遍。」隼没表情的回答。
  看自家兄弟不肯理他,明转向小刘,「那我们的圣诞节奖金呢?」
  「你们的是这个,温泉卷。」小刘微笑着又从皮夹中掏出两张红黄字样的纸片,发给绛家兄弟一人一张。
  「温泉卷啊……比去年的酱油兑换券好……」明接过温泉卷随意翻弄,几秒後吼道:「给我慢着!这哪里是温泉卷啊?这个是商店街的温泉粉(桃子味)兑换券嘛!」
  「明、送你,圣诞节快乐。」绛家次男将兑换券往长男手上一塞,摆明了根本不想要。早知道小刘这只铁公鸡转世,怎麽样也不可能给什麽太好的东西。
  「我也不要!我又不爱用入浴剂泡澡,小刘你自己留着啦,今天是平安夜耶,至少也给个蛋糕券之类的比较有诚意好不好?」明将两张温泉粉兑换券往桌上扔,跟小刘大声抱怨着员工福利的问题。
  没想到小刘默默的从皮夹中抽出一叠至少也有三十张以上的兑换券,舔了下手指一摊开来就像美丽的扇子。
  「看在今天是平安夜的份上免费给你挑一张,从咖啡厅到洗衣店的都有。」
  「……我不要了。」面对小刘的笑脸与勤俭持家(MAX)的个性,绛家长男完全的败北。
  「那我可以拿吗?」希克雷双眼发光的望着那些五花八门的兑换券,已经被小刘调教成标准省钱主妇型态的他,对於『路边发的纸却可以免费兑换物品』这种好事非常敏感。最近更是已经会看到资源回收日被丢出来的杂志周刊,都会跑过去剪下抽奖回函的地步。
  即使明早就慎重的告诫隼这个『饲主』别让希克雷跟小刘太过接近,但采取放任主义的隼一开始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发现陪希克雷去买菜後,发现他居然在跟鱼店收不要的内脏时,才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妙。
  「可以,全部给你吧。」小刘的笑容超级灿烂,将所有兑换券都给了希克雷。
  「阿威你看啦!小刘差别待遇,给我的时候还说只能选一张耶!为什麽!」明看似不甘心的乱叫着。
  『因为希克雷可爱。』威坦与小刘异口同声道。
  「呜……」明因为无法反驳,所以只发出了『可恶』的同声词。
  「明先生……我们分一半吧。」希克雷捧着那叠兑换券到明面前,以为明是因为想要所以才嚷嚷的。
  看见希克雷天真的作为,隼跟小刘都已经忍俊不住,就连威坦都别开脸,怕自己笑场。
  「……呜呜……」明一把往前搂住希克雷,「只有希克雷你对我最好!其他人都联合起来欺负我!」
  「不会啦,上个礼拜我有看到威坦先生有帮明先生买礼物,还请店员小姐包得很漂亮,明天就会收到了。」希克雷随口说出惊人的句子。
  明一愣,抬起头问威坦:「真的吗?」
  「……不、那个不是你的。」威坦低声否认。
  「……你要拿去送谁?」明斜眼瞪着威坦。
  「那个是给隼的。」威坦慢慢回答。
  没料到事情突然扯到自己身上,隼望了威坦一眼,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谢了、还让你破费。」
  「不会,只是普通的东西而已。」威坦说。
  完全不知到绛家兄弟与威坦之间恩怨情仇的希克雷,发挥野性直觉:现在这种状况自己还是别开口比较好。
  「希克雷……」明突然拉下希克雷的脸,「你最可爱了。」说着将唇贴了上去。
  「唔……唔唔……明先生……!」
  隼对於长兄这种幼稚的报复,揉了揉太阳穴。
  威坦只挑了下眉,却什麽也没说。
  「我要出去。」明放开希克雷,朝隼扮了个可笑的鬼脸。他抓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明先生生气了吗?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说的话……」希克雷慌张的自责着。
  「不是希克雷的错。」小刘说,「明本来就对隼抱着亏欠情结,大可不用理他。」
  「什麽亏欠不亏欠,我可从来没有这麽想过。」隼很快的道,「我也清楚的告诉明很多次了。」
  「明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这一点吧?他讨厌被『礼让』啊。」小刘随手拿起桌上的小仙贝撕开包装,放进嘴里喀滋喀滋的咬着。
  希克雷见状连忙去厨房(原:茶水间)泡茶。
  「我没有让他,那件事情我甚至连参与都没有,只是因为威坦选了明当契约主,这样子而已!」隼也拿起桌上的仙贝,粗暴的拆着外包装。
  「为什麽威坦不选你?」小刘咬着仙贝问。
  「因为他比较喜欢明啊。」隼理所当然的回答。
  一直以来,根本不想去深思的问题,或者说……他只是用这个答案拼命的说服自己:威坦喜欢明,所以……
  「真的吗?吸血鬼。」小刘抓起桌上的仙贝,扔了两包给靠在事务所窗边的威坦。
  「……当时,并不是这样。」威坦看都不看,直接抄住飞来的仙贝,然後放进口袋中。
  「那……为什麽……」隼原本咬了一下的仙贝从口中掉落到身上,但他却没有发现。
  「我并没有喜欢明,那个时候,甚至想把他杀死。我没有动手的原因,是因为明是你的兄弟……还有,杀了他,跟他订下契约的我也会一起完蛋的缘故。」威坦的声音低沈稳重,说出来的字句,感觉真实的让人无可推翻。
  「为什麽那时候不告诉我!你应该……要告诉我才对!」隼虽然隐隐约约有察觉到,威坦会跟明订下交换契约,有可能是因为明在那之前耍了一点小手段的关系,但他想那也不过就是近似恶作剧般威胁利诱的程度!
  因为明……一定不会真的想伤害重要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告诉你并不会让事情有转圜的馀地,魔族的契约是诚实的,订了就是订了,不能反悔,而且……以结果论来说我还挺满意的。」威坦意外的扯了个平和的笑容。
  沈默了会儿,隼舔了下留有酱油味的手指,「你送明什麽?」
  ……仔细想想应该就能明白,威坦怎麽可能只买给自己礼物?说不定连小刘跟希克雷的都有。
  「他会喜欢的东西。」威坦看隼好像领悟了什麽,轻呼口气。隼虽然对事情总是有着当下的直觉反应,但其实脑筋倒转得很快。
  明虽然也有一副聪明的头脑,却会因为想拼命顾及到全面,而变的开始钻牛角尖。
  「我的是『普通的东西』,明的是『喜欢的东西』……吗。」隼眯着眼,「既然如此,你刚才老实的说出来『也有给你的』不就得了?真是糟糕的个性……」
  「你们人类好像有一句话叫做『什麽主人养什麽东西』。」威坦离开窗台边,到衣架旁拿下自己的色皮风衣。
  「你也要出去?」
  「没办法。」威坦说完耸肩,就拉开事务所的门出去了。
  隼晃了晃头,回神过来才发现小刘不见了,厨房方向传来窃窃私语,他将剩下的仙贝囫囵塞进嘴里,望着被明捏皱,被扔在桌上的两张温泉粉兑换券一会儿,伸手抓起後塞进牛仔裤口袋,往厨房方向移动。
  果然在靠近厨房时听见了小刘与希克雷的谈话声。
  「泡好茶了怎麽不端出去?」小刘微笑着仰头问希克雷。
  「……端不出去。」希克雷低低的说。
  「……别在意那三个笨蛋的事,你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小刘轻轻拍了拍希克雷捧着拖盘的手,「我很喜欢钱,所以会努力去赚(命令其他人赚),你也会有喜欢的东西,有原则的去争取就行了。」
  「我……不知道,我觉得……刚才很难过……端不出去……」
  「没关系,这是你的优点。」小刘拿起拖盘上的茶,一口气喝尽。
  「我也渴了。」隼用指节叩了叩厨房门板。
  希克雷马上将托盘端到隼面前,「请用。」
  拿起茶杯,隼迟疑了一下後道:「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商店街换那个温泉粉吧,反正明不要。」
  「嗯。」希克雷点头,隼的邀约让他的心情恢复了些,他很喜欢跟隼一起外出买东西。
  「顺便买点礼物给那个闹别扭的笨哥哥。」
  「嗯。」希克雷又点头。
  「喜欢桃子口味吗?」
  「嗯、很好吃。」希克雷记得前些日子,完成事务所的委托後,委托人送来了几个水密桃,因为还是特级品的关系,味道非常的好。
  「那麽……让你用过之後,应该会变的更美味吧。」隼把茶喝完後将杯子放回托盘,「洗好之後我们就出门。」
  「咦?」听不懂情色玩笑的希克雷只歪着头。
  跟着隼出厨房的小刘,一掌搭上隼的肩低声道:「不愧是传闻中的夜店王子啊?『会变的更加美味』?这种恶心的话亏你说的出口。」
  「哦?那你这个之前专门抢生意的『公主』会说什麽重中听的呢?」隼没什麽恶意的拿手指抬起小刘细致秀丽的脸。
  「太小看希克雷的话,会倒大霉的。」小刘拎开隼的手,「你如果不要他的话,我可是很乐意的收下……另外听说,你好像私底下说过谁是『处男』的样子?嗯?」
  「呃、那个……」隼是记得自己有跟希克雷说过,不要都听小刘的话,当时应该是随便脱口而出的吧……为什麽希克雷会连这种事情都跑去跟小刘报告呢?不、应该是被小刘问出来的吧……
  「怎麽?你是很想嚐一下处男的滋味吗?」
  在隼眼中,小刘现在的笑容跟恶魔一样。
  「好、好……我道歉。新宿的公主怎麽可能是处男呢?」隼举起手做投降姿。
  但与其说小刘是公主殿下还不如称呼他为女王大人比较贴切。
  「隼,我杯子洗好了。」希克雷的双手还湿答答的,从厨房里出来。
  「来、穿外套,外面很冷。」隼走到衣架边,拿了希克雷的白色毛料风衣下来。希克雷现在穿的东西,几乎都是从威坦不要的衣服里挑出来比较适合的。
  吸血鬼公爵到人间界的唯几个兴趣中,有一个就是买衣服,虽然连小刘都不太清楚威坦的财富来源,但似乎属於『超级暴发户』之流,买任何名牌都不加手软,在这之前,由於身材问题所以就算已经穿腻了也无法分送给事务所的其他人,因此只好拜托小刘替他上网路卖掉。但自从同样高大的希克雷进驻之後,他便很理所当然的成为处理一部份旧衣的『回收筒』。
  「好。」虽然希克雷不怎麽怕冷,不过还是乖乖将风衣穿在身上。
  隼看见希克雷的发尾被夹在领中,便随手将之捞了出来,「我们要顺便去超市,小刘你有想吃的吗?」
  「嗯……牛排。买生的回来让希克雷煎好了。」小刘顶着下巴道。
  「好。」隼自己也穿好厚实的羽毛外套,拉着希克雷的手臂,「那我们出门了。」
  待门关上,小刘淡淡呼了口气。
  「还真的是……到处都是出双入对的家伙……」
  ***
  商店街的两旁,每家店都有着过节的气氛,店门口的耶诞树、灯饰、彩带、小袜子与树下的礼物盒,看来热闹万分。
  摆在玩偶专卖店前对着路人猛摇屁股的圣诞老人,虽然一开始觉得很白痴,但看久了之後反而觉得有点可爱起来。
  「小时候明告诉我有圣诞老人会驾着雪橇从天上飞下来,把礼物放在圣诞树下的时候,我还傻傻的相信他,以前住在本家的时候,因为是神社的关系,根本不会放圣诞树。为了想看会飞的雪橇,我圣诞节前一天半夜还偷偷溜出来,跑到最近有放圣诞树的店门口,就那样等了一个晚上。」隼站在卖二手书店外的车篮前,随手翻着几本跟圣诞老人有关的儿童故事。
  「然後呢?」希克雷追问。
  「我感冒了。」
  希克雷马上就露出同情的眼神。
  「没穿厚外套在十二月出门感冒是正常的,我倒不在意自己感冒,当时我生气的是明骗我这这件事。结果圣诞节那一整天,我躺在床上发着烧,明过来跟我讲话,还把自己最喜欢的点心栗子羊羹给我,不过我那时恨死他了,所以故意不理他。」
  「唔……」
  希克雷大概能想像明一直要跟隼讲话,结果却被一语不发狠很瞪着的状况。
  「你要不要猜之後怎麽了?」
  「……我不知道。」希克雷望着隼谈论明的表情,是非常柔和的。
  --为什麽不是明?明什麽都比我强,我想要的都会被他拿走,什麽都……
  就算曾经这样抱怨过,终究还是喜欢明的吧?希克雷满怀感触的想。
  「明那个家伙居然爬到我被子里来,根本不管我的抗议,硬说要一起睡,结果两个人就打起来,但是打到一半,明居然开始哭着说对不起,很恐怖吧?『那个明』居然会哭,我因为被吓呆了,只好真的让他跟我一起睡。第二天我感冒好了,但换他感冒,两个人都被老爸骂到耳朵长茧。」隼放下绘本,离开书摊前。
  「我……认识圣诞老人。」希克雷在一旁跟上。
  「真的?」
  「嗯、在英国。我从魔界到英国的那一天刚好是圣诞节,才想着『真糟糕,又跑到一个之前没有来过的国家了』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亲切地问我,『你怎麽了?因为没面包吃所以把衣服卖了吗?』好在老人说的是英文,虽然跟美语的发音有一点不同,但是可以听的懂。」
  「……已经不想问你到过多少地方了……」隼抽动几下嘴角。况且那套斯卡威尔的民族服饰,光是在冬天看到就觉得冷。
  再说好了,那个老人大概也不是什麽圣诞老人,只是刚好穿着红衣服又有白花胡子的老人而已。
  「因为之前就听说过,在人间界的圣诞节前夕,会有一个穿红衣服白胡子的老人会出来送小孩礼物,我就猜他应该是熬夜送礼物,现在要回家了。在我问老人『你是不是圣诞老人?』的时候,老人很开心的点头说他就是圣诞老人。」
  「……头好痛啊。」
  「咦?隼你感冒了吗?你要不要先回去,剩下的东西我一个人买就行了。」希克雷紧张地探了探隼的额头。
  「……不、刚刚是名词不是形容词,你别在意。」隼苦笑,「继续说吧,你跟圣诞老人後来怎麽了?」
  「圣诞老人问我如果无处可去的话,要不要到他家,会有好吃的肉汤跟面包。我本来就有意先找个地方住,所以就跟他回家了。老人的家很大,围墙外面爬了很多绿色植物,老人有个儿子叫做查,查的妻子叫做丽丝,虽然从来没有看他们包过礼物,不过应该是请工人帮他们包的吧?因为镇上有很多小孩子啊,三个人包不完吧?」
  「呃……」看来至今为止还是深信不疑啊……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什麽都会,他喜欢拉小提琴跟画画,不过……查跟丽丝不喜欢老人拉小提琴跟画画,总是趁老人听不见的时候说『只是个无所事事的神经老头』、『小提琴声害我睡不着』或者是『画那什麽难看的东西啊』。」
  「……你听到他们这麽说一定很难过吧?」隼说。
  「我……有点生气,圣诞老人画的画非常漂亮,小提琴也拉得很好听!」希克雷用力道,「我在圣诞老人家住了四个月,要回魔界前,他还送了一张画给我。」
  「你……知不知道那个圣诞老人叫什麽名字?」隼像想到什麽似的突然问。
  「泰蓝沙·伊安·贝斯克雷奥。」希克雷记的清楚。
  「……果然。」
  「咦?」
  「贝斯克雷奥是近代有名的抽象派画家之一,几年前作品还有在日本的新美术馆公开展出,一张要价好几千万。听说性情古怪,喜欢拉小提琴……」可是拉的很难听,还曾经引起邻居抗议,抗议无效後邻居一怒之下还去报警,这段故事被当时画坛引为最有趣的笑话。
  隼後半段就没讲,避免让希克雷伤心。
  贝斯克雷奥被儿子媳妇说神经兮兮并不是假话,小提琴难听也是真的、至於画……因为是抽象派嘛!对无法理解的人来说,真的只能说不好看。
  能跟这样子的老人成为朋友,希克雷也真够厉害的。而且……这家伙应该是衷心称赞画与小提琴声吧?
