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尼罗河女儿同人]三世之风9 by 水手 | HOME | 纯情狂热 by 紫曜日-->

不会笑的检事 by 紫曜日

  不会笑的检事 by 紫曜日
  1
  「我想针对起诉事实第一点请教一下。关於被告对於浅上好子萌生杀意的时间,据起诉书描述,是在被害者得知被告身分时而打算去找被告谈判的时间点上,然而起诉书上并未清楚注明时间与日期,这将使的我方无法作出防御。关於此类构成犯罪必要条件的重点,务请明确指出。起诉书在此点有失明确,实在令人困扰不已。」
  被告的负责律师是个态度从容到做作的优雅年轻人,名叫喜多绪秀司,不过如果看他是年轻的菜鸟就低估他,检方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实际上、喜多绪非常的难缠,在业界能靠刑事案件赚大钱并且闯出一片天的律师不多,但他正巧就是其中一个。
  许多检察官都领教过喜多绪的手段,包括给予原告心理压力、抓住法官的弱点威胁利诱、跟暴力团挂勾、或者收买刑事局的人湮灭一点证据等等……当然、这些都是传闻,不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传闻不会空穴来风,尤其像喜多绪这样年轻的的律师,若没用点技巧就爬到现在的地位,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关於刚才喜多绪所作的叫做请求释明,目的在於挫挫检察官的锐气,当然检方若说出释明择期再说的话,今日的审判就到此结束了。不过、喜多绪今日的对手是不可能会讲出择期再说之类让审判延宕的话,因为他现在遇上的检事,是东京地检署少年法庭内作风最强硬,也最不通人情的大西由贵。
  「辩方所提出的疑问,关於萌生杀意的时间,当然是被告在校门口看见浅上好子竟会找上自己的当天,也就是六月二十二日,要说更清楚一点的话,根据浅上好子的友人村田京子的证词,浅上好子是在下午两点以後见到了被告,而这点起诉书上也言明,被告的确在两点多一点时见到了被害者浅上好子,所以也就是六月二十二日下午两点之後了。」由贵不为所动的道。
  关於大西由贵检察官这个人,有个不怎麽好听的外号叫做:『木头面具』。原因是大西检察官不只是在法庭上紧绷着脸,甚至在私底下也几乎没有人看过他除了严肃外的任何表情,其实他平时待人颇客气,也没有老一辈检事那样自是甚高的态度,不过、就是不苟言笑的那张脸总会让初次与他见面的人多少感到恐惧。
  「以上您所听到的是检察官的释明,针对这样的内容,辩方是否还有疑问?」审判长转向喜多绪律师问。
  「已经没有了。」喜多绪露出优雅的微笑,但任谁都感觉的出来他的态度中带有轻微的讥讽。
  由贵目不斜视的望着他的对手,这是他初次与喜多绪在法庭上碰面,毕竟喜多绪并不常碰少年法庭的案件,而且这回还是杀人事件。之前身为律师的好友江神银就已经提醒过自己,关於喜多绪会使用的种种不良对策。
  接下来的时间,审判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哇!上原你的脸怎麽了啊?跟暴力团干架?」山吹澄子夸张的指着上原智佐的脸叫。
  只见智佐的眼下一块青紫,嘴角不但破皮而且还肿了起来。
  「被男朋友打对不对?」松阪大助从自己的座位很快的起身,然後大大的叹口气,「你等会儿,我去拿急救箱。」
  松阪再度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懂上原这家伙,明明本身有练拳,实战上可以把比他壮硕许多附加带家伙的人揍到吐,可是却总是对於对他暴力相向的情人毫不抵抗,而且每回问原因,上原都只会苦笑着说:『都是自己不好,不要怪那人。』
  「上原你很痛吧?干嘛每次都故意挨拳头呢?不要跟那种人交往啦!」长谷川优顶着的娃娃脸似乎因为同情而快掉下泪,他是挺为智佐打抱不平的啦,不过对方总是道:『没关系、小伤而已』。
  「已经分手了啦,谢谢你担心我。」智佐扯出苦笑,不过却因为牵动嘴角的伤,痛的眯起眼。
  「这回又是怎麽回事?脚踏两条船被发现?或者这是你的新玩法?」金子铃王菜双手环绕在胸前,一脸『又搞这种飞机』的表情。
  「不是啦、是叫错人。」智佐随手拉来一张可旋转的圆椅坐下。
  「什麽叫错人?」铃王菜挑着帅气的眉。
  「在床上……」智佐低下头去。
  「这样的确很尴尬没错。」佐贺清风丢下鉴识课送回来的比对纪录,把椅子一转,也加入讨论。
  「阿智……」
  智佐的搭档大河惠突然从他後面扑了上去,这下痛的他发出惨叫。
  「痛、痛死人了……小惠你今天不要压我……」
  「你背後……也受伤了吗?」小惠感到抱歉的爬起身问。
  「没办法嘛,他儿子的球棒刚好放客厅里。」智佐伸手抓了抓肩膀,感觉还是酸酸麻麻的,幸好没断掉,要不然没办法写笔录就麻烦了。
  「你是不是该庆幸不是在厨房做,要不然我们今天就看不到你了。」冰室武史把随身携带的小型螺丝起子在掌中上下甩弄。
  冰室说话是不怎麽好听,不过其他课员都知道那是他传达关心的方式。
  「对啊、说不定会被肢解後装在塑胶袋里头丢被垃圾车收走喔。」智佐毫不在意的调侃着自己。
  「……我想吃饺子。」小惠突然冒出这麽句。
  「听说人肉是酸的。」从柜子中抽出两三本旧案纪录的椎名透继续了色幽默。
  这时提了个急救箱从外头走回来的松阪也拉了张椅子坐在智佐前面,接着把急救箱网腿上一摆,熟练的开箱、拿出生理食盐水替智佐清洗了嘴角的伤口、再涂上碘酒,最後剪了块小小的纱布盖在上头,用透气胶布固定後就算完成。
  「你是什麽时候被打的?应该超过一个小时了吧?」松阪没什麽好气的问。
  智佐点点头。
  「那等等去借个热敷袋敷脸,要不然万一到现场多难看。」松阪拧着眉。这家伙!把自己的说教全都当耳边风嘛!自己的身体不好好爱护怎麽行?
  一直在一旁看着搭档松阪动作的铃木芳树道:「大助、上原背上还有喔,你要不要顺便看一下?」
  「什麽?」
  松阪的音量吼的最靠近他的智佐耳朵都疼了。
  「那个不会很痛啦……」智佐微举起手想抗拒。
  「阿智不可以骗人喔……刚刚我趴上去的时候明明就说很痛……」小惠噘起嘴软软的道。
  「那是因为你压到了啊。」智佐叹道。
  「……转过来。」松阪冷冷的道。
  「可是……」
  「不转过来我会让你更严重。」松阪扳着手指。
  智佐知道平时人称好好先生的松阪发起脾气来可是无敌恐怖的,所以只得乖乖连同椅子一起转了一百八十度,将背部面对松阪。
  松阪慢慢的拉起智佐後背的衬衫,只见整个背部上头一块青一块紫的,还有深红到近乎发的颜色。
  「谁帮我拉着衣服?」松阪这回反而没什麽表情的问。
  「我来吧。」铃木往前,抓住往上拉的衬衫好让松阪能好好擦药。
  松阪接下来一语不发的拿起才新买的消肿软膏往智佐的淤青处抹去,直到几乎用掉半条才住手。一会儿、待软膏比较乾了,铃木也把智佐的衣服轻轻放下。
  「喂、那家伙知不知道你是刑警?」松阪问。
  智佐转过身,慢慢的点了下头。
  「那他一定不知道真正的刑警是什麽样子,我会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松阪的笑容跟平时一样爽朗,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在课里、除了跟松阪是学生时代友人的课长绪方章一与位置就在隔壁所以经常聊天的佐贺清风、以及本身搭档铃木方树外,跟他最好的就是上原智佐了。自己的好友被这麽糟蹋,他不生气才有鬼。
  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不见得是同一个人下的手……
  「不行啦!他其实没那麽坏……」智佐阻止道,「而且……他有老婆跟孩子,我不想把场面弄得很难看!」
  「那又怎麽样?这可是让那家伙的家人认清自己的丈夫与父亲到底是什麽样的人的好时机。」冰室依旧甩着螺丝起子,语带不屑。
  「可是……」
  「哟、我倒没想到咱们课员这麽呀?都不必工作了?」刚陪检察官从资料室回来的课长绪方章一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松阪手上的医药箱、智佐脸上的伤以及围在两人身边其他课员们忿忿的表情,很快就猜到是怎麽回事。
  这里是隶属於新宿警察署的生活安全课,可以简称生活课,主要负责的工作有支援其他课的搜查、提供民众打电话询问有关警局的相关事项、应付变态者(例:跟踪狂或是色情狂等)的对策、家庭暴力的防止、青少年犯罪的调查、取缔暴力团体(道)、遏止恶质推销、枪枝管制以及成瘾药物的管理等等……反正服务事项非常多,所以有时生活安全课会被私底下叫做杂务课。
  而目前由绪方章一所领军的这个课有些稍微独树一格的特色,一、对於同性的兴趣大於异性者很多、不知道为什麽,这里好像是同志的流放处,但至於这是不是上头故意做的安排,这就不得而知了。二、怪人很多、简单来说,对某种事物异常狂热的家伙也都会聚集在这里,若拿数学的图形来比喻的话,同性恋与狂热者所圈出的圆圈在重叠的部分比率颇高。三、年轻人很多,其实原本不是这样的,但年长者对於这些年轻人的作为似乎挺感冒,但既然压不住就乾脆来个眼不见为静,全都一一请调,所以课里只剩下年轻人。四、帅哥美女很多、这点在办案上多少有点附加价值,毕竟爱美是人类的天性,若要真的形容一下美貌度,大概就是一组人马往现场一站就会有旁观者询问『这是不是在拍偶像剧?』
  「上原受伤了。」松阪回头对绪方道。
  绪方回到自己的课长办公桌旁顺手收拾着已结案得送交地检署的资料,冷淡的道:「你们也都回自己的座位吧,那是上原自己的事情不是吗?」
  「章一你……」
  「不要做多馀的事情,管好你自己就够了。」绪方微笑。他看见了智佐感激的目光。
  「喂、暴力罪可以提公诉的!」松阪不满的道。
  「就说不要做多馀的事情。」绪方此时拍了两下手,「好啦、各位真的该回去工作了,有报告交报告、手头上的案子有进度告诉我,真的太我会很愉快的帮他找事作,听说最近刑事课很缺人手。」
  听到课长都这麽说了,众课员也只好耸着肩、摸了鼻子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除了松阪例外,他大步走到绪方跟前低声道:「你没看见那伤,我不明白为什麽爱一个人居然忍心把对方弄成那样。」
  「大助你出来。」绪方站起身,拿拇指往外头比。
  松阪只得跟在老友後头走了出去。
  绪方走到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内,这时因为还在上班时间所以无人使用,跟在他後头的松阪把门轻轻带上。
  「锁起来。」绪方说。
  「咦?」虽然疑惑,但松阪还是乖乖把门锁上了。
  绪方翘着脚坐在老旧却保养的很好的沙发上,「过来。」
  「干嘛呀?」松阪也在绪方身边坐下,完全不懂这家伙到底打着什麽主意。
  绪方先是微笑了下,然後爬到松阪的腿上面对他跨坐上去。
  「你怎麽突然……」松阪对於绪方的行为绝不排斥,只是有点惊讶罢了。然後他的颈子被拉下,唇被对方轻易的撬开,才没一下子松阪就觉得自己开始头晕脑胀,正确的形容应该是意乱情迷吧?
  唉……章一的学习能力真快,才没多久就把自己那套全拿去了。
  一会儿、绪方抽开唇,还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边。
  「大助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能要求所有在一起的两个人都跟我们一样,你对我温柔、而我保持我该给你的尊重,不只是因为我很喜欢你,而是我把你当人看。」
  「我知道你要跟我说的,可是上原他……」
  打断松阪的话,绪方很直接了当的说:「上原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松阪沉默了,他知道绪方说的是真的。
  「他希望被人疼爱、但另一方面却又希望被人伤害,你自己看他每次挑的对象都是些什麽人,他是自己在找死,如果一个人自己想去死,那麽谁阻止都没有用。如果对方不是上原、如果他不是你的朋友或我的朋友,我就会很乾脆的受理这个案件,不过上原他本身根本就不想让别人插手他的事情,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用理他,等他有天清醒了会自己摆脱这种状况从崖底爬上来。」绪方推了下眼镜,映着日光灯,镜片是苍白的。
  「我不知道上原是怎麽回事,他也没告诉我。可是他在一般情况下都很正常,只是他选择的对象不知道为什麽到最後都会对他暴力相向,然後分手,接着事情又再度重演,而且还越演越烈,你知道上原是为什麽被调来这里?」松阪抱着绪方的腰,这让他有安心感。
  「那是中谷管理官时代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当然也是因为没什麽兴趣就是了。」绪方口中的中谷管理官是在他之前的生活安全课课长,现在已经被调往警视厅一课成为特殊搜查三、四系的管理官。
  「上原跟道人士有往来,当然不是挂勾,但那时他的情人的确是道上的有名人物,最後好像也是因为分手问题,人家带着大批兄弟闹到警局,结果也是被揍的很惨,在休养过後就调过来了。」松阪再度叹着气。明明上原平时人很好啊,为什麽总是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他跟你说的?」
  「嗯、有次去酒吧,他喝的有点醉了,自己说的,而且还边说边笑的很开心,他还把衣服拉起来给我看胸前的伤痕,他说肋骨断了两根,他喃喃讲什麽『没戳进心脏真是可惜』之类的,我可不觉得那好笑。」
  「一听就知道他想死啊。」绪方耸肩。
  「我宁愿相信那是过度的玩笑。」松阪皱眉。「我们所谓的刑警就是为了帮助人而诞生的职业,警察跟检察官一样都能直接行使公权力,既然如此,上原为何成为警察?他不希望被公权力所拯救,却又一方面行使着这种权力,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绪方冷冷的拍拍松阪的脸:「别把每种职业想的太美好,套句常用的比喻,勇者这种东西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的盗贼,警察也是人,人就有七情六欲,我们也经常会在脑中出现『好讨厌这个人啊,真想杀掉他!』这样的念头,而犯罪者只是跨过那条线去付诸实行而已,警察的工作就是把越过那条线的人抓起来,然後交给调查庭部,这样对我们而言案子就算终结,至於後续的问题到底算不算终结、甚至是犯人关进监狱、或是出狱……这样真的都终结了吗?警方其实很渺小,别把自己想的太伟大,这样如果有做不到的事情时才不会太难过。」
  「我并没有想拯救上原的想法,甚至我对所有犯错的人都一样,我只是无法忍受有人在你面前掉下去而你不伸手。」
  绪方又亲了松阪一下,然後微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个性。不过你要了解,上原的情况是你伸出手,他却宁愿把你的手推开然後掉下去。如果你真的想救他,就让他爱上你,然後你温柔的照顾他一辈子,就这麽简单。」
  「不可能,你自己知道原因。」松阪一摊手。
  「那麽……当然还有别的办法罗。」
  「那是什麽?」
  「同样很简单,让他爱上别人,可以温柔对待他的人,不过要有某些条件限制。」绪方笑的很神秘。
  「算我笨好不好,你就快点讲答案嘛。」
  「那我说的话你今天让我上一次。」
  「你、你从一开始就打这个主意吗?」松阪有点结巴道。其实他是对於章一的要求几乎都不会拒绝,可是关於那件事情……之前尝试过的结果是……这家伙比自己还能玩,而且还非常有耐心,结局就是都会演变成让自己感觉非常丢脸的状态。
  「原本是没有,可是刚才突然觉得大助你好可爱喔,所以就这麽想了。」
  「……好啦。」大助暗暗叹气,友情与丢脸……结果还是友情那边的天秤往下掉。
  「那看在你这麽爽快的分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了,那就是这人不只要温柔,而且还要『很难追』,光是这点你就不合格。」
  「喂……」
  「最棒的就是要『上原从来没有碰过的型』,最好还是他没什麽兴趣的那种。」
  「没兴趣的类型?这样还要爱上对方不是很难?」
  「我也不是你喜欢的型啊。而且我也没说一点难度都没有,不过多少抱着希望吧。」
  「……这倒是。」松阪想了下又问:「总觉得你好像有人选了耶,不会是我们署里的人吧?」
  「没有啊,就大西检察官啊,刚好全部符合。」绪方一脸理所当然。
  松阪沉默了下。
  「怎麽不说话?」
  「总觉得你的人选好没创意。」
  「要不然你找个有创意的过来。」
  「椎名啊。」
  「……那个已经超出范围了。」绪方认真的下评论。
  (注:给没看过前作的人说明一下,椎名透是课里御宅倾向最严重的人,喜欢特摄片,是拿漫画与模型当精神粮食的可怕人物。)
  「上原、我刚刚看到大西检察官从外头走进署里。」冰室侧身靠在玻璃窗上,转头朝正在写调查进度的智佐道。
  「那又怎麽样?他一定是到资料室查东西吧?」智佐缩了下身体,一下子感觉有伤的地方痛的不得了。他转过椅子面对椎名,好看着对方的脸说话。
  课里其他人都出去了,包括小惠,今天所有人都不许他走出署里一步(松阪在出去之前帮他借了热敷袋),所以只把需要动笔的工作交给他。至於冰室的搭档长谷川暂时换成跟小惠一组,所以冰室也待在办公室。
  「他会跑来跟你打招呼啊,你确定要顶着那张脸?」
  「算我拜托你们好不好,我跟那家伙连朋友都不太算是,别老是把我们凑在一起,要牵红线请到别处去牵,我这边倒不必关心。」智佐没什麽好气的念道。他也不知道为什麽大西检察官会对自己比其他人亲近,或许那个只是对方一时觉得自己还算有趣才过来了,而且……自己最不擅长应付那种没表情的人了,又不知道在想什麽、话也不多,每次被叫出去咖啡厅就真的只是讨论案子,而且账还是各付各的……
  「先不要说我的感觉如何,不过你光看松阪那样子,不觉得你自己也该反省一点吗?」冰室冷冷的哼着声。
  「我又没有怎麽样……反正只是被打而已。」智佐小小声的反驳。
  「你是所谓的被虐狂?」
  「才不是、我自己也很难过好不好?根本没人了解我的心情嘛!」智佐垂下眼睑,咬了咬下唇,结果又碰到伤口。
  「是不了解啊,没有人可以完全了解另一个人,如果要让椎名比喻的话,他一定会说那是心之壁吧?可是你啊……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换个不一样的对象啊?要是每回都看你这样搞……你也知道我们课里有多少人的兴趣是多管事,小心他们下回把你绑起来,连男朋友都不让你交就麻烦了。」
  智佐听到冰室的比喻,忍不住笑出声,然後他道:「我觉得冰室你真的是标准外冷内热的闷骚型耶!」
  「别胡说八道,我倒觉得我很表里一致。」没想到竟会被智佐取笑,冰室眯起眼。
  「看样子没有自觉的人说不定是你呢。」
  「你才是没有自觉的三次方!」
  「哈哈哈、这是哪门子的比喻法?好像小孩子吵架喔!」
  「你……啊、来了喔。」冰室把整个身体转向办公室门口,「大西检察官你好。」
  「你好。」由贵点了个头,因为智佐还是面对着冰室,所以由贵只看到他的背。
  原本智佐想就这样撑到由贵离开,但最後还是自己慢慢的转过身去。
  「你好、早安、大西检察官。没事的话可以去查资料了,恕我今日无法奉陪。」智佐故意用的无理的口气说话。一般刑警对於检事都会非常尊重,毕竟在地位来看,对方总是高自己那麽一层,不过今天智佐的心情不是很好,又看到这张总是让自己烦恼无法好好沟通的木头脸,要叫他态度好到哪里去是不可能的。
  「你怎麽了?」由贵毫不介意智佐的糟糕态度,视线直盯着他的脸。
  「没怎麽样,逮捕犯人的时候犯人反抗激烈,就被打到了。」智佐随口扯着谎。
  「喔,那请保重。」
  毕竟刑警在执勤时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由贵收回视线,转过身准备离开,身後却突然传来冰室的声音道:「他骗你的。」
  「冰室!」智佐忙大喊。
  由贵再度转回身,用视线询问冰室是怎麽回事。
  「他是被他『前』男友打成这样的,连背都有,所以今天我们不准他跑外勤。」冰室缓缓的勾起嘴角。
  「你、你干嘛跟外人那麽多嘴!」智佐有些生气的道。
  「这可以起诉那个人。」由贵只这麽说,「等等我带你去验伤,有医院证明的话比较好。」
  「少给我多管事!」智佐抓狂般的大吼。
  「你并不希望起诉那个人吗?」由贵问。
  「对!我不希望,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别管我!」智佐继续大叫。他不明白为什麽由贵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给他的压迫感这麽大,而且刚才被冰室说出实情的瞬间,他很想当场挖个地洞跳进去把自己埋了。
  是感觉丢脸吗?他连以前的男朋友闹到家里来跟家人吵架都没什麽感觉了,为什麽这次居然会……羞愧?
  「我没在管你。」由贵平板的道。然後他在智佐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扳住智佐的脸。
  智佐反射的想逃,不过却无法动弹。他只能瞪着由贵那张虽然好看却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脸,他连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不出的所以然来。那是一双白分明的眼睛,没有犹豫、没有矛盾,就跟由贵所拥有的人格一样正直的眼。
  「很痛吗?」由贵问。
  「放开我。」
  由贵听从的放开手,「我下班後会提早过来一趟,我们去医院。」
  「我不需要验伤!」
  「可是你需要疗伤。」由贵站起身,又静静的补充了句:「不管是哪里的。」
  哟喝~~这回也很高兴的与诸君见面啦(乐),今回也是欢乐满点喔(你确定吗?)这是很快乐的让喜多绪律师再度出场,之後也请期待他的戏分(开小花),最後还是要说一下,觉得不错看的各位,请不要吝啬手中的一票喔(笑)
  2
  「哟、请我进去坐一下吧。」来者露出爽朗的笑容进入检察官室,然後轻轻的把门带上。
  「你已经进来了。」由贵从正研读的文件中抬起头来,只看了来者一眼,随後又低下头去。
  「哎呀哎呀,这麽严肃的话得不到小姐们的青睐喔。」来者脸上的笑容这时看起来颇孩子气,实际上、他明快的作风也像个快乐的大男孩。他靠近由贵的办公桌前,脚稍微一蹬,直接就坐上了桌边。
  「银……请不要坐在我桌上,那里就有椅子。」由贵一向拿这个跟自己同样帝都大学法学系毕业的同窗好友江神银没辄。
  想起大学时代,自己总是被他半推半就的抓去酒吧、舞厅、还有他觉得最无聊的联谊,他无法理解为什麽像江神这种明明很精明能干的人却总是对女性搭讪着一些言不及义的空泛对话,而且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都可以笑的前俯後仰。
  所以後来由贵所作的结论就是,江神应该是在演戏吧。
  「我比较喜欢从高处看检事,这样感觉比较有气势。」江神会这麽说,是因为他本身并非检事,而是律师。
  当初两人在报司法考试的时候,由贵就问江神:『你不想当检察官吗?』结果江神回答:『我觉得律师比较帅,而且律师比检察官好考,我是偷懒的人,你想想、在法庭内律师跟检事是属於平起平坐的状态,但很明显律师赚的比检事多、考试也比较容易,既然都是为了自己的服务对象伸张『正义』,那麽我为什麽不选好走一点的路?』
  针对江神的理论,由贵也觉得挺不错的,实际上他一直都喜欢江神这种像是即兴曲般的快活个性。
  「现在有气势,上了法庭之後我们只是对面瞪眼而已。」由贵淡淡的说。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法庭上见面罗……是一年多吧?你多少手下留情又不会怎麽样。」江神摊着双手。
  「是一年两个月,而且我一向就是这个个性。话说回来,如果我对你手下留情,怎麽对的起刑事局帮忙搜证的刑警?」由贵道。
  「刑事局的那些家伙们又不见得全部都是正确的,而且有时候只凭情况证据就抓人,到了你这里的时候如果刚好碰到我这种厉害律师来『商量』,甚至连提审都不必就可以饬回。谁能肯定什麽是错的、也没人敢说有哪件事情有百之百绝对?」
  「那是因为你碰到的不是我,你知道我的原则,我其实很抗拒在第一次审判前的三方会谈程序,因为第一次审判期日前的准备程序都是违法的,那是最高法院事务总局为了让案件能快点终结的强词夺理。不过我身为检察官却又不能不到,因此我都希望律师们能够因为公事繁忙而不要来。」
  所谓的审判日前准备程序是指检察官与律师在开庭前的见面,说好听一点叫做『讨论案情』,然而实际上则是针对被告的各项相关证据以及诘辩方向作出决定,并且还可以在被告的建议刑期上讨价还价。
  关於这件事情,由贵非常的不满,他的偏向於说一就是一的武士道固执个性,如果只是想让审判畅通无阻的继续下去,那麽就非得跟律师作出会伤害此案件受害者权益的妥协,那麽他宁可蛮干到底。
  做错事的人就该接受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不太相信有什麽良心的苛责,毕竟那只是脑部的情感区块作祟,再说清楚一点的话就是大脑的前叶额,不过有些人的前叶额本身不发达,对於外界的感知不敏锐,也就是说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做的是很差劲,照样不会有什麽感觉。因此、只能以外界的力量去控制这种人的行为,而由贵的职位正确实的赋予了他这种惩罚的权力。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观念实际做起来很浪费时间?我虽然不是检察官,但我也知道你手上压的案子是我受委托的好几十倍,要是每件你都拖很久,早晚你会过劳死。你以为为什麽在修法後要有集中处理程序?也就是案子基本上得在一天了结、最多不可以拖过三天。我不觉得让审判顺利的进行有什麽不好,让被告人减刑也没什麽不好,你知道监狱的情况吗?我就常跑、那里有百分之八十以上不是让犯人改过自新,而是让犯人的人格更扭曲,我不知道外国是不是也这样,但日本是。我一直认为让没有重新犯罪疑虑的人快一点重新回归社会才是最好的办法。」
  由贵望着江神说话时的各种表情变化、手式以及语气,他真的觉得这家伙天生就有领导群众的魅力,如果江神不是身为律师、而是当政治家的话,一定也能够轻易的掳获诸多选民的心。而且在法庭上听着江神说话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这是在不是当对手的情况下),那样子的领袖风骚,连自己都会看的入迷。
  不过、江神银动摇不了自己的原则。他是大西由贵,他是站在被害者这边的。
  「我啊、不会过度同情被害者,不过同时也不会原谅加害者,法律说这这种情形该怎麽办我就怎麽办,我不曾为了胜诉而隐匿证据,所以、既然在法庭上的理论说不过我,也就是代表那被告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不过是如此。」
  「哎、由贵你就是凡事太过正直了,虽然这是你的优点啦……」说到这里,江神的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听说你最近常往新宿署跑啊?」
  「你消息真灵。」由贵也不否认。
  「你又盯上哪件案子啦?有什麽需要你每周跑资料室的东西啊?而且听说还不惜牺牲休息时间。」关於这传闻,江神倒是很好奇,因为传到自己这里的消息是『少年法庭的大西检事好像盯上了好几年前的旧案,准备重新清查一次。』
  「怎麽会突然关心?」
  「当然是会杀死猫的东西作祟罗,而且如果不是需要我跟你打对台,很多事我还能帮你一把,现在像我们这样检事跟律师是好朋友的情况真是超稀有的耶,不好好保持怎麽行。」江神说的一脸认真。拜托、都这麽久交情了,如果由贵需要帮忙,他当然义不容辞嘛!