  「咦?是画家啊?不是圣诞老人吗?」希克雷奇怪的歪着头。
  「呃、我跟你说,『圣诞老人』呢,是他的副业,其实真正的工作是画家。」那个『圣诞老人』其实很可能是因为觉得希克雷可爱所以开他玩笑,所以隼只好这麽哄着。
  「嗯,我知道了,就跟打工一样。」希克雷明白似的点了点头。
  「对、你认为这样就好。」隼晃了下头,甩去精神上的疲惫感。
  「隼,你想送什麽东西给明先生?」希克雷问。
  「随便买盒巧克力给他吧,超市总会有几种在特价吗?」
  「好。」希克雷有精神的应声,从口袋里拿出兑换券翻了翻,接着抽出一张让隼看,「用这张的话,不但可以兑换试吃包,买了的话,还有七折。」
  「无尾熊饼乾……吗?」
  「这个里面有包巧克力,很好吃的。」在希克雷还想说无尾熊饼乾也有草莓口味时,身後传来叫唤的声音。
  「隼、希克雷。」一身高级行头的吸血鬼走近,脸上好像透着一点不耐烦。
  「怎麽?还没找到明?」隼问。
  「看来你们也没碰到……」威坦叹了口气,「明那家伙故意把身上的气消掉,手机也没接,摆明了就是不要让我找到。」
  「明只是在闹别扭,晚上应该就会回去了,我看威坦你也自己到处逛一逛,别理那家伙。而且以明的个性,大概会偷偷看着你为了找他疲於奔命为乐。」隼随便挥了挥手,压根不担心明的事情。说到生存技能的话,明可是比自己要更厉害的。
  「……说的也是。」威坦说着,将十五分钟买的ANS牌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挂在隼的颈项上,「今天很冷,你穿太少。」
  「我身体很强壮的。」虽然隼这麽说着,威坦还是坚持将围巾替他好好的围上。
  「不会比魔族强壮。」威坦将围巾垂下的部分调成好看的长度,「我到天空寺去看看好了,说不定明在跟朝能下棋。」
  位於斩首町商店街西方的天空寺,属真言宗,其中的朝能和尚与绛家长男很要好。
  「嗯,今天晚上有牛排,早一点回事务所吧。」
  「我知道了,找到明之後,我会马上把他带回去的。」威坦说完就走到公车站牌附近,看样子是要搭车去天空寺。
  「希克雷,除了牛排之外,再卖些薯饼跟派吧,难得你跟我们一起过圣诞节。」隼说。
  「……咦?抱歉,刚才你说什麽?」希克雷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麽?」
  「唔……」希克雷只发出一个音,之後就把嘴巴闭的紧紧的。
  因为希克雷不会说谎,最多是不说。他很慕隼跟威坦的感情要好,威坦替隼围围巾的动作是如此自然,任谁都能一眼望穿两人的关系相当贴近。
  什麽时候,自己也能跟隼有着比现在更亲密?
  这跟是否能做爱的感觉不同,相处的时间长短与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占有绝对比例的影响力。
  隼喜欢威坦。
  至少……在希克雷眼中看起来就是这麽一回事。正因为单纯,反而更容易看清楚人与人之间感情的流向。在很多时候,他会感到无法参与绛家兄弟与威坦之间的互动,就跟四十五分钟前,他泡了茶却怎麽也走不出厨房。
  直觉让他无法在那个时候顺利的靠近事务所的其他人,他跟他们不是『同一国』的。
  「好吧,我不问。」隼顿了下又说,「希克雷……你是我们家的人,我会一直记得这一点,所以你也要记得。」
  「嗯。」希克雷重重的点了下头。
  「……咦?那位不是华贺实吗?」
  顺着隼的目光往前望去,正待在童装卖店的玻璃橱窗前的男人,的确是警视厅搜查零课的警部补华贺实。
  同时也是希克雷兄长的华贺实,右手牵着一个看来大约十一二岁,头戴毛织帽的小女孩。
  「哥……华贺实先生!」难掩见到兄长的喜悦之情,希克雷奔向前。
  「希……」华贺实才刚一回头,原本牵着的女孩却突然挣脱他的手,两只就算穿着厚毛衣的却无法遮掩瘦弱的双臂伸展开,就挡在希克雷前,带着警戒味道的双眼瞪着希克雷。
  「菈娜,别这样,他们没有问题的。」华贺实对希克雷与隼露出抱歉的眼神。
  女孩的头发既而且卷曲,长相与小麦色肌肤皆非亚裔,轮廓稍深的五官与大大的杏眼都显的严肃。隼靠近後才注意到,女孩右脸颊靠近下巴一代,有一块粉红色烧伤的痕迹蔓延至与衣服同色系的围巾下。
  看来女孩的名字叫做菈娜,她缓缓放下双臂,踩着僵直如同军人似的脚步,回到华贺实身边,再度紧紧抓住华贺实的手。
  这不是一个会讨人喜欢的孩子……隼马上就察觉了,女孩眼神中的冰冷与仇恨,那是能够毫不犹豫杀死其他生物的眼睛。
  「希克雷,你还是叫我宾特吧……她是菈娜,是我的朋友。」华贺实替两人介绍着。
  朋友……吗?隼思索着,不过还是蹲下身对菈娜伸出手,「你好,菈娜。」
  菈娜的眼神转成一种像望着无机物的茫然,一句话也不回,更枉论会举起手回礼。
  「……菈娜,不要这样,我会生气的。」华贺实低低的对菈娜道。
  菈娜并没有反抗,她僵硬的举起戴着手套的右手,回握了隼。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隼却感觉这只小手相当强而有力、稳定……以及怪异。
  手套垂软下来的食指与中指部分是空荡的,那里理所当然是手指的东西,什麽都没有。
  「你……」
  「我正在帮菈娜看新衣服,隼你觉得蓝色的好,还是白色的好?」华贺实明显的岔开话题。
  明白对方不愿让自己追问,隼也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望向童装橱窗,「白色的不错。」
  「我也有同感,那件蓝色的看起来太像男孩子的款式了。」华贺实露出感激的笑容,「一直没机会说,谢谢你照顾希克雷。」
  「请别这麽说,我们才要表达谢意。有希克雷在,真的帮了事务所很多忙。」隼用着标准敬语回话。
  「真是太好了,希克雷过得很幸福的样子。」华贺实对希克雷笑了下,从口袋里拿出皮夹递给菈娜,「你喜欢哪一件?白的还是蓝的?」
  菈娜接过皮夹,举起手指着蓝色的高领套头。
  「好,那就去买吧,我在外面等你。」华贺实温柔的道。
  菈娜转过身,依旧踏着僵硬的脚步,推开店门走了进去,负责接待的店员看样子像是吃了一惊,不过还是让菈娜在店里到处逛。
  「菈娜不能说话。」华贺实对隼道。
  「……她好像是……中东一带的人?」隼望着店中正从口袋拿出记事本与笔来跟店员沟通的菈娜。
  「伊拉克。」华贺实回答完,抱歉的对希克雷又道:「对不起,什麽都没交代就不见了,因为我暂时无法离开菈娜身边,连一个月都不行。」
  希克雷摇头,「宾特哥哥没事就好。」
  「菈娜差一点死掉,枪在使用时炸膛,手指不见了,脸跟身体都受伤,头上破了洞,血一直流。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得用另外一只手拿枪,她要去杀死敌人、往战车底下丢榴弹、拖着已经冰冷的父亲一起躲在土墙後闪避轰炸。」华贺实轻轻道,「我不是人类,对人类的事情不应该多加干涉,可是菈娜的父亲分享魔力给我,还说过如果有危险,要我带着菈娜逃走,我跟他约好了。」
  「……可是以菈娜的国籍来说,她不太可能入境日本啊?」隼想到了现实面的问题。
  「开通道就行了,对宾特哥哥来说,带一个人类穿越通道没有问题。」希克雷说。
  「是的,虽然对人类来说,这种行为算是非法入境,不过带着菈娜离开危险的地方,我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通道的开口刚好在这里而已。」华贺实没有一丝迟疑的说着。「但是对菈娜而言,即使这里是个和平的国家,她的心仍旧活在战区,觉得危险的东西,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排除,菈娜只愿意相信我,所以朋友也只有我。虽然我希望她也能跟其他孩子一起玩,但好像没办法,如果有方法能让她也对别人敞开心房就好了。」
  「……隼,今天可不可以让宾特哥哥跟菈娜跟我们一起过平安夜?」希克雷用恳求的态度拜托着。
  「咦?」华贺实惊讶的眨了下眼。
  「我无所谓,明喜欢小孩,威坦跟明一国的,小刘的话虽然讨厌槙堂但是华贺实没问题。」隼算着事务所里可能有的意见,「多一点人比较热闹。」
  「可是这样会不会打扰……」华贺实正犹豫着时,提着装衣服纸袋的菈娜已经结完帐从店里出来,心无旁骛的穿过了希克雷与准,将皮夹还给他。
  「虽然我们事务所的人都已经成年,不过也许比起跟菈娜同年龄在过於无警戒的地方长大的小孩,会让她比较自在一点。」隼发表了虽然毫无根据,却也不是不能尝试的方法。
  「菈娜……你知道今天是平安夜吗?」华贺实问。
  菈娜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用左手握笔在上面用日文写着『先知诞生,但信他者为异教徒,唯有真主阿拉才是真神』。
  「呃……这是一个可以不分宗教,跟朋友或家人一起庆祝,吃着好吃的东西的日子,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去他们家里吃饭好吗?」华贺实如此对菈娜说。
  菈娜僵着脖子,锐利的眼神从希克雷身上挪到隼身上,再由隼移到希克雷。
  被这种估斤掂两的眼神盯的不太愉快,隼也以同样的目光回敬,没想到菈娜却咧了咧嘴,笑了。
  扭曲、谨慎、却有一点点认同的笑容
  趁隼微愣时,菈娜在笔记上写了『你应该是个好战士』。
  「我是隼,不是战士,你笑很好看。」并非客套话,隼发觉了菈娜在那不讨喜的外表与个性下,有着如同未绽放花苞般青涩的魅力。
  『那种事情我不懂。』菈娜写。『你要请我跟宾特吃饭吗?』
  「负责做料理的人是希克雷,如果你愿意跟他道谢,他会很高兴。」隼拉过希克雷道。
  希克雷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望着菈娜,他喜欢华贺实,就会连着跟华贺实亲近的菈娜一起喜欢。
  『感谢真主赐予食物,感谢你的分享。』菈娜写。
  「不客气。」希克雷回答。
  「虽然说是要请你们一起吃饭,不过可能要麻烦华贺实跟我们去买材料了。」隼对华贺实说。
  「那有什麽问题?」华贺实说。
  ***
  在几人到超市大肆采购後,原本只打算稍微将晚餐弄得豪华一点,却直接进化成耶诞节派对的程度。