  「其实不是案件……不、也许算吧?是过去已经终结的案子,但是对当事人来说,这案件可能没这麽容易终结。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当事人。」
  「哇……」江神突然从由贵的办公桌上跳下,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你居然对人类有兴趣?好奇怪喔?你不是我认识的大西由贵!你是被外星人掉包过的家伙吧!」
  「要我给你看身分证吗?」
  「不要对那种很明显是玩笑的话这麽认真,一点都不好玩呀。」江神扶着自己的额头夸张的叹道。
  「我觉得你应该是想看我认真的回应给你当乐趣吧。」由贵将双手十指交错放在桌面。
  「好厉害!」江神拍了下手。
  「当了这麽久朋友,我要是再摸不清你想什麽不就糟了。」
  「这个嘛、基本上我觉得我们会变成朋友就是一个谜。算了、我想问的是,你有兴趣的人到底是怎麽样的人物,我想见识一下。」
  「笨拙又可爱的人……应该是这样形容吧。」
  「妈呀!你居然说可爱、你居然用你这张嘴说可爱两个字!」江神抖着声倒退两步。
  「你比较希望我用写的吗?」由贵看见江神惊吓的反应有点无奈。
  「你真的怪怪的喔、到底是怎麽样的东西才会被你说可爱啊?我以前一直觉得就算是神木龙之介(日本当红童星)站在你面前你也不见得会说可爱耶。」
  「……银……你对我到底有什麽误解?」由贵做了比较合理的提问。
  江神挑了挑眉,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麽误解,因为由贵本身就是个很特别的生物,对於别人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所以很容易专心,江神可是有自信若把由贵丢在吵杂无比的PUB中,这家伙照样可以拿本小六法念的津津有味。
  「你就告诉我那人是谁好不好?我真的好想知道喔!是大美女吗?啊、该不会真的是小孩子?」
  「你有没有去过新宿署的生活安全课?」由贵问。因为江神并不是主攻少年法,所以一般跑刑事课与拘留所占多数。
  「有、可是很少,不过我知道他们课长,是个狠角色。」
  「嗯、生活安全课里头有个叫上原智佐的,知道吗?」
  「不知道,他们课里我只看女的。」江神摇头,就算男人再帅也还是男的,他可不会随便对男性有印象。
  「红头发……」
  「啊、有有有、位置就在办公室前排,不过我只记得他的红发,脸不太有印象。」
  「就他。」
  「啥啊……」
  「为什麽露出一副『真无趣』的表情?」由贵问。刚才不是才好奇心满满?
  「又不是女的。」
  「干嘛非得是女性不可?」
  「这样就不有趣啦,检察官大西由贵的八卦可不是每天都有,如果你关心的对象是女的、而且是个大美女,这样不就很有话题性?而且我还可以回去讲给我们事务所的其他人听。」
  「我的八卦有什麽好听的?我只是普通人而已。」
  「你最没资格说自己是普通人啦!」江神扯下嘴角。
  「银,我问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如何追求女性?」
  「你……到底是来我这里干嘛的?」
  「啊、」江神一敲手,「对喔、我是来找你拿证据的,就是我的委托人写给原告那些书信。」
  目前的法律方针是,只要辩方律师有所要求,检方就要尽量出示证据。
  「你早该说。」由贵很快的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铁柜前拉开门,把有编号的证据拿出来交给江神。关於检察官所持有的证据声请书有分甲乙两种,关於被告自白书是属於乙种之外、其他的相关证据则是属於甲种。
  一般检方并不会把所有的证据在开庭当天全部出示,只会拿出先前就预定声请过的证据给辩方看,虽然有人可能会质疑这样检方是否容易隐匿对於原告的不利证据,但若要把刑事局费尽心思所搜集的资料全都端上台面,却又太过繁杂,因此这种时候到底怎麽处理,就靠检方自己的良心与律师的机智而定。
  「你会准备举证什麽,我可是很期待。」由贵这麽道。
  「这是你给我下的挑战书吗?」江神斗志旺盛的说,「这次我不会再输了。」
  「那也不错,真相是什麽就是什麽。」
  「我可不可去上厕所?」智佐怯怯的询问站在自己身边紧盯着自己不放的松阪问。
  「上厕所你背侧肩包干嘛?」松阪冷冷的问。分明一副就是想偷溜的模样,这怎麽行?好不容易有人管的动这家伙,当然不能让他跑。
  「可恶!我不想遇到那家伙嘛!」智佐苦着脸,原本是想在大西来之前先溜掉的,结果冰室那浑蛋却把大西说要带自己去医院这事告诉松阪,现在可好,连跑都跑不了。
  「没把你绑起来丢给大西检察官就不错了,乖乖给我待到他来为止。」松阪环着健壮的手臂,一脸『敢跑我就直接把你打晕』的模样。
  「这点我也赞成,我可不希望课里少个战力,这样会给其他人添麻烦的,所以还是请好好的去看医生吧。」绪方用中指旋转着一本塑胶文件夹,笑咪咪的这麽道。
  「医院我自己会去嘛……又不是小孩子,才不需要人陪……」智佐抱怨。
  「不可能、就凭我跟你混这麽久,要你自己上医院挂号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是那种宁愿自己去药局买止痛药吞也死都不去看医生的家伙。」松阪尖锐的指出。
  智佐一时之间像被看穿了心事,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麽会知道?」
  「你以为你这种事情发生过多少次了?如果没很严重我是不太愿意明讲,你抽屉里有放止痛药吧?不要以为你拿杯子挡着吞我没看到。」松阪居高临下的低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智佐,仗着身高与体格优势,的确很有压迫感。
  「可恶……」智佐低低抱怨。
  「来了喔。」冰室站在窗边往下看,耳里塞着不知道在听什麽频道的耳机,「真准时,再一分钟我们就下班了。」
  智佐在冰室後头做个难看的鬼脸,但後果只是让自己的嘴角很痛而已。他对於早上冰室居然当着由贵的面说出自己的窘事还有点介意,虽然他是明白对方关心自己的手段只是稍微狠了一点……
  「大西检察官呀,他可是连走路转弯都会转成直角的人呢,每次看到他那样走路就会觉得很有趣。」铃王菜插嘴道。
  「而且虽然没什麽表情,可是真的很帅,要是哪天能看到他笑就很值回票价了。」长谷川也在一旁插嘴道。
  「上原、从明天开始我可以帮你带一星期便当,我回去查查食谱看有没有写吃什麽对受伤的人比较好。」佐贺决定用行动来表示他的同事爱。
  其实、佐贺除了帮自己每天作便当外,还顺便帮恋人、绪方课长以及松阪三人作,因为不只是兴趣,而是除了情人之外的其他两人能让他每个月多四万块的收入。当然上原这份是免费的,毕竟是受伤的人嘛!而且刚好恋人到静冈出差一周,正好替换一下。
  「佐贺……还是你对我最好……哪像其他人,对我都凶巴巴的。」智佐一脸感动道。
  「阿智……我觉得啊,你是自作自受耶。」小惠吐槽。
  「你、你也不想想我平时对你多好,居然还敢这麽说我!」智佐不满道,这可不是他在自夸,而是他一向就是写两人份的报告书,一份自己的、一份小惠的,谁叫小惠早上的上班时间都像个死人一样摊在椅子上,虽然说也不是不能工作啦,但每回看她那种样子就会乾脆把工作全揽来自己做算了,反正也没有很辛苦。
  「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小惠露出甜甜的笑容。
  「你……」
  「你好啊,大西检察官。」绪方朝门口微笑道。
  在众位课员聊着的时候,由贵已经搭乘电梯上到四楼,并来到了生活安全课办公室的门口。
  「你好,绪方课长。」由贵礼貌的回应,「我是来找上原的。」
  「嗯、随你带出场吧,我们家阿智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了喔!」绪方笑嘻嘻的对智佐招手。
  智佐对於绪方的发言很感冒,感觉说的一副好像要把自己卖了还不收钱的样子……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他还是乖乖的走上前去,只是眼神故意转到一旁,就是不看由贵。
  「我会好好照顾的,请放心吧。」由贵认真的点头。这举动使的其他旁观的课员想笑却又不敢当场笑出来。
  妈的!大西这家伙干嘛配合绪方的说法,也讲的好像一副买了东西顺便看一下保固期限的样子啊!
  「那我们去医院吧,我的车子停在有点远的地方,就请你陪我走一下了。」由贵说完,再度对绪方点了个头,然後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智佐无法,只得鸭子上架也跟了上去。
  在等电梯的时候,由贵转头问智佐:「你真的有办法走路吗?」
  「如果我说不行呢!」智佐扁着嘴。
  「只要你不介意,我可以用背的。」由贵回答。
  「……我介意!介意死了!我很健康!可以自己用走的、用跑的都可以!我今天也是自己撘电车上班!」智佐低吼道。
  大西这家伙到底在想什麽啊?干什麽就对自己好?像这种男人如果表情多一点的话,随便都会有很多人抢着要的嘛!
  「你不是背部有伤?这样子撘电车不是会碰到?」由贵问。
  他甚至可以想像那种人挤人,而且智佐的伤口还不断被压迫到的窘境。
  「有什麽办法?总不能拿这种理由搭计程车上班吧?车钱很贵的,而且就算骑机车,我家离署里也有点距离,油费也很贵呀,反正等一两天就不痛了。」智佐倒很看的开,无所谓的这麽说。
  「那我从明天起开车载你来上班。」由贵说。
  这句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什、什麽?」
  在智佐张大嘴叫的同时,电梯门开了。由贵催促道:「进去吧。」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有车。」
  「我又不是怀疑你有没有车!我当然知道你有车!」智佐再度发觉他们两个之间沟通不良。
  「那麽是什麽?」由贵问。
  「载我上班那句。」
  「嗯、认真的。」由贵点头。
  「……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家住址。」智佐犯着嘀咕。
  「你觉得我返回去你们课里,会有多少人愿意告诉我?」由贵说这话的时候,很难得的眼里闪出了戏谑的光。
  「好、好卑鄙的做法!」智佐终於亲身体认到由贵不不是什麽好惹的人,随便说句话就能让自己乖乖把地址吐出来。开什麽玩笑,要是让大西亲自去问,绝对是一堆人抢着给,而且还会打上蝴蝶结高高兴兴的塞给这家伙。
  「让证人乖乖作证的方法有很多,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由贵说到这里,电梯的门正好开启。两人走出去,正好两个警备的课员正要撘电梯,他们因为认得由贵所以便朝他点了个头,由贵也有礼貌的回点。
  「你用威胁的!太没品了!」智佐低叫。
  「我并没有实际作出威胁的举动,也没有使用模棱两可的相关词汇、更没有书类之类的记载,因此你的指控不成立,这条顶多只能加在自白书里头。」由贵踏着方正的步子伸手压了下自动门的开关,玻璃门缓缓的往两旁开启。
  「真是够了,你说话就不能像正常人一点吗?」智佐不是听不懂由贵的意思,他甚至觉得对方是用言语来玩弄自己,不过怎麽样就是觉得刺耳。
  「『是不是正常人』这项定义本身就很模糊,因为这牵扯到多数决以及所谓的道观,真的想知道的话,我推荐你去看……」
  智佐打断由贵的话,「有漫画的话我就看。」
  「很遗憾,没有出漫画版。」由贵的语气真的带着可惜。
  新宿署外的夕阳把天边染的血红,不过这只是比喻,真正的血很难看,智佐以前待在浅草警察署刑事课的时候,就经手过一些所谓的强盗杀人事件,那些乾涸的血迹至今还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由厨房一直滴到客厅的地毯上,地毯上的毛因为血的关系凝结成暗咖啡色的硬块。
  看着那颜色,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他想到自己曾经差一点就变成那样的无机体,心里有许多感触。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追着死亡跑,很多时候他会想去死,不过他也能体会到生命的美好之处,在这种矛盾下,有时像是被死神往左边拉一点、有时候上帝会把他往右边扯。
  他对这样意志不坚的自己已经看的很开了,随便怎麽样都好啦?人生不就是该充满矛盾与随波逐流吗?
  不、也许身边的人不会吧?也许在大西由贵的脑中的灰白色细胞都是直线排列的也说不定,而且编号不是一就是零。
  对了、他们是在什麽时候第一次碰面的呢?好像是跟这家伙在资料室门口擦肩而过的吧?当时他看见由贵西装领口上别着不同於律师的金色天秤领章时,马上就确定他是检事,不过因为双方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就只礼貌性的点头而已。
  之後大约又过了一个月,智佐突然接到由贵的电话,他觉得第一次的犯案情由写的不够详细,他想知道更多关於这件案子的情况,原本自己要过去找他重新说明的,不过当时课里正同时接两个大案,所以忙到抽不开身,最後是由贵自己亲自跑一趟。
  似乎就是从那件事之後吧,由贵只要到署就会跑来跟自己打招呼(前提是自己要在),而且还真的只是很规格式的说『你好。』之後走人。若自己经手的案件刚好是交给由贵承办的话,就绝对会把自己找出去问问自己对於这案件的看法(其实最多也只有短短三十分钟的相处,若自己一直被问话的话,咖啡还不见得喝的完).
  像由贵这样所有行为都好像跟自己有点关系,也难怪其他同事不误解也很难,不过、他自己是能清楚的感受到,由贵对於自己只是很单纯的『有兴趣』,那种有兴趣跟小孩子趴在玩具橱窗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最新推出的乐高模型一样的『有兴趣』。所以路经时总会停下脚步多看个几眼,等到下季又换了新商品,也许会有点感伤,但一定马上就会遗忘了。
  人类的记忆很奇妙,为了保护自身的存在,所以会依赖遗忘把痛苦与悲伤忘掉。对了、就像当时沾上地毯的血块,他是记得颜色、但看见的那刻所种下的痛苦,绝对减轻了不少。
  那是很纯粹的欲望而已、没有别的。
  因为自己在由贵眼中看不到别的了,那种一直线的感情对方没有多藏,也没有那个必要。
  不过智佐不知道为什麽,由贵跟自己的接线处在哪里?
  凡事总该有个起因,就跟孩子会喜欢四驱车的原因是因为『那很帅!』不过由贵老来找他的原因他敢肯定绝对不是自己很帅。
  「为什麽找上我?」智佐问
  「在你上一次住院的时候,我看过一次,你脸上带着氧气罩,手上插很多管子、胸口也包着石膏。」由贵静静的解释。
  「喔、我怎麽不知道有这回事?」智佐也想起那回的事情,不过却不以为意。
  「我站在玻璃窗外往内看,那时你还在昏迷。」
  智佐有点惊讶,还真的是透过玻璃窗看过自己呀,「不过我一定很丑吧?」电视上连续剧都乱演居多,没有人躺在加护还能脸色好看、妆画的完美无暇的。
  「我对美丑的感受性不高,所以请恕我无法说出自己对你相貌的感觉。」由贵正经道。
  「那你当时在想什麽?我说第一个映入你脑袋的想法,这个问题的范围不会很大吧?」
  「红色的。」当时从网状纱布底下,由贵真的只能清晰的辨别那是红色而已。
  「哈哈哈、」智佐笑了後才感觉到嘴角传来的痛,不过他不愿在由贵前示弱,所以不露出疼痛的表情,「只看见头发嘛!」
  「接下来呢?」智佐这回可被挑起了兴趣。
  「就这样、我就回去了。」
  「啥?」智佐没想到故事这麽快就结束了,有点错愕。一会儿他又问:「我想知道你为什麽会之後这麽常来找我啦!」
  「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方只能重复声明主张,我看到红色之後,就没有忘,之後我想看看到底是谁留了红色头发。」
  「这、这太奇怪了吧?」哪有人只看到红发就……而且还老是想看。
  「套句你刚才所说的证言,你觉得我不是正常人,若前句你认同,根据若且唯若法则,我在你眼中的奇怪行为也同样是成立的。」
  「妈呀!连数学的若且唯若都用上了。」智佐拧起眉。他真的觉得由贵脑中一定有一大批的零与一,如果脑门上有个可以打开的把手并用动画方式呈现的话,只要抓出一个头,後面绝对叮叮当当整齐的牵着整排数字。
  「数学很重要,最有趣的是微积分,以前上大学时我有去旁听,看到一堆人在睡觉就觉得非常惋惜。」
  「我好想打你。」智佐叹气。这句话给很多人听到後,也一定会想做出同样反应。
  「这是我的车。」
  由贵比着整整齐齐停放在规定停车格中绝对不会被交通课女警开罚单的墨绿福特房车。
  「不过後来那堂课我没有旁听完。」由贵从口袋中拿出遥控锁按下,驾驶座旁边的锁马上跳了起来。
  「果然还是对法学院的学生太难了吧?」智佐像抓到由贵的一个小把柄,显的有点开心。
  「不、教授每回都会多发考卷给我,一直到第三次的时候,他跟我说我的微积分学的比他还好,叫我不用去了,他还说要是再看到我会把我轰走,因此我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不过还是没有再去了。」由贵坐上驾驶座,伸手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你真的有时候会非常让人生气呢……」智佐进入车子,拉上安全带。
  其实打这篇的时候发着高烧,边晕边打,而且打到一半还睡在键盘上(哈哈哈),那时候我还在想万一我脑袋烧坏了怎麽办?(大笑),归咎感冒原因应该是冷气开太强吧,幸好现在是没事了~~~
  话说我现在在修微积分,该死的好难啊(泪),总之,觉得本篇有趣的,就压一下票数吧(笑)
  3
  「先生你……」发线已经退到头顶的中年医生拿了智佐刚刚被带去拍的X光片挂上看诊室的灯箱。
  「怎麽了?」智佐听医生这麽欲言又止,多少感到有点紧张。
  「除了皮肉伤与肌肉拉伤之外没什麽大碍耶,平时有做什麽运动练身体吧?我想凭你的体格应该可以长命百岁吧?」医生说毕开始笑。
  医生笑的声音是『呵、呵、呵』,这让智佐马上联想到很久以前的动画灌篮高手的安西教练,他的笑声跟眼前医生好像,虽然身材差很多。
  而且听见医生下了这种评论,智佐反而有种很复杂的感觉。长命百岁吗……唉……
  「有稍微在练点拳击。」智佐这麽说。
  「难怪肌肉的线条这麽漂亮。」医生赞赏的道,「不过你为什麽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啊?」
  「这个……逮捕犯人的时候跟对方有点冲突。」智佐说着先前撒过的谎。
  「啊、失敬失敬、原来是刑警先生!」医生说着,低头龙飞凤舞的写着药单,接着唤来在一旁的护士,把双份式药单撕一张交给她,另一半则递给智佐。
  「你去後面让实习医生先帮你擦一次药吧,之後再去领药处领药就好了。」医生和善的指指看诊室後面用绿色屏风半隔着的空间。
  「谢谢。」
  智佐道谢完起身,走到绿色屏风後,一个头发整齐梳往两旁、脸上挂着有点呆板粗框眼镜的年轻实习医生戴着笑脸对他道:「请趴到这边的床上。」随即又拍了下放在靠墙位置的活动病床。
  智佐稍微瞄了眼实习医生所别的名牌,上头写着『北大路真也』。
  智佐闻言乖乖的脱了鞋然後爬到病床上去,把药单放在旁边,接着他自己把衬衫撩起挟在腋下,随即趴在床上。
  「不愧是练过拳击的刑警先生,身材果然一极棒!」听见住院医师跟智佐对话的北大路这麽说。他打开涂抹用的软膏挤了一些在智佐背上抹。
  「打拳击不错喔,可以把不愉快的事情抛到脑後,心里只想着揍扁对手就好。」智佐把下巴放在枕头上,所以说话的声音有点奇怪。
  「真的啊?听起来不错,不过我可能没有什麽空就是了。」北大路随口道。
  「看来实习医生很忙啊。」智佐说。
  「都是做些杂事啦!」北大路说完,旋紧软膏的盖子。「背部已经可以了,腿上有吗?」
  「腿上没有。」智佐回答,然後缓缓的从床上爬起身。
  「脸上的伤需要我帮你换药吗?」北大路亲切的询问。
  「应该不用,伤口很小。」智佐摇头。
  「那麽、把药拿回去之後记得每天洗完澡後擦。」北大路替智佐拿起一旁的领药单递给对方。
  「我知道了,多谢。」
  「不会、帮病人服务是我们的职责,那麽请保重身体。」北大路微笑。
  智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实习医师的笑容其实不错,连刚刚觉得呆的粗框眼镜也一并觉的可爱起来。
  智佐点了个头,走出绿色屏风後,这时刚才帮自己看诊的秃头医生正在帮一位老太太做问疹,他也朝医生点了下头,接着走出诊疗室。
  在外头坐着的由贵看见他出来,放下手中的『信长燃烧、上』(安部龙太郎着,文库本)一书,站起身对智佐道:「医生说怎麽样?」
  「真可惜,他说我会祸害遗千年。」智佐道。
  「对不起、我无法了解你的比喻,请用单纯而且详细的方式说明医生跟你说了什麽建设性的评论。」由贵一脸正经。
  「真受不了你耶,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什麽大碍啦,他说我只有皮肉伤跟肌肉拉伤,擦点药就没事了。」智佐一摊手。
  「嗯、那就好,我们去楼下拿药吧。」由贵点点头。
  两人搭乘手扶梯到达一楼的领药处,由於由贵坚持要智佐坐在椅子上休息,所以自己拿了药单就去柜台领药。
  不到几分钟,药也领了、关於外用药的使用方法由贵也仔细看了,智佐简直想吐槽『现在是你受伤还是我受伤啊!』
  再度经过医院大门前的两道自动关卡,一般大型医院的自动玻璃门都会有两道,应该是避免内部的病菌较不会泄漏道外头去,不过光凭这样子的设施到底能有多少效果呢?也许聊胜於无吧?
  智佐脑袋里头想着一些就算自己操心也无法改变现状的无聊事边踏出医院,啊啊、还是医院外头的空气好,就算是污浊的东京都空气也无妨,总比医院那种冰冷的消毒水味好多了,他就是极度厌恶那个味道,所以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跑医院。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是在探望受了伤的被害者时,他可不会因为个人的任性而少了与被害者之间的人情交流。而且有时候问案也会在病房里直接进行,在跟受害者报告调查结果时也会来到病房。
  那个时候的医院对智佐就只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场所。
  「告诉我你家地址,我送你回去。」由贵道。
  智佐已经放弃抗拒,所以便照实说了。由於先前由贵把车子停在离医院有点距离的付费停车场,因此还得走段路才能拿回车。
  「喂、你知道我是同性恋吧?」智佐轻摇了下脑袋,然後把视线放在右边贴着蓝色与白色瓷砖的商业大楼。
  由贵点了下头。
  「你觉得如何?」
  「不管是什麽人、具有什麽样的性向,在法律面前都一样平等。」从由贵口中吐出的,是很符合他风格的答案。只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刚刚那是大原则,不过若要我方针对此项事实做出评论的话,我无法回答。」
  「为什麽无法回答?」智佐追问。
  「因为这个问题对我而言非常困难。」
  「哎、根本不知道你想讲什麽。」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会很乾脆的说,我对这类问题不感兴趣、或者说怎麽样都与我无关,但你这麽问我,我却无法回答。刚才我迟疑了一会儿,我并不打算欺骗你。」
  由贵的声音并没有起伏,这跟他在法庭上会利用声量以及口气来诘问证人或被告是完全不同的,实际上、一下了法庭的他在很多时後并没有什麽人味,有的只是如同机器人般的标准动作罢了。
  当然这种特色也是由贵受到瞩目的要素之一,但也有不少觉得他很难亲近、跟一般人之间有着非常严重的隔阂。
  「也就是说我是特别的?」智佐指着自己的脸问。
  「应该也可以朝这个方向去解释。」由贵坦承。
  「你真奇怪,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刑警呀,犯不着对我这样,我可不想欠你太多人情债。」智佐听见由贵居然这麽老实的承认自己对他而言跟其他人是不同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拿食指揉了下鼻子。
  「人情债吗……」由贵沉吟。
  「有什麽不对?别人对你好、当然你也得对别人好呀、不过别人对你坏倒是可以不计较太多就是了。」智佐说到这停了下,忙又补充了後面这句,「啊、这边我是指人情义理上,当然牵扯到法律又不相同了。」
  「没人对我这麽说过。我对於这种牵扯到人类情感的东西一直都感到很艰涩,应该说我可以接受人类的这种发自内心产生的东西,但自己却无法理解。因此你说人情债什麽的……因为我不会在意,所以你也不要在意。」
  已经迈入深秋、种在人行道旁的樱花树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它们会这样光秃秃的渡过一个冬季,然後在明年学生们的入学式灿烂的绽放。
  「不好意思喔、反正我就是那种对这种事会特别在意的人。」智佐扁着嘴道。听见由贵这麽说,内心倒是挺复杂的。
  「嗯、大概可以知道。」
  「所以、我先还你一点吧。」
  智佐说完,小跑步奔向设在路边的饮料贩卖机,掏出皮夹,挖出几个零钱丢进投币孔。在压了按钮之後、咚的声,智佐弯下腰去从取物口中掏出一罐绿茶。
  「拿去、因为快月底了,所以没什麽钱,等下个月初发薪水我再买好一点的东西,不过不要太期待,小老百姓的好一点也不过是寿司等级。」智佐把绿茶递给由贵。「总之谢谢你拖我来看医生。」
  由贵望着他一会儿却没说话。
  「你该不会要硬梆梆的说这是贿赂还什麽的吧。」智佐心想,如果对方真的这麽说的话,自己会很生气吧?
  「不、这一百二十块的金额并不足以构成贿赂。而且我也没有这种想法。」由贵摇头。
  「那怎麽不喝?」
  「边走边吃不雅观,而且也不安全。」由贵解释。
  「你当检察官是对的,我们小警察可是很多时候嘴里咬着汉堡或三明治什麽的就得冲去现场了,要是不在最短时间内把食物解决掉,等到你饿的不得了又没办法吃时就会很凄惨。」智佐哈哈笑了两声。
  「真是辛苦你了。」由贵恭敬的对智佐点了下头。
  「这、哎、你不用对我这麽礼貌啦,」智佐有点慌张的挥了下手,「我没有抱怨的意思,因为是工作啊!」
  在两人走到停车场的出入口附近时,由贵说:「你在这边等一下,我去把车开出来。」
  智佐点了点头。
  智佐坐上由贵的车,一会儿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他打了个呵欠,想想在这里睡着有点难看,所以决定说点什麽来振作起精神。
  「喂、大西你平常的休活动是什麽?」
  「看书跟走路」由贵的回答相当简单。
  「看书我是懂啦,不过走路是散步的意思吗?」智佐好奇的问。
  「假日的时候,我会选定一个定点开始走,我一边走然後一边观察周遭的景物,然後一直到累了想休息为止。」由贵道。
  「有什麽特别的理由让你这麽做吗?」
  「这是我祖父生前教我的,他说:『你要仔细看看你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各种不同的东西、各种不同的人、各种不同的声音与想法,其实各种事物的本质都是一样的,眼光要锐利而不偏私、想法要全面而不扭曲、作为要正直不违背良心,在龙蛇混杂之处也不可以改变自己的原则,所以要多看看你身处的世界、多看一些,你就会多学到一点。』我并没有祖父那麽伟大,所以我只能按照他所说的继续学习,我想总有一天,我应该可以看见我祖父所看见的那片风景。」由贵提起祖父时,语调变的相当尊重。
  「听起来,你的祖父很像思想家呢。」对智佐来说,刚才由贵讲的那些东西似乎都离自己很遥远,而且一相比较起来,他觉得自己不但渺小,而且……污秽。
  「他也是检察官。」由贵说。
  「咦?那麽你的父亲该不会也是检察官吧?」如果是的话,就三代了说。
  「不、父亲是小学老师。」
  「喔。」智佐应了声。「那、你平时都看些什麽书?」
  「最多还是跟法律有关的资料书以及期刊,历史传记也喜欢,偶尔银跟里佳也会拿其他类型小说给我看,至於从绿那里则是女性杂志,虽然不太明白里头为什麽总是会放一些毫无建设性的内容,不过若是当成笑话看的也还能接受。」
  「这几位是什麽人?」智佐问。
  「银是江神银,我们是大学同学。」由贵解释。
  「啊、他是律师对不对?曾经有看过几次。」智佐插嘴。
  「是的,银隶属新宿综合法律事务所,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至於里佳是我妹妹,绿的全名是南条绿,我的书记官。」由贵继续解释。
  「原来她的名字叫做绿啊,以前我只知道她姓南条。」关於由贵的书记官,智佐也打过照面,只是一直都不知道全名。
  「她在工作上帮我很多忙,是很好的帮手。」
  「看来你的朋友们都不错。」
  「这点彼此彼此。」由贵轻轻道。他用眼角馀光瞄了眼智佐的脸,发觉对方的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於是道:「你睡没关系,到了我会叫你。」
  「可是再一下下就到了……」智佐捏了下自己的手臂,逼自己振作点。
  「好吧、那我开快一点。」
  由贵把油门加到地区时速上限,又经过不到十五分钟,墨绿色房车就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下面。
  「是这里?」由贵问。
  智佐点了点头,松开安全带、把车门的锁往上提,接着推开车门,一脚跨下去。
  「那麽、请保重身体,药要遵照医生指示使用。」由贵道。
  「……喂、你要不要上来?」智佐有点别扭的道。唉、他拿对自己好的人最没辄了,人家为了准时来接自己一定有提早下班,这样多少会扣点薪水吧?而且载自己上医院又送回家的油钱……唉、
  「你不是需要休息?」手还握在方向盘上的由贵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
  「你上来我照样可以休息啦,反正我现在很无聊,上来陪我啦……还是你有急事?」智佐不情愿的再说一次。
  「没有,我只怕打扰你休息。」
  「车子停旁边就好,这里没人会抓。」智佐看对方似乎有点动摇,马上半强迫的追加。
  「嗯、那就打扰了。」由贵还是非常的有礼貌。
  智佐关上车门,由贵先是倒车,他技术纯熟的把车身靠近围墙边使车与墙平行,从外表看来一点歪斜也无。拔下车钥匙,放开安全带,由贵提着自己那个褐色皮制公事包锁了车。下了车,他习惯性的确认该锁的都锁了,这才走向智佐。
  「上面三楼。同样的、不要太期待会很豪华。」智佐随口道。
  他掏出大门钥匙,轻易的开启了最外面的银白铁门,随即走了进去。由贵在後头跟进。智佐首先先去把信箱掏空,里头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手机费用的缴费收据,因为那是设定直接在户头中扣除掉的,因此只是来通知他这个月的通话费。至於其他几乎都是杂七杂八的传单,卖屋的、附近超市特价、新开幕的居酒屋以及色情小广告。
  他单手拿着一叠参差不齐的传单,不由得叹口气。这种东西到底有多少人会仔细去看呢?
  「我并没有期待很豪华。」由贵说。
  「哈哈、听到你本人讲倒是怪不舒服的。」智佐指着一进大门就会看见的电梯说:「才三楼,用走的就好,那电梯常常怪怪的,会卡住,明明就维修了好几次,但没什麽用。」
  由贵同意用走的,实际上他也是倾向走路派,如果时间上允许,他一向都会选择楼梯。但一会儿他又想到智佐有伤在身,不过对方已经动作很快的爬上去了,所以只好默默的跟在後头。
  楼梯是普通死气沉沉的水泥阶梯,不过基本上在这个寸土寸金之处,有个安身的所在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抱怨环境不好是有钱人才会有的耀行为。这栋公寓基本上一层楼会有两家住户,租金还算合理,房东人也不错,但就是对垃圾分类有点罗唆。
  在由贵前方伫立的是一道好像用力一踢就可以被破坏的木门,看来这栋公寓的保安效果有点糟。
  智佐拿起第二只钥匙打开木门,原本以为里头是西式装潢的由贵有点惊讶,因为房里铺的是榻榻米地板。在玄关处的凹槽脱下鞋子,旁边甚至没有鞋柜,因为智佐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配合季节的几双鞋,也不需要买鞋柜了。由贵也脱下皮鞋,他把皮鞋整整齐齐的放在玄关最角落,转头一看智佐的运动鞋歪歪的丢在旁边,所以他也顺手把那鞋拉过来排好。
  智佐把肩膀上的包包随手往榻榻米上一放,外套则挂在窗口边的架子上。
  「外套我帮你挂吧。」智佐朝由贵伸手。
  由贵并未拒绝智佐的好意,把身上的灰色西装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他上了看手上的公事包,又看了下智佐随手放在地上的侧肩包,想了几秒後决定拾起智佐的包包与自己的公事包一起好好的放在靠墙之处。
  房间中央有个木制矮桌,由贵已经很快的联想到,冬天时智佐一定在桌上放张毯子当暖炉桌用吧?桌上同样歪歪的堆着一些漫画,一包快见底的卫生纸,还有已经叠成很大叠广告传单。
  智佐把刚从下面收上来的传单随便丢在既有的一叠上,然後又突然想起来要把手机的缴费费收据拿出来,因此便又在里头翻找了会儿,抽出收据放在比较明显的地方。
  房间的右上方有一席使用完却没收整齐的垫被、枕头与棉被,棉被的上端呈现山洞型的开口,看来使用者每天早晨就这样钻出来,等到要睡觉的时候照样钻回去吧。虽然这样的动作会让由贵联想起小狗,但碍於他本身个性使然,所以是不会说出口的。顺带一提、如果是松阪等人、绝对会毫不留情说这样像在钻狗洞。
  「你等会儿,我找坐垫。」智佐说着,往两扇纸拉门走去,他推开上头什麽花样都没有,已经有点泛黄的纸拉门,然後、蹲下、把头探进壁橱……
  爬进去……壁橱看来很深、智佐前半身已经全没入壁橱……
  由贵盯着智佐的动作,实在是无法将刚才脑中的动物联想挥去,结果一声喷嚏声却在这时吓了由贵一跳(当然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手上抓着一个青草绿色的坐垫,智佐退出壁橱。他揉着鼻子道:「刚刚说不定有人在偷偷说我的坏话吧?」把坐垫扔往桌子边,「给你坐吧。」然後自己也爬到桌子旁边伸腿坐着。
  「对不起、刚才想了失礼的事情。」由贵坦白的承认。
  「啥?」
  「嗯……」
  「算了、我还是不要听好了。你坐吧。」
  「你没有吗?我说坐垫。」
  「我家就那一个,有客人才会拿出来,你就坐吧,而且我也不习惯坐那玩意儿。」智佐撑着脸靠在桌上,一副轻松的模样。
  由贵点了下头,然後盘腿坐在坐垫上。
  「啊、应该要请你喝茶才对,家里太久没客人,礼貌都忘记了。」
  由贵伸手阻止正要爬起身的智佐道:「不用麻烦了,你告诉我茶叶放哪里,我可以自己来。」
  「厨房有看到吧?就唯一的柜子里有玄米茶,快被我喝完了,你就将就点,水少放就是了。杯子挂在杯架上,看你爱用哪个都行。」
  由贵站起身往厨房走去,厨房是另外用墙壁隔出来的空间,没有做门,只挂个招财猫图案的布帘,位置就在从玄关对上的最远距离直线处。
  进入厨房,由贵开了灯,里头是狭长型,角落有个迷你冰箱,瓦斯炉只有一个,另外还有一个老旧的电锅,一个放凉水的铁制水壶、水壶边摆着是热水壶,遵照指示打开设在上方的柜子,果然有一罐玄米茶,他把盖子打开,果然只剩下一点点的量而已。
  杯架上有三个同样规格的白色马克杯,他顺手拿了最外侧的一个,上面的图案是代表日本警察的吉祥物PIPO,旁边写着『谨贺新年』与『浅草警察署刑事课』敬赠,日期是平成四年,这应该是是智佐上一个服务单位。由贵往杯中倒了点玄米,之後在热水壶下注住大约半杯热水。
  由贵又拿起一个杯子,这个上面没有图案,只有字,是写着『新宿之光』以及『新宿署联合运动会主办单位敬赠』,这边的日期则是平成六年,也就是去年。他以同样的方法又冲了一杯茶。然後他望向最後一个杯子,随手拿起来一看,只见上头写着『六叶高中文化祭学生会敬赠』杯上的日期是西历一九九七年。
  嗯……高中文化祭的纪念品啊……
  正打算把杯子挂回原处,由贵却注意到杯底好像还有写着什麽,他把杯子翻过来,上面果然有写字,是用细麦克笔签的两个名字,两个名字笔迹不同,看来是分别签上去的。左边的名字是杯子的持有者『上原智佐』、右边则写着『谷本秋彦』。
  由贵有种直觉的认为自己最好不要询问智佐关於谷本的事情。他默默的把杯子挂回原处,拿着泡好的两杯茶走出厨房。
  这时候智佐正随手翻阅着漫画,由贵把茶放在桌面时看到漫画名是『宵暗眩灯草纸』,作者则是八房龙之助。
  「你还顺便帮我泡啊,谢了。」放下漫画,智佐双手捧起茶杯,先伸出一小节舌试了下温度,觉得应该可以入喉之後才放心的喝了一口。
  由贵坐回原位,也开始喝茶,空气中弥漫着让人舒服的烘培茶香,这让原本才稍微提起精神的智佐又忍不住开始昏昏欲睡,他慵懒的对由贵道:「大西……你晚餐想吃什麽呢?」
  「没什麽特别的想法。」捧着茶杯的由贵不住将视线抛往桌上那叠可称为凌乱的传单上。
  「你会吃泡面吗?」智佐故意这麽问。
  由贵摇头。
  「我就知道,像你这种型的一定会说吃泡面不健康什麽的吧?」
  「因为真的很不健康。」由贵道。
  「那……麦当劳?」
  「虽然高热量但营养价值低,不过银很喜欢。」由贵想起银的午餐很多时後都是所谓的垃圾速食,这让身为朋友的他总是每看到一次就忍不住要劝戒一番。
  「吉野家总可以了吧?」智佐道。牛饭还算一般正常的食物吧?
  「青菜太少,而且口味也过咸。」
  「……你真的很挑耶,那你自己说你平时都吃什麽东西?」
  「便当或是家庭餐厅的定食。」由贵又看了眼广告单,然後把已经喝空的茶杯放下。
  「好吧、算你行,那等等就叫外送便当吧,先说好让我请客。」智佐抢先道。
  「可是……」
  「不让我请的话,下次我只要看见你的脸就会逃走。」虽然智佐也觉得自己这种说法很幼稚,但八成对由贵有一定的效果。
  「那个、你不是说现在月底已经没什麽钱了吗?」
  「反正这几天中午有人会请我吃便当,所以其实还好。」智佐很快的说。他在心里在一次的感激佐贺的同事爱。
  「嗯、那麽就让你破费了。」由贵只得这麽说。
  「我说呀大西、你可不可以对我不要那麽客气,从来就没有人对我这样小心翼翼,真是超级不习惯的。」智佐因为身边的友人们全部都是那种有话就说,有事也可能会马上去做的行动派,所以才对於像大西这种拘紧守礼类型感到难以应付。
  当然检事的职业与那张木头脸也是原因之一就是了。
  「抱歉、这是习惯,可能一时改不过来。」
  虽然智佐想:什麽一时,那种根深蒂固的行为模式八成一辈子都改不过来了。
  不过自己也没什麽资格抱怨就是了
  「算了算了,何必道歉呢?又不是什麽坏事、如果有一天你口气随便行为粗鲁,我还会怀疑你是不是哪根筋坏掉了。」智佐晃了晃手。
  他又再度拿起漫画,「这些是跟松阪借的,我想今天看一看明天带去还他,你在医院时不是也有拿书吗?你想看书还是看电视?半小时之後再来叫外送吧。不好意思我家没什麽娱乐的东西,现在想起来随便叫你上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由贵回答:「不会、我觉得你家感觉很轻松。我看书就可以了。」说完他爬起身走到自己的公事包旁,打开後重新拿出那本信长燃烧,回到座位後便开始看。
  大约经过了十五分钟,由贵发觉自己怎麽样都无法专心在小说的内容上,因为他实在是太在意那叠广告纸了,所以他抬起头,先是看看桌面、又转过头望望智佐,却没想到这时对方居然缓缓的往一旁倒下。
  由贵紧伸手扶住智佐的肩,他听见微微平稳的酣声,然後将智佐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看来智佐真的累了。
  不知道昨天对方到底发生了什麽惨况,由贵低头望着智佐那头鲜的红发、然後是唇边的纱布块。他伸手稍微把智佐额角的发丝拨开,原本只是随手的动作,他却没料到上面有两道明显是缝合过的伤痕,把头发拨回原处之後,便不再碰了。是不忍心再看下去吗?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处旧伤?又为什麽甘於被他人伤害?
  而且还如此的若无其事……不、应该不可能若无其事的,一定有什麽地方出了问题。
  上原……智佐。GN74号事件的受害者。
  决定暂时放下沉重的思考,由贵把书阖起放在桌上,伸手把那叠传单拿到跟前来,接着熟练的开始依照大小分类,等到全部分完之後,选择了中等大小的传单开始……折纸盒。
  嗯、果然传单就是得这麽利用的。这个也是祖父教他的,利用不用的传单摺纸盒,用来装小垃圾的时候非常方便。结果自从养成这种习惯之後,只要看到大小合适的传单他就会忍不住想拿来折,所以刚才他才会对桌上这叠在意了好一阵子。
  一会儿、由贵又低下头看着智佐的睡脸,只见对方的嘴角浅浅的勾起了微笑。
  由贵愣了下,无声的在嘴里问道:『为什麽你还笑的出来?』
  平静的医院行、平静的智佐居(笑),不过不要被这种假象给骗啦,下回将吹起另一阵大风暴(真的吗?),关於出动总是轰轰烈烈的生活安全课、以及手段卑鄙(喂!)的喜多绪律师,总之、敬请期待下回!当然啦、觉得本期连载不错的,就请投个票吧!
  4
  没有不会受伤的人。
  他发觉在这个世界上越是走着就亦发的举步维艰。那麽、就只要专注的望向一个点就行了,如果把手用力伸出去却丝毫得不到回应的话,就把拳头握紧吧。
  也许有一天当再度打开手掌,会赫然发觉自己其实已经抓到了一丝什麽。我们都是为了追求那麽一点点的东西而继续存在的吧?
  「小惠、走了!」
  智佐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很快的披上,带上侧肩包,他手一伸、推了下还摊在椅子上小惠的肩头。
  「上原你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跟你换。」铃王菜对智佐喊。
  「没问题没问题,医生也说了,我的身体可以长命百岁耶!」智佐哈哈笑着,他的唇边现在只贴着OK绷,眼下的淤青也消失了,看起来精神好的不得了。
  「阿智……走吧。」小惠慢慢的穿上自己那件粉蓝色的毛边外套,然後走到智佐身边。
  「好、上工啦!」智佐举起拳头叫道。
  铃王菜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坐在课长办公位置的绪方,绪方只摇了摇头。
  智佐与小惠两人踏入电梯,待门关上後,智佐突然道:「小惠、你最好换人,这次的事件听来有点惨烈。」
  小惠双眼茫然的点了下头。当电梯门再度开启的时候,智佐道:「大久保医院刚才接到一起女童被烫伤的案例,女童的下体整个被热水烫伤,根据女童的母亲所述,女童是想拿刚烧好的开水,但却不甚弄翻这才会烫到的,不过根据医师的经验来判断,事情应该没这麽单纯,所以才报案。」
  「恶意虐待吧?结果没想到後果会这麽严重。」小惠呼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要成熟很多,而且也没有出现茫然的眼色。「对了、平日的我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你是第一个肯容忍我这种怪异行为的人。」
  「别这麽说,反正我不会计较那些,而且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你』也会自动换回来的。」智佐微笑。
  小惠有着双重人格,但其实现在出现的这个清醒者才是主要能支配身体的人格,为了方便形容,所以先暂定清醒灵活的主人格为A,而昏沉慵懒的副人格为B,A并不排斥有B的存在,她甚至愿意把早上的时间全部交给B去使用,不过由於B并非主要人格,而且本身的发展就有其缺陷在,因此思考、反应、行为、语言等都会比较迟钝。
  不过、A与B两个人格的记忆方面相通,而且都很喜欢智佐,所以她喜欢待在智佐身边对他撒娇。
  「没办法,早上的小姐不太会用脑筋思考。」小惠笑道。
  「为什麽会有人忍心虐待自己的亲生孩子?」智佐叹着气。
  「为什麽会有人忍心痛打情人呢?」小惠眼珠滴溜溜转着。
  「哎、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智佐抓了抓红色的脑袋,清醒的小惠好是好,不过吐槽也会变的锐利许多呀。
  「没有呀、人家当然也希望阿智能得到幸福啊。」小惠晃着手提包快乐的道。
  「我也没有不幸到哪里去呀。」智佐苦笑。
  「也就是你自己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的意思罗?」小惠逼问着。
  「我又没缺吃的、也不缺穿的,没什麽不好啊。」
  「这个嘛……我倒觉得你脑袋很有问题。」
  「反正每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多少都会有点问题的。有警察就代表有犯罪、有保全就代表有窃盗,如果什麽问题也没有,也就不需要有我们了嘛!」智佐强辩道。
  两人步出署外,小惠说这回车由她开,所以智佐便坐到副驾驶座上。小惠开车的速度非常快,正常版的她其实是个急性子,所以智佐一坐上车不但很快的系上安全带,而且手还马上紧抓的一旁的扶手。
  「对了、今天早上听澄子说,你是让大西先生开车载来的啊?」小惠说着,突然用力扭了下方向盘,轮胎与地面的柏油路摩擦发出好大的一声。
  「是啊,你们这群爱看八卦的家伙,就会注意这种有的没的。」智佐嘟囔。要是让他们晓得自己昨天还躺在大西腿上睡的死死的,绝对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因此这事绝对不能说出口。
  「我们是为了阿智的後半辈子着想耶,像大西先生这麽好的人选,可是万中选一呢,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小惠用力踩了油门,智佐再度听见摩擦产生的刺耳声,忍不住将把手握的更紧了。
  「就说不要乱配对了,我对那种型一点兴趣也没有呀!」智佐头痛道。
  「你只喜欢暴力狂而已啊。」
  「才不是。」智佐忙反驳。
  「那为什麽每次都被揍的这麽高兴?」
  「我没有很高兴!」
  「那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你小孩子呀你!」
  「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咬你!」
  「什麽东西啊!」
  小惠猛然一踩煞车,那冲击差点让连有系安全带的智佐都差点往前冲撞到挡风玻璃。
  「喂!很危险的!好不容易才在白天看到你出现,不要乱来好不好!」智佐大骂。
  「红灯了,得停下来。」小惠无辜的眨眨眼。
  「是喔。」智佐瞪着眼。明明就是因为自己不说所以才想藉机整整自己吧?早知道就不要让这大小姐开车了!
  一会儿绿灯亮了,小惠再度踩足油门。
  「喂!阿智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哪一型的啊?」
  「越普通越好,只要对我好就好了。」
  「骗人!」
  「没有骗你,长相普通、没什麽特别的才能、不过却能对我好的,这样就够了!」智佐说的一脸认真。
  「那你之前怎麽都挑那种又帅又坏的?」
  「……人很矛盾吧?」智佐笑道。
  「你刚才犹豫了一下,表示你在说谎,你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小惠信誓旦旦的道。
  「反正不是什麽值得讨论的事情。」智佐只那麽道。
  「算了、医院到了。」小惠说着,随意将车停在路边,然後在挡风玻璃後放上新宿警署执行公务车的标志,如果不放的话,车子很可能会被同行不同课的美女交警开单。
  她拔下钥匙熄火,隔壁的智佐松开安全带。
  两人下车,望着眼前白色高耸的病院大楼,智佐这时突然感觉有点微妙,昨天他也是被人载到这里来,只是今天他的立场从看病的人变成了刑警,而医院也从讨厌的场所变成了普通的问案地点。
  「在几楼?」小惠问。
  「一楼的加护,我们先去找报案的医生谈谈。」智佐掏出小小的记事本翻了下,「报案的医师叫做……北大路真也……咦?」
  好像看过这名字啊?刚才抄下来时倒还没什麽感觉,现在却突然觉得有印象了。
  「怎麽了?」
  「没什麽,我们快进去吧。」智佐摇着头,随即很快的进入医院。
  他们先到医院服务台跟服务人员说明他们要找北大路医生,在服务人员用电脑的查询下,给的回答是对方正在值班,无法与客人会面。
  所以智佐只得掏出警察手册,说北大路有向警方报案,现在希望他马上过来说明案情。服务人员似乎有点惊慌,但还是有条不紊的按下了全院广播通知北大路医生尽快来柜台处。
  莫约五分多钟,两人便看见一个奔跑着的年轻医师朝这里过来,这时智佐确定刚才的印象没有错,因为这位戴着粗框眼镜,头发整齐的分成两边的实习医生正是昨天替自己擦过药的那位北大路真也。
  「不好意思、刚才在帮患者换药,来迟了……咦你不是昨天那个刑警?」北大路也有点惊讶的望着智佐。智佐对他点了点头。
  「敝姓上原,她是我的夥伴大河。我们接获报案,关於虐童的那个事件究竟是怎麽样呢?请务必详细说明。」智佐道。
  北大路左右张望了下道:「我们到没人的地方说吧。」
  智佐点头。
  北大路将两人带到专门让医师与绝症患者家属商谈的房间,他有点抱歉的对两人说自己只是实习医师,因此无法动用会客室。
  两人都说没关系,他们倒颇能体会身为菜鸟的辛苦之处。进入相谈室,里头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寂寞的长型木桌与四张冰冷的铁椅,小惠与智佐坐在同侧,北大路则落坐在他们对面。
  北大路第一次单独面对两位刑警,多少有点紧张,所以他先咳了声,才开始说话。
  「今天早上接到一起女童烫伤的急诊,我被叫过去帮忙,女童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休克了,我们主治医生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鬼门关救回来,这才让我处理烫伤的部分,当时真的很糟糕,因为女童是由她的母亲亲自送来的,所以并未对伤口有任何紧急处理,如果是叫救护车的话就会有紧急救护人员了……啊、不好意思说了点无关的,後来我看见她的腹部有严重烫伤,痕迹一直延伸到双腿间,因为若是被从正面泼到热水,是不可能弄到这麽里面的,当时我半信半疑的把女童的双腿打开一看,发现她的外阴部也红肿起泡,之後做检查又发现其实女童的阴道也有一半以上遭到烫伤。」
  北大路一口气说到这里,停下来想看看两位刑警的反应,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所以他只得继续道:「在我做完处理、也跟主治医生报告过可疑的情况後,也问过他要不要报警比较好,可是他工作很忙,叫我不要多管事,原本我也是想说就不要管了、反正女童的性命有救回来就好,可是我这人就是有事情就想弄清楚的个性,所以我就又去问女童的母亲详细状况,因为一开始情况紧急所以她说女童是被杯中热水烫伤我们也相信,可是我再度问的时候她却说是女童不懂事,要拿桌上的水壶,结果一不小心水壶翻了……我真的觉得很奇怪,就对她说我记得你刚才是说被杯子里的热水烫伤吧?结果她居然说是她记错了,这种事情怎麽可能记错嘛!而且还是自己的女儿耶!而且她的脸色很奇怪,眼神也漂来漂去的,虽然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女儿啦,不过那些理由怎麽听都是乱讲的,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我可没听说过被热水泼到而烫伤会连身体里面一起烫到的。所以、我就报案了,如果……如果就放着那女童不管的话,就太可怜了!」
  「嗯、你做的很对,感谢你的报案,北大路先生。」小惠对北大路报以赞赏的笑容。
  北大路不太好意思的嘿了声,又说:「没有啦,小市民的正义感而已。」然後他从医师白袍的口袋中拿出一叠相片递给两人。
  「这是我拍的,女童受伤处的照片,我想可以当成参考吧。」
  「这是很好的证据,可以先交由我们保管吗?」智佐拿着照片一张张翻看,只见女童的下体到处都是怵目惊心的水泡与红肿扭曲的肉块,他不禁狠狠拧了下眉。
  如果真如北大路所言,这不是一起意外,而是蓄意伤害的话……居然对一个孩子那麽狠心,真是不可原谅!