  身为伊斯兰教徒的菈娜,只要任何人拿起猪肉制食品,都会被用恐怖的眼神瞪着,故此原本想用兑换券换猪排汉堡的希克雷只好暂时放弃。
  回事务所途中,隼看着菈娜一个人就拿了四大袋食材,还抢着不让人帮她,咬着下唇逞强的模样反而比较像这年纪孩子会闹别扭的模样。趁着菈娜两手都被占满,没办法写字时,隼走近她身边,跟她说着事务所其他人的事。
  斯卡威尔的兄弟在後方用魔族泛用语聊起最近的生活,不过有些只有人间界专有的名词,他们还是会使用英语或日文。
  「宾特哥哥怎麽会去当警察呢?」希克雷好奇的问。
  「当时带着菈娜来到日本,暂时租的小公寓下面就贴着招募刑警的广告,一时兴起就去考考看了,体力测验对我们来说非常简单,总之就是过了。」华贺实伸手摸了下希克雷的尖耳朵,「不过既然决定要在人间界生活,就得尽量装的像人类才行,改了名字後又费很多功夫才把魔族的气味消掉,耳朵牙齿变化的不尖,连身上的印记都得藏起来才行。」
  「好辛苦……」
  「有时候,我会讨厌身为魔族的自己。」华贺实无奈的唉了声,「一旦清楚人类世界的规则之後,斯卡威尔的生存方式变的好像罪过一样,『必须跟男人性交才能活下去』,这种话根本就说不出口,就算外表再相像,终究还是不同的生物,跟喜欢的人类亲近後,因为怕一旦被知道真相後会被看轻、会被厌恶,所以……那个时候才不希望让你认出来。不过好在菈娜不知道,这样我仍旧可以跟她好好的相处。」
  「那麽那个槙堂先生呢?他不是知道了吗?」希克雷想到槙堂在华贺实虚弱时,还输了神圣力过去这件事,就有点生气。不过看槙堂那时是真的担心华贺实安危,也就先原谅他了。
  「槙堂队长啊……什麽都没说。还是老样子,喜欢欺负人,又自以为是,认为世界是以他为中心旋转……不过正因为他什麽也没说,反而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华贺实苦笑道。
  「宾特哥哥,你已经多久没有找食物了?」希克雷担心地问,「力量很弱啊?两个月前光靠我给你的根本不够吧?」
  「没关系,我就算魔力降的很低,也能控制气味,就算靠近人多的地方也不会有事的。」华贺实露出要希克雷安心的微笑。
  「不是气味的问题……要是魔力再衰弱,会变的神智不清,到时候只要碰到男人就黏上去……那样很不好。」希克雷忙摇头。
  「不管谁都可以,能不能自己选择根本没有关系。选择喜欢的对象、而喜欢的对象也乐意,如同人间界『爱情』的概念……太奢侈了。一旦将喜欢的心情固定谁身上,却无法被拥抱,会老是想着这件事而感到痛苦。看来我不止外表像人类,连想法也变的像人类起来,以往根本不会想这种事的。」华贺实转了下手腕,将勾在手上的超市塑胶袋换个方向。
  「……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因为……宾特哥哥有喜欢的对象,而且还是人类。」希克雷恍然大悟道。
  「嗯,这是秘密,所以不能说。」华贺实点头。
  「可是……我想知道。」希克雷将耳朵凑近华贺实嘴边,「宾特哥哥,你偷偷讲,没关系吧?」
  「不行。」华贺实神秘地笑了笑。
  「欸……好啦、我想知道嘛……要不我们交换,我也告诉你。」希克雷不自觉地对兄长撒娇着。
  「希克雷喜欢谁的话,都会写在脸上,因为太好猜了,所以才不跟你交换。」华贺实揶揄。
  「哪、哪有?宾特哥哥又不见得知道……」
  「不就在前面吗?」
  「唔、嗯……」希克雷有些丧气,因为被说中了,就不能知道华贺实到底喜欢谁了。
  「隼对你好吗?」
  「很温柔。」
  「他喜欢你吗?」
  「……大概……『这样』。」希克雷用食指及拇指做出大约五公分左右间隔大小,「他对威坦先生大约是『这样』。」这次他用还拎着塑胶袋的双手张开大约四十公分的距离。
  「你倒清楚,像我就分辨不出来,那个人对我到底感觉如何。」华贺实笑道。会用这种量化的实际比喻,还真像希克雷会做的事。
  「我大概辨别的出来,即使很希望我的『这样』可以变成『这样』,但却没办法这麽顺利。」希克雷又从小到大比了一次。
  「……慢慢来就好了,因为希克雷很可爱,所以一定没问题。」华贺实对这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弟弟可是相当有信心。
  至於自己……摆到一边去吧,还是以菈娜的事情为优先。
  ***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个人耶!」希克雷清点着人数,正算着该做几人份的饭菜才够。
  「还有你自己啊希克雷。」明坐在沙发上提醒,他腿上坐着一个短发大眼睛的小男孩--商店街公会会长川口幸子之子--川口实(小一·七岁).
  「小孩子的饭量不多,桃跟实算一个人就好。」威坦靠在窗边,肩膀上骑着一个留着市松娃娃齐眉留海,较成熟的态度让她看来像个小大人的女孩--商店街公会会长川口幸子之女--川口桃(小一·七岁).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警视厅搜查零课警部补华贺实,牵着一头卷曲发的杏眼女孩--菈娜·穆罕默(十二岁·国籍:伊拉克).
  「今天人真多,看来可以过个热闹的平安夜。」小刘微笑着朝华贺实招呼。
  隼看向明开口:「为什麽小桃跟小实会在这里?」
  「来,小实自己说。」明双手搓着小实柔软的脸颊。
  「因为……爸爸回魔界去了,妈妈一起。」小实圆滚滚的眼珠四处转动,最後直直的盯住站在华贺实身边一语不发的菈娜。
  「什麽?带人类回魔界?」在希克雷只来得及张嘴前,华贺实早一步吃惊道。
  「不合规定吧?」希克雷用眼神跟华贺实确认。
  「从今天起开始合法……」小桃抓着威坦出门都会仔细上发腊的头发道,威坦手臂往後伸,扶住小桃的腰避免她摔落。
  没想到小桃居然会懂这个,隼意外的瞪大了眼。
  「今天魔王陛下将所有在人间界待着不肯走的魔将与暗灵法师全一起召了回去,当然包括血风将军的贪狼,也就是川口文夫。」威坦补充,「所以我现在还待在这里算是抗命。」
  「可、可是这样没问题吗?不理会魔王陛下的召唤令……」希克雷惶恐地望着吸血公爵。
  「谁管他啊?就算是魔王陛下,在他继承王位之前还叫我哥哥呢,而且回去之後,无可避免的又要面对祖父那个罗唆鬼,傻子才回去。」很难得听到威坦一下子说长串话,看来他对自家尊贵无比的吸血公爵(真祖)怨言颇多。
  「不过……为什麽这麽突然要把将军们召回去呢?莫非是……战争?」华贺实胸口掠过一阵紧张。
  「是要纪念自己上任一周年,魔王举办的圣诞酒会(欢迎携眷参加)啦,因为是酒会,不能带小桃小实去,所以幸子小姐才把他们托来照顾啊。」明说完,一把用力抱住小实柔软的身躯磨蹭,「小实你好可爱喔,长大要不要嫁给哥哥?」
  小实摇摇头。
  「那给你十个蛋糕。」
  歪头想了一下,小实点头说好。
  「小实,不行!」
  原本明还挺乐见小桃保卫弟弟的英姿,却没想到小姑娘的下一句是:「至少要二十个。」
  「……小刘,你是不是教了桃什麽怪东西?」威坦绷着脸看小刘。
  「是桃小姐有天分。」小刘眯起眼笑。
  隼拍了两声手,打断可能会更糟糕的对话,问着简直比女孩子还要可爱的小实:「要不要玩电动?我开给你跟小桃玩。」
  小实点头,正当隼给希克雷暗示能去厨房了的时候,小实突然跟明说:「刚刚的取消好不好?因为我想嫁给隼哥哥。」
  「咦!」正跟华贺实一起要搬着大批食材进入厨房的希克雷,闻言停下脚步。
  「为什麽?」根本不当小孩子的话是认真的,隼从电视机底下挖出PS2主机跟一片老少皆宜的『小精灵』第三代。
  虽然『小精灵Ⅲ』是明买的,不过PS2主机可是在山田事务所还被高利贷占据时就有的,被出去後也忘了带走,看来就算是道,也还有点赤子之心。
  「因为隼哥哥……看起来最正常。」小实抱着头,好像是很用力思考後所得到的结论。
  「……我正常的话,其他人是什麽?」差点没笑出来,隼很快的替游戏主机跟电视接上连接器,然後他对只僵硬伫在沙发後方的菈娜招手,要她也一起过来。
  「小气鬼。」实指着小刘,「轻浮系。」是指明,「逃家吸血鬼。」这次是威坦,「危险。」没想到连希克雷都被点名了,「朝不保夕的公务员。」最後一击是给了华贺实。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被点名的人就算头上没冒青筋,却同时朝小实质问。
  「爸爸。」小实诚实的让人赞赏。
  隼忍俊地扭曲嘴角,打开电视,在似乎感觉到杀气时,心里默默祈祷着血风将军回到人间界後能平安无事。
  「为什麽我是『危险』……?」希克雷泪眼汪汪的问。
  「爸爸说你肚子饿的时候会吃人,不可以靠近。」小实的大眼睛非常的天真无邪。
  『……』
  『血风将军你在乱教小孩什麽东西啊!』这是包含隼在内的共同心声。
  威坦蹲下身,让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桃下来。小实也从明腿上摇摇晃晃的爬下,双胞胎一齐来到由隼帮他们调到开始画面的电视前。
  「你们去邀那个姊姊一起过来玩好吗?她叫菈娜。」隼对双胞胎说。
  菈娜还是只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肯前进。不过与其说是排斥其他孩子,还不如说是因为没接触过而感到不知所措。
  而且菈娜非常敏感的感觉到,这间事务所的所有人都在观察自己会怎麽反应,像是被关在铁笼中任人观赏的宠物般不愉快。
  而且,菈娜不是软弱的饲料宠物,她是曾历经战争地狱的猛兽。
  华贺实并不是无法体会菈娜的怒意,但这回他并不打算插手,就算被说自以为是,他还是认为跟多一点人接触对菈娜而言比较好。
  手牵手的双胞胎来到菈娜面前,「菈娜姊姊,一起玩吧。」
  菈娜瞪着他们,一语不发的拆掉围绕在颈上的米黄色小围巾,烧伤扭曲的粉红色肉块从侧脸下方蔓延到脖子、而喉头的正中央则有着一条宽大深刻的伤疤,是炮弹壳划的,那伤让她差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幸好有华贺实即时封住出血处,但已经被破坏的声带却救不回来。
  哭啊……怎麽还不快哭?你们应该觉得很可怕吧?