  「可以,如果能有帮助的话那就太好……」
  这时、相谈室的门突然碰的一声被打开,一个略为发福,同样穿的医师袍的中年男人,气急败坏朝北大路大吼:「你这混小子在干什麽!」然後他眼尖的瞄到智佐手上的那些照片,便马上朝智佐扑了过去。
  结果小惠眼明手快的早先一步伸出纤足将中年男人绊倒在地,只听得哎哟一声惨呼。
  「这家伙是干什麽的啊?」小惠与智佐两人从椅子上站起。
  至於北大路忙到中年男子身旁弯腰要扶,却被一把粗鲁的推开。
  「高、高岛教授……您没事吧?」北大路虽然被推开,但却再度准备扶起对方,好在这次对方没拒绝,两人这才好好的站了起来。
  「北大路先生,这位莫非是教授?」智佐还算客气的询问。
  北大路因为刚才被中年男人一推,脸上的眼镜有些歪斜,他有点狼狈道:「是的、这位是隶属於外科的高岛教授。」
  「哦?是教授啊,那麽刚才真是失礼了,只是您最好说明清楚为什麽要突然攻击我的搭档,这件事情一旦弄得不好,说不定就要将您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带走罗。」小惠勾着美丽的唇这样道。看来这果然不是一般的意外事件,这位号称教授的家伙绝对知道些什麽,要不然不会对这些照片那麽紧张。
  「啊、不……你们是刑警……」高岛一听小惠说妨碍公务,马上搓着手陪笑脸调道歉:「刚才让你们见笑了,我是怕这混……呃、北大路君给你们添不必要的麻烦,一时心急才……」
  「北大路先生做的很对,我们非常感谢他告诉我们详情并且提供了有用的证据,他真的是一个有为的青年,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就连我们这些小刑警都很想跟他交个朋友呢,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了,是吧?」上原转向小惠。他这麽说无非是提醒高岛最好不要在他们离开之後找北大路麻烦,因为有『刑警』在挺他。
  「对呀、像这麽优秀的北大路先生,我也是很想跟他交朋友的。」小惠配合的很好。
  北大路听到两人都这麽说,不由得受宠若惊的忙回答:「如、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用个饭吧!我也很乐意跟两位成为朋友的!」
  智佐微笑的对北大路点头,然後又对高岛问:「请问这起女童烫伤的案子是由你负责治疗的吗?」
  高岛忙摇头说:「不是的、是由森医生负责。」
  「那麽这就奇怪了,既然不是你负责的患者,那干嘛对这事这麽关心?很可疑喔。」小惠稍微提高了语调。
  「这、」高岛一时愣在当场。
  「北大路先生,请问你跟这位高岛教授有什麽关系?」智佐把问题转向北大路。
  「高岛教授是我目前在外科实习的指导教授。」北大路恭敬的回答。
  「那这麽听来事情就很明显了,这位高岛教授对这事如此『关心』并非出自本意,而是他怕北大路先生你把这件案子报给我们知道,而万一『某人』追究起来算到他头上……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高岛教授?」小惠甜甜的笑望高岛。
  只见高岛瞬间一脸吃鳖样,然後脸色转红,又慢慢变成铁青。
  「你就老实说吧,是谁向你施压的?要是让我们多费工夫查,你又是一条隐匿不报的罪名。」智佐对已经很明显动摇的高岛这麽说。难怪警察是不受人欢迎的职业,为了套出情报,连这种下三滥的威胁都有办法说的很自然。
  「是、是院长直接做的指示……可是我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院长只说不要让警方介入,当作一般的意外伤害处理就好。我、我只是听命令行事,刑警先生,你也该明白我的立场……」高岛的额头冒着汗。
  智佐听着,抿了下唇。院长啊……也就是说,事情有一点点麻烦了呢。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智佐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受害女童吗?她叫什麽名字?」小惠看向北大路。
  「她叫做晴香、中村晴香,只是她目前虽脱离险境,但意识却尚未恢复,所以还在观察中。」北大路摇头道。
  「那知道晴香小妹妹什麽时候才会醒来吗?」小惠又追问。
  「这个无法确定,因为原本早就该清醒才是,但……」
  「这样啊,那我们知道了。那麽请北大路先生你务必在晴香小妹妹清醒後马上通知我,我等会儿给你手机号码,因为你打到警局我不见得在,不管是多晚,请一定要通知我!」智佐恳切的道。
  北大路也慎重的点了点头。
  「我们也想稍微询问一下晴香的母亲,她现在在医院里吗?」小惠问。
  「不、中村太太在得知女儿平安脱险之後,说要回家休息一下,顺便替女儿带换洗衣物过来,我想她下午或晚上应该会再来的,到时候也要通知你们吗?」北大路热心的问。
  「那倒不必了,我们直接去拜访她比较快,请给我们她家的住址。」智佐说。
  「可是随便提供患者资料……」一直插不上话的高岛好不容易出了声。
  「这是为了协助办案,各单位有必要配合。」智佐冷冷的回他一句。
  北大路点头,「那麽要从电脑查,请两位跟我来吧。」
  「哟、好久不见啦,绪方先生!」漾着美丽的笑脸,来人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穿着刷白牛仔裤与破烂球鞋,一副很休的打扮。
  「你好啊、记者先生,这回又是什麽风把你吹来的啊?」绪方也是笑脸迎人,不过因为他所面对的是让许多方面的高层都很头痛的角色,所以便严阵以待。
  虽然前任生活安全课课长是跟这个麻烦记者关系不错,所以才没被挑毛病,不过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福分能受到对方青睐了。毕竟这是自从前任课长离开,自己接这位置到现在,对方才主动找上自己。
  记者的名字叫做树斗信一,虽然个子娇小了点,不过脸可是宜男宜女的梦幻脸。目前是每朝新闻社社会新闻周刊编辑部的主力,先前说过了,他是个麻烦人物,对於被他盯上的案件就非得咬出个水落石出不可,当然真相是给很多人难堪的居多,所以他的外号叫做『新闻界的狼獾』。
  「今天是来当情报贩子的哟!」树斗从口袋里挟出一个信封,姣好的唇上挂着冶艳的笑容。
  有的时候、一些新闻记者会利用手头上的一些情报跟熟识的警方做些利益交换,虽然不算完全合法,但基本上是在容许范围之内的。
  绪方暗自松了口气,既然是来送情报的,那麽只要提供相对的利益就好办。
  「是关於什麽的内容?」绪方问。
  「新宿暴力团,大只的。」晃了晃手上的信封,树斗眯起一只眼,神色中透着点狡猾的味道。
  「真是好东西哪,你开多少?」绪方一听内容很是心动,关於在新宿盘据已久的好几个大型暴力团,最近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早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
  「我要独家。」树斗笑道。
  要做到这点其实不太容易,因为法律有明文规定,警方不可以只将消息发给单独一家新闻社。
  绪方沉吟了会儿,最後终於点头道:「可以、我相信这情报有你开出的这价值,不过要取材时请务必配合我们而不要擅自行动。」
  树斗把信封递给绪方後,又道:「那麽以後也请你多多照顾生意啦!我还有事情要去办,今天也就不扯了。」
  绪方点头说:「那就不送了。」
  在树斗正准备出办公室之际,正好迎面而来的是刚从医院回来的智佐与小惠。
  「小姐今天很不一样喔!」树斗只看了小惠一下,便这麽说道。
  「……你好,树斗先生。」小惠朝对方点了个头。她不晓得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双重人格的事情,不过既然人家也没明说,自己也没必要详细说明。
  树斗又打量了智佐两眼,「你……最近犯桃花,也不是不好啦,不过如果没那个意思的话不要太随便,要不然你会後悔。」
  「等、等等、树斗先生,我听不太懂,『犯桃花』是什麽意思?」智佐一脸疑惑。
  「喔、那是中国话,就是指恋爱纠葛不断,普通是指跟女性,不过你是跟男性牵扯较多。」树斗笑咪咪的解释。
  「被说中了耶,阿智。」小惠惊奇的道。
  「拜托、怎麽可能会是那个木头检察官!你说对不对呀树斗先生?」为了急於撇清,智佐忙跟树斗求证。
  「检察官?不是啊,是医生。」树斗很快的回答。
  「啊?」智佐这才惊讶道:「你弄错了吧?我可没跟医生有牵扯啊,我最讨厌医院了!」
  「这个嘛……敬请期待。」树斗开心的道。
  「什麽叫做敬请期待啊!我一点也不期待!」智佐叫道。
  「对了、接下来你还会为了官司伤神,不是你自己的官司,是别人的官司,所以呢……」树斗拉起智佐的手,然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他手中说:「等到你真的无法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时要找我喔!因为你是好人。那我要走啦、掰掰!」
  「咦?咦咦?」智佐看着树斗踩着自己那双破烂球鞋轻松愉快的离去,心里还是万分不解。
  「为什麽树斗那家伙一副看起来好像知道所有事情的样子?」小惠看向绪方。
  「天晓得,不过之前中谷对我提过,那家伙好像真的有超能力,只是那种能力很片面。喔、忘了说,很少在白天见到你。」绪方拆着信封道。
  小惠呵呵笑着。
  「什麽超能力呀?」智佐看看手中的名片,发现上头还不是印着树斗信一,而是『明山侦探事务所』,虽然听说那家伙现在是跟个侦探当室友没错啦,打到这里等於打给那家伙吗?
  「详细是怎麽样我也没有问,毕竟我对这种事情没什麽太大的兴趣。」绪方把信封的内容摊开,只看了几秒後,大大的露出了笑容。
  望着绪方算记般的表情,智佐想着,一定又有家伙该倒楣了
  小惠把去医院所发生的事情报告给绪方知道,原本他们是想直接去询问中村晴香的母亲中村静江,但到了住所後却发现无人在家,因此无功而返。
  「上原、你觉得这起事件的关键处在哪里?」绪方问。
  「当然是在晴香的母亲,静江女士的身上了。」上原回答。
  「她有哪些问题?」
  「说谎试图隐瞒真相,而且……医院的院长居然也指示不让警方介入。」小惠说。
  「对、这边这点才是『最可疑』的,一个普通的妇人居然能让大医院的院长下指示,这实在是太奇怪了。」绪方明确的指出,「因此、她可能不是普通妇人,或者……跟她『有关系』的人不普通。」
  「的确、当时我们有去询问过左右邻居,他们都说静江女士平时也不怎麽跟他们往来,都是独自带晴香去幼稚园、然後买菜回家,不过不管是她还是晴香的衣着似乎全部都是高级货,因此有人猜测静江女士应该是离婚後获得了大笔的赡养费吧?至於我问到平时是否有可疑人士进出中村家时,邻居们的一致反应是从未见过任何来拜访静江女士的人。似乎很孤僻呢……」智佐那麽说着。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要去调查有关中村静江的背景、经济来源以及人际关系罗。」小惠看向绪方。
  「不……我有预感这件案子一刻也拖不得,对方有办法对大医院院长施压,就很有可能也找我们课里麻烦。因此我有最快的方式,只是得付点钱。」绪方对上原伸出手:「刚刚那小子给你的是不是侦探事务所的名片?」
  智佐把刚收到皮夹里头的名片掏出来递给绪方道:「你怎麽知道?」
  「那家伙总是喜欢帮他家房东拉生意啦,所以当他说『有麻烦请来找我』的时候,就该明白他要拿的绝对不是自己的名片了。而且中谷课长还在的时候他也给过我一张,不过他倒没说我是好人。」绪方最後一句话应该是在消遣自己吧。
  掏出手机,绪方看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明山侦探事务所你好。』是个有点磁性、却又有些像刀刃般充满特殊魅力的声音。
  「你好,我是新宿署生活安全课课长绪方章一,我有紧急的事情想请你帮我查一下资料。」绪方道。
  『多紧急?』
  「可以马上吗?」
  『你先说要查什麽东西吧,难易度影响速度。』
  「我要查一位叫做中村静江的女士资料,她有个女儿叫晴香,家住在……」绪方说完後又补充:「我不但要背景,而且我还要知道她是不是近期跟什麽大人物有往来。」
  『这样应该很快、如果跟大人物有牵扯的话,我的资料库大多会有建档,那麽请静候十分钟,告诉我你们那里的传真机号码。』
  绪方随即照实说。
  『你……是怎麽知道我事务所的电话的?』
  「树斗先生给的,他说有麻烦可以找你。」绪方看了眼名片,虽然今天树斗不是发给自己就是了。
  『想也是那家伙。那麽、再连络。』侦探挂上了电话。
  绪方也收起手机。
  二十分钟前,由贵打电话给智佐。
  他问智佐愿不愿意等他二十分钟,等他从地检署开车过来。智佐只问他一句:『你这麽做是出自於道感还是别的理由?』
  由贵回答『我想看看你。』
  於是智佐只得说好。像这种单纯又直接的理由,才叫他无可拒绝。
  「你知道绪方他是怎麽推理的吗?」智佐有些得意的望着在一旁开车的由贵。虽然不是由自己想出来的,但负责这件案子的他多少也有点成就感。
  由贵摇头。他没有看到所有的资料,因此无法下定论。
  「中村静江其实是市议员仙叶九郎的情妇,听邻居说、母女两人感情非常好,所以不太可能是静江女是自己下的毒手,因此最有可能的犯人就是仙叶议员了,绪方是这样子说的,仙叶议员偷偷来到静江女士家里,在跟静江欢好过後,静江睡去,结果仙叶议员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却对晴香小妹妹起了坏念头,得逞之後又怕留下证据,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热水烫了晴香的下体,而且还一定是单手抓着晴香的脚,把她倒过来,然後倒下热水……我们後来又看了一次照片,从各方面来看,刚才那种伤害方式字最合理的。像这种人……应该说是禽兽不如吧?」智佐恨恨的补上一句。
  晴香还那麽小……她还有往後这麽长的人生,像这样的伤害到底要花多少代价去弥补呢?
  「如果仙叶议员真的这麽做了,我也希望他能得到应有的惩罚。」由贵认真的道。
  「没错没错、如果案子能送到你手上,你一定能让犯人好好的得到教训,真可惜你是负责少年法庭的。」智佐感到可惜的叹道。
  「我也由衷的感到可惜,因为若是仙叶议员的话……有可能会获得减刑、甚至因为罪证不足而当庭释放,之後回头反击你们无能。」由贵却突然这麽说。
  「怎麽可能?证据一定会越挖越多的!而且这麽严重的事情……」
  「你知道以往仙叶议员打官司都请谁当他的辩护律师吗?」由贵问着,握着方向盘的手竟稍微紧了些。
  智佐摇头。
  「喜多绪秀司。」由贵几秒後又补充了句,「我认为你们的胜算不大。」
  专注於办案过程的一话,因此、下回不来点杀必死就不起自己啦(笑)因此下次嘛……啊、不可以泄漏。至於生活安全课继上回的扮装逛大街(?)之後,这回又得准备全员下海……啊、这个也不可以说,总之、敬请期待下集。当然觉得不错的,就按个票数吧!
  这回我是有件事情想请各位帮个忙,就是有关点阅率,其实因为各位的支持,我目前的票数是有超过人气榜最後一位,只是点阅率不太够(其实是差了整整四倍),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希望各位有空来晃一下,帮我充个人气。当然不做也没关系,这是无理的请求。
  人物小档案
  大河惠
  阶级:巡察部长
  性别:女
  特性:双重人格患者,人格能自由转换,早上像个死人,最喜欢摊在椅子上跟上原说话,或跟同事聊天,对於购物很有品味,眼光独到,因此不论男女都喜欢约她去购物。晚上的小惠很有精神,偶尔会在夜店兼差当歌手(当然是偷偷的),喜欢看摔跤节目,所以也跑去练,擅长技能为关节技。
  清风与和实小剧场
  背叛
  电视购物:「各位请看、只要用了这刀具组,不管是生食、熟食、全部都可以轻易切开!各位看看这块冷冻牛肉……」
  佐贺:(心动中)
  中谷:(如果清风真的想要的话,就买送他好了)
  电视购物:「你看、这切口多麽平滑美丽!就连平时很难处理的鱼皮都一样弄得漂漂亮亮!」
  佐贺:(猛点头)
  中谷:(已经暗记电话号码打算等一下去打了)
  电视购物:「现在买这套只要XXXXX元、另外还附赠玻璃沾板一块……」
  佐贺:(关电视,走到厨房)
  中谷:(偷偷跟在後面)
  佐贺:「对不起……刚才有一瞬间想背叛你……」(深情凝望着家里那把万能大菜刀)
  中谷:(……)
  北海道限定
  佐贺:「说到北海道,还是夕张哈密瓜吧。」
  中谷:「嗯、很多都是当地限定发售的东西,像是哈密瓜软糖、哈密瓜牛奶糖。」
  佐贺:「哈密瓜KITTY猫、哈密瓜模型……」
  中谷:「哈密瓜冰淇淋……因为都是限定的,所以比较贵呢。」
  佐贺:「那也应该会有哈密瓜保险套吧?」
  中谷:「做成那个没什麽意义吧?」(汗)
  佐贺:「去出差的时候帮我带回来吧,要看上面有没有印『夕张』跟『限定』两个字。」(其实只是单纯喜欢有味道的保险套)
  (听说中谷真的认真的去找了,不过没找到,所以出差回来当天带了一箱哈密瓜请罪)
  5
  『银、我问你,如果在心中觉得,那个人是特别的,这样是什麽意思?』
  『哈哈,你去问你妹,保证她会跟你说是恋爱。』
  『父母也觉得孩子是特别的、学生对於喜欢的老师也可以说是特别的老师,这样也算恋爱吗?』
  『嗯……由贵你不懂吗?』
  『一直都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我一直以为你很能体会呢。』
  『没这回事,到目前都没有让我心动不已的小公主,我跟你说呀、如果到了那种时候,看见了就会觉得紧张,怕自己说的话对方会不喜欢,拼了命的想知道对方的一切,在她面前就会笨手笨脚的,而且……』
  『而且?』
  『就是这里面啊……』
  『胸?』
  『会跳的很急促喔。』
  『你不是才说你不明白吗?』
  『那是谦虚的说法啦,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
  『我果然搞不懂你……』
  「你真的很喜欢折盒子耶。」智佐拿毛巾抹着还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桌上已经撑开的大纸盒中整齐的挤满了一个个未打开的小盒子。而且刚才自己洗澡前明明又收了一叠放着,现在除了尺寸太小的传单还留着之外,其他的又都变成盒子了。
  今天、他又让由贵上楼了,虽然知道自己家里没什麽让人值得留恋的东西,不过对方的公事包内一向都会塞个几本书,也不怕无聊就是。
  关於大西由贵,智佐心里一直都抱持着很多疑问,包括自己今天并没有强势的逼对方非得上楼不可,他只是普通的询问,那麽结果怎麽样,看看房间里几个人就知道了。
  这个人到底对自己怎麽想?他说自己是特别的,那麽有多特别?
  智佐一直认为自己很难真正打开心胸去跟由贵做些交流,或许是在潜意识里头他无法忍受如此正直的人类吧?那样太过完美,而且先前就说过了,一旦将由贵这个人看的太清楚,就会遭到更深的挫败,对於自身体认的部分……他们是完全两种型的人。
  「祖父教的,他说可以用来装小垃圾。」由贵看着智佐道。
  由鲜红发上落下的水珠,到肩、到颈项……由贵追逐着水珠的流向,一瞬间竟感到有点目眩。
  「我家也没那麽多小垃圾可以装,我明天带去分同事们一些吧。」智佐啪一下子坐到地板上,开始用毛巾用力的擦头,当他再度毛巾从头上拿下,他的头发不但膨、而且非常杂乱。
  由贵转而又盯着智佐现在的鸟窝头。
  智佐指着自己的头道:「像不像视觉系艺人?」
  「那是什麽样的艺人?」由贵不解的问。
  「就是头发弄得很奇怪、脸上的妆也很奇怪的艺人。」智佐把毛巾放在腿上道。
  「你并没有化妆,所以可能不像吧。」由贵回答。
  「哈哈哈!这答案不错!」智佐拍着大腿。
  「对了、你应该要擦药不是吗?我记得领药处的人跟我说洗完澡就可以擦了。」由贵问。
  「那个等会儿再说啦……现在身体还湿湿的耶……」智佐敷衍的笑道。
  「你的药呢?」由贵马上敏锐的这麽问。
  「呃、柜子里。」智佐搔了搔脸。
  然後、由贵很快的站起身,走向左手边……
  「为什麽你去翻垃圾桶!为什麽你能够如此准确的去翻垃圾桶!为什麽你知道我把药丢在垃圾桶里面!」智佐抱着头不解的喊。
  从垃圾桶中很轻易的就挟出了连同药袋一起根本就没开封的药,由贵很严肃的望着智佐道:「因为你是直率的人,觉得不需要的东西就会丢掉,当然是丢在垃圾桶里。」
  「我是说……为什麽你知道我把药丢掉了?」智佐叹着气。
  「职业病吧。」
  「所以是什麽意思?」智佐单手支着脸、嘟起嘴。
  「对我说谎可能没什麽用。」由贵说着,把捡出来的药袋放在桌上。
  「真是的、有时候即使知道人家说的不是真话,也不要说出来嘛。」智佐厌恶的瞟了眼桌上的药。
  「我担心你的伤不会好。」
  「你就算再担心,伤也不可能一夕之间好起来,反正擦不擦都一样,等他自然好就好了。」智佐很理所当然的辩解道。
  「我可以帮你擦。」
  「不是那个问……」智佐话还没说完,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提议,一会儿他露出狡猾的笑容道:「如果你肯亲我一下,我就让你擦药,这样如何?」
  不知道为什麽,由贵突然又想到了,几分钟前,附着在智佐颈项上,流动着的水珠。
  那是什麽?
  他假装若无其事的探探自己手腕上的脉搏,是不是有……加快了?
  「你知道我方会怎麽回答?」由贵静静的反问。
  「一定是说『我方不接受任何威胁』的吧?」智佐笑道。
  「……我方决定接受你开出的一切条件。」
  没想到由贵居然这麽说,智佐闭上嘴,认真的把眼前的男人从头打量到脚。
  「喂、大西!你这样对我好可是拿不到什麽好处的喔!」
  「我……嗯……光是这样待着,就已经觉得很好了。」大概是自己有点意识到了什麽了吧?由贵很难去形容现在的状态、或者该说……心情。
  就像有个东西突然在他脑中触发了什麽,只是动了一下而已,但是下一秒钟,世界就可以变的很不一样。也并不是说快乐或悲伤等已经固定成形容词的感情……正确来讲,可能是预感。
  「你居然这麽说。」智佐眨了眨眼,连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到底有哪一点吸引这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检察官啊?
  「不能这麽说吗?」由贵问。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智佐说着,爬到由贵身边去,「你有没有恋爱过?算了、不要说恋爱好了,你有没有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过?请先剔除有亲属关系的人啊。」
  由贵摇头。
  「你说过你不能理解那种事情吧?」智佐一伸手,将由贵毫无表情的脸捧起。
  「是的、很难明白。」由贵坦承。
  「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啦……」智佐放开由贵的脸,改指着对方的胸口:「你也并非毫无感情人,总有一天会遇到很好的人选,在那之前、为了打发时间,我来教你一些别的好了……」
  「打发……时间?」
  「对、如果不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停止,就是这样。」智佐伸出两只手,慢慢的靠近由贵的脖子,他想这种速度,应该很容易会被推开才对。
  实际上、他一直再猜自己什麽时候会被拒绝,然而在他碰到对方之後,完全没有遭受到抵抗的现象。
  他抱着由贵的肩头,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为何不曾动摇?