  菈娜的心底窜起一阵扭曲的快感。被吓跑之後,就用不着应付你们了吧?
  双胞胎彼此对看一眼,然後同时双手捂住耳朵用力搓揉起来,在发出一声『嘿呀』後,将双手遮起的地方打开……
  一对毛茸茸的东西冒了出来,因为从来没见过,也不认为人类会有这种耳朵的菈娜被吓了一跳往後退。
  那是耳朵、犬科动物的三角耳,上面覆盖了灰色柔软的毛皮。
  「跟一般人不一样的东西,我们也有。」小桃说。
  「我还有尾巴,在没办法收起来之前,裤子都要剪一个洞。」小实说。
  以为这种威吓行为是菈娜的交友方式,明显将恶意搞错的双胞胎只是跟着照做。
  因为是血风将军贪狼的子女,所以有着狼血统很正常。不过第一次看到混血种姿态的希克雷倒是觉得很稀有。
  「你的脖子会长出一只手吗?」小桃认真望着菈娜颈项上那些扭曲的肉块,她看过一些能变形的魔物,在完成变化前就是一堆类似的形状。
  菈娜摇头,咬着丰满下唇,露出看到怪物的表情。为什麽会有这种野兽的耳朵?这不正常!
  「你的脖子打开後,有眼睛吗?」小实盯着菈娜脖子上的疤痕,想着如果张开後会有大眼珠在里面。
  菈娜不断摇头。这两个家伙好奇怪!
  「好像还不会变。」小桃对小实说。
  「没关系,以後说不定就有了。」小实朝菈娜安慰。
  「一起玩吧。」小桃主动抓住菈娜的手臂。
  「有玩过小精灵吗?」小实也握住菈娜的手腕,「没玩过的话我教你。」
  在菈娜还为了那可怕的耳朵而震惊时,就被双胞胎带到了电视机前。
  剩下的部分就交给无敌双胞胎吧,华贺实见到此景,总算放下心,扯了扯希克雷的衣袖,一起到厨房去了。
  「我去换件衣服。」
  将两个摇杆交给双胞胎後,隼走回自己的房间,明从沙发上站起跟了过去,「借我松浦亚弥的CD.」
  「嗯。」
  明跟进隼的房间後顺手将房门带上,隼用馀光瞄到明偷偷的用灵粒子在房间里布下隔离结界,但却装出什麽都没发现的样子。
  至於为什麽要设结界,显然是不想让以下的对话被某只耳力很好的蝙蝠听见。
  「你去会长家接双胞胎之前,人在哪里?」隼若无其事的问。
  「跟朝能下棋。」明回答。
  「那威坦是在天空寺找到你的?」
  「嗯。」
  「你故意把气消掉,让威坦很担心,你们百年契约的内容我多少知道一点,要是你出什麽事,威坦也会死。虽然我很愿意相信凭你的能力会让自己很安全,但总是可能有万一。」
  「你是担心威坦还是担心我?」明嘲弄着。
  隼突然一把揪住明的领口往上提,狠声道:「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蠢问题,少看不起人了,你可是我哥啊!」
  「你是怎麽算排行的?威坦第一、我第二、也没把希克雷当恋人看,就是因为你老是暧昧不明,威坦才会让我抢走、」
  「脑袋给我清醒一点!」隼打断明的话,「你还要在意这件事情到什麽时候!威坦没有被谁抢走,他只是选了他需要的人!只是这样……」他放开明的领口,「那些排行什麽的,根本没有必要,我用喜欢的方式去对待谁,是很自然的事。」
  「……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一点,以後你就知道,我说抢走他并不是客套话。」明笑道,他执起隼脖子上围巾垂下的部分在唇边亲吻,「这是威坦给你的对不对?还是他帮你围上的对吗?我嫉妒的快疯掉了。」
  隼一把扯下围巾,套在明的颈项上,「想要就给你,全部都可以给你,要说谁最重要,失去父母後的我们一直只有彼此,」他用力抓起明的手腕,「要我跟你上床吗?」将唇贴上後放开,「如果你想要这种证明的话,我会做的。」
  隼盯着明有色镜片後的表情,那总是有着从容馀裕的戏谑逐渐出现裂痕,转化成眩然欲泣,但他并没有真正落泪,隼对於明哭的印象相当少,却总是记的深刻。
  「你勒死我都好过点……」明无力的摸了摸身上的围巾,「我所期望的是……你把威坦夺回去。」
  把茶水间当成厨房一样使用,站两个人就是极限了。原本华贺实说要帮希克雷的忙,但自他啪喳一声将蛋摔出应该放的碗距离十五公分处後,就被领有西餐执照的弟弟客气地请出了神圣的料理地盘。
  经过大约十分钟後,隼一语不发的进入,甚至将门带上。现在并没有在使用瓦斯炉,所以关上也不会觉得闷。
  「咦?」希克雷在肌肤接触的瞬间有些惊讶。
  隼居然由後面抱住他的腰,并将脸颊靠在他肩膀上。
  「不讨厌的话就让我这样一下。」隼说话的气息喷上了希克雷的颈项,让他感觉一阵搔痒。
  「不讨厌……」因为我喜欢你。
  後半句希克雷吞回肚子里。
  「你有安定心灵的作用。」隼的唇在希克雷的後颈上摩挲,「我大概有点累吧。虽然对你不太好意思,不过请听我说话。」
  「如果对隼有帮助的话,无论何时、做什麽都可以。」希克雷手上拿着正被剔除牙眼的马铃薯,些微颤抖了下。
  在平常时间,这种亲密接触是相当稀有的,而实际上,隼对希克雷的态度就像个会照顾自己的朋友,即使温柔也是常态。大略的摸索过後,希克雷渐渐的感到有什麽东西明显不足起来。
  光是这样还不够、如果隼也喜欢自己就好了、自己是否光是在这里,就造成了隼的困扰……偶尔这些问题会膨胀扩散,压在胸口,直到差点落泪为止。
  而此刻,隼正亲着自己,讨厌的话应该不会这麽做,而且这时因为魔力还足够,并无欲望索求,但隼却这样做了,所以……对自己的好感度,应该有提升了那麽一些份量吧?
  想到这点,希克雷相当开心。
  「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想要的东西都会被明拿走吧?』」隼在希克雷耳畔说。
  「可是隼还是很喜欢明先生……」希克雷回答,腰被抱着感觉相当舒服,不过为了能上晚餐时间把料理做出来,就算感到可惜,也还是得把专注力分一点在切菜上。
  「我对什麽都能做得很好的『天才』绛明有着很严重的自卑感,在家里他从来没有念过书,上课好像还会打瞌睡,但每次考试,他的成绩却总是能维持在前半;修行也是,降神的咒文跟仪式繁复,他却只看几次就记起来,轻易的跟当家的祖父对答如流,明轻松的就办到了我得拼命去做的事……有时候我会想『你们有明就好了,我的事情怎麽样都无所谓吧?』但就算有这种一直跑在前面的哥哥,我还是喜欢他……你说的没错、我对明非常的……喜欢。」
  希克雷安静的切完手上的马铃薯,又从袋中拿出另一个来削皮。
  「不过不是没有『讨厌』的情绪,就算知道明处处都比我行,却仍旧希望有什麽地方能够胜过他,如果有着『我有』但是『明没有』的东西,一旦找出来,也该让我赢一次吧?後来我找到了,是威坦。我、明、威坦三个人一起住了一阵子,认识小刘是之後的事了,发现明『也』喜欢威坦的时候,不可否认的产生了优越感。」
  隼放开希克雷的腰,往後退开,主动捡起放在地上的一整只烤鸡,「这个我来把它切开好吗?」
  「好。脖子用折的会比较好看。」希克雷回答。
  「当时一直天真的以为,不管威坦对我是哪一种感情,他都会是我这边的人,因为是我捡到他,是我带他回家,跟明……一点关系也没有,明能跟威坦成为好友,但仅止於此。不过到头来,还是无法不去重视明的心情,因为他还是……最重要的哥哥,也许比威坦重要、我不知道,放了手就会失去谁这种事情即使已经跟自己讲过再多遍『这很正常』也还是在意得不得了。我开始经常三天两头外宿,不知道该怎麽办,在夜店鬼混,迷迷糊糊的醒来,身边也许躺了根本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或女人,然後在还没心理准备之前,威坦跟明定了契约。」隼按照希克雷所说,啪的将鸡脖子折成几截,其他部位就用小刀切割下来。
  「那百年契约的内容大致上是威坦换得白天也能行动的能力,但却要保护明一百年间不因意外而死。明换得比一般人类还要强数倍的复原能力,不过只要威坦需要,他必须无条件提供血液。」
  隼已经很快的将烤鸡的部分处理好了,希克雷放下马铃薯,弯下腰拿起一大块烟熏的国火腿递了过去,「这个麻烦切片。」再度拾回马铃薯,「吸血一族说是夜中最强种族也不为过,正因为能力过份强悍,也才有照射到阳光会导致虚弱甚至败亡的空间限制……第一次看见威坦先生居然可以在白天活动,真的很吃惊呢。原来是定了交换条件的契约……」
  「也许本质不那麽的浪漫,但对我而言,那种契约就跟婚约一样。把明交出去、把威坦交出去,不管谁都让我难过,他们之间现在有着比跟我还要更强烈的羁绊,以生命、灵魂与血液制订,无空间制限、就算是神也无法破坏,契约有着绝对性的执行力,直到有任何一方死亡。」
  动作俐落的将火腿捧在手心,斜斜的一片片削下,隼的这些话,以前最多是在心里想着,连小刘都没敢说出口,但现在却对希克雷一股脑的倾诉。
  「这样就好了,我是认真的觉得……这样就好了。但是明却……他动摇的表情在过去屈指可数,而刚才又出现了,我没有恨他、我不可能去恨他,我完全不想伤害他,我还要……做什麽才能让他恢复平时的样子?」
  火腿已经削到不能再削,隼随手把剩下一点的肉块棱角塞进口中咀嚼,熏制品的焦味比平时要来的更重。
  「因为隼……做得太多,」希克雷丢下刀子与全部处理完的马铃薯,用手背擦去已经忍不住滑落的泪,「所以明先生,才会觉得,自己有错。」
  小刘说的一针见血,隼是在『让』明,不是因为将明或威坦同时放在天秤上较量,而是比起自己的恋爱感情来说,明的事情还更加的重视!
  但是隼自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固执的以为,自己是从两个对他都重要的中硬要去挑选,所以才会烦闷。
  「什……麽?」隼望着希克雷揉眼睛的动作。
  「明先生不喜欢这样,因为跟任何人比起来,他也更为在乎隼的事情……他想要隼更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要把威坦先生给让出去……」希克雷哽咽的说不下去,有一半是因为懊恼哭的,好像再怎麽样,都无法得到隼那种有着极具份量的感情。
  另一半则是明明知道隼跟明都是如此出自善意对待彼此,却因为不能理解、无法接受超越了自尊所能容许范围内的关爱,所以才都独自焦躁不堪。
  「我没有让……」隼的反驳在希克雷来不及擦去的泪从下巴滑落时止住了,「……不要哭,我没有意思要欺负你。」却不知不觉的,做出欺负对方的事。
  希克雷说的的话,跟小刘一样。
  莫非果真是旁观者会比较清楚吗?
  「……是我自己要哭的,隼很好。」希克雷说。
  「我才不好。」隼对希克雷勾了勾手指,要对方弯低一点,随即覆上了唇。
  希克雷毫不抵抗的被轻易撬开口腔,任柔软的舌被掠夺,唇瓣被蹂躏,连同思考一起沦陷。只是接吻就不行了……幸福的什麽都不想顾了……明先生的事情、威坦先生的事情……
  隼、拜托你也暂时什麽都不要想好吗?