  「嘴巴张开一点、像我这样。」智佐稍微张着唇,就这样慢慢的贴近由贵,在双唇密合的一瞬间,他觉得要窒息的反而是自己。
  要去碰一个人格比自己乾净许多的人,比去碰普通人还要难上很多倍。而且这又像是在开玩笑般的行为。
  不过说老实话,他也好久都没有认真过了,一般他总是很轻易的能解读对方眼中的寂寞、还有那点想毁掉什麽疯狂,因为对方寂寞、所以便需要自己,自己所追求的疯狂能够在对方身上反应,或许对方觉得那是爱,而自己却很清楚,那只是一种互补。
  他想起曾经在旧书摊翻过的一本外国绘本,一个缺了一块的圆到处旅行,就是为了想把自己身上有缺的一角补起来。结局是什麽他忘掉了,他只知道自己缺了的那部份在很久很久以前,随着那天的蓝色天空与喷上白墙的血一起被带走了。
  智佐一下一下的吸着由贵的舌、然後趁着对方喘不过气的时候抽开、接着又再度吻上,他的手按在由贵的胸口上,等到确实的感受到速度的加快,他才慢慢的停止一切动作。
  他带着笑望着由贵:「感觉如何?」
  一开始还有点说不出话来,由贵吸了口气才说:「很舒服。」
  「你还真老实,反正这事跟做爱一样,熟能生巧嘛。」智佐又有些得意道:「跟我接吻比跟女孩子来的好吧?」
  「没比较过,所以我不知道。」由贵依旧很老实的回答。
  「哦……也就是说……你的初吻我就拿走了吗?」智佐笑咪咪道。
  「应该可以这麽解释。」
  「好荣幸喔、要是说出去,应该会有很多人慕吧?」
  「为什麽要慕呢?我只是普通人而已。」由贵真的觉得很奇怪,他觉得自己是平凡人,不过好像周遭的人对自己的这点认知感到不以为然。
  「那麽你觉得什麽人才不算是平凡人?」智佐问。
  「能笑着原谅别人的人。」由贵很快的说。
  「啥?」
  「一个人……他的身体受到了重大的伤害、或是自尊受到重大的侮辱,即使如此,他还是能够笑着说『我不恨』。对我而言,这种人才是最特别的。」由贵说着,他想起了初次看见智佐的地方。
  医院、满目疮痍的身体,呼吸器、点滴、哔哔叫的心电图……
  「不要觉得这种人很伟大喔,他或许只是觉得没什麽好在乎的而已。」智佐不以为然的道。
  「能这麽想的人,也是很厉害的。」由贵稍微点了下头。「对了、药。」
  「讨厌、记这麽清楚干什麽?」智佐苦着脸叹气。
  「关於中村晴香的详细验伤报告已经出来了,证实那烫伤并非意外,而是人为所造成的。可是很可惜的、因为为了处理烫伤处而必须清洗伤口,因此只能证明中村晴香的阴道有撕裂伤,也就是曾经被异物入侵过,却不能确认是谁干的。」智佐扬了扬手上的验伤单,然後把东西交给绪方。
  「嗯、早知道会是这样。」绪方只瞄了眼验伤单後便不再看了。
  「那中村静江人呢?」绪方问。
  「她等一下会主动到案说明,我会好好问问的。」智佐道。
  「她不见得会供出仙叶九郎的名字,要不然一开始不会选择隐瞒。一旦问出来之後,我们要以涉嫌暴力伤害中村晴香的罪名紧急逮捕那家伙。」
  「我知道了。」智佐点点头。
  「中村晴香她还在昏迷是吗?」绪方问。
  「是的、意识尚未清醒,似乎是本人非常抗拒醒过来。」智佐难过的道。的确、任谁遭遇到那种事情……
  「或许那样睡下去才是最好的也说不定。」绪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她总有一天得醒来面对这个世界,因为她还活着。」智佐叹着气。
  「上原、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麽总是追寻着死亡吗?」绪方很直接的问道。
  智佐笑道:「原来绪方也是会想管别人事的好家伙呢。」
  「没办法、我这种天性淡薄的人刚好就跟大助那种热血过头的家伙凑在一起,不管的话会有人念我的。」绪方淡淡的把一切主导都推到松阪身上。
  「呵呵、好吧、我稍微透露一点也没关系,以前有人约我一起死,结果後来到了那边的世界却只有他一个,我很想知道他在那里到底看见了什麽,只是这样而已。」智佐轻松的回答道。
  「最好不要去期待死後的世界。」绪方冷漠的说。
  「你是『活在当下』派的,对吧?」智佐眯起一只眼。
  「不、我这是特别给你的忠告,因为去过那个世界的人,没有回来过的。至少不只是我,还有挺多人想继续见到你。」绪方毫无表情的道。
  智佐微愣了下。最後道:「我会尽量愉快的活下去。」
  「大西检察官如何?」绪方转了话题之後,又露出了微笑。
  「他很好啊,就算没有我他也一样会很好。」
  「很有意思的形容。」绪方摸了摸下巴。
  「我再说清楚一点,他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一个不需要我的人。他拥有正直独立的人格,他是真的很棒,对我而言那太刺眼。」智佐把手按上绪方的办公桌。「我正在逼他远离我这种人,你们可不要搅局。」
  「你做了什麽?」绪方有点笑意。
  「我教那个木头如何接吻,想也知道那是初吻、而且他还一定连女人都没碰过,不过即使是这样,我居然知道不管我怎麽对他,他一定都可以接受。」智佐越说越有点激动,「我不要那麽好的人,你们硬是把他凑到我身边,我会糟蹋他,我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那家伙很明白我就是在玩他、我只是无聊在打发时间,这样他才会自己离开。」
  「检事喜欢你,这样不是很好吗?何必把自己贬的那麽低,我们都知道你其实对人很好,又善於照顾人。」绪方摊着手。
  「喜欢?那个才不是喜欢,至少不是我们所认知的那种喜欢,他的思考回路跟我们不同,他能接受感情却无法理解,所以我怎麽对他他都不排斥,因为那对他而言只是人类的一种行为,我只是他在偶然的某一天看上的东西,他想就近的观察这个东西到底是怎麽样的。」智佐就这几天跟由贵相处所做出来的结论就是这样。
  「你已经伟大到可以帮别人的行为下定义啦?」
  刚才智佐说的信誓旦旦,但绪方的一句话却轻易的让他感到动摇。
  「这才是最合理的推论不是吗?」
  「上原我跟你说呀,大西检事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就算他的外在感情表现是多麽的不明显都一样,大家都看的出来他对你很特别,你也没有必要特别去否认,因为那样没有意义。你就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当自己是老天特别派来要跟那个木头人相遇的吧。」
  「……绪方你真的有变耶、以前的你怎麽可能说的出这种比喻?」智佐咋舌。
  「人类是有很多可能性的,不要恐惧改变,不管是谁……」绪方愉快的说道。
  「算你口才好,我辩不过你。」智佐无奈道。当然他心里也不否认,的确是有很多种可能性在。
  「对了、你知道哪里有不错的牛郎店吗?最好是属於歌舞伎町那里的。」绪方突然这麽问道。
  「我是知道有不少家都很有名啦,不过找玩乐地点的话,松阪比我还行呢。不过我们这种人去一般的牛郎店没什麽意思啊、因为大多招待女客。」智佐抓了抓脑门上的红发。
  「不、不是去玩,是去『工作』的。」绪方笑道。
  「工作?你不会是想兼差吧?」智佐惊讶道。虽然有规定公务人员不可以兼差,虽然还是有不少人偷偷的有在做啦……小惠也偶尔在夜店当临时歌手赚点外快。
  「哼哼……怎麽可能『只有』我而已,当然是『全课』一起啦。」绪方舔了下薄薄的唇,露出恐怖的算计神情。
  「你、绪方你说什麽?」智佐闻言顿时退离课长办公桌一步。
  「也就是说大家一起当牛郎。」绪方清楚明白的说。
  「哟、」智佐朝着身穿水蓝和服的艳丽女子打了声招呼。
  女子的整个颈项非常雪白,从背後看来简直就是川端康成在『伊豆的舞娘』一书中形容过的那些词汇。智佐自觉没什麽读书人的气息,想不出什麽特别的话来称赞女人,所以还是老话一句:「今日子你今晚还是很美。」
  「谢谢你,这是最好的称赞。」被称为今日子的女人,是这家牛郎店『蓝兔』的老板娘,这间店采多元化经营,不只如传统的女性至上服务、另外也有专门招待男客。
  不过、像这种店的花费一次可能就要好几十万,所以像智佐这种领公家薪水的小刑警怎麽样也不太可能经常来玩乐,不过智佐偏偏就是常客,只是他的身分很特殊,他不点人坐台,也不开高级酒,他只坐在最後头不醒目的位置喝着这间店只为他特别准备的啤酒,而且还有免费的水果盘可以吃。
  因为他救过今日子,其实就像三流连续剧中最常出现的剧情,美丽的女人在暗巷被几个小混混威胁,路过的男人帅气的救了她,按照接下来的发展,两人可能会有一段让观众相当快乐的牵扯……如果男人不是同性恋,女人也不是刚与男友订婚的话。
  於是今日子为了感谢智佐出手相救,而且她本身也颇欣赏智佐身上那种放纵却又压抑的味道,所以便说他以後来店里消费都有打折。智佐说自己很穷,一辈子难得踏进这种店一次,於是今日子便想出了能让他能常到店里去的方法,啤酒总不会多贵吧?而且店里气氛又好,虽然智佐不会点人来陪,不过光是看着别桌热热闹闹的倒也是种不错的娱乐。
  「总觉得我能够踏进来这种店里,每回都很惶恐。」智佐对今日子苦笑。
  「没这回事,这里是让人放松心情并且给予梦的地方。」
  今日子微笑时的唇非常好看,就连对女性毫无兴趣的智佐也很喜欢看她笑,那简直可以称之为艺术吧,巧夺天工的美与天生的风韵,不知道是谁这麽好福气能娶到她当太太。
  「哈哈哈、一看见帐单就会吓的连魂魄都飞掉了呢。」智佐爽朗道。
  今日子闻言也忍俊不住的笑出声:「今天也是老样子吧?几罐啤酒呢?」她率先往前走,只有几位重要的客人她这个老板才会亲自带位,不过每回智佐来她都会来带,这表示她很尊重这位曾经救过自己的人,虽然智佐总是说不必这麽麻烦,但今日子依旧坚持这麽做。
  虽然现在才九点多、店也刚开不久,但却已经有些客人开始高声谈笑了,店里放着轻音乐、周遭也以柔和的粉蓝与白色组合,光是走在里头就已经很让人感到舒服了。
  智佐一下子坐上柔软的半包厢里头的沙发,顿时有种放松的感觉。
  「大概就半打吧,我慢慢喝。」智佐道。
  「今天有很多心事对吧?」今日子用手遮着嘴道。
  「咦?好敏锐喔。」智佐只得苦笑,「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啦,所以想来感受一下欢乐的气氛,转换一下心情。」
  「要不要找人陪你聊天啊?」今日子很快的笑问。
  「我说今日子呀,你就别费心想从我身上赚钱了,这样说或许有点失礼,不过我可还不会做出花钱找人陪我聊天这种奢侈的事情啊。」智佐搔了搔脸。
  「呵呵、这我当然知道呀,我是以朋友的身分问你需不需要找人聊天的哟,怎麽可能收你的钱呢?」今日子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好听。
  「不用钱?」智佐有点心动的问。真是对不起喔、他就是穷老百姓性格,对於免费与打折这种字眼都没什麽抵抗力。
  今日子感到好笑的摇头。
  「那……能陪我多久?」智佐知道做这行的,有时候坐台坐到一半,若有另外的人指定的话便会去陪另外一台。他可不希望自己话没说到几句,人家就被叫来叫去的。
  「你今天在这里坐多久,他就陪你多久罗。」今日子眼看快说动智佐了,也就再多加把劲游说。她是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不只是因为对方曾经救过自己,还因为对方眼里有很多很复杂的东西,那是一种光,凝聚历练的一种光,如果没经过很多大风大浪,是不会有那种东西出现的,她知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智佐道。
  「他还是个新人,就请你好好照顾啦。」今日子转过身离去。
  智佐望着她娉婷多姿的背影,心想若是这样子美好的女人,自己或许也能接受吧?只可惜对方不可能属於自己。
  然後他突然想到由贵,那个完美又正直的男人,自己是拿了多少的幸运才能换到那样子的青睐?可是……正因为太好、所以自己才无法接受,像自己这样糟糕的家伙,应该把这种好事让给别人才对。
  大西由贵是个非常棒的人,所以也一定要有一个能足以匹配他的存在,要不然谁也无法接受,包括自己。
  智佐出神的想着这件事情,想的胸口有点闷。
  「你好、我是真也……咦?」
  在来者发出疑惑之声的同时,智佐也同时抬头望着对方,双方都是一脸惊讶。
  「刑警先生?」
  当然、叫出刑警先生的,是对方,对方正是替中村晴香报案的实习医生北大路真也,只是现在的他身上一件性格的色衬衫、贴身皮裤、头发用发腊抓的很有形,而且脸上的粗框眼镜也不见了。
  智佐笑出声道:「你这样子很好看,肯定迷死医院一票白衣天使。」
  没想到北大路却突然红起脸道:「是这里的前辈帮我弄的,而且他们还取笑我在医院的打扮很像笨蛋。」
  「哈哈哈、你坐吧,我在医院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也是这麽觉得,很像医学院会出来的书呆子,不过看到你笑的样子却又觉得你很可爱。」智佐道。
  「我、我很可爱吗?」北大路觉得当面被这麽称赞很是困窘。
  这时另一男侍将六罐啤酒一次送了上来後随即礼貌的退走。
  「喝吧喝吧、」智佐招呼着,才拿起一罐啤酒正要开,却马上被北大路抢走。
  「刑警先生你不能喝啦!酒精会让伤口恶化的!」北大路义正词严的道。
  「耶……别那麽拘紧嘛、而且我叫都叫了,总不能叫我退回去吧?」智佐笑着想拿回啤酒,却被北大路护的死紧,没让他得逞。
  「可以让你打包带回去,可是在我身为医师(虽然是实习的)的眼皮底下,我不会让你碰半滴酒的!」北大路用力声明。
  智佐愣了会儿、又看看北大路那种誓死扞卫手上啤酒绝不让自己碰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道:「北大路,你这样做不了这行喔,普通都是叫人开越多酒越好吧?」
  「是这样没错啦……唉、我这样是不是很没用呀?刑警先生……」北大路把手上的啤酒放回桌上叹道。
  「不会啊,像你这样有原则又有正义感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要好好保持下去,不要变成连自己都厌恶的大人就好了。对了、我叫上原,不要叫我刑警先生,在这里听起来怪别扭的。」智佐道。
  北大路点点头,有点羞涩的笑道:「只有刑、啊、上原先生这麽说我,很多人都觉得在这个社会上还存着骨气还是正义感什麽的简直就像笨蛋一样。对於教授的命令完全不敢反抗、明明对於很多事情有诸多不满却什麽都不敢说……唉、其实我也是啊,我只是在能做到范围内尽量去做,可是还是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啊、完蛋了,怎麽变成是我在跟你发牢骚呢?抱歉抱歉!」
  「你真有趣啊,没关系,反正不管是谁在人生上都有不如意的时候,谁听谁说都没有关系啦!」智佐笑道。他真的觉得眼前的青年越来越可爱了,唉、像这种认真的好青年,比起自己带回署里辅导的那些……简直是天差地远哪。
  「你是来这里兼差的?我记得你们实习医师兼差不是应该都会找同样是医院然後职夜班吗?」智佐好奇的问。
  「当然得兼差罗,我们实习医师的薪水才一个月两万八,要是不兼职哪活的下去啊?而且我们的专业书又那麽贵……嗯、一般是会去其他医院值夜班,不过我不愿意,那种需要我们这种菜鸟值班的医院都是因为正规医师人数不足、或是根本就不在才会叫我们过去,万一遇上紧急病患,我们根本无法独自处理,这时候要是送来的患者死掉的话,我会觉得那是我的责任……医生是用来拯救人命的,我不愿意在自己的技术不足下看着有人在我面前死掉,所以我不要兼晚上的班。」北大路静静的道。
  「你倒是个完美主义者。」智佐对北大路露出赞赏的笑。
  「我要磨练到我觉得可以为止,患者的命可不是随便就可以拿来牺牲的东西。」北大路说。
  「那麽、就敬未来的大医生一杯吧!」智佐把桌上未开封的啤酒推到北大路面前,「你说我不能喝对吧?那你就代替我喝吧!」
  我一直觉得这篇的风格有换的很多,也许会有人看的很不习惯吧?不过因为这是自我挑战的一种,所以就请各位原谅我的任性了(笑)另、我有看到人气很快速的上升,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感激各位(鞠躬)我会更努力的、真的(用力发誓)
  话说、最近脑袋又想到另一个单元,也许下回就不是刑警们的故事了,那就换换口味吧~当然、今回觉得OK的话、那就点点票数了~~
  6
  「混蛋……教授!喔喔喔!去死吧!」北大路伸长了手用力挥了挥,眼看即将跌倒,一旁的智佐忙伸手揽住他的腰。
  「你走好呀……」智佐苦笑着叹气。他不知道这家伙才喝几罐啤酒就可以醉成这样啊!结果反而是自己在照顾他。
  「呜呜呜小林学长……我……」
  「你还转的真快、生气完之後开始哭呀!」智佐拖着北大路的手臂扛在肩上,好不容易才走到街口,眼看这样对方连话都说不太清楚了,也无法自己回家,因此当下决定,乾脆把他带回家去算了。
  「唉、真是麻烦的小鬼!」
  智佐叫来计程车,把已经烂醉的北大路塞进车里,自己也上车後报了家里地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智佐家就到了,给了车钱後,他发挥自己过人的体力一下子把北大路的身子给拖下车,最後则采用公主式的横抱法直接把对方抱到自己三楼的住处(他还是不想去撘那台老是坏掉的电梯).
  进入家里,智佐先把北大路的外套脱掉丢在一旁,在他将对方的领带松开的同时,突然觉得如果就这样顺势……
  「喂、北大路你还醒着吗?」智佐问着,伸手拍拍对方的脸颊。
  「唔……」北大路呻吟着,眼睛却没有睁开。
  「喂、不抵抗的话我会吻你喔!」智佐轻笑道。毕竟像这种乾乾净净的大男孩,对他们这种早就玩过头的同志而言,是属於上等货。
  「嗯……?」
  智佐双手撑在北大路颊旁,俯下身,轻轻撬开对方的唇,该怎麽让对方觉得舒服,这种事情他倒是很擅长,反正做这种事情的好处就是不必思考,只要感觉对就好了。
  「嗯……嗯……」
  一会儿、根本无法抵抗的北大路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其实不管对象是同性还是异性、只要技巧够高明的话,结局八成相去不远,说什麽道感啦、没有那种嗜好啦……全部都是一样的!如果能从那种思考中解放的话,不管是什麽都可以变的很轻易就做到。
  突然、他想到了喷溅在那片白墙上的血迹,还有由高处落下时,终於变的不再模糊不轻的那双眼睛……
  「啊、啊啊……」智佐从北大路身上退开,他掐着自己的喉头喘着气。
  为什麽会在这时候想起来?
  秋彦……是你吗?事到如今为什麽才来阻止自己……
  智佐又想到自己吻着由贵时,双手攀住的是那僵硬却又宽阔的肩,还有那双自己无法拥有的,清又坚定的眼神。
  自己一定动摇了,由贵那个人的存在就是在告诉自己,至今他所做的事情没什麽好值得夸耀的。包括了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态度、还有想法什麽的,全部都是歪斜的足以一推就垮散。
  「对不起、北大路君……」智佐伸手摸摸北大路的头发,喃喃的道着歉。
  「不要哭嘛……学长……小林学长……」勉强睁开眼的北大路,显然把智佐当成什麽别的人了。
  「嗯、我们去睡觉。」智佐扶着北大路到铺着垫被之处,然後让他好好躺上去。
  「……我好喜欢你……学长……」
  北大路还在碎碎念着,智佐拿手指拨开自己眼角的泪,心想自己也曾经有这种时候呢,不过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
  「不可以忘记这种心情喔、北大路君……一旦遗忘了,就回不去了,会像我一样……再怎麽努力也……回不去了……」智佐想笑,不过泪却又从眼角滑落。
  这个晚上、他边冲澡边放声大哭,他不知道自己哭到底是为了什麽事情。为了那个回不去的从前吗?还是为了至今为止的荒唐作为?
  说不定、两样都有。
  他有点想再试着谈一场很单纯的恋爱,就是那种从交换日记开始的笨蛋恋爱,是不是已经……没机会了?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佐的耳边爆出一声惨叫,睁开眼,对上一双惊慌的眼神。他用手搔了搔耳朵,一脸无趣的道:「就算看到尸体也不可以叫那麽大声喔,会被骂的。」
  「为、为什麽为什麽我……这里是哪里?现在几点了?」北大路搔着自己那头因为睡着而被压塌的头发。
  「不愧是小鬼,体温很高喔,这种天气抱起来很舒服。这里是我家,现在八点半,不过今天是假日,所以没差呀。」智佐故意这麽说。
  「啊?那、那个……」北大路胀红着脸问道:「我们应该……没怎麽样吧?」
  「差一点就怎麽样了。」
  「咦、咦咦?」北大路又发出尖叫。
  「要感谢我半途住手喔。」智佐笑道。
  「上原先生真的是……同性恋吗?」北大路怯怯的问。
  「昨天不是就说过了吗?知道我是还敢在我面前喝成那样、而且毫无防备的让我脱衣服,我看你也很大胆嘛!」智佐手臂环着胸,假装一脸正经的训道。
  「啊啊啊、对不起!谢谢你手下留情!」北大路低下头行礼。
  「『我最喜欢小林学长……』」智佐笑咪咪的念着。
  「咦?啊、你怎麽……那个、不是……」北大路着急的想解释些什麽,不过头脑一阵混乱,没办法好好的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可是一直抱着我叫小林学长呢,男的吧?」
  「为什麽这麽问?」北大路的眼神飘移着,不知道该不该说谎。
  「如果不是男的就不会这麽烦恼了。」智佐耸着肩。
  「拜托请不要说出去!」北大路又低下头行礼。
  「我能跟谁说呀。」智佐一脸受不的挥了挥手。「反正你自己多加油啊,如果对方的性向正常,我看你是没什麽希望了,换一个会好过点。」
  「我不知道……不过也没看学长交过女朋友就是了。」北大路苦恼的道。
  「……你要不要跟我试一次?」智佐指着自己的脸问,「你看、长相还可以,身材也不错吧?另外就是跟我做很舒服呀!」
  「咦?可、可是……」
  「反正……着也很无聊。」
  「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吗?」北大路似乎觉得很惊奇。
  「要不然你觉得呢?」智佐好笑的反问。
  「因为……那个……爱……什麽的?」
  「你好可爱喔。」智佐撑着脸笑道。
  「上原先生是在取笑我啊?」北大路苦着脸。
  「没有、我很认真的觉得你很可爱,现在会说这种以爱当前提才能上床的年轻人很少了,应该说是稀有动物吧?」
  「反正我就是老古板,可是……」
  「其实不管嘴上怎麽说,昨天还是被我吻的高兴。」智佐故意这麽道,他想知道对方会怎麽反应。
  北大路一下子刷红了脸,最後只小声道:「如果在我的意志还可以控制下……就会拒绝了……」
  「你真的这麽认为吗?」智佐露出狡猾的笑容,一下子把坐在对面的北大路抱在怀里。
  「咦?那个、请、请放开我……」北大路左右扭动了一下,发觉对方的怀抱很紧,怎麽也挣不开。
  「像你这种都关在医院里头没晒太阳的小少爷就别费心挣扎了,就算对方是道都不见得逃的掉。」这还不是智佐自夸,他还真抱过道人士。
  「为什麽要抱着我?」放弃从智佐怀中脱出的计画,北大路讷讷的问。上原先生绝对不是坏人,可是虽然感到不好意思……不过算了、也不太讨厌这样子被抱着就是了。
  「来做个实验好了,如果能弄到你自己说『还要』的话,就算我赢吧?」智佐靠在北大路耳边低笑道。
  「这样做有什麽意义吗!」
  「不必去为人类的每样行为硬套上任何外表看来的任何意义,我们本来就不是理性的动物,而且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很无聊。那麽……就开始了。」智佐说完,手从北大路腰间的衣服底下钻了进去。
  「请住手……」
  「别先一开始想着要怎麽抵抗,手的感觉很温暖吧?你太瘦了一点……三餐没有好好吃对吧?等等我请你吃拉面。」智佐把手拉到北大路的胸口前,拇指在稍微凸起处摩擦。
  「与、与其请我吃拉面……倒、倒不如快点停下来……哇啊……」
  「不会做到最後一步,你就放心点享受吧。」智佐把北大路的上衣整个撩起,将唇凑近拇指正在玩弄之处。
  感觉到异样的麻痒,北大路不由得紧抓住他可以抓住的东西……智佐的衣服。
  「我觉得……那个不是重点……」北大路简直要哭出来了。
  「不需要把每样事情都做上笔记,然後贴标签比较哪一样比较重要,其实人生无法比较的事情反而比较多,结果总是得马上被逼着做出抉择。」智佐笑着说歪理。在北大路的胸口上有着因为唾液而反射的湿溽光泽,智佐单手拉下对方裤头上的拉链。
  「不可以啦!」北大路想拿手压住,但这时唇却被柔软的堵上。
  手上想抗拒的力道逐渐失去,在舌被吸吮的同时,连思考也一并流失掉了,为什麽明明就不愿意,可是为什麽还是这麽舒服呢?
  到底怎麽样才是对的?
  智佐将手覆上北大路仅隔着一层内裤的布料来回移动。
  「不要……弄了啦……」北大路含含糊糊的道。
  「不是感觉不错吗?」智佐问。
  「可是……」
  咿呀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这时智佐才发觉昨晚自己根本没锁门,但更让他惊讶的的是门後的那张脸。
  发觉智佐的异样,北大路也转过头去,结果一转头就脸红。
  「上、上原先生!你你的朋友来了……」
  「啊……早安、大西检事。」智佐依旧搂着北大路,脸上露出苦笑。看来是做不下去了……这是老天存心要破坏吗?
  昨晚也是这样,最近真的经常性的想到这家伙,唉……
  「请、请放开我。」北大路忙道。
  智佐乖乖的把两手松开,「浴室在後面,你就顺便洗个澡吧,衣服我等一下可以借你。」
  北大路没敢回话,被人看见这种事情就足以让他窘到想把脸遮起来逃走了。
  待北大路简直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进入浴室後,智佐转向还僵直的站在门边的由贵道:「过来坐吧,对了、下面大门你怎麽进来的?」
  「有人刚好要出去,他看我正想进去就放我进来了。」由贵边走到智佐身边,然後坐下道。即使是假日,他还是一身整齐的西装打扮,他将外套脱下挂在窗口附近的老位置上。
  「唉、这房子的人真没有警戒心。」智佐搔搔头。
  「我也是这麽认为的。」由贵点头。「刚才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反正那小子本来就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在开他玩笑而已,他一定很感激你的出现吧。」智佐笑道。
  「咦?不是恋人吗?」由贵问。
  「就算没有感情在,我也可以跟人上床呀,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就是这种随便都好的人喔。」智佐轻松的说。
  「是这个样子的吗?」
  「也就是说、如果哪天突然有性致的话,我也可以跟你来一次。」智佐将双手往後撑着,将脖子仰起。
  「这样你就会快乐吗?」由贵又问。
  智佐抬起头,「要我认真的回答的话,我不知道。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无聊而已,放弃思考的话就会觉得什麽都做得到,不过一旦清醒後又会觉得对於周遭很无力,每天来回在这两种阶段之间,该说是乐此不疲呢……还是只是习惯了?我想一向都活的很正直的你应该没办法体会这种感觉吧?」
  「会不会……只是寂寞呢?」由贵认真的思考着,然後回答智佐的问题。
  「这个我也不知道。」智佐爬起身,走到橱柜前拉开纸门,埋首在里头一会儿,最後拿出一些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敲门。
  「北大路、衣服我帮你拿来了,你现在能开门吗?」
  『啊、可以、谢谢。』
  浴室内传出来声音,几秒後门开了一道缝,智佐把衣服递进去後,又回到由贵身边坐着。
  「那家伙是现代不可多得的好青年,是个实习医生呢,不过因为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会让人想欺负一下……对了、今天是假日呢,怎麽会突然跑过来?」
  「其实……原本只是想稍微看一下,没有要上来的意思,不过等到一回神就走上来了。」由贵说着这话时,好像有种苦恼的味道。
  「哈哈哈、说这种话不行喔!至少对我来说不行,要是让我抱着期待的话,到时候麻烦的会是你呢。」智佐叹着气。
  「为什麽?」
  「这个很难解释呢,反正你就把我当成是烂人,太接近没好事。」
  「我觉得不是。」
  「我倒想知道你这种笃定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咧。」
  「身为检察官的直觉。」
  「不要拿那种对付犯人的直觉来对付我呀!」智佐叫道。
  「那麽、以我个人的想法而言,我觉得你很好。」
  「天啊……」智佐拍着自己的额头,「那个『很好』是怎麽来的?我自己怎麽都不知道?」
  「很好……就是很好……嗯……」
  「够了够了、你再好下去,我的头一定会炸掉。」
  这时北大路手上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物,表情还是有些尴尬的从浴室走了出来,他有礼的对由贵点了下头道:「你好。」
  由贵也同样点头回礼。
  「我去拿个袋子给你装衣服吧。」智佐说着,走到厨房,在流理台下面翻出一个纸袋,然後拿出来交给北大路。
  北大路接过袋子,一股脑的把衣服塞进里头。
  「这位是大西检察官,跟我没什麽关系的人,这边这个是实习医生北大路,有过几面之缘、还差点加关系的人,很可爱。」智佐这时才帮双方介绍着。
  虽然北大路想问由贵对这种差异性颇大的介绍词有什麽意见,不过总觉得情况似乎不应该让自己多嘴。
  「那个……上原先生、我想告辞了。」北大路对智佐说。
  「可是我还没请你吃拉面耶,你真的这样就要走了?」智佐似笑非笑的问。
  北大路摇头道:「我下午还要去医院值班。」
  「嗯、那麽就再见啦!对了、下次还要不要再来玩呀?」
  北大路的表情先是一阵惊讶,之後又胀红了脸道:「如、如果不做其他事情的话!我……我很乐意再来!」
  「挺有胆子的嘛……电车站从这里出去右转,直走到底,之後你再随便抓路人问就会有人告诉你了。」智佐道。
  「谢谢你的照顾,那麽我就告辞了。」北大路恭敬的朝智佐行了个礼,然後到门边准备穿鞋。
  「大西、那件灰色外套他的,帮我拿给他。」智佐手一比,由贵爬起身把挂在窗口架子上的灰色毛外套拿下来。
  「谢谢、差点忘记了。」北大路从由贵那里接过外套道谢。在他临走前,又行了个礼,智佐则朝他挥了挥手。
  在确认北大路完全下楼後,智佐有些耀的对由贵道:「你看、很好的孩子吧,我发现的,我发现的喔。」
  由贵点了下头。他对北大路这个青年的印象不坏。
  「像那样子才叫好呀,真要找的话,要找那种型的才对,要我帮你介绍吗?」
  「刚才不是介绍过了?」
  「嗯……不太一样啦,算了、反正就先这个样子吧,对你而言,我觉得还是女性比较合适,唉、要是小惠能喜欢男性的话,我就把她推荐给你了……」智佐环着胸,嘴上碎碎念着。
  「那个、我并不需要找能交往的对象。」由贵不知怎麽的,听见智佐说着自己合适或是不合适的类型,心里总有点焦急。
  「说的也是,还轮不到我帮你操心这种事情呢。」智佐笑道。
  「不是那种意思……」
  「算了、什麽意思都好,反正我们是没什麽关系的人。」智佐把手臂放在脑後,往榻榻米上一倒,发出咚的一声。
  「你讨厌我吗?」由贵问。应该是吧?要不然他所认知的智佐,是个可以跟任何人玩闹,并且不会说出强硬话语的人。
  「不、我并不讨厌你,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我的真面目而已,对我而言,你太过完美,只要有你在的话我就会开始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了什麽,那样子的我变的很奇怪,一直以来我都随便至今,要我突然转性大概很难吧。」智佐翻了个身,看见掉落在桌下的小张色情广告,他拾起後往桌上扔。
  「我只是普通人而已。」由贵回答。
  「就你最没资格说这句。」智佐发出闷笑。
  「你跟银说同样的话。」
  「那叫做英雄所见略同……啊……你开车来的?」
  「嗯。」
  「我想去百货公司,你要不要陪我去?」
  「嗯。」
  「所以说、就是这样。」绪方微笑道。「感谢佐贺君的地点提议以及管理官大人的切磋与协商,因此我们很顺利的借到了一整间的牛郎店。」
  「不要说的这麽轻描淡写的!松阪你也说说课长啊!」智佐垮着脸,拉拉身边的高大友人。
  「你也知道嘛……他的决定我一向都无法动摇。」松阪一摊手,意思是自己也拿绪方没辄,反正这也没什麽好丢脸了,从高中时代他就很难去违背那家伙了。
  「关於这件事情,我们倒没什麽意见,对吧小惠?」澄子笑咪咪的隔壁的小惠双手交握,一副感情好的不得了的模样。
  「对呀……好像很有趣……」小惠甜笑。
  「有趣你的大头鬼啦,这回女孩子们只要当客人接受服务就好,你们当然开心!」智佐对小惠做了个幼稚的鬼脸表示抗议。
  「我们可是特别休工好让你们男士们表现应有的男子气概,不可以身在福中不知福喔。」铃王菜手插着腰,一脸理所当然。
  「是喔是喔……」冰室扁着嘴,一想到这回不知道又要被迫换上什麽衣服(请参考前作『勇者的相对速度』),他就感到一阵寒颤。
  「佐贺、你怎麽知道哪里有适合的店可以借啊?」椎名好奇的问。
  「这个……因为是和实他前妻开的店,我就想看能不能借的到,我也没想到会这麽顺利。」佐贺微低下头小声道。
  佐贺口中的和实是先前有提过的,目前搜查一课的管理官,也是他的恋人。
  「哇、管理官的前妻耶,你开口的时候不会有点尴尬?」椎名笑道。
  「是有一点啦……不过实际上去商量的不是我,所以也就还好。」佐贺道。
  「那麽、我们要从什麽时候开始工作呢?」铃木高举手发问。
  「当然是越快越好、明天就开始吧!」绪方回答。
  「可是……对方有这麽容易就受骗吗?」长谷川歪着头,闪亮的大眼眨呀眨。
  「这就要看你们能不能一周把业绩提高到吓死人的地步啦!」绪方微笑着推了推眼镜。
  事情的起因来自於美貌的记者树斗信一所带来的消息,最近在新宿出没的恶劣暴力团,专挑经营兴盛的牛郎店下手,若愿意缴交大笔的保护费便无事,否则他们便会出手攻击店内的红牌让其受伤无法上班,或者直接进行砸店,甚至是派人看守在店外吓走客人。
  由於此恶劣的暴力团隶属於新宿大帮派之一的角荣会,所以各店家目前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其实根据传闻,角荣会的上级干部应该都知道这种事,但由於此暴力团的吸金作业非常快速而有效率,因此既然有收入,那麽上面也就放任他们的作为。
  绪方把整个暴力团逮住,并且给角荣会来个狠狠的打击,所以他的提案就是,与其分散兵力去埋伏在可能会被暴力团胁迫的牛郎店,还不如把自己变成对方首要下手的目标,等暴力团倾巢而出,便是己方将对方一举擒获之时。
  「可是四周竞争的店不少……」松阪沉吟,「好像没有很简单耶。」
  「你以为美男子走在路上都可以踢的到?别傻了,我们课里出去的每一个都是万中选一的,别对自己没志气,明天我们就可以知道结果了。」突然绪方开了抽屉,从里头拿了一叠相片出来扔在桌上道:「给你们一点心理建设,这些是附近几家店的红牌。」
  铃木把相片拿起来分散给其他人看。
  「哇、这是什麽没品味的粗项链?」长谷川吐着舌叫道。
  「天啊、他嘴巴是歪的耶!」澄子边看边很没礼貌的指着相片咯咯笑。
  「这个……长的挺普通的嘛。」佐贺比较有口,说话好听点。
  「你跟谁比较才说他普通?」智佐问。
  「和实啊。」佐贺很自然的回道。
  「不可以取极端值啊。」智佐叹气。
  「那你自己觉得呢?这人很帅吗?」佐贺反问。
  「我也觉得很普通啊。」智佐摇头。
  「你跟谁比?」
  「大西吧。」
  「……你根本没有资格说我取极端值!」佐贺吐槽。
  「我也觉得这几个都长的很普通啊,要说美貌的话,那个姓树斗的记者不是更美吗?」椎名插口道。
  「椎名……」智佐拍拍对方的肩,「那个更是已经超脱极端值外,到了无穷极限了。」
  「所以、各位有信心了吗?」绪方笑着问。
  众人整齐划一的道:「有!」
  「那麽、这回的服装同样的,就请山吹与大河帮我们准备,各人『不得』拒绝!那麽解散!」绪方宣布完之後,看了几个课员因为心理抗拒而有点扭曲的面孔,心满意足的坐回自己的课长办公桌後。
  「那个绪方……」智佐还停留在办公桌前,有点不自在的开口了。
  「怎麽?」
  「那个有关於中村晴香的案子……」
  「嗯、我知道,被告的委托律师坚持说这是阴谋论,中村静江其实是为了威胁仙叶议员而不惜伤害自己的女儿而设下了陷阱。」绪方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种理由太牵强了吧!而且静江女士根本就不像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为什麽负责的检察官不是大西呢!如果是他的话……」智佐激动的道。
  「我们没有得到实际的证据,而且关键在於尚未清醒过来的中村晴香。还有、你不觉得你对这件案子太过关切了吗?上原、当我们把案件交给调查庭部时,对我们而言就算终结了喔。」绪方微笑道。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这麽一来的话晴香小妹妹她……」智佐咬着牙,他实际的感觉愤怒,为什麽这种时候会特别无力呢?