  你现在,正在吻的人,是我。
  「希克雷……你一定是那种,会让人无法不喜欢的类型。」隼说完,又在希克雷的唇上点了一下,「对我来说,也一样。」
  希克雷眼里还含着雾气,却笑脸盈盈的看着隼,「能被隼这麽说,是最高兴的事。」
  不管是泪水、还是笑容,希克雷的确让自己放松了下来。事情说出来心情好很多,并非对希克雷毫无感觉,而是希望能将『喜欢』这样的感觉,再放的更慎重一些。
  在之前对威坦,与其说真的是恋爱,倒不如以更精细去归类为:才刚萌生比起友情更高浓度的情感,在种种原因的自我放弃下,消去了爱恋本质而仅存一道渗血的哀愁伤口。
  跟希克雷虽然初见面当天立刻上床(近似情势所迫),现在再回过头来说要不要从交换日记之类的开始好像有点蠢,但这样也不坏。
  肉体大胆,思考方面却单纯的像天然纪念物(不是说他笨),跟华贺实是兄弟,却有着不算小的差异,思及此,隼情不自禁轻笑出声。
  「你能……等我一下吗?」隼认真盯紧希克雷白银色兽眼。
  「什麽……意思?」
  「可能不会很快,不过我也想跟明把过去的事情做个了结,然後,再想想看带你去哪里约会吧。」
  「可、可以约、约会吗?」希克雷相当相当吃惊,如果他手上上有拿着刀子的话,一定会因为松手而扎进脚背。
  『约会』是情人用语。刚才隼说的是『约会』不是『约束』!(注:日文『约束』是指跟朋友相约。)
  「当然要你想去才行……」隼结果最後还是忍不住要逗弄希克雷一下。
  「要、所以……所以请带我一起……」
  「嗯。」
  隼应着,悄悄将进来厨房时设的结界给撤了。
  ***
  「油沾到脸上了。」威坦拿了湿纸巾替坐在隔壁的小实擦了擦脸,小实还是顶着狼耳朵,暂时不想收起来。
  「谢谢。」小实手上抓着炸鸡块,不时的放进嘴里小口咀嚼着。
  「菈娜姊姊,要吃薯条吗?」小桃伸长了手臂,拿筷子挟起放在桌子中央的薯条,转头对身边的菈娜微微笑。
  菈娜点了点头,让小桃把薯条放进自己的盘中。几秒後她默默的拿起可乐替小桃只剩三分之一的杯子加满。
  「希克雷,这个牛肉可乐饼很好吃耶,你做的吗?」华贺实毫不吝啬的称赞自己的弟弟。
  「是啊,先用电锅蒸过之後再拿去煎,感觉就会像炸过一样,因为这里没有大锅子可以用,所以就稍微替代一下。」希克雷回答着,用大杓舀起一匙生菜沙拉对隼说:「要吃青菜喔,光吃肉不好。」
  「……我不要生的。」隼把碗挪到希克雷的汤匙构不着的地方,他对生菜的味道还是……「等你煮熟的我再吃。」
  「今天只有生的,碗快拿回来。」希克雷在大杓中又淋了一些沙拉,「你看已经加了很多酱,不会有怪味的。」
  「隼,快把碗拿回去装,这样不像个大人喔。」明在一旁出声取笑。
  隼只好把碗拿近,让希克雷将讨厌的生菜全部倒在碗中,他厌恶的瞪了一点後对明说:「你还不是讨厌海鲜,花枝都偷偷丢到我这里来,自己吃啦。」
  「不吃青菜比不吃海鲜严重多了。」明强辩着,却发现威坦叉着一尾已经剥好壳的烤虾送到自己嘴边,连忙扭开脖子。
  「快吃,不像个大人喔。」威坦毫无表情的仿着刚才明对隼说的话。
  「……不要,海鲜好腥。」明说完紧闭嘴巴。
  「你不吃就算了,威坦我要。」隼闭起单眼,张开嘴。
  威坦稍微露出点笑容,将虾要挪到隼口中时,明突然擒住威坦的手腕,一口就把整只烤虾往嘴里塞,连滋味也没弄清楚,勉强咬两三下就用力吞下去了。
  「呜……」为了压去最讨厌的海鲜腥味,明吞掉之後猛灌着可乐。
  「桃小姐,有句成语叫做『一物克一物』,要好好学起来喔。」小刘舔着汤匙上的马铃薯沙拉,对小桃笑得甜美。
  「嗯,我还会另外一句『自业自得』。」小桃也回报同样的笑容。
  「刘华江……」明噘着嘴瞪人。
  「要做就得有不怕人讲的觉悟。」小刘吃完沙拉,开始添蛤蛎浓汤。
  「华贺实,吃饱之後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恩典堂?」隼邀着。
  恩典堂位於斩首町东方,是隶属於梵谛冈下的天主教堂,在那里出没的神父修女们有不少能人异士。恩典堂地下一到三楼其实是类似『情报屋』、『技术道具交换所』甚至『冒险者公会』之类的营利事务所,当然负责的事务跟妖魔鬼怪有关。
  斩首町临近地区也有不少所谓的『退魔』、『除灵』组织,负责将相近流派或性质统合的组织就是东方『恩典堂』、西方『天空寺』、南方『龙王神社』三地。
  至於山田除灵事务所,由於绛家兄弟为神道教旁枝,故此属龙王神社一方。
  「啊啊……那个活动……」华贺实想了下便露出苦笑。
  「什麽活动?」希克雷好奇地问。
  「平安夜圣歌重金属摇滚演唱会。穿着迷你裙跟网袜的冬姬修女与浓妆艳抹戴雷鬼头假发的克莱斯勒神父,会在圣堂唱着RAP版的福音满天下,跟町民与游客做慈善募款。」隼把生菜硬吞下肚,难受的表情跟刚才绛家长男吃虾时如出一辙。
  「咦?咦咦咦?冬姬修女……克莱斯勒神父……」平时优雅从容高尚稳重的修女神父形象在希克雷脑中渐行渐远。
  「好像是因为几年前因为经济不景气,没办法替孤儿院募到足够的款项,町上的人基本又是以神道教或佛教为主,有捐献也是到寺庙或神社,所以他们在那次的平安夜豁出去了,原本只是皮衣皮裤而已,但成效却不错,於是打扮一年比一年华丽,曲目的改造也越来越嚣张,今年听说有跟町民协会借到两只立体音响,我倒是挺期待的。」隼说。
  「我倒从来没亲眼见识过,我问问菈娜吧。」华贺实转头对菈娜道:「吃饱饭要不要去恩典堂?」
  菈娜露出排斥的目光,对她而言『异教徒』的观念并不这麽容易就消除的。
  「好吧,不想去也没关系。」华贺实和善的道。
  「菈娜姊姊可以跟我们留在这里玩呀。」小实很开心的说。
  「嗯、我们的耳朵不可以听太大声,要不然会痛。」小桃也附和弟弟。
  菈娜放下汤匙,拿出笔记上面写『你去玩吧,我跟他们一起。』
  「……嗯、好,那我看完演唱会再来接你回家,在那之前你要当个好姊姊,不可以吵架。」华贺实完全一副父亲叮嘱女儿的模样。
  「我留守吧。」小刘举起手,「没人看着他们也不好,不过你们要去买蛋糕回来,快要收摊的时候最便宜。」
  「我也留下来。」威坦说,「我不想靠近教堂,而且等一下这里需要收拾。」
  说怕是不怕,但是吸血鬼到教堂附近就等同与挑衅,他才不想无故被那个双重人格修女泼圣水(以前被泼过还记恨着).
  「那等一下就是我、隼、希克雷跟华贺实四个人去罗。」明很快扒着火腿炒饭。
  「华贺实,你们警察连假日都有排班吧?」隼问。
  「不止假日,还有其他非正常上班时间的值班,像今天晚上就是槙堂、谷久留间跟阴耶麻三人。」华贺实回答。
  「三人?这麽多啊,明明是平安夜。」
  「以过往的经验来看,这天反而不平安呢,到处都是圣歌、圣餐、圣血(葡萄酒),反而激起魔物想要恶作剧的心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可是疲於奔命的到处跑来跑去,文具店前面的那个圣诞老人被狸猫附身,不但吓哭小孩,还撞坏了红绿灯。」华贺实开始滔滔不绝的埋怨。
  「警察好辛苦……」希克雷同情道。
  「当警察还好,但是当你的上司是个叫槙堂苍士的人时候,辛苦就会乘以一万倍,他的破坏力比该被回魔界的魔物还要强,捅了搂子从来不收拾,本厅的长官来的时候不但跟对方顶嘴还嘲笑他的秃头、曾经为了逮一只天邪鬼而毁了整个市民公园……」
  「谁让华贺实喝酒的?」明低低的问隼。
  「我没有,那啤酒是他自己拿的吧?」隼也低低的回话。
  ***
  「我第一次看到镶满十字架的贝斯……」华贺实手掩着嘴,脑袋里还轰隆隆作响,「人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难怪威坦先生不想来。」
  「宾特哥哥别说了……连弹片都印着神爱世人,唱的还是马太福音,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除掉了……呜呜……」希克雷头晕眼花的喘大气。
  「抱歉抱歉,一时忘记你们是魔族,不过斯卡威尔的性质跟人类相近,对圣力比较没有反应吧?」明哈哈笑着。
  今年的演唱会果然也是相当劲爆,重金属、RAP、甚至刮唱盘,最後还有夸张到让人目瞪口呆的『特别来宾』。
  「没想到朝能跟朝慧最後居然也上场,那个『OH~YA~南无大日光如来~HA~』跟用风姿花传的调子唱大悲咒到底是什麽东西啊……」隼当时看见两个熟识的『和尚』居然头上顶着金色与粉红色庞克假发,手抱电吉他从舞台两旁冲上去,跟『修女』以及『神父』勾肩搭背的唱圣善夜时,脑子里好像有什麽东西啪叽一声断掉了。
  「跨国的友情交流,真是美好啊。」明摊手。
  「可是为什麽是朝能跟朝慧?他们都出来了,天空寺今天的钟给谁敲?」隼疑惑。朝能与朝慧师兄弟在天空寺负责管敲钟,一般不会看到他们同时出现,因为总会有一个得留守在寺中。
  「天空寺的和尚又不止他们两个,应该是今天找人代吧?而且本来暴走族出身的他们就很爱凑热闹,一年才一次,有什麽关系?」隼无所谓的说。
  「暴、暴走族和尚?」华贺实被惊吓的不轻,差点连警察手册都掏出来。
  「已经退出了啦,不过朝能在那群小鬼头之中还是很有影响力,一到祭典的准备时,小鬼还会跟前跟後的叫大哥,商店街都很放心的把约束小鬼的事情交给朝能,只要有他在就没有问题。」隼跟华贺实解释着,对方虽然在这里已经当了一整年多的警察,却好像对斩首町的风土民情不太了解。
  「不……听起来整个超有问题的……」华贺实有气无力的垂下头,耳中还在缭绕着『OHYAAAAA!诸佛菩萨渡我身~』
  在离开教堂前,希克雷把早上小刘给他的一万块拿去放在捐献箱中,似乎完全没记恨在大礼堂中被太HIGH的神父修女们往台下拼命泼圣水的事。
  隼很乐意相信,哪天希克雷身後出现天使翅膀也不奇怪。
  一行人走到商店街广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原本还担心菈娜的华贺实,还要用跑回去,但在明跟小刘用手机确认过後回报:『三只小家伙都乖乖睡着了,还帮忙倒垃圾跟擦桌子』,他这时才放下心,准备慢慢跟众人走回去。
  十二点整,从恩典堂教堂方向,传来了平安钟声的第一响,迎接了圣诞节的道来。
  「已经圣诞节了呢。」明停下脚步仰望天空。
  「圣诞节快乐。」隼朝希克雷伸出手,「明年也一起过好吗?」
  「嗯、非常乐意。」希克雷马上伸出手回握,「不过明年我可不可以……站在礼堂外面等你就好?」
  「明年的话……」隼靠近希克雷耳边,「我会先订好旅馆的。」
  「咦?」希克雷还在努力思索话中意义时,脚下突然一阵剧烈的震荡。
  「怎麽回事!」华贺实努力稳住身体。
  「灵……好多的灵!其中还混杂魔界低等生物!到底怎麽了!」希克雷因为同属魔物,稳定性没有华贺实高,而在大批钻来窜去的死灵、动物灵与下等魔之间产生了极为不舒服的共鸣。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逐渐被包围了,虽然以单体来说,每一只对绛家兄弟来说只能是杂碎等级,但一下子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最多能做到的就是张开结界保护自己与其他人。
  灵体们尖叫着在空气中翻转,魔物们嘻嘻哈哈的高声笑着,这股洪流冲上天际,又如同暴雨般骤降,群魔乱舞的景象,就连魔界居民的希克雷与华贺实也是生平未见。
  「今天可不是万圣节啊!」隼十指放出的高浓度灵粒子交织出萤光蓝色的丝线,将四人包在其中,其馀重点补强则是明的金色丝线。
  「我知道怎麽回事了……」明露出有些严肃,却又有点像在看笑话的复杂表情,「因为刚才的演唱会,力量太强了,把这附近所有的坏东西一起全部出来了。」
  「怎麽可能?以往没发生过这种事情!」隼反驳。演唱会至今已经办了三四年了,也只有今天才出事啊!