  「你想怎麽做?」绪方依旧带着笑意问。
  「再重新搜证一次现场,说不定会找到新的证据。」
  「我不觉得你会做的比鉴识好。」绪方很快的打了回票。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智佐把拳头握的紧紧的。
  「我们只能说喜多绪这个人太厉害了。」绪方叹着,不过他的眼里有着佩服。不管对方的本质是不是好人,只要有能力的,他都可以毫不介怀的称赞。但这也是有很多人说绪方冷酷的原因。
  「可恶……」
  「下礼拜第二次开庭,你去申请旁听证吧,最好跟大西检事一起去,他能够以专业眼光告诉你裁判的走向。」绪方突然这麽说。
  「这样又有什麽用?」智佐哼声。
  「我也不知道这样有什麽用,反正你能做的不是也只有那样吗?」绪方微笑。
  「……我知道了。」智佐又咬了下牙,终究是点了头。
  嘿、各位好!又再度见面了(笑),本回的阿智充分的表现了他的劣根性(大笑),看来要这家伙放弃玩乐的心态好像还挺困难的(歪头),总之、觉得今回不错的,就请投个票吧!虽说离人气榜还非~常的遥远,但是我除了写文之外好像也不能怎麽样就是了(苦笑)话说我真的觉得这次的故事风格换很多……嗯……啊啊!连自己都好不习惯喔!总之我会加油的,请各位也继续支持吧(鞠躬)
  7
  「你有没有见过人死前的眼睛?」智佐问。
  由贵摇头。
  最近在送智佐回住处後已经很习惯的上楼来坐一下,偶尔对方会打着无聊的名号来亲吻自己,如果、智佐是因为无聊的话,自己又是因为什麽原因而接受对方的吻呢?
  智佐背上的伤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应该……
  「我看过一次,很清醒,清醒到我好像第一次认识他。」智佐把手放在桌上,手上的遥控器上下随意按着。
  「那是……你以前的恋人?」由贵问。
  「很久很久以前……非常久。」智佐觉得综艺节目没什麽好看的,所以转到NHK看新闻速报。
  「已经过世了吗?」
  「嗯、丢下他的父母,还有我,就这麽从八楼往下跳。我那时候在上课,正好往窗外看,他望着我……颠倒着,他好像说了什麽,应该是对我告别吧?就那麽一瞬间而已,我一定是见到他最後一面的人。」智佐双眼茫然的盯着NHK的主播像金鱼呼吸般一开一阖的嘴。
  「可以告诉我,那个人为什麽要自杀吗?」由贵第一次听智佐谈起关於自身的私事,所以非常的高兴……他不知道自己像个孩子般在兴奋些什麽,不过对他而言,智佐肯对他这麽说话,他就已经雀跃的难以形容了。
  「那是对现在的我……对我们而言很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那家伙可以活到现在的话,也一定觉得那是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当时我们交往的事情被同学发现、好事者到处传,当然不会很好听、他压力很大,功课也一落千丈,然後他开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很劣质的硬性毒品,我劝不了他,最後他自己从校舍顶上跳下去,就这样,那年我们十七岁,他死掉了,我还活着。」智佐把今天又收的广告单抓起来转头递给由贵:「要不要折?」
  由贵默默的接过那叠广告单开始分类。
  「他跟我说要一直在一起的,连死也不分开,不过他为什麽在跳下去之前没有想到要叫我呢?如果他叫我的话,我就陪他一起跳下去了。」智佐把脸转向由贵,眼里充满了疑问。这是他一直无法理解的事情,当那人跳下去的时候,在那麽一瞬间,他感到的不是哀伤,而是错愕……然後非常的生气。
  为什麽丢下自己一个人逃走了呢?
  「因为他爱你吧?所以希望你能活着。」由贵说着,将大张的广告单撕成一半。
  智佐撑着手臂移动到由贵面前,「无法理解感情的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很矛盾吗?」
  「……对不起、说了自以为是的话。」
  「不需要跟我道歉,那家伙跳下去是因为他自己笨,居然抛弃我……反正他想了什麽,都随着他破掉的脑袋,跟着脑浆一起流掉了吧?那个时候啊……」智佐伸手比了个高度,「血有喷到这麽高,墙壁刚好是白色的,形成对比、有些女孩子看到那种惨状马上吐了出来,我在心里大骂,有什麽好吐的,以後你们死掉也会是这样!之後我被警察找去问话,他们问我对於那家伙滥用毒品的部分知不知情,我一概说不知道,警察的态度很差,我从那个时候开始讨厌警察……不过很奇妙吧,自己却成为了警察。」
  「你……为什麽会突然跟我说这个呢?」由贵好奇的问。
  「不喜欢听的话,我可以换别的事情讲。」智佐笑道。
  「不、这个没有不好,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太可能会跟我说这种比较私人的话题,因为你总是说我们是没什麽关系的人。」
  「你还真是老实哪,我说什麽你就当作是什麽?你自己觉得我们真的是没有关系的人?」智佐盘腿坐着,单手支着脸问。
  「我不知道,这种人际关系并非我一个人单方面就可以决定的。」
  「让你决定也没有关系呀,你自己说自己想要什麽关系?」智佐又爬近了点,其实由贵这张没表情的脸看久也习惯了,而且对方本来就长的不坏,如果能……
  一瞬间惊觉自己想到了不该有的念头,智佐偷偷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希望自己能清醒点,由贵可不是那种自己能与之匹配的人。
  「『朋友』……虽然想马上这麽说,不过我想好好考虑後再回答你。」由贵认真的说。这时他身边已经堆了好几个尺寸一样的纸盒。
  「如果你决定要当朋友的话,就不能接吻了呢,这样不会有点可惜?」智佐边笑边推开地上的广告单与纸盒,然後伸出双手搂住由贵的肩。他喜欢这个肩膀,当然还有挺直的脊背,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想把对方全身的衣服都剥下来,然後尽情的摸个够。
  不过当然不行。
  因为这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情。
  「我不知道。」由贵回答。
  「没有马上给确定的答案,代表会有点舍不得放弃这种舒服的事情吧?」智佐故意这麽问。
  「我不知道。」
  还是一样的回答。
  不过、他的『我不知道』并不是指能不能接吻这件事情,而是指自己到底把智佐定位在哪里。他还很清楚的的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的那天,他的目光追随着刚洗完澡,还在对方颈子上流动着的水珠。
  该用什麽样子的辞汇来正确形容才好?
  『我不知道。』
  温暖的唇、轻轻的吐气、还有在自己耳边低低笑声……因为不讨厌,所以就任由对方去做吗?
  『我不知道。』
  (无法理解感情的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很矛盾吗?)
  『我……』
  「来接吻好不好?」智佐把头埋在由贵的肩上问。
  由贵点头。
  为什麽自己点头了?
  『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叫我的话,我就陪他一起跳下去了。)
  「银你觉得我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吗?」由贵边问着,然後在杯内加入半包糖。
  这里是他与江神两人常来的咖啡厅,其实有时候出来也不见得聊什麽,他会拿着自己的书阅读,而江神则会抱着喜欢的时代杂志看。偶尔对方会针对新新闻发表意见或跟由贵一起讨论有关全球风云人物的作为。
  「我从认识你以来就觉得你异於常人啊。」江神打趣道。他在自己的咖啡里头放了整整两包糖,不过也没加奶精。在对於咖啡的认知上,两人都有志一同的认为,奶精是破坏咖啡微妙气味的最大凶手。
  「……我真的觉得你对我一定有什麽误解。不过现在先不谈这个,你真的不觉得我不对劲吗?」由贵在把搅拌棒从杯子中拿出来,然後小小的啜了口自己的当日精选咖啡。
  「会这麽问我的你的确很不对劲,不过你可别叫我从你的表情判断,你那张万年不变的木头脸我已经看腻了,偶尔换一种表情好不好?」江神在咖啡杯旁打开自己带来的杂志,这回不是时代杂志,而是男性的时装杂志,偶尔他也会参考一些男模怎麽穿衣服,穿着适当的衣服,上法庭时也能加演出效果。
  「对不起,我就只有这种表情。」由贵慢慢饮着咖啡,对於江神的调侃他已经从大学听到现在,早就习惯了。
  「我看你就自己招说你觉得你哪里不对劲吧,省的我又说一些没营养的话。」江神仔细的低头看着杂志目录,最近他特别喜欢特别一点的领带,不知道哪个品牌有出好货?
  「我看起来像恋爱的人吗?」由贵问。
  「我不喜欢吃鲤鱼(日文的鲤鱼音同恋爱)……」江神翻过一页,嘴上喃喃念着……「等、等等!由贵你再说一次!」他总算把注意力放在坐在对面的友人身上,而且还一脸好像吃到什麽不乾净的东西。
  「我说,我看起来像恋爱的人吗?」由贵只好重复一次自己的问题。
  如果江神的嘴里有咖啡,八成会当场没形象的喷出来,他张大着嘴一时还阖不太起来,最後他颤抖着声音往後瑟缩了下道:「由贵、我很认真的怀疑……」
  「我并没有被外星人掉包。」由贵道。
  「你怎麽知道我想讲什麽?」
  「你就那麽几套,不摸清楚也该猜的到。」由贵叹着气。
  「喔、好吧、下次我会想点新花样。对了、你恋爱啦?」江神把男性杂志推到旁边去,一脸兴味十足的趴在桌上问。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由贵再度叹气。
  「你就那张木头脸,我哪看的出来。」江神摊着手。
  「好吧、那算我没问你,你继续看你的东西吧。」由贵说着,从一旁的公事包中翻出『信长燃烧、下』准备看。
  「你以为你自己提起这个这麽有趣的事情,我会就这样放过你吗?」江神一伸手,把由贵手上那本文库小说『没收』。
  「是你自己声明无法回答我的问题的。」由贵显的有些无辜。
  「可是我可以问你别的呀。」江神把那本信长燃烧下册摆在被自己推开的杂志上,然後一脸开始准备要询问证人的认真表情。
  由贵大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身为律师的好友这麽对待,所以心里有点复杂。
  「对方是谁?」江神拿起自己泡的甜甜的咖啡,大大的喝了一口。
  「新宿署生活安全课的警察。」
  「名字?」
  「上原智佐。」
  这回江神真的好不容易才将自己口中还剩下的半口咖啡吞掉,他拍着自己的喉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男的。」他还真希望自己记错呢……
  由贵点头。
  「等等……先让我冷静一下……」江神真的把头转到一边去然後喘口大气。怎麽办?当跟你交情很好的友人有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恋爱了,而且还是跟同性……怎麽办?笑着说『你在开什麽玩笑』还是要生气的说『这样是不对的』,或者是『帮他把对方弄到手』……呜喔!好、好难以抉择……
  一会儿、终於从烦恼的螺旋中脱出的江神问道:「你是认真的啊?」
  「你不觉得问题一下子跳太远了吗?我自己都无法确定那样叫不叫恋爱。」由贵倒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啜饮着咖啡。
  「说、说的也是!」江神用力点了下头道:「呼……反正事情都还没有确定,我在穷紧张个什麽……好、那你自己说,你为什麽会觉得你在恋爱?」
  「我不知道。」由贵看见江神无力的表情,只得又补充了句:「只是……胸口会觉得,嗯、就是跟平时不一样。」
  「那个人哪点吸引你的注意?」眼看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江神决定改变方向。
  「他会笑。」
  「废话!除了你以外谁都会笑,而且说不定连小狗小猫也会。」江神用力搔了搔脑袋。
  「被打了也还笑的出来。」由贵道。
  「那谁都……咦?」
  「我第一次碰见上原,是在医院里,那时候祖父他还在,在还没有到医院之前,祖父说,在上原被送到医院之前,对送他到医院的刑警笑了,他说他不恨那个让他受伤的人,就这样。其实途中他有醒来过一次,他也是对祖父说同样的话。祖父说,他没有看过除了孩子之外的人能够露出那种天然的……真的不带任何恨意的笑容。我想、既然是祖父说的,那就应该不会错才对。原本那次的案子应该是由祖父负责才对,只是祖父年事已高,还没有把案子结束就过世了。」
  「那麽你是因为你的祖父的关系才对那个姓上原的如此在意……」
  由贵摇头,「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想,光是凭着这点,应该还不足以让我有那样的感觉吧?更何况是亲吻什麽的……」由贵说完,把杯底剩下的咖啡解决掉。
  「亲、亲……你居然说亲吻……那个K开头的单字吗!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麽主动的家伙!(而且对方还是男的)」江神猜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很像孟克的那张『呐喊』图。
  「不、是被亲吻。」由贵换了下主词与受词。
  「啥?那个不叫你对人家有意思,而是人家对你有意思吧?」江神也把自己的咖啡喝掉,然後挥手叫来女服务生,要求两人同样的都再来一杯。
  待服务生收下杯子离开後,江神又继续话题。
  「不要被人家拐了啦、我就想你怎麽可能会对个男的心动。」
  「可是我没有拒绝,而且也觉得很舒服。」
  「……你……详细说一下那是什麽状况……」江神觉得自己快昏倒了,由贵说被男人亲会觉得舒服……由贵居然说被男人亲会觉得舒服……而且还是一脸正经的这麽说……
  「他问我要不要接吻,然後我点头。」由贵很老实的说。
  「你干嘛点头啊!」如果现在不是在咖啡厅,江神一定会开始尖叫。
  「因为想这样做。」
  「那如果对方问你要不要跟他上床,你也会点头吗?」江神开始自暴自弃的问着连自己都觉得很糟糕的问题。
  然後他也眼睁睁看着坐在对面的友人很率直的把头给点了下去。
  「天啊、你真的没救了……」江神趴在桌上闷闷不乐道。
  这时女服务生替两人送来了跟刚才一样的咖啡,并微笑着点头离去。
  「这代表什麽?」由贵看着表情变化多端的朋友不解的问道。
  「你不要自己举了一大堆惊悚的例子之後又一脸天真的问我这种问题好不好?」江神哀嚎着把糖包撕开往咖啡里倒。
  「因为真的不知道所以才问的。」由贵自己也很无奈。
  「反正你就是已经爱那家伙爱到没药医了,就是这样。」江神下了个连自己都很不想说出口的结论。
  「喔。」由贵应了声,把上一杯所剩的半包糖放进新的咖啡中。
  「你倒是很能接受嘛。」江神咬咬唇,丢下第二包糖。
  「不接受也不能怎麽样,反正无法改变。」由贵说的倒是很轻松。因为是事实,所以就不用反驳了,法庭上如此、人生也如此。
  「也就是说,两情相悦罗?记得以後要去外国登记结婚时叫我一下,如果那时我手上没案子,说不定还可以跟你们去。」江神说完,喝了一大口对由贵而言过甜的饮料。
  「什麽两情相悦?」由贵不解的问。
  「你不是喜欢那家伙吗?」
  由贵点头。
  「那家伙不也喜欢你吗?」江神又问。
  由贵摇头。
  「干嘛摇头!」江神被由贵的动作弄得搞不清楚了。
  「我想……上原应该不喜欢我。」由贵缓缓的道。
  「等等、你们不是接吻……好、换个说法,你不是『被他吻』了吗?他不喜欢你干嘛还要亲你?」
  「他说那是无聊打发时间才做的。」由贵老实的把智佐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好差劲的家伙!」江神拧起眉。
  「别这麽说,因为我原本可以拒绝的。」由贵忙道。
  「还是一样差劲啊,我们家由贵的吻可是很珍贵的,哪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区区小刑警这麽乱来!看我怎麽教训他。」江神说着,已经开始动脑要怎麽把智佐给恶整一番了。
  「不可以。」由贵用力的制止。
  「我才要跟你讲『不可以』咧,那种家伙听起来就很恶劣,你如果真的喜欢男的的话,一定还会有其他更好的人嘛,我也可以帮你找呀!干嘛非得要那个说跟你接吻只是无聊想打发时间的混蛋呢?」
  「就算是打发时间也没关系。」由贵的说,「他高兴就好了。」
  「喂……不能这个样子啦,这样的话你的心情怎麽办?」江神心想:听由贵的口气,好像已经真的陷下去了,这可怎麽办才好?
  「我无所谓。」由贵把咖啡杯举到唇边。
  「这样子太奇怪了,那家伙说『打发时间』耶,你听了不会生气吗?」江神不死心的想说服由贵另谋对象。
  「我真的……没关系。」由贵咽下了咖啡。
  大概是温度不够吧?要不然怎麽有点苦涩?
  「哇、今天的真也小弟弟也好可爱喔!」一把抱住北大路,智佐把脸埋在对方的颈子上磨蹭。
  「那个……上原先生……请、请放开我。」北大路有自知之明自己论力量绝对输给智佐,所以只能用说的。
  「借抱一下有什麽关系,别这麽小气。」智佐说着,继续抱着对方。
  「可是这样我就不能上班了。」北大路无奈道。
  「那麽就一起翘班嘛,反正加上我们课里的人,店里人手很足,缺几个有什麽关系。」智佐无所谓的说。
  「可是……」
  「上原、还不快点放开人家,没看见对方很困扰吗?」松阪一抓智佐的後领,很轻松的就把他从北大路身上拔开。
  「不要多管事嘛,你看真也弟弟那麽可爱,任谁都会想抱一下的嘛。」智佐很无辜的说。
  「要亲热就把人家带回家去亲热,不要挡在更衣室前面,看了很碍眼。」松阪瞪了智佐一眼,没什麽好气的道。
  「……我不想穿这样出去嘛。」智佐终於说出了真心话。「你看这是豹纹、豹纹耶!那个保育类动物的豹……」
  「反正是假的,你以为我就想穿成这样啊?为什麽我的衬衫上半部没有扣子?」松阪拉拉自己的衣服,果然一动就能看到赤裸的胸膛。
  「因为山吹觉得让你露胸肌可以加人气吧。」智佐耸肩,不过他可不明白自己跟豹皮有什麽好搭的。
  「我好慕章一喔……全身包紧紧的。」松阪拼命想把根本没有扣子的衣服往胸前拉紧。不知道谁有别针能借几个来用用……
  「反正山吹一定又会说什麽禁欲的美感吧?」智佐摊手。
  「幸好只有一周,要是叫我每天晚上都穿成这样,我一定会疯掉。」松阪垂头丧气的道。
  「今天生意看起来如何?」北大路问。
  「好……的不得了。」松阪一脸痛苦的道。
  「今日子小姐一定会很高兴。」智佐吐着舌,「唉……我们又没有薪水领。」因为这算是潜入搜查的一种,当然不是正式兼差(也不准),因此怎麽样也不会赚钱的。
  其实当绪方说出店名与店的位置时,智佐才猛然领悟到,原来今日子竟是管理官的前妻,还真是吓了一大跳。
  「出去吧出去吧,我只是来这里喘口气而已。」松阪深吸口气,拍了下自己的脸颊。
  智佐点了点头,抓了北大路的手也一起把他给拖往外场。
  才一跨到服务区内,马上就瞧见三名风格不同的美丽女孩朝他们招手。
  「阿智!你太慢了喔!」小惠伸长了纤手朝智佐招了招,现在因为是晚上,所以出现的是灵活机敏的主人格。今晚的她穿着粉红色的迷你窄裙、外加同色系露出肩膀造型贴身衫,看来非常活泼俏丽。
  「是是……」智佐坐到小惠身边,然後陪着笑脸说:「几位小姐今天很漂亮喔!」
  「那是当然的。」澄子搔了搔自己那头风格十足的鸟窝头。她穿着改良式连身旗袍,在她将称的长腿交叠时,开高岔的侧边可以轻易看见白皙的大腿。
  「别说那种理所当然的话呀。」铃王菜笑嘻嘻的补充。她穿着颇正式的女用衫,脖子上还围了条浅黄领巾,如同他本身的俐落气质,更是显的一副很女强人的形象。
  「唉……你们每天都来『捧场』,真是太感激了。」智佐苦笑。如果要翻译这句话的真实意义,应该是『你们每天都来玩的很愉快嘛!真是太不公平了!(而且还是免费)』
  「是啊、要好好感谢我们捧你的场喔,那麽今天就先开两瓶约翰走路吧!」小惠娇笑道。
  「明明就是普通的茶还这麽高兴……」智佐低低的道,不过还是打起精神叫充当男侍北大路拿两瓶外表是酒瓶,但内容物却已换成茶水的约翰走路过来。毕竟这是工作……不能真的喝呀!
  「你在抱怨个什麽劲呀?」铃王菜慵懒的把手往脑後枕。这里的沙发真舒服……肯定很高级哪。「服务到我们算你运气,你看佐贺跟松阪,可说是坐立难安呢。」
  上原稍微一侧颈,看见隔壁间的半开放包厢中,松阪被个OL整个抱住,手还不断往他胸前蹭,至於佐贺只能苦笑着任由另一名女子搂着他的腰,然後抱怨公司的上司哪里不好。
  「这景象要是让管理官看到的话,不知道作何感想。」智佐终於有想笑的冲动,毕竟人在逆境中就会开始比较谁比较不幸,处境稍微好一点的就会有些优越感。
  「不、管理官脾气好,知道了也不见得会怎麽样,重点是我们课长……」澄子轻笑着,看着北大路帮她们把『酒』给端上。
  「没错、我看这几天松阪回去绝对有得好受。」小惠也点头同意。
  「可是绪方他自己不也左拥右抱吗?」智佐用大拇指偷比了一下最前面,只见绪方换了副墨镜、耳朵上还夹了排醒目的宝石耳环、看他轻勾着唇说话的模样就瞬间觉得『这家伙是坏男人』,不过偏偏很多人就是爱这型的,所以受欢迎的不得了。
  「有句中国成语叫做『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懂吧?」铃王菜跟绪方也当了不短时间的搭档,那家伙的独占欲其实超强的,即使从外表看不出来……
  「那边玩的很快乐耶!」澄子指向由长谷川与铃木负责的一区,他们服务的对象是两个中年男客,而且看起来就是那种公司大主管型的,如果对象不是女人,这就很得心应手了,只见他们聊天聊的非常高兴,而且长谷川还愉快的送出几个颊吻。
  「嗯、这个还算正常,不过那边的就有点……」智佐稍微咳了声。
  小惠知道智佐指的是什麽,就是由冰室与椎名负责的那桌,也不是说不热烈、而是热烈的方向跟牛郎店的经营理念怎麽样就是不对盘。
  只见冰室拼命的替女客们解说如何使用监听监视器材来测试男友的安全性,而且连蓝图都设计出来,至於椎名则是一股脑的开始跟身边的大小姐讨论起怀旧漫画与动画……
  「那也是吸引客人的特色吧。」小惠接过智佐端给她的杯子。
  「唉……道大哥们快点来吧……早上要上班,下班回家後只能休息一下,晚上还要来作这个,身体会吃不消的,现在每天回去都怕打瞌睡电车坐过头。」智佐遮着嘴,用力的打了个呵欠。明天还要去旁听中村晴香的案子,得好好打起精神来呀。
  「放心吧,从今天起,会有人送你回家的。」铃王菜微笑道。
  「啊?谁?」
  「检事先生。」澄子宣布答案。
  「什麽?你们知道我们几点才能走吧?两点耶、凌晨两点耶、是谁这麽鸡婆跟那家伙说要送我回家的?」智佐错愕的喊。
  小惠举起手自首道:「我。」
  「小惠、你怎麽……」
  「我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嘛……结果打给大西检事後,他说可以来载你,你看人家对你好好喔,快点跟他交往嘛!」小惠因为被骂而嘟起嘴。
  「天啊!他干嘛答应!我怎麽能让他半夜还特地出来载我,你有他的手机吧?快点打给那家伙叫他不用来了!」其实、最让智佐震惊的真的是由贵居然愿意凌晨还出来载他的事情,对自己这麽好干嘛?对方不嫌麻烦,他都感觉很害怕呀!