  「不要忘记,今天除了冬姬跟克莱斯勒以外,还多了朝能跟朝慧啊!」
  「这……」
  「那两只太好的音响着不小的幅作用,另外我问你,今天是什麽日子!」明冲着隼喊。
  「今天不是圣……对了、今天是『佛灭』!」
  佛灭日是指诸神佛力量减弱,而妖魔力量大之日。
  「没错,所以才会变成这样……」隼点头,「虽然数量很多,可是这样放任也不行,按照这种速度,他们很快就会流窜到住宅区那一带了。」
  「……放我出结界,我降枪雨。」华贺实转向隼。流窜到住宅区?那怎麽行!菈娜跟其他两个孩子都在那里啊!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希克雷强烈阻止道,「会死掉的!」
  「我没有这麽弱,才这点程度……」
  在兄弟争执之间,东边街口传来一阵巨响,四人的视线被吸引,岂知才刚回头就看到不得了的景象,在建筑物间、街道、告示、交通号志的铁杆上,密密麻麻的布下了亮红色的蛛网。
  「这种阵杖……」华贺实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尤其是看见他的上司槙堂苍士威风八面的站在他那只如同豹战车般大小的强力使役魔--土蜘蛛--上方时,那种『啊啊该死,毁损国家财产的申报单又要填了』的预感,更是强烈冲击着他脆弱的魔族心脏。
  「喔?这里看起来很热闹啊。」槙堂平举左手,指尖黏着红色灵粒子丝线,轻一扯动,许多小蛛网结合成一大片,只要撞上去的魔物,无一不沾黏捕获的。
  「这里可是市街,叫土蜘蛛出来干什麽!」华贺实高叫。土蜘蛛的破坏力是使役魔中数一数二的高,当然……横冲直撞与不懂的手下留情也是特色。
  「总比你还要人保护好,华贺实新警部补。」槙堂用嘲弄的眼神看了被包在结界中华贺实一眼。
  「可恶……放我出去!我可是警察!」华贺实对隼大叫着。
  「好吧。」隼跟明对望了一眼,同时把结界网撤开。
  华贺实随即冲了出去,同时、他也开始咏诵咒文……平时为了伪装人类的制限力解除:先是头发长长、发中夹杂着银丝在风中飘扬,獠牙、尖耳、锐指……
  他是『宾特·斯卡威尔』。
  连空间都为之震动,绛家兄弟皆难以置信,那是在魔界的弱小种族,斯卡威尔所发出来的巨大力量。
  华贺实的双手以轻松的姿态垂在身体的两侧,嘴里喃喃发出一些近似魔界泛用语,但仔细一听却又有些不相同的文字。
  华贺实所处位置的上空,逐渐浮现一个由色魔粒子组合而成的圆阵,圆阵逆回旋着不断扩大,他嘴边浮现一抹笑,如愿听见撕裂般的破空之声。
  「隼、明先生,快用结界保护自己!宾特哥哥的枪雨是无差别攻击!」希克雷说着的同时,从掌中拉出朗基努斯之枪,枪头往地下一戳,由枪身中心开散出色圆阵,圆阵分离为二,分别往上及下移动直到枪头与枪尾,所制造出的色圆柱范围正好将希克雷包覆在内。
  凝力而不发,华贺实上空的色巨大魔阵轰隆隆打出几条青蓝色像是电流般的闪光,银白色的兽眼凝视着槙堂,「槙堂你也做吧,被射到会死。」
  槙堂无声的哼了下,举起左手用鲜红色灵粒子上下颠倒、左右相反的写初天台经文,随即泛着淡淡红光的结界做出四方立体包围周遭。此时绛家兄弟也已经替自己设下网状结界。
  华贺实右手一举,就是个指令。
  无数已经蓄势待发的色枪头从上空的圆阵中露面,待华贺实手往前方挥动,「『枪雨!』」
  咻咻咻--夹着风势冲向地面的枪暴雨,一场惨烈的屠杀就此展开,密密麻麻的枪从天而降,枪只要感应到灵体的活动处,便用力扎下,被枪钉在地上、墙上、甚至其他地方的灵体被强制打散升华,低等魔族则被强制送返魔界。
  有些枪落到其他人所制造的结界上,不是被抵销就是被弹开,每一次撞击,在结界中的人便可感受到其强大的冲击力。
  看似无穷无尽的枪雨,持续了整整七分钟之久。华贺实上空的阵逐渐缩小,最後消失无踪。
  大批的灵皆被消灭後,眼见枪雨不再落下,众人撤开结界,绛家兄弟与希克雷三人率先奔向华贺实,槙堂指挥座下土蜘蛛从下腹部释放如手掌一般大的几百小型土蜘蛛,小蜘蛛从母体开始往四周扩散,到处搜寻漏网之鱼,捕获後就地处置。
  「宾特哥哥!」希克雷在即将碰触到华贺实之前,却被一把推开。
  华贺实抓过隼,手揽过他的腰,眼角泄露媚态、舌舔过唇瓣,瞬间将隼搂在怀中。
  「华、华贺实先生?」隼一下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你觉得……我怎麽样?」华贺实的音调透着茫然,喉头迸出略带沙哑的性感笑声。
  这种情况好像……隼才刚反应过来,原本抱住自己的华贺实却被希克雷奋力往後拖开。
  「只有……只有隼不可以……」希克雷握紧拳头往华贺实的腹部揍去,「对不起……可是只有隼……」此刻才发觉自己对绛家次男的独占欲有多强烈,但对兄长的歉意却从打人的手上,化为痛觉,直达心底。
  「呜、」华贺实因为痛而清醒了会儿,他晃了晃头,「抱歉……希克雷。」
  几乎……到极限了。
  「我的给你吧……」希克雷万分抱歉的捧住华贺实的脸,准备要将身上的魔力让渡时,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背。
  「槙堂先生?」隼看清楚靠在希克雷背上的是什麽时,忍不住惊讶得出声。是枪,为什麽?
  「让开,不然以妨碍公务逮捕你。」槙堂不知何时已经从土蜘蛛上跳下,移动到希克雷背後,他一如往常的嚣张,不过这回却有些不耐烦。
  「不行、你现在碰他的话,要负责任的。隼、你也离远一点!」希克雷没让开,反而护着华贺实更紧。
  「要负什麽责任……我可是期待着呢。」槙堂推开希克雷,揪住华贺实的衬衫领口,「平常不是很喜欢反抗我的吗?不管我说什麽,都会被当成耳边风对吧?回零课之後我会好好的对你进行再教育的,给我觉悟吧。」
  「宾特哥……」见自己的兄长给人欺负,希克雷才要对槙堂动手,却被隼给拦下来。
  「槙堂是华贺实信任的人,没关系的。」隼出声。
  他知道这种情况的『特效药』是什麽。
  「槙堂……是你啊……」华贺实露出像喝了酒後傻笑的表情,「算了、你也好……」
  「『也好』?」槙堂眯起眼,在用单手固定住华贺实的腰後,直接扛上了肩膀,「对本大爷居然说『也好』?」
  「宾、宾特哥哥……」希克雷愣愣的张着嘴。这个人单手扛起宾特哥哥?而且……他真的知道之後要做什麽吗?不、应该说已经超越最低限度的斯卡威尔会多疯狂的从男人身上夺取所能感受到的任何一滴精气。
  普通人类会被榨乾的……
  「不好意思,蠢部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下次会正式登门赔礼。」槙堂说完就转过身,巨大全身披着红棕色毛茸茸的土蜘蛛,在跟小蜘蛛们确认范围内已经没有需要消灭的敌人後,踩着会引发轻微地震的八只脚,亦步亦趋的跟在主人後方,迅速的离去了。
  「……唔、明……」
  听见後方的呻吟,希克雷转过身,却看到不得了的画面:明居然抱着隼亲的一脸煽情。
  「明明明明明先生!」希克雷着急快哭出来。
  好不容易将明的脸压往自己胸口,隼偷着空对希克雷道:「明好像受到华贺实先生的影响,结果就变成这种状态了。」
  「那、那隼怎麽没有?」希克雷不知不觉的质问起来。
  「……刚刚我才发觉,明的灵力不知为什麽耗弱的很厉害,所以可能变的比较没抵抗力,但照理来说应该不可能……」
  「因为这个家伙把一半的灵力拿去做傻事。」半空中有个声音这麽说。
  声音从空中降下,由拍着翅膀的蝙蝠化为人形,是吸血公爵的继承人威坦。
  「把『这个』先交给我吧。」威坦指着还伏在隼胸口的明。
  隼点头後将明往威坦怀中塞,威坦一接手,扯开明的围巾,低头就往光滑的颈项上咬去。
  「啊!好痛!痛死了!」明捂着脖子叫痛,血从指缝漏出,「不是说不可以咬脖子的吗?」
  「看、已经恢复了。」隼指着明对希克雷笑道。
  「都已经咬了,就让我吃饱吧,这样很浪费。」威坦拔开明被沾的血淋淋的手,翻开掌心凑近嘴边舔舐。
  明皱着眉抱怨,「你这个家伙……咬这麽用力,眼镜上都喷到了。」
  连指缝间的血迹一点都不留的舔掉,威坦改而拥住明的腰,将唇凑上刚才被自己咬穿的两个洞上。
  「这样正好,我买了新的眼镜给你,WHOLE的当季新款,你喜欢的黄色镜片。」威坦满足的吮着甜美温热的血液。
  「你又不知道……我近视几度。」明扭动着又痛又痒颈项。
  「……你根本没近视。」威坦冷冷的笑着。
  ***
  「看起来你们那里出了大骚动?」小刘听见开门声眼睛也不张的躺在沙发上。
  「小刘你睡客厅啊?」隼进屋就感受到暖意,外头虽没下雪但却寒风刺骨。
  「是啊,床给双胞胎,地板给小回教徒,我这个可怜人就被出来了。」小刘把毛毯拉到下巴,闷声笑着。
  「是出了些问题,不过这样刚好将累积一年份的杂灵跟低等妖魔清理乾净,斩首町算是东京二十三区中最强的灵场,只是没想到一次全跑出来真有些吃不消。话又说回来,都闹成那样了,为什麽连援兵都没见到?至少在附近的冬姬、克莱斯勒还有和尚们也该闻风而至才对……」
  「零课这回大费周章的设了封锁线,附近全都被谷久留间用那群嗡嗡叫的虫挡起来,连我的式鬼都被拦下。」小刘身世成谜,似乎也不擅长使用攻击性咒语,但用来追踪或探查的式鬼神倒是能轻易使唤,在全町都有小刘布下当眼线的。
  「听说零课能用仪器早一步探查到灵骚现象,看来是真的。」
  「只是砸大钱下去而已,以原本笃信科学为本的警察组织能做到这种地步,还真是该给予赞赏呢。」小刘说话夹着刺。他就是不喜欢零课,尤其是觉得这个组织会『危害到生意』的状况下,更是气的牙痒痒。
  「对了、华贺实怎麽没回来?」小刘又问。
  「宾特哥哥给槙堂先生带走了……」希克雷难得不满地咬着下唇。
  「……哈哈哈、愿神保佑他。」小刘毫不掩饰的笑道。
  「小刘,不要欺负希克雷。」隼叹气。
  「会懂得保卫人了?那明呢?」
  「威坦在大快朵颐他,所以慢点回来。」
  「喔……迟来的圣餐。」小刘调侃着,在毛毯里翻了个身,「晚安,两位,要去找点乐子还是睡早点睡明天去做礼拜?」
  「我想希克雷暂时不想到恩典堂去了。」隼暗笑,「晚安,小刘,圣诞节快乐。」
  隼跟希克雷回到房间,轮流进浴室梳洗,因为天气实在太冷,所以隼只稍微淋浴一下,就出来了。
  等到希克雷慢条斯理的搓完头发,擦乾身体,换上平时的家居服後回到房间,只见隼早已舒服地缩在被中,双眼紧闭。
  ……已经睡了啊。
  希克雷有点失落的在床下替自己铺好被子,在要钻进去时,床上传来隼的声音:「要不要上来?」
  「要。」希克雷回头,见到隼把被子掀起一角,随即高兴地爬上床,跟隼靠在一块儿。
  「好温暖……你的身体。」隼将头靠在希克雷肩上。
  「隼喜欢就好。」希克雷说。
  「我说你啊……偶尔也该稍微强悍一点,要不然会被欺负的。」
  「谁会欺负我?」
  「比如说……我。」隼轻笑着,手却不安分逐渐爬上希克雷的腰,往裤子下探去。
  「嗯……这样……没关系啊。」
  「你想要什麽礼物?」隼问着,钻到棉被下方,拉开希克雷裤子,将柔软的肉块掏了出来。
  「怎麽突然……」
  「这种礼物怎麽样?」隼低笑着,将唇贴近前端亲了下。
  「嗯……」希克雷微张着嘴惊喘,感觉双腿间的东西一阵温暖湿溽,麻痒感爬至下腹,一股想哭的冲动从胸口涌上。
  隼的舌叶在前端的裂缝上移动,移动到侧边时,拿唇来回摩擦,一会儿就感觉变的硬直,接下来用齿轻啃,在听见棉被外低泣的声音时,故意拿手指握起上下挪动,唇再往下,将布满绉折的袋子纳进嘴里。
  「……啊、啊……」
  不习惯被人用嘴侍奉,希克雷只觉得好像有朵火焰,从身体深处开始延烧,只要被隼双唇所擦过之处,就要融化似的变的柔软无力。视线变得朦胧起来,只要一想到是隼在抚摸自己,就满怀欣喜的感动着。
  「就算不是很需要,你也会想跟我做吗?」隼问。
  「想……我、想到隼的事情……脑袋就会变的很奇怪……」希克雷推开棉被,此时自己双腿被分开,隼正弓着身体将头埋在其间,抬眼戏谑的望着自己。
  「这样会冷喔。」隼吐着舌。
  「……我抱着你就好了。」希克雷说完,爬起身将隼拉进怀里拥抱。
  「这样不就不能动了吗?」隼失笑,他稍微抬起脸,开着唇做出邀请,希克雷明白後把自己的覆上。
  希克雷的舌被动地被卷住,隼抚摸着希克雷光滑的脊背,结实的背肌微微隆起,向下至臀,隼喜欢趁希克雷总还上气不接下气时,加深这个吻,在口腔中挑逗、舌略过齿间、丰满的唇瓣已被吸的红肿。
  欲火一发不可收拾,想到之前两次隼在进入之前,总是会有一阵逗弄般的前戏,不由得心脏鼓噪的急促。
  至此隼依旧不愿放过,吻挪到希克雷的颈项,啮着魔族居民的皮肤,些微的痛觉刺激着性欲,在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中夹杂着希克雷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呻吟。
  「啊……隼……我第一次不饿的时候做……呃、啊啊……」希克雷看自己胸前的凸起被隼放进口里拉扯,不由得紧闭上眼。
  「真的?」
  「真的。」
  「感觉好吗?」
  「只要是隼的话……都很好。」希克雷诚恳的回答,「我一定是喜欢隼……喜欢到不想让别人碰了……」
  「居然说这麽可爱的话。」故意用力一推,将希克雷压回床上,突然想到个坏主意的隼对希克雷道:「你从现在开始闭上眼睛,一直到结束前都不能张开。」
  「可是这样就看不到……」
  「看不到才好。」隼微笑。
  希克雷只好听话的闭上眼,感觉什麽细长的东西放进自己嘴里,一会儿才发现那是隼的手指。
  「好好的沾湿喔。」隼将指头轻轻在希克雷的口腔中搅拌,膝盖故意压着对方腿间已经勃起的性徵。
  「唔……唔嗯……呼……」只能含糊的发出几个音,性器受到压迫随即让他眼角泌出水珠。胸前的红色果实被一下下揉捏,刺痛後随即跟着快感的电流,麻痒在被温和凌虐的行为中,不顾矜持爬满了全身。
  紧闭双眼的希克雷,毫无保留的让隼慢慢欣赏着讪情魅态,已经昂扬抖动的东西露出透明的密水,偶尔用指头搓弄,『啊、啊』的甜美叫声便自身下流泄。
  光是听见这种好听的声音,隼也忍不住感觉燥热起来。
  「射出来吧,会很舒服的。」隼低声诱劝,再度将颤抖不已,已经从外皮中冒出鲜嫩粉色的肉茎放入口中舔弄。
  「啊、啊啊……」希克雷抽动着身子发出惨叫,被引出的快意逐渐淹没,因为无法看见所以只能擅自想像隼现在的模样。舌头的形状、轻轻啃咬的牙、还有总是希望对方能亲吻自己薄唇,一切都是是如此美好。
  泛出一丝扭曲快感的隼将口中东西含到最深,因为舌变得不太灵活,只能改用吸吮的方式来给予已经膨胀的部分继续刺激。手指边玩着根部底下,往下摸索,一下就探进美丽菊穴的入口。
  在才试探性的刺入第一个指节时,在嘴里的肉块突然激烈的弹跳几下,伴随着希克雷哭泣般的甜叫,一股热流冲向隼的喉头。
  希克雷的身体中心犹如遭到电击,瞬间一切的快感在找到能宣泄的出口时,便失去管控的自由奔出。
  「呀、啊……!」
  「……咳……」放开已经变得颓软之处,隼轻咳了声,大量的液体从他嘴边溢出後,便用手抹去。
  「隼、啊、我……对不起……」眼睛被命令闭上的希克雷,手往前伸,摸上了隼的脸,「……呛到了吗?」
  「没关系,这样刚好。」隼喘口气後,抬起希克雷的双腿往前压,「现在自己抓着脚这样打开,不要放喔。」
  希克雷将手挪动到腿上固定住,「总、总觉得这个姿势好像有点……」
  「只有我看而已,没有关系。」隼低笑。
  当舌在那凹槽上浅刷过,已经沾满黏滑唾液的手指没入一整只时,希克雷的内部马上紧缩了几下,炙热的欲求逼迫着体内发出了想要被填满的讯号,虽然还没准备好,但他经难耐地摆动着腰部。
  有些发着疼的部位需要得到安抚,希克雷更用力压着自己的腿,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羞耻的将禁地暴露在隼面前。
  「还不行……进来吗?」希克雷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会受伤喔。」
  「……没关系。」希克雷小声的说,不过他有预感会被驳回,因为隼不会希望看到自己受伤。
  「当然不行。」亲吻着希克雷的大腿内侧,手指在软绵绵的体内蠕动,对方的敏感带似乎在深一点的地方,指一下子戳到最底部,希克雷从喉头发出呜呜的舒服声。
  「喜欢我碰哪里?自己说吧。」隼对希克雷的猥亵诱劝与其说是恶意,还不如说是因为太有趣所以忍不住就会这麽做的行为。
  「我喜欢隼……」连脑袋深处都是热的,已经分不太清楚对方到底在问什麽的希克雷,只听见了『喜欢』就会自动连结『隼』。
  「……我也喜欢希克雷。」隼露出复杂的笑容。
  希克雷的单纯与纯洁的恋爱,强烈的会将自己牵着鼻子走呢。不过……并不会感到空虚,而是稳健的、慢慢的有自觉『我是真的爱着谁』的感情,如同放在常温下的乾冰,终於不再冻结,而是轻柔的飘散出去。
  闻言像突然清醒般的安静下来,希克雷连喘息声都消失,周遭陷入一片宁静。
  「可以……再说一次吗?」
  「我也喜欢希克雷。」隼亲了下希克雷的下腹。
  「说谎要吞……吞一千根针。」希克雷的声音像被咬在齿缝中,好不容易才挤出来。
  看希克雷小心翼翼的确认自己的感情,隼故意捉弄道:「你会舍得让我吞吗?」
  「……不要吞。」希克雷後悔自己说要吞针的事,「隼说谎也不要吞……」
  「可是规定要吞不是吗?怎麽办呢?」根本就没有这种规定。
  「我吞好了……可是好像很痛……」希克雷苦恼的紧闭眼睛,泪水都流进耳朵里去了。
  「虽然我习惯说谎,不过这次却没有骗你。」隼加了手指的数量,「所以谁都不用吞针,好吗?」
  「嗯……嗯、」希克雷应着声,感觉有水低落到腹部,仔细一感觉,原来发泄过的垂软之处又变得灼热起来。
  「这里很有精神嘛。」调侃着,隼一手禁锢着希克雷那半昂扬的地方,另一只手持续摩擦让对方战栗不已的内膜。
  「因为……很舒服……嗯……」希克雷诚实的做出回答。忘我的享受隼给他的官能体验,只知道分身被美丽的手指包围,不知不觉的鼓胀饱满,深入体的骚动正持续发酵,卷成使人瘫软的风暴。
  「好孩子……」隼笑道。
  他抽出手指,肉体分开时发出的水声相当撩人,突然感到内部一阵空虚的放松,希克雷摇着头呢喃着『不要』。
  「接下来要说什麽呢?」隼低下头,舌尖在已经不住收缩起来的*入口挑拨。
  「呀、啊啊……不要这样……进来……拜托你进来……」希克雷已经无法忍耐的哭着,眼睛无法看到的情况下,身体的感觉反而更加敏锐。明明不需要补充魔力,但在面对隼时就是有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渴望。
  想要这个人。
  希望这个人能看着自己。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更重要的愿望。
  慢条斯理褪去裤子,隼将同样鼓涨的部位贴着希克雷叫人疯狂的秘处,感受到火烫与已经蓄势待发的尺寸,希克雷贪婪的抽了口气。
  「你不会以为我一点都没反应吧?」
  「快点……用力的顶里面……」希克雷哀求。
  「真是在床上就会非常可爱的民族。」隼说完,忍着光是进入就欲爆发的冲动,缓缓的将肉块押了进去。
  「嗯、嗯嗯呀啊……」边发出舒服悦耳的叫声,希克雷的前端不断流出爱液,在隼整个人压上去的同时,也沾湿了他的腹部。
  就像形状已经被记住了,希克雷的内壁以几乎要密合的状况,紧紧擒住隼的男性象徵,满足的缩紧,尽情的扭腰让敏感处得到摩擦。
  恣意放纵的贯穿,带来了美妙的酥疼,隼面对渴求自己而毫无保留敞开的躯体,便无所顾忌的进行侵犯。希克雷的腰随着冲力而摆动,鲜明的触感、吞没男人硬块之处一阵阵痉挛,每当隼抽开一点,希克雷就发出狂乱娇声。
  吻着希克雷眼角的泪渍,对方轻启嘴,隼又将唇挪动至发出柔媚吐息之处覆盖,咬住微微伸出的舌,在湿黏的口腔中搅动,希克雷忘了自己要压着腿,改而拥抱隼的背断断续续央求:「再……用力一点……嗯嗯、啊、呀啊啊!」
  「你也对别的男人这麽淫乱的要求过吗?」思虑及此,隼有些焦虑起来,为了隐藏自身泛起的嫉妒心与一点点抱歉,他的爱抚越来越轻柔。
  希克雷发出埋怨的声音,身体微妙的颤抖,从眼角渗出更多泪水,比起感到被羞辱而愤怒,还不如说是因为被隼误解而悲伤痛苦,「……在遇到隼之前……我根本就不喜欢做这种事……已经变成没有隼就不行的身体……还不行吗?」
  「抱歉,你就当成……」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却也发觉自己在心态上有所转变,「我在对以往抱过你的其他人,有点嫉妒吧。」
  「咦?呜、呜、啊、啊啊、啊!」身体一下被长驱直入,带来霸道保护欲,强烈的摆动让希克雷腰跟大腿都几乎要失去知觉。即将达到高潮时,鲜嫩欲滴的根部却又被隼手指的包围阻止。
  「好可爱的声音,再多说一点什麽吧?」隼『啾、啾』的亲着希克雷肌理分明的胸口,舌尖舐着挺立的乳首、一边放进口中吮着,另一边则用手指捏弄。
  「呜……我想要……拜托……已经……」希克雷呓语着求饶。
  隼加深了腰间的律动,耳边听见希克雷满足於身体被开拓的吟哦,发出黏稠液体声响的肉穴,迎合着硕大的入侵者忽进忽退,手在环上希克雷称腰际安抚时,自己埋在黏膜深处的性器被绞的更紧,直到几乎不能动弹後,一阵短促的抽送,随之喷洒的白液注入希克雷内部。
  感受到润泽的希克雷,在此刻同时迈入最高点。
  在亲了下希克雷的额头後,隼溜下床。
  「……去哪里呢?」虽然希克雷瘫软在隼的床上,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去找明。」隼笑道。
  「……唔。」希克雷闭上眼,缩到棉被里。
  「有什麽不满吗?」隼故意问。
  「没有……」希克雷闷着声。
  「是要找他解决一些事的,明天我会陪你约会一整天,好吗?」隼柔和的道。
  「……真的吗?」希克雷的声音有些高兴。
  「食言就叫我吞一千根针吧。」隼说完离开房间,留下身後已经开始想着『约会』到底要做些什麽的希克雷,满足地抱着被子一角,将眼睛闭上。
  出了房间,来到明的房门口,还没敲门就自动打开了。
  裸着上半身的威坦看见隼後叹了口气,「真会挑时间。」
  平时威坦是不会在明房间睡的,因为他的位置是客厅的衣帽架,虽然有着自己的房间,但放书跟衣服居多。
  「打扰了吗?还是我坐外面,等你们结束後叫我?」隼偏着头提议。
  「不、已经结束了。」威坦将大掌放在隼的头上道:「不要欺负一个已经在虐待自己的人……你跟明都一样,老为了彼此而做傻事。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请来问也算当事人的我,行吗?」
  「我尽量。」隼泛出苦笑,轻叩了下威坦厚实的胸膛,走进明房间。
  威坦体贴地替这两兄弟带上门,走到客厅打开窗户,化为蝙蝠穿了出去。
  隼爬上明的床,钻进被中,看见明双目闭起像是睡着了,敞开的睡衣领口下有着两个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手指轻抚过、然後他微张开嘴,将唇贴了上去,想像威坦从这里提取甘美液体的状况。
  「……所以我才不喜欢让威坦咬脖子。」明出声,但却没有阻止隼的行为,「跟情侣太像,我会……受不了。」
  「不是吗?」隼放开明的颈项问。
  「威坦并不喜欢我,这点再清楚不过了,我永远都记得,订契约的那天,他是用一种多想杀死我的眼神瞪着我。」