  「我又没有。」小惠继续噘着嘴。
  「那你怎麽跟他联络的?」智佐怀疑的问。
  「就打到地检署啊,现在人家早就下班了,你不是每天给他载回去?我才想问你到现在都没有人家的手机呀?」小惠为此不满的问。
  「没有、没有没有、都是你们这群人,随便乱帮人凑对,也不想想人家怎麽样,我怎麽样。」智佐环着胸抱怨。
  「你干嘛就这麽排斥这件事情,我们都觉得大西检察官很好啊。」澄子眨眨眼,自己也端起放在她面前的『酒』。
  「就是太好了啦!我配不上。」智佐忿忿道。
  啦啦啦~~~愉快的一回,尤其能让江神出场是最让我开心的事情,这种个性的人写起来还真是轻松愉快。所以、喜欢的话请按个票数喔(笑),对了、在各位的支持下,点阅破万了(还真是艰辛的道路……),真的很感激。啊啊……人气榜、我什麽时候才能达到那种境界呀(远)
  8
  「真的很对不起。」智佐实在觉得很不好意思,三更半夜的,还麻烦对方来接送自己,「明天请不用来了。」他拉起安全带扣上,又重重叹着气。
  唉、结果还是在连络不到对方的情况下让这家伙开车来载人了。
  「为什麽?」由贵扭着方向盘问。
  「虽然这麽说很不好意思,不过检事先生你不觉得你太了一点?都这麽晚了,一般人是绝对不会特别跑出来载人的好吗?我说过不要对我这麽好。」
  「为什麽你不要我对你好?」由贵这麽问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难过。
  「你还不知道我是怎麽样的人吗?既随便、而且嘴巴坏、也不温柔,反正就是会随波逐流的卑劣家伙,你对我好很浪费呀。」智佐只好这样回答。
  「我不觉得浪费。」由贵摇头。
  「你自己不觉得浪费,可是我会觉得可惜呀,我就连亲你都觉得好像做了什麽坏事一样,老实跟你说吧,我每次都在等你推开我,然後说『不要』,这样我就会住手。可是你怎麽都不会拒绝我呢?这样子我好像收下了一个跟我很不配的贵重的东西……良心上面过意不去呀,因为我是那种觉得你很帅就会想亲一下的人,并不是对你有其他情感所以才这麽做的,我都已经这麽说了,你还觉得我是好人吗?就某种程度来说,要说我是混帐也没关系。」智佐把副驾驶座的椅子往後压,之後将眼睛闭上。
  「我并不会拒绝你,因为没有什麽好拒绝的,或者你也把我当成随便怎麽样都可以的人。我觉得你很好,这就是我对你好的理由。」由贵说着,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在赌着气。为什麽自己会这麽说?他希望对方能够正视自己的存在吧?
  「你好奇怪。」
  智佐睁开眼,望着窗外。他不得不承认听到由贵说『你很好』的时候,心脏猛抽了下,虽然已经听过不少遍了,不过却总没有这次来的让他感觉心动。由贵的话是毫无心机的称赞,在对方眼中,自己一定真的就是那样『很好』的人,可是实际上的自己是怎麽样的家伙……一定相差甚远吧?
  他不懂自己在由贵心目中的形象到底是怎麽样塑造出来的,这还真是一个天大的谜团。
  这样下去不行哪……
  「嗯、你说过了,我不是正常人。」由贵道。
  「你被这麽说都不会生气吗?」
  「不会,我只是很疑惑,因为我真的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不会傻傻的三更半夜还开车来接一个不知道算是什麽关系的人。」智佐没转过头,但是他可以由夜晚玻璃的反射看见由贵的脸。
  还是毫无表情。他会不会有机会看到由贵其他的表情?很奇怪的、当这个念头从智佐的脑袋中冒出来後就停不了了,他开始想像由贵的笑容……一定、很棒吧?
  「那麽、我比普通人笨吧。」由贵顺着智佐的推论这麽回应。
  「笨蛋也许还能当上刑警,不过我可不相信笨蛋能随便考个检察官来当当。」
  「只要会念书、而且用心念就好了,那对我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事情。」
  「比起感情?」
  「是的、比起感情。」由贵回答。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正的了解『喜欢』是什麽,由各方面的迹象来判读,他很可能『喜欢』智佐,不过喜欢就是这个样子吗?因为很在乎所以胸口便会不舒服、因为什麽所以会变的怎麽样……
  由贵後悔着为什麽自己没能在祖父去世之前好好问清楚,祖父到底是怎麽察觉自己爱上祖母的呢?而且一旦喜欢上了之後,又该怎麽办才好?
  以往他对这类的话题毫无兴趣,不过那是因为自己并未接触过这类让人苦恼的问题,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对於情感方面的经验还真是贫乏的使人无力。
  「喂、大西,你为什麽都不笑?」智佐突然这麽问。相信这个疑问绝对不只是自己,很多人一定都很想知道吧?
  「我好像忘记怎麽笑了。」
  没料到居然是这麽突兀的回答,智佐愣了会儿。「你说……『忘记了』?」
  「嗯、不只是笑,其他表情也忘的差不多了。」
  「怎麽会忘记呢?」智佐因为太好奇而追问。
  「小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好像能比周遭的人更能看清楚事物的本质,因为这样,一旦知道背後的真相便会觉得不有趣,就像台上有人变魔术,可是你却很清楚那是怎麽弄出来的……所以就笑不出来,生气也一样,我大概是过的太过顺利了吧,所以也不太发脾气……久而久之,就忘记该怎麽做了。不过、对日常生活没有什麽妨碍,便不会想改变。」由贵娓娓道出不知道该算是奇特还是怪异的人生体验。
  「这样也不错,很特别呢。」智佐哈哈笑道。
  「是这样子吗?」
  「是呀、现代人太普通啦!偶尔也该出现一两个特别一点的,要不然这个世界会很无趣的。」智佐终於把头转而面向由贵。
  「我让你感觉有趣吗?」由贵问。
  「应该算是吧,除了太过完美这点不好。」
  「『完美』……吗?」
  「你一定又要说『我只是普通人』对吧?」智佐抢先道。「你要想想,世界上有绝大多数的人无法像你活的如此正直,光是从这一点来看,你就太特别了。」
  「这是你给的称赞吗?」
  「嗯、称赞喔。」正是因为是如此好的人,智佐才不敢把对方当成那种对象来看。
  「谢谢。」
  「不用道谢啦,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存在有多特别,不要老是把『我只是普通人』这句挂在嘴上,对我而言还颇刺耳的。」智佐淡淡的扯了笑容。
  「我还是……觉得你是好人。」
  对由贵而言,这个就算是他最高的赞美词,只是智佐现在并不明白这点而已。
  「随你想吧,总有一天你会看清我的真面目的,到时候不要哭喔。」
  「如果我因此而哭泣的话,你会怎麽做?」
  「这……」智佐想了下,开玩笑道:「当然是不管你啦,谁叫先前说了这麽多警告你都没听进去,要哭也是你活该。」
  「我知道了。」由贵点头。
  「请辩护人进行反诘问。」
  检察官结束主诘问後,审判长催促道。喜多绪律师优雅的站起身来。
  「好的、请问证人,你说被告是在几点离开你的住处?在那之前,你们做了些什麽事?」喜多绪瑞利的双眼紧盯着中村江不放。
  「是……凌晨大概两点整左右……在那之前,我们上床,然後我……」中村江身着深色连身裙,一脸憔悴。
  「请证人只需回答我问的问题即可。」喜多绪打断江的话。「那麽、根据刚才你对於检察官的询问,你说你是听见女儿的哭声,所以才起床查看的罗?」
  「是的。」
  「当时你看见了什麽?」
  「我看见仙叶他……他拿着热水壶,而晴香……我的女儿倒在地上,地板上都是水。」回想起当时的惨况,江崩溃的掉下泪来。
  「那麽、你当时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什麽?」不管对方是否情绪激动,喜多绪照样冷然的问着问题。他不曾同情被害者,但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委托人,他纯粹只是因为这是工作所以才这麽做,他本身就是个道感微薄的人。
  唯有从法庭上所能汲取到的刺激,对他而言才是愉快的,至於其他的事情,不管是量情还是良心,一点意义也没有。
  这就是喜多绪秀司,一个有才能却残忍的男人。
  「我、我心里想着『怎麽会这样?』」
  「也就是说,你并未马上想到,这是一起强暴事件罗?」喜多绪露出完美的笑容。
  坐在旁听席上的由贵闻言,不禁摇了下头。他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审判的走向会完全按照喜多绪所策划的方向来进行。至於坐在由贵身边的智佐虽然对於审判的事情并未如此敏锐,但多少也感觉到了情况似乎很不妙。
  「可、可是……」
  「那麽、你心里想着『怎麽会这样』的同时,为什麽没有马上报警或是叫救护车呢?根据起诉书上所言,你发现女儿的伤势是凌晨一点四十几分,然而医院接到伤者却是早上五点,而且还是你亲自将你的女儿送到医院去的,这段时间内,你有太多事情可以做了,例如伪造现场……」
  「有异议!」检察官忙站起来说。「辩护人现在只是在凭空臆测,这并不恰当!」
  「这是攸关证人的证词可信度,亦即证据能力的问题。」喜多绪理直气壮的道。
  「异议有效,请辩护人注意你的询问方式。」裁判长说。
  「好的、对不起,是我太过心急了。」喜多绪说话的方式简直就像个舞台剧演员,具有丰富的戏剧性,足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那麽、我换个问题请问证人,请问证人在我刚才提到的那麽一段长时间到底做了些什麽?」
  「我……我先将女儿带到浴室,用凉水冲着她的身体,当时她一直叫好痛好痛,我那时以为她被烫伤的部位只有腹部……」
  「请等一下,为什麽你会如此认为?」
  「……因为当时晴香是穿着内裤,我并没有帮她将内裤脱掉……而且也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家伙……强暴了我的女儿……」
  「听到这里,我再度确认了一件事情,审判长,这个证人的证词是一派胡言!」喜多绪举起手,指着江道。
  「有异议!」检察官几乎是用尖叫的方式说着这句。「辩护人的指控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辩护人,你怎麽说?」审判长问。
  「我的根据就是来自於证人刚才的证词,不知道检事先生有没有听说过,其实我的委托人,也就是仙叶议员正准备与证人,也就是中村江女士讨论分手。」
  「这、这件事情根本案没有关系!」检察官怒道。
  「当然有关,甚至可以说,本案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所引起的,我方的主张是:中村江因为分手的处理事宜并未谈拢,所以才不惜牺牲自己女儿挟怨报复!」
  喜多绪话一出口,旁听席起了一阵骚动,坐在前排的几名报章杂志记者震笔疾书,好像深怕漏写了喜多绪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智佐紧握着拳头垂在身侧,如果他不是身为刑警的话,老早就冲过去揍人了。
  由贵看智佐这个样子,只得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智佐的拳头上拍了拍,然後低声道:「你冷静一点……其实喜多绪的话很多都只是强词夺理,如果检察官能够冷静应付的话……」
  「有异议!这分明是诱导式诘问,而且辩护人还很轻率的作出结论!」检察官开始拍着桌子大骂了。
  由贵看到这种景象,只得再度叹了口气。法庭就是这样子,谁先失去冷静,就等於谁先输了一半。
  「异议无效!辩方只是声明己方主张。」裁判长摇头。
  「那麽、就请让我继续问问题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由贵似乎觉得喜多绪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朝向了自己,不过只一会儿,又听见了对方气势高昂,咄咄逼迫着证人的声音。
  「我可不可以杀掉那个该死的律师?」智佐往天空挥拳,发出咻咻的声音。
  「刑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由贵跟在智佐身後出了法院,然後念道。
  「那是什麽?」
  「杀人罪。」
  「对、很好,我听过,一时忘了。」其实智佐待过刑事课,对这条法律该很熟的,不过刚才气疯了,所以没反应过来。
  「冷静一点。」由贵只这麽说。
  「我很冷静的想把那家伙宰了,然後埋到富士树海里头。」智佐气呼呼的说。
  「刑法第一百九十条。」
  「干、这条又是什麽?」
  「遗弃尸体罪。」听见对方连脏话都骂出来了,由贵也只能暗暗叹气。也不是说负责这起案件的检察官无能,不过如果是自己的话,怎麽样也不可能容的喜多绪把原本单纯的案件搅成这副行。
  「现在怎麽办?」智佐突然转过头,认真的问着由贵。
  「什麽怎麽办?」由贵问。
  「怎麽才能让案子胜诉啊!」智佐叫道。
  「如果检察官不换人、或是没有找到更有力的铁证……我想很难。我一开始就说过了。」由贵坦白的说。
  「那我能不能下次开庭之前把那个检事打晕,然後把你换进去顶替?」智佐唉声叹气。
  「你觉得有可能吗?」
  「如果是电动的话,连检事都能替换律师都不会有人发现,律师徽章还可以用纸板做。」智佐想起之前松阪曾经传给自己的一款法庭裁判游戏,里头真的有这麽扯的一段。
  「电动是电动,现实是现实。」由贵道。
  「我还没蠢到需要你来提醒我这点。」智佐没好气的说。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口气差,只得说:「你别理我,反正我现在心情不好。」
  「没关系,银输掉裁判的时候,心情也会很差。」由贵心平气和的回答。
  「那这时候你会怎麽安慰对方?」智佐问。
  「我最好还是不要过去跟他说话比较好。」由贵回答。
  「为什麽?」
  「因为让他输掉的只有我而已。」
  「哇哈哈哈哈!这个笑话不错,我心情有变比较好了。」智佐爆笑出声。
  「不是笑话呀。」由贵喃喃道。
  「那如果江神不是因为审判输掉而心情不好,你又会怎麽做?」智佐又问。
  「请他喝咖啡吧。」由贵想了下,这麽回答。
  「还有呢?」
  「去公园散步之类的……」
  「这个好。」
  「嗯?」
  「带我去吧。」
  「嗯。」
  之後还是由由贵开车,反正两人都因为要来旁听而请了一整天的假,现在也才下午两点半,而智佐也没那个心情回去署里上班。要回家睡觉嘛、却又嫌无聊,而且心情这麽烂也不见得睡的着就是了。
  由贵将车停在JR线新宿站西口附近,从这里下车开始走,只要十分钟就可以到达新宿中央公园。其实会把车停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因为新宿中央公园附近并没有停车场可供使用。
  他们由虹之桥往公园里头走,智佐边走边伸懒腰,由贵慢慢的跟在他後面行动。
  「喂!你常来是不是?」智佐问。
  「嗯、在这里走路很舒服。」由贵回答。
  「你手上有案子很急吗?」
  「怎麽突然问这个?」
  「没有……我是想说,还让你特别陪我去旁听,其实这跟你没什麽关系的,如果因为延迟到你手上的案子的话……」智佐虽然觉得现在反省可能太慢了一点,毕竟人家陪都陪了,可是不说些什麽的话却又很过意不去。
  「没关系,没有很急的,也没有特别困难的。」这时由贵突然想到,自己下周还会跟喜多绪再对上一次,也许这案子是稍微难了一点吧?
  还有、几刻前喜多绪那种望着自己的目光,该怎麽说呢?让人不太……舒服。
  「是吗?虽然你这麽说,不过……还是很谢谢你。」智佐说完,恭敬的朝由贵低下头去行礼。
  由贵想了下,然後说:「只要是你的要求,我做得到的,就可以去做。」
  「不要说这种话啦。」智佐突然别扭起来,「如果不拒绝我的话,我很容易得寸进尺的。」
  「那样也没有关系。」
  「有关系啦!」
  「我觉得没有关系呀。」
  「唉……真是不知道该怎麽说你耶,偶尔也想想我说的话吧。」智佐搔了搔自己那头火红的头发。为什麽这家伙能如此率直的对自己表明好感?这样一来,让自己胡思乱想的机率不就又提高了吗?真是的……
  「要我想什麽?」
  「不要离我太近、不要我说什麽你都说好、不要随便答应我的要求……反正我已经说到不想再说了。」
  「那麽、只要你不做要求不就好了吗?如果不喜欢我接近你的话……」由贵自己说着这话时,胸口一阵闷。理性叫他这麽说,不过另一方面却又偷偷的厌恶这样说的自己。
  不要说不就好了?
  因为自己是大西由贵,所以才会这麽说的吧?这种呈现方块状的正直习性……要改也不可能了。
  「真是好方法,不过这麽一来我会觉得有点寂寞吧?」智佐回头笑道。
  「寂寞?」
  「嗯、我已经有点习惯你啦,所以如果我都不要搭理你的话,多少会觉得『很可惜』、『好无聊』或者是『没有你在好奇怪』的感觉吧?」智佐转过整个身子,然後伸手搭上由贵的肩膀说:「听起来很卑鄙对不对?我对你对我的好来者不拒,不过我却不怕被你拒绝。」
  「就算是那样,也没有关系。」
  「既然你都这麽讲了……那我也没什麽好说的啦……」智佐把手从由贵肩上抽回。「啊、我去买个饮料吧,你想喝什麽?」
  智佐指指就在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
  「茶类吧。」由贵说。
  「嗯、那就等我一下啦。」智佐说完,便往贩卖机跑去。
  一会儿,等智佐抓了两罐乌龙茶正待回到原处,却看见由贵正跟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熟稔的交谈着。
  突然、有个念头窜进他的脑中……
  『对那家伙来讲,这样比较好。』
  跟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子,然後就这样过後半辈子,这样不是很美吗?眼前的景象让智佐感到视界一阵扭曲,如同美满家庭风景的画像,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一定是这样比较好,一定是!智佐在脑内重复着。自己不过是在玩弄着对方、让对方呆呆对自己好而已……那麽那种些微的刺痛感,一定只是舍不得以後没人陪着自己打发时间而已。
  如果不这麽找个理由说服自己,说不定他会当场大喊大叫,然後说『这家伙是我的』吧?一旦真的这麽做了,那麽就会完蛋,而且还是无可挽回的那种完蛋。
  再说一次,他、上原智佐,不可以、把、大西由贵、占为己有。
  基於种种先前说过的原因、基於他很有自知之明:『我是烂人』。
  「我回来了。」智佐把冰茶罐抛给由贵,然後对着女人与她所带着的孩子露出爽朗的笑容。
  「啊、是哥哥的朋友吗?我是渡边里佳,这孩子是我女儿未稚。」削着短发的女人对智佐同样的也报以笑容,她的眼睛与嘴角都跟由贵有些神似,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你好。」未稚拉着自己的淡粉色裙子,很有礼貌的对智佐说。
  「你们好,敝姓上原,是来散步的吗?」智佐问。
  「嗯、是啊,今天天气很晴朗,未稚也不肯睡午觉,所以就想带她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碰到哥哥。」里佳用手稍微掩着嘴笑道。
  这时智佐蹲下身对未稚说:「小未稚好可爱喔,给你饮料,那你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唔……由贵叔叔说……这个叫做『回路』的行为……所以不可以。」未稚用力说的一脸正经。
  「是『贿赂』。」由贵在一旁解释。
  「哇、这麽小就这麽厉害,那未稚你长大一定想当检察官了?」智佐笑问。
  只见未稚摇摇绑着两条小辫子的头回答:「我长大要当警察!」
  「警察?为什麽?当警察有什麽好的?」因为是出乎智佐意料外的回答,所以便好奇的问。
  「因为、当警察可以抓坏人。」未稚笑嘻嘻的说。
  「喔、不错不错,很有正义感,那给你看个好东西。」智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警察手册在未稚面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麽吗?」
  「警察手册!」未稚很兴奋的说。
  「居然认得呀,真不简单。你看这上面,有我的照片跟名字,也就是说我是警察喔!」智佐愉快的道。
  「……不像,你是骗我的吧?」未稚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智佐那头鲜的要命的红发。
  「大西……你侄女欺负我。」智佐一脸哀怨的抬头望向由贵。至於里佳在一旁偷偷的笑。
  「未稚,他真的是刑警喔。」由贵只得帮忙道。
  「既然由贵叔叔说是,那麽就算是好了。」未稚总算承认智佐是刑警了,然後她接着说:「那……我让你抱一下,你的警察手册借我拿一会儿好不好?」
  「大西……你侄女好聪明……她『贿赂』我。」智佐忍着笑,把警察手册给递了过去,然後一把把未稚抱起。
  「由贵叔叔,这个不算『回路』对不对?」拿到警察手册的未稚好开心,望着现在跟她一样高的由贵问。
  「对、这个不算。」由贵点头。
  一会儿,未稚对智佐说:「警察还是很厉害的对吗?」
  「好警察就很厉害。」智佐道。
  「那麽你是好警察吧?」
  「为什麽你这麽认为?」
  「因为……你跟由贵叔叔在一起。」未稚率真的回答。「由贵叔叔是好人,所以他的朋友也是好人,好人当警察所以是好警察。」
  「哇、我沾到你的光耶,大西。」智佐转头对由贵笑道。
  「没这回事,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由贵道。
  「别说这种话啦,怪不好意思的,嘿……」智佐又蹲下身,把未稚放回地上站好。未稚有点依依不舍的把警察手册还给智佐。
  「下次跟由贵叔叔一起来我家好不好?」未稚的眼睛还紧盯着那本警察手册不放。
  「要做什麽?」智佐明知故问。
  「来……来我家,我就再让你抱一会儿。」未稚想了想说。
  「渡边太太,你的女儿将来绝对会很有前途的。」智佐大笑道。
  「这小鬼就是鬼灵精一个。」里佳虽然皱着眉苦笑,不过看着未稚的眼神却并未责备。
  「不会呀、很可爱喔,我也很想要这样子的女儿。」智佐真心的道。
  「呵呵、结婚之後就可以有啦。」里佳说。
  「我嘛……是单身主义者喔,而且目前还没人要我呢。」
  「怎麽会呢?上原先生看起来是很不错的人呀,一定有很多女孩子爱慕吧?」
  「哈哈哈、多谢夸奖罗。」智佐说。
  「妈咪、我们去森林那里好吗?」未稚指着前方,也就是『区民之森』之处。
  里佳点头对女儿说:「好呀。」之後她牵起未稚的手对两人说:「那麽我们就先走一步罗,哥哥、上原先生。」
  智佐对里佳母女挥了挥手,未稚也回头朝智佐挥手。至於由贵则是目送他们离去。
  「啊……真是不错,很幸福的样子。」智佐望着母女渐行渐远的背影感叹道。
  「你想要小孩吗?」由贵问。
  「想要啊,不过说不定是那种得不到所以才想要的心情吧?因为再怎麽说,男人也不可能生的出来,这种时候就会觉得果然还是『女人赢了』呢。」智佐再度用力的伸展身体。
  「也许可以认领之类的……」由贵提议。
  「是这麽说没错啦,不过日本的领养政策很麻烦呢……也不是说随便想养就有得养的,与其去考虑那个,还不如去兽医那里领只流浪狗回家吧,你心情不好它还会给你摇摇尾巴、舔舔手什麽的。」智佐叹口气。
  「嗯……」
  「你喜欢小孩子吗?」这回换智佐问了。
  「不讨厌。」由贵道。
  「那麽你就考虑结婚吧,体贴的老婆、可爱的小孩,很棒吧?那种景象我也曾经向往过呢。」智佐笑道。
  「为什麽突然这麽说?」
  「因为这是身为毫无关系的人,给你最後的建议。」智佐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道。
  「什麽最後?」由贵紧张的问。
  「因为我要跟你说『Bye-Bye』,我的意思就是,我从现在开始不会对你要求任何事情了,所以你也不要来找我,就算你来署里我也会装出一副『我根本不认识你』的样子,早上不必送我去上班、下午也不要接我下班,至於晚上的那个兼差更不用说了。」
  「为什麽……突然这麽说?」由贵只能再问一次。
  「因为刚才一瞬间我良心发现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耍着你玩,还要求东要求西的,而且还只是因为想打发时间而亲你,对不起,是我错了。」智佐清楚的说着。
  既然要快刀斩乱麻,那麽就一次砍乾净吧……由贵真的是好人,也许自己也後再也遇不到这样让人心动的对象也说不定,不过、至少遇见过了……这样就好了。
  「我并不在乎那种事情。」由贵很快的说。
  「我在乎啊。」智佐说着,然後凑近由贵的脸,之後一瞬间、他抓着对方的衣领,然後用力的往由贵的唇上压了下去。其实只有一会儿,比平时的吻要来的短上许多,也没有调情的意味在,就只是嘴对嘴的亲了一下。
  「你说你还没想到到你要决定我们是什麽关系对吧?」智佐伸出舌对由贵做了鬼脸,「你已经不需要想了,因为这件事要由我决定,我们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听清楚了吗?『我不要跟你有关系了』,刚才那个吻是最後一次。」
  「……你为什麽在乎?」由贵僵着身子问。
  「好问题耶。」智佐笑了笑,然後转过身。
  「请跟我说答案。」
  智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後说:「我已放弃思考。」
  「不可能!你不是这种人,我知道的!」由贵很难得大声说话,可是他现在在大喊。
  「不需要每件事情都追求答案,尤其是对我。」
  「我想知道,拜托!」
  「我不要告诉你。」智佐没有转头,他继续往前走,「那麽就再见啦,大西检事。最後还是没看到你笑真可惜。」
  虽然说不是什麽愉快的一话,不过我写的很快乐耶(转转转),下回有杀必死的大放送喔,至於是什麽的特别服务,那麽就保密了。话说这篇也快结束了耶,好愉快呀~~得开始考虑下次要写什麽了,当然啦、如果觉得今回不错的话,就请按一下票数了(笑)嗯……迈向人气榜……依旧遥远(趴)
  9
  「今天火气很大喔……」铃王菜看着智佐将一名光头男人的脸与他脸上的墨镜一起揍的乱七八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没有啊。」望着手上的血迹,智佐笑道。
  「当然有、因为阿智平时不会打人家的脸,如果用力过当会出人命喔!」小惠纤细的腿一踢,当场命中一人的膝关节,惨叫声传遍了整间店。
  其实、不只是智佐有点反常,就连生活安全课的一部份男子众们在脾气上也快接近了爆发的临界点。原因无他,就是单纯的『性向问题』,明明就身为同性恋,可是却还得被女客们摸来蹭去,就算是服务男客,有些已经有正主的人多少还是会有点不自在……而且还要担心万一服务得『太超过』(虽说每个人都很谨慎,但偶尔也会有突发状况),下场会怎麽样还是个未知数(案例:松阪大助),因此、他们『非常』的『期待』暴力团们的来袭。