  「你只看到过去吗?明……」隼轻笑出声,「你应该很敏感的,威坦对你的温柔并不是假的。」
  「我『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明睁开眼,隼顿时发现明的左眼居然没有瞳孔,原本该是漆灵动的部分,现在只剩下一片苍白。
  「明!这是什麽!你的眼睛呢?」隼低声质问。
  「我把跟威坦的百年契约放在里面,为了不被他找到破坏,我几乎用了大部分的力气去隐瞒,哪有空去感觉什麽……」
  「明……」
  --不要欺负一个已经在虐待自己的人……
  威坦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你知道威坦送我什麽吗?是眼镜。他早就知道我把契约藏在眼睛里,所以才给我没度数的,一想到这点,就会觉得之前拼了命的隐瞒好像傻子一样。」
  花所有的力气将契约的能量压制,先戴有隐形眼镜,再加上有色镜片,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
  「如果威坦真的还在恨你的话,刚才不是抱你,而是把你的眼珠挖出来,用一种只有你们才知道的方法破坏契约。」
  「那是因为隼你在!因为他看在我是你哥的份上!总有一天他会动手的!我已经……」明开始歇斯底里的抱着自己头,扯乱容易纠结在一起的细发丝。
  「威坦不会讨厌你,真的。」隼翻过身,由上方压住明的肩膀,「别老想着要把威坦还给我这种蠢事,明明自己爱的要死,就套上项圈锁紧,我现在能明白的告诉你,我喜欢希克雷,以後会更爱他,这个不是藉口。」
  吸了口气,隼继续说:「刚才威坦出去的时候,他特别交代我不要欺负你,可是我现在超想给你两巴掌的。」
  明闭起眼愣了几秒,扯出笑,「让你打。」
  隼摇了头,躺到明身边抱着他肩膀,「我们和好吧。」
  「……你还记得小时候圣诞节感冒的事吗……」明抓起一旁隼的手,比出打勾勾的手势,「我逼你跟我和好,逼你不准讨厌我。」
  隼也做出同样的手势,勾住明的小指,印上拇指,「我没有被逼,是你给了机会,让早就不生气的我,找个能说原谅你的理由。」
  隼亲了下明的手背又道:「可能最坏心眼的人就是威坦,你真该看看他对我说要送你『你喜欢的东西』时的那副表情。若说是要对你报复,那也太可爱了吧?送你眼镜?有人送名牌当报复的吗?威坦一定还在店里挑了很久,想着哪一只你戴起来比较好看。」
  想像那个画面,明不由得笑出声。
  「我们……和好了吗?」明举起还跟隼的勾在一起的手指。
  「嗯、正确来说,我们都有错吧,擅自把威坦当成东西推来推去。我不会再去想,当初你们定契约时发生了什麽事,那些让他全部过去,然後你也要好好跟威坦相处。」
  隼的脑袋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也许威坦叫自己别欺负明的另一个含意是『这家伙只有我才能欺负他』。
  明回身将头埋在隼胸前磨蹭,一会儿才喃喃的道:「身体好痛。」
  「哪里?」
  「……里面。被撑开的感觉好可怕……」明揪紧隼的衬衫,隼则好笑地注意到兄长的耳根都变成红色。
  「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才第一次习惯什麽……」
  「骗人……的吧?」
  「真的。」
  「……威坦好可怜。」忍的真久。
  「我也很可怜,总是担心着被隼讨厌怎麽办。」
  隼将手指插进明的头发里,「明天帮你洗头,顺便剪一下吧……我要是真的讨厌你的话,谁还管你头发怎麽了。」
  ***
  一手买两包就折价一百元的新泻米,另一手则是替小刘而买的栗子奶油蛋糕,望着还在看购物清单的希克雷,隼忍不住出声:「你一大早把我挖起来的『约会』就是到商店街采购吗?」
  「嗯、因为九点到十点之间会有限时打折,而且昨天几乎又把冰箱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不买不行啊。」希克雷指着前方十公尺处的鱼店,「昨天老板说,今天会进很好吃的沙丁鱼,去看看吧。」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想像中的约会是长这样的吗?」隼都已经准备要带希克雷去横滨海洋公园玩了,结果还在明床上睡的正好时,就被威坦摇醒。威坦传话『希克雷在门口徘徊着说你今天答应跟他约会,快点整理好出去。』
  结果睡眼惺忪的换完衣服後,在还没清醒时就被带到商店街,不知不觉提了一堆食材,终於回神过来,要去海洋公园的邀约却因为错失时机而说不出口。
  「能跟隼在一起不就是约会了吗?」希克雷率直的说。
  「这跟平常我陪你来买菜有什麽不一样?」隼有些无力的问。太过知足常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今天是圣诞节。」希克雷想了下回答。
  「魔族跟人家过什麽圣诞节?」
  「欸……」想想也对,希克雷怪住,但几秒後他却快乐地想出答案,「这叫入境随俗。」
  「……好、我投降。」隼停下脚步,弯到常去的二手书店外,「希克雷,来一下。」从外面的书篮中挑了本边角有些破损的『约会一百招』递给他。
  「现在翻一下,里面的约会景点挑一个你喜欢的。」隼把沈重的米袋放在地上,自己也随手拿了本旅游书。
  等这个月跟小刘拿到薪水之後,去哪里的温泉旅馆住个三天两夜也不坏。
  希克雷专心的翻了一下,露出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表情,「真的可以选喜欢的吗?」
  隼点头。
  「那、这个。」希克雷指着其中一页的图片。
  隼接过看,无语了一会儿,最後沈重的望着希克雷道:「这个不是约会景点,是『宾馆』的房间。」
  「可、可是这里写着跟情人来这里价格经济实惠(重点),而且床看起来很大。」
  「……下个礼拜我们去练马泡温泉,就这麽决定。」阂起书放回原处,隼提起地上的米袋就走。
  不应该小看小刘一手调教的开源节流勤俭美……
  「隼……生气了吗?」
  「没有,只是以後会教你人类的情调。」隼摇头。
  「……我真的,只要能跟隼在一起,哪里都像是约会喔。」希克雷急忙用力道。
  「好好、我知道了。」隼飘移着眼神,这家伙说这种话怎麽可以那麽自然啊……
  「所以……所以我现在很高兴啊……」
  「我知道了啦,这种事情不要在大街上说。」
  「咦?隼你怎麽突然走这麽快?鱼店过头了喔……」
  ***
  「圣诞节快乐!人类!」有着一对无神漆眼瞳的美少年看似愉快的坐在山田降灵事务所的沙发上,「喔、还有斯卡威尔。」
  「陛下,要不要喝茶?」小刘漾着笑容表露一种让绛家次子倍感恐惧的亲切。
  隼与希克雷刚从商店街结束他们约会顺便采购(或……采购顺便约会)的行程,进门就看见这个少年,穿着不合时节的绑带色皮背心、短到不能再短的色皮短裤,左手皮环、颈项皮项圈、厚底皮短靴外加白相间颜色的膝上糖果袜--看起来活像是刚从绝对不合法的儿童色情夜店跑出来打扮。
  「你是……?」隼看少年这麽穿都觉得冷了,而且根本的问题也不是穿的太少,是『为什麽穿成这样。』
  「隼,你现在面对的是国家元首。」小刘眉开眼笑的说。
  「啊?」有那个国家的元首是长成……不、有!
  隼张着嘴,一下子合不拢,不礼貌的指着美少年,「魔、魔王!」
  「咦咦咦?魔、魔王陛下吗?」希克雷吓得手上的洋葱差点洒的满地滚。
  「可是完全感觉不到是魔族……」隼走近少年魔王,「你好,我是绛隼。」
  「你好,我是史提兰。在人间界扮成人类不引人注目比较好吧?」史提兰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不……那身装扮就已经够惹人注目了。隼想。
  「陛下怎麽会……会来人间界呢?」希克雷战战兢兢的问。昨天不是才听说魔王城在开魔王即位一周年庆祝酒会吗?
  「这个嘛……」史提兰无神的眼瞳转了下。
  这时事务所的门打了开,明一进门就嚷道:「从小桂花那里接到新工作了,要是新年前完成加一成奖金……咦?有客人?」
  跟在明後方的威坦关上门,一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史提兰,眉头就拧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法特贝尔公爵。」史提兰打了招呼。
  「身为堂堂魔王,你倒是很闲嘛,另外我还没有继承爵位,别用那个名字叫我。」威坦毫不客气。
  「魔王?」明诧异的望着史提兰。
  「嗯、他是魔王,全名太长连我都记不起来,所以叫他史提兰就好。」威坦轻描淡写的对明说,又转向史提兰:「你来这里干嘛?昨天酒会狂欢过後还不累?」
  「这件事情有一点复杂……」史提兰摸了摸下巴,老成的动作配上稚气的脸庞产生了奇妙的违和感,「说老实话,我遇到了麻烦。」
  「又怎麽了?」威坦走近沙发,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昨天喝的好像有点多,不知不觉的跟宰相约定,要在一年内找到新娘带回去。」史提兰无奈的抓了抓头发,「虽然清醒後觉得答应这种事很愚蠢,不过既然说了就要做到。」
  「……那你就随便挑个看的顺眼的不就结了。」威坦感到无趣的道。
  逼历届魔王结婚好像变成大臣与将军们的兴趣了,喜欢庆典、狂欢节、与热闹的的魔族居民,在战争已经变得比较少的现在,总是要找点乐子来发泄精力。
  当然、不只是逼着魔王结婚,只要隶属贵族系列,尚未结婚的单身男女,都会沦为被被猎人捧着相亲照片追逐的可怜兔子。这点也是威坦来人间界完全不想回去面对祖父以及亲戚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觉得贝丽儿怎麽样?」史提兰问。
  「……等等、那是你妹妹吧?你不会……」
  「我是在问你呀,如果你觉得贝丽儿好,就让她嫁给你怎麽样?」史提兰期待的问。
  闻言隼看了明一眼,而明却没什麽表情。
  「……你跟我家那个臭老头做了什麽约定?」威坦眯起眼,伸出两手就用力拧住史提兰的双颊往外扯。
  「呜呀……吸血公爵说只要我能让你结婚……就帮我去跟宰相说……说要我带新娘回去的约定取消嘛……」史提兰被扯痛,只好说出实情。
  「想都别想。」威坦断然拒绝,松开捏在史提兰脸上的手。
  「……好吧,那我只好暂时在人间界躲一下啦,以後请多指教。」史提兰摊手。
  「什麽!」
  「刘先生已经答应让我住在这里了。」史提兰笑道。
  「小刘、我们没有空房间了啊。」隼连忙望向小刘。
  「还有隔壁啊。刚才史提兰陛下已经把这一层楼买下来了,虽然汇率换算有些问题,不过贵金属哪里都通用,房东先生看到金块之後马上就签了让渡书,跟隔壁打通之後马上就有多的房间了。」小刘笑得好灿烂,有史提兰出资买地,而使用权仍在事务所手上,哪来这麽好的买卖?
  「这个意思是……陛下以後要跟我们一起住吗?」希克雷问隼。
  「认命吧,这里小刘最大。」隼拍拍希克雷的背。
  望望小刘的美艳笑容、又看看至今没发表意见的明、还有死拧着眉的威坦与歪着头神态自若的美少年魔王,希克雷缓缓的伸出手与隼的交握,低低的道,「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整个都超不对劲的。」
  绛家次男发表了相当中肯的评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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