  因为一旦诸位『大哥们』大驾光临後,这种夜间服务业的苦差就可以结束,因此今晚,当对方终於上门来找碴的时候,很显然,诸君都表现出一副比道上人物还要狰狞的气势。
  「喝啊!」赏给冲过来身着花衬衫、留着雷鬼头的男人一个会得到全胜的过肩摔,松阪眯起眼,脸色不但阴沈而且还阴狠。
  「别把人家店内搞乱,等等要清很麻烦。」绪方勒住一个正准备砸酒瓶,瘦小男子的颈项,边朝松阪瞪了一眼。
  「喂、章一,你不觉得这几天你对我的态度很烂吗?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的提议,现在才来吃醋不觉得很没道理?」松阪一脚踏上雷鬼头男人的胸口,之後朝绪方道。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没怎麽样,不要自我意识过重喔。」绪方冷哼道,把正勒住脖子的瘦小男人摔落在地,之後若无其事的替他上了手铐。
  「哦?是吗?也就是我如果每天晚上都来这里玩得不亦乐乎,你也无所谓的意思罗?」松阪故意问。
  「随便你呀,有种你就每天来抱女孩。」绪方微笑道。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松阪抿着唇,然後把桌边的XO酒瓶推到里边去以防一撞就掉落。
  「你以为你这算宽宏大量?」绪方挑衅道。
  「不、我只是知道你在逞强而已,而且我也不会这麽做,就这样。」
  「我才没……」
  「我们的交情已经长到我不了解你都不行的地步。」松阪朝绪方很认真的说。
  「工作中禁谈私事。」绪方偏过头去。
  「看样子、应该是合好了吧?」冰室走近松阪身边低声问。
  松阪耸着肩,「应该吧,最近我觉得我比较知道该怎麽应付他这种脾气了。」
  「你们那里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吗?」佐贺拖着一个比他高一个头以上的壮汉,只是对方的表情似乎仍陷入恐惧中。
  松阪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这里也没问题罗、对吧椎名?」长谷川从桌上跳下,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抹抹脸上的血迹,当然不是自己的血。
  椎名正将两名都穿花衬衫的矮个子男人用手铐铐在一起,只抬起头点了下。
  「铃木怎麽样了?」澄子向突然想到般的问,「放他一个人在外头好吗?」
  「完全没问题的样子喔!」小惠从窗户往外探头,只见外头的『尸体』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从一开始铃木就自愿要去解决外头的不法份子,原本绪方还想让松阪去支援,不过铃木却用哀求的眼神说他想自己来。毕竟有格斗癖的他遇上暴力团,当然是欣喜若狂,恨不得全部都让自己解决算了。
  看铃木兴奋成那样,绪方也只得偶尔让他放纵一次,反正只要没出人命就好了。
  「也就是说……工作结束了吗?」佐贺双目简直要含泪了,虽然自己的恋人脾气是很好,而且既然是工作的话也颇能体谅,不过他自己倒是很过意不去,毕竟这工作跟他人的肢体接触太多,总觉得这麽做有点出轨的意味在,因此恨不得这种潜入搜查的工作快点结束。
  「嗯、把这群笨蛋带回去做笔录吧。」绪方道。
  「哟、绪方课长,多谢你让我写了份好报导喔。」从一开始就躲在一旁全程拍照记录的每朝新闻社记者树斗信一,这时从後面貌出,只见他笑吟吟的一手抓着手上的数位相机,另一手则在额上朝绪方敬了个礼。
  「你怎麽会在这里呢?我们刚才都没有注意到呢。」绪方眨着眼。他这麽说是为了避免别的媒体抗议为何只让树斗拿到这个消息,所以才故意把情况弄成,暴力团来店里捣乱时,树斗也『刚巧』在现场。
  只是这样而已。
  「路过的啦、路过的。」树斗愉快的道。「真是辛苦各位刑警先生小姐罗!」树斗笑着跟生活课的各位招了招手,然後准备从店的後门偷偷溜出去。
  「绪方、请让我跟树斗先生说一会儿话。」智佐先低声跟绪方报备,随即跟在树斗身後。
  两人在靠近後门时,树斗转过头来对智佐道:「你是上原先生吧?有什麽事情呢?」
  「我想请问有关於仙叶议员审判的事情……」智佐面色凝重的道,「我可能是抱着急病乱投医的心态吧?因为树斗先生对我说过,如果有任何麻烦的话……可以找你谈谈……」
  「我知道喔、那个快输掉的案子。」树斗说着,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
  「唉……不知道有没有让那案子赢的方法呢?」智佐有些期待的问。
  「没有。」树斗很直接的说。
  他是跟喜多绪有那麽点交情啦……不过比自己跟那个恶律师更有点关系的,反而是自己的房东先生,也就是侦探明山炼。之前因为某个事件而有点牵扯,所以喜多绪的做事手段之狠、也就是那种谁都可以利用的心态,他也算有摸上点边。
  「咦?莫非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智佐唉声叹着。
  「上原先生怎麽会对这件案子这麽关心?因为是自己经手的吗?」树斗问。
  「不只如此,而且还有因为受害者是小孩子,她还有好长的人生得过……我想尽自己的能力帮她,可是看来是没有办法了。」
  「如果有办法,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做这件事情?」树斗露出绝对会让普通人目眩神驰的的笑容。
  「我是没有很多钱啦,不过要我全部拿出来也可以。」智佐用认真的口吻说着。钱这种东西再赚就有了,而且自己还是有铁饭碗之称的公务员,也不太怕被临时辞退之类的。
  「那命呢?」树斗把手指摆在唇上,看起来抚魅极了。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也没问题啊。反正也不过就是烂命一条。」智佐有点无奈的苦笑。他从不惧怕死亡,甚至可以说有些向往吧,虽然他是不太相信自己死掉就可以换得审判的胜利,不过若真有这回事,也没啥不好。
  「你真好。」树斗收起笑容说。
  「没有啦……反正……嗯……」智佐听见这句,猛然想起了由贵,他也总是认真的说自己很好。「真的有方法吗?」
  「就冲着你是个好人,所以就帮你吧,毕竟我家的大侦探也是那种遇到坏事就看不下去的傻瓜。」树斗背过身子,准备拉开後门出去。
  「等等、到底是什麽方法?可以告诉我吗?」智佐忙想拦住对方,他不清楚树斗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麽药。
  「官司不会赢,不过……我也不会让『你这边的』输就是了。虽然我对於善恶这种事情没什麽特别好恶,不过偶尔我也试试看站在好人这一方吧。」树斗说完,回头嫣然一笑。然後推开後门,轻轻松松的走了出去。
  智佐搔了搔脑袋,一回头也准备回前门帮忙押送暴力团,却看见松阪靠在更衣室附近的铁柜边,一脸无奈的盯着自己瞧。
  「松阪?你怎麽在这儿?」智佐问。
  「课长大人叫我来盯住你,怕你为了那官司做出什麽蠢事可就麻烦了。」松阪淡淡的道。
  「也就是说刚才我跟那记者说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一个字也没少。」
  「我没打算做蠢事对吧?」智佐开朗的笑道。
  「那人家问你要不要命的时候,干嘛说的一副要切腹也随便的模样?」松阪冷哼。这家伙对於自己的性命实在是太不看重了!真不知道脑袋装的是什麽。
  「因为我很老实呀,可以做的事情就会这麽做,拿你来说的话,如果有天课长出事,叫你拿命去换的话,你也愿意吧?」智佐边问边往前头走。
  现在店里已经算空荡了,安全课的人就不用说,全整装要回署里准备漏夜侦询了,至於店内原本的服务公关、以及今日子等也得先到署里备个案底。
  「以前我的确是会这麽想,而且也为了会这麽想的自己感到有点得意,不过、为了重要的事物而牺牲生命真的对吗?如果我挂了,那家伙会很难过吧?别看那家伙总是一副很冷淡的样子,其实他只是很多事情都不讲而已,所以啦、我并不想让他难过,因此会思考那种让两人都能一起活下去的方式……偶尔也积极一点的生活、然後恋爱吧!这样人生比较有趣,每次看你笑都会觉得,你真的很快乐吗?从以前我就一直认为,你一定需要一个能够让你投注全部心力关照的家伙,不管是男、是女、或是小动物也好,只要能让你忘掉死亡这两个字……所以我以前才不太管你跟什麽对象交往,因为就算你受伤了,总还是能撑过去,我相信你没死是因为你想活下去,你对於恋人加诸在你身上的暴力毫不抵抗,但却总是能避开要害对吧?所以你现在才会还站在这里,还跟我当朋友……我听大河她们几个说了,你可能真的无法把大西检事当恋爱对象来看,我也挺抱歉我们的确是除了希望你能找到好伴侣之外,还有点看好戏的感觉,不过我还是衷心希望,以後在你的人生中,不管跟什麽样的人交往,都能审慎的选择,不要让那个人伤害你、不要故意让自己陷入痛苦,要不然……我会担心、我们的课长大人也会担心,还有其他人也会。」
  松阪陪着智佐一起走出店外,蓝兔招牌上的照明灯泡,混合着来支援警车的红蓝闪亮号志,那样的光线交错着,在不夜城的新宿显出一种奇异又紧张的气氛。
  「难怪有人说你是滥好人耶。」智佐笑道。
  「你听了我说的话,该不会就只有这点感想吧?看来我回去会被章一取笑是给猫咪金币(注:对牛弹琴之意)了……」松阪呼口气。
  「没有呀,我很高兴喔,以後我会去找好对象的。」智佐回答。
  「我也希望如此……对了、那个在店里兼差的实习医生似乎不错,而且你也说很可爱,要不要试着追追看?」松阪提议。
  「好啊、如果我抢的赢他学长的话。」智佐哈哈笑着。
  「咦?」
  「啊啊……你好可爱喔……真也弟弟,我们乾脆交往好不好?」搭着北大路的肩膀,单手拿着啤酒猛灌的智佐边笑边说。
  自从跟由贵决定断绝关系以来,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不是他要说,这周真的很难熬,家里的广告单积了一堆,不过就是没人来帮他弄成纸盒,想拿去丢掉、却不知为何却又舍不得。所以每天看见那叠越来越高的广告单,心里就一阵有气。
  出门与下班,他甚至还会有点期待,那台墨绿色的福特房车会不会突然出现,结果总是让他失望到想用力踩踩自己的脚。
  那家伙怎麽就这麽听话?而且连资料室也没来了,可是现在後悔也没什麽用,或者应该说『不能後悔』吧?只要那家伙没跟自己有牵扯,然後过的不错,这样就够了。
  结果、想归想啦!他还是无聊的发疯,现在他才开始怀念自己慵懒的躺在地上看漫画时,有个总是坐的直挺挺的家伙手上拿了一本很多字,自己翻两页可能就会想阖上的历史小说。
  『为什麽不在了呢?』这是愚蠢的问题。
  『因为自己把他走了。』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
  下班後想去酒吧钓个人陪自己玩乐,结果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拒绝看起来很不错的男人,他也不知道为什麽拒绝的话就那麽脱口而出,两小时候他惊觉呆呆坐在吧台前的自己很像白痴,所以只能回家瞪着根本就不有趣的综艺节目发呆,最後自己还是没关电视就趴在桌上睡着的。
  原本以为这种情形几天後就会获得改善,结果并没有,陪着他的还是空虚以及无聊。所以、他现在才会在这里猛灌啤酒(今天啤酒也免费,因为今日子很感谢生活课的诸君帮她大大的赚了一笔额外收入),而且还找了北大路陪自己喝。
  这样算是失恋吗?他也不太清楚。从一开始就被自己所抑制的恋爱,到底算发生了还是没发生?如果发生了、他还有办法忍住不去看那人的心情吗?如果没有发生、那麽自己这种借酒浇愁的行为又算什麽?
  「我拒绝。」同样拿着啤酒喝的北大路叹口气,「不过我可以喂你吃水果就是了。」
  「干嘛马上就拒绝嘛!而且我自己有手。」智佐伸手拿起放在桌上一盘切好苹果中的其中一片往嘴里丢。
  「因为我不爱你啊。」北大路很率直的回答。
  「等交往之後你就会爱上我了嘛。」智佐咬着一半的苹果道。
  「……我还是喜欢学长,所以还是拒绝吧。」北大路眼看智佐手上那罐啤酒又空了,所以再拿了一罐拉开拉环。
  「那你什麽时候要告白?」智佐问。
  「等我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医师的时候。」北大路回答。
  「那还要多久?」
  「明年吧。」
  「那要是这一年内,你学长被人追走怎麽办?」
  「……如果是女的我就放弃,如果是男的就努力抢啊。」
  「喔、不错不错……」智佐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懒散的道。
  「……上原先生你怎麽啦?失恋了喔?」北大路把手上新开的啤酒递给智佐。
  「死小鬼、这麽敏锐干嘛?」智佐苦笑後,用力灌着不知道是第几罐的含酒精饮料。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嘛……」
  「那为了安慰我,就跟我接吻吧……」
  「不要。」
  「你上次不是觉得很舒服吗?」
  「……就是因为舒服所以不要,我宁愿回家想着学长亲枕头。」
  「干嘛这样?」智佐晃了晃又去一半的啤酒瓶,他是觉得脑袋还很清醒啦,不过倒是有种很疲累的感觉。
  「万一我真的不小心跟上原先生发生什麽,我会觉得对不起学长。」北大路说着,也拿了片苹果往嘴里丢。
  「你跟那个『小林』现在又不是情侣,就算怎麽样也没有关系呀。」
  「这是良心与道感的问题。」北大路说的义正辞严。
  「好吧、那借我抱抱总行吧?我好无聊喔……昨天原本要找人上床的,结果却一点兴致也没有……」智佐说着,一个转身就抱住北大路的脖子。
  北大路是不讨厌智佐这个人啦、或者应该说,像他这种个性的人要让自己讨厌还挺难的,因此如果只有拥抱的话,倒是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而且对方显然在失意中,安慰一下也无妨。
  「上原先生是怎麽了呢?之前不是才说只要舒服的话,怎麽样都好吗?」北大路笑着,然後以颇困难的方式喝着手上的酒。
  「我现在还是这麽想呀,可是……做不到了嘛。」智佐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耍赖。
  「喔……严重了严重了……果然是因为失恋的关系。」北大路好不容易有调侃对方的机会,所以便戏谑的这麽说。
  「连学长都不敢马上告白的小鬼,根本没资格说我喔。」
  「我总有一天会说的嘛!」
  「……好奇怪呀、我好不容易认真起来的对象,却是由自己把他走的,结果现在心里後悔的要命……」智佐搂着北大路的颈项,喃喃的唉着声。
  「你干嘛走他?」北大路好奇的问。
  「你也知道我很随便嘛!怎麽样都好,反正……因为那人不管是人品还是各方面全都很顶尖,就老话一句罗……门不当户不对嘛!」
  「原来上原先生居然在意这种事情呀?」北大路倒是很惊讶。
  「当然还有其他零碎的原因啦,唉……反正都过去了。」
  「既然这麽舍不得,那麽就回去把那个人找回来不就得了?」北大路愉快的提议。
  「不行哪……明明我都决定要放手的说,怎麽能再回头,而且这样对那家伙比较好啦。」智佐低低的道。
  「咦?你不是……」北大路的声音突然变的有些惊讶。
  「怎麽了?」智佐还不明所以的问……直到他听见那个声音。
  「『放开。』」
  那个熟悉的清晰语调。
  智佐战战兢兢的转回头。
  不必揉眼睛也知道他没有看错,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挺直到近乎僵硬的身躯……那是他已经熟悉的气质。
  『大西由贵』。职业:检察官。
  「放开。」由贵紧盯着智佐搂着北大路颈项的手。
  不知为何,由贵此时的话非常有威严性,这让智佐不知不觉的松开手。
  「我……送你回家。」由贵道。
  「那帮我付酒钱啊、没看见我喝这麽多?」智佐故意装出一副厌烦的模样,指着桌上那些空啤酒瓶。虽然现在看到由贵的脸让他心跳加速,不过当下他还是得想办法走对方才是上上策。
  由贵很快的拿出皮夹,然後把里头所有的现金掏出来放在桌上,「这样应该够了吧?」
  智佐这时才想起,由贵对於自己所说的话,基本上是不太可能拒绝的,不过现在才想到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接着,由贵抓住智佐的手腕,不由分说的便往外拉。很奇怪的、智佐这时居然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这麽乖乖的被拖出店外。
  为什麽自己要被这麽拖着走呢?不是已经决定不要再跟这人有牵扯了吗?智佐感觉到手腕上的温度,光是这样程度的碰触就已经让他感伤的差点哭出来。
  走了一会儿,智佐道:「你放开我吧。」
  「你会再回去那间店吗?」由贵依旧抓着智佐的手不肯放。
  「你以为我要跑你拦的住吗?」智佐说。
  由贵缓缓的松开手。
  「喂、干嘛突然跑来?」智佐问。
  「有点原因……」由贵说着,注视着自己那台停在路边的墨绿色房车,然後他拿出钥匙,按下了上面的自动开锁遥控。
  「等等、有件事我想先说。」智佐停下脚步,「我现在很无聊,非常需要找人打发时间,如果你坚持要把我丢回家,那我会叫你上楼,然後准备跟你上床。如果你不同意,那麽请现在远离我的视线,我回店里继续喝。」
  『快点果断的拒绝我!』智佐在心中大声呐喊着。
  「……我方,依旧同意……一切要求。」
  (有什麽东西……在脑里呼喊着……)
  「你需不需要关灯?」智佐问。
  由贵的眼神依旧坦率,就算他被一个体型跟他相去不远的男人给压在身下,依旧不改其态度。
  他摇了摇头,感觉有点晕眩,不知道是因为直视着日光灯的关系、还是因为智佐把手贴在他胸膛上的关系。
  「……还是关吧。」智佐说着,从由贵身上爬起,稍微站起身,将绳拉控制的日光灯给拉熄。「这样你爱想谁就想谁,我也省着看到你那张没什麽情趣可言的脸。」
  「可是碰着我的人,不是你吗?」由贵说着,在暗中,感觉自己衬衫上的钮扣一个个被解开,其实他衬衫里头还有穿一件棉制汗衫,不过当手指的触感在其上移动时,他觉得应该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耳里鼓动着。
  「想着我不觉得很无趣吗?或者该说,你本身就是个没什麽欲望的家伙呢?」智佐笑着,开始解开由贵腰上的皮带扣环。
  不愧是大西检事,就算是下班时间出门,依旧是身着烫的笔挺的白衬衫、整套西装以及领带。
  「我也有……想要的东西。」由贵这麽低声的说道。
  「真的?」
  「嗯。」
  「来接吻好吗?」
  「嗯。」
  所以、唇被压住了,以柔软的舌为中心,热度一点一点的扩散到身体的各处,由贵真的感觉自己全身在发烫,就跟发烧一样,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热度,让他连一点点想反对的意思也没有,不过就算不是在这种状况下,他想自己也不会反抗吧?
  智佐的吻落到由贵的颈边,他嗅到有淡淡的肥香味,他相信由贵应该是洗完澡後才出门来找自己的。
  为什麽又突然的出现了?让他原本打算遗忘……不、是根本排解不去的情感,更加深了一层让自己都为之迷眩的欲望。
  「会觉得不舒服吗?」智佐问。
  「不会。」
  「第一次对不对?」智佐把手从由贵的汗衫底下往上移动,意外的、由贵的身材比他想像的还要结实,看来这位检事先生不只是会看书与研究案件而已,还有做什麽运动吧?
  「嗯。」由贵并不避讳承认,因为一直以来,他不太会有这方面的欲求。但现在可能是例外吧……事实上、他已经觉得目前的自己应该已经失去了大多的思考能力,他只想到智佐吮吻着自己的唇、碰触着自己的手、对自己产生欲望的心理……竟如此的心跳不已。
  没有压抑的必要,因为已经成为了事实。
  「那、你比较想抱我还是被我抱?」智佐似乎有些困扰的问。他个人是都可以啦,不过说老实话,他一向少碰没经验的人,因为既然要玩的话,当然是舒服最重要,碰不会的人还要教,其实颇麻烦的。
  虽然现在不是抱着『很麻烦』的心情,不过既然对方是第一次的话,那麽就让他随喜好挑吧,如果这样能稍微透露一点自己的愧疚感的话。
  「我不知道,你决定就好了。」由贵缓缓的道。
  「唉、你这麽说的话,我会很不客气喔,你确定吗?」
  「我不会拒绝你……」
  「说的也是,我都忘了。」
  智佐露出一个不知道算不算苦笑的表情。窗外的光线穿过阖起来的百叶窗细缝透了进来,他的眼睛也已习惯暗,他伸手盖住由贵在暗中也清晰可见的眸子。
  「别看我。」
  「为什麽?」
  「被你看很不自在。」
  「那麽我可以闭上眼睛。」
  「……算了、」智佐放下手,「就让你看清楚你觉得『很好』的家伙是怎麽样的男人。」
  「继续接吻……可以吗?」由贵第一次麽主动要求着。
  「你喜欢这个啊?」
  「嗯。」
  在智佐将唇凑近时,由贵就像之前他所教的一样,微微的张开唇瓣,智佐心里想着:自己调教的还真成功。然後在气息重合间轻轻的摩擦,舌滑过柔软的内侧,接着啃咬着。
  智佐的手绕到由贵的背後,支撑着对方的颈项,在皮带扣环整个落到榻榻米上所发出的金属敲击声後,单手扯下对方的底裤,这时他发觉由贵的身子一下子变的非常僵硬。
  也许自己应该先安抚对方才对……智佐的这个念头才刚起,却又马上制止自己、他该照着自己熟练的步调走,就这一次……一次就好……他有预感由贵应该会感到恐惧,他就是要这种反应,然後就算自己不用故作冷淡,由贵之後应该也会闪自己闪的远远的吧?
  「你连自己做都很少对吧?」智佐单手压着由贵的肩头,另一手则覆盖在刚才对方有布料遮掩之处。
  「……嗯……」
  「看来我拿到你的第一次真的挺多的。」智佐伸出舌,低下头去舐着由贵喉上的突起,他的手开始揉搓着让对方的胸口起伏逐渐加速之处,舌一路向下滑、他不在乎舔到的是肉体还是衣服,直到他的嘴与手抚弄的地方一致。
  「啊……」
  很像小猫的微弱叫声……智佐想。他抬起头,看见由贵用双手盖住自己的嘴,然後他坏心眼的道:「把手放下来。」
  由贵只好照做,虽然他是想,叫个几声应该也没有什麽好丢脸的,可是他自身到现在所累积的教养却反射的让他就是得忍耐,所以只紧闭起嘴,唯一能听见的只剩下些微鼻音。
  智佐自觉这种程度其实只有普通,不过由贵反应太良好却轻易的勾起他的兴奋,原本没打算做到最後一步的他,现在倒是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再把舌往下移个几公分。
  几秒後、在智佐满足的用手指拨掉嘴边溅到的液体时,他听见了跟之前不一样的声音。
  已经不像小猫了、那是人声、悲伤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中传递出的哀鸣。
  「……喂……不会吧?」智佐忙爬近由贵的脸旁。
  即使在暗中,他还是能够看见那反射些微光线的水渍……还有那个笑。
  是笑容没错,就算非常的浅,但那依旧是笑!
  智佐怎麽也没能预料到,自己居然能够一次就看见由贵的两种都足以让人惊异的表情,而且还是混合体。
  「你、你没事吧?是我太过份……」
  「就算……是打发时间……也没关系……」由贵因为喉头哽住一时说不下去,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才又继续讲:「请……不用担心我。」
  智佐望着由贵,猛然的、意识到了什麽,然後他一脸沈重的问:「虽然现在问可能太慢了,不过大西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由贵闭上眼,当他再度把眼张开时,又是那种坦然直率的的眼神,他注视着智佐,然後道:「是。」
  智佐缓缓伸手、抚上由贵的颊,他感受到温热的水渍,那是多诚恳的感情……
  「我是如何的三生有幸……」他用一种恍惚的语调念着。
  休息了几天,身体有比较好一点了(笑),一回来就看见票数飙到快五千,心里一惊(笑),所以就尽快的写来感写各位了。目前鲜网的审稿暂时过了第一关(中谷课长的忧郁),希望接下来试阅的读者们能够高抬贵手(和掌),而且还被编辑嫌人气不够(远目).总之、如果各位觉得今回有趣的话,就请按个票数了~~
  10
  所谓、恋人们的浪漫的早晨,绝对不会是这种样子。
  当智佐清醒之後,很快的发觉身边抱着自己的人的体温异常的高,他一探对方额头与耳朵,马上就断定由贵在发烧,而且应该不是感冒所引起的。
  他是听说过有人第一次做爱後会因为不适而发烧,原本他还觉得可笑的想,这种人应该是所谓纯情过头的天然纪念物吧?结果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昨晚的对象就刚好是这种单纯到乱七八糟的家伙。
  而且、自己还是突然才想到的,看着那种态度,才发现,由贵居然已经到了非常喜欢自己的地步了?至於之前还钝感的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可能性存在,完完全全因为对方是『那个』大西由贵的缘故。
  智佐猜想,由贵八成在之前,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对他人抱着『超出自身理解范围的感情』或者……也有可能是之前毫无任何经验,结果一旦发生了,也不晓得自己是怎麽回事。智佐因为顺着这种看起来太理所当然的思路走,所以也没发现。
  要不然、若随便路上一个人对他那样子好,自己当然马上就会往『这家伙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的这方面想。
  因为由贵实在是太特殊,所以自己才不由得……
  算了、现在在去回首过往的蠢事也没有任何用,智佐钻出棉被,初冬的气温让他稍微打了个寒颤,他忙走去穿边挂架上拿了件夹克披上,然後一回头,正看见由贵也准备起身,忙说:「你给我躺好!」
  「……早安。」由贵坐起身,上身只有一件单薄的长袖汗衫,原本穿在外头的白衬衫现在正挂在窗边,毕竟睡觉穿那个不舒服,他就连现在穿的裤子,都是上原硬要他换的休长裤,毕竟他昨晚只有穿西装裤来而已。
  「早安……不对!现在不是平和的打招呼的时候!你在发烧,给我躺回去!」上原说着,忙蹲到由贵身边,双手按着他的肩,然後勉强对方再度躺回软铺上。
  「发烧?」由贵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感冒了吧……」
  「虽然我觉得不是,不过你就这麽认为也好。」智佐搔了搔头发,「我去帮你倒杯水。」
  一会儿,智佐拿了温开水过来,由贵接过,然後半撑起身体喝下。
  「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智佐待由贵再度躺下身後,这麽关心的问着。
  「有点痛……那里……」由贵低低的道。
  「你觉得……呃、要擦药吗?」智佐认真的感到抱歉,虽然昨天有用套子以及润滑液,不过因为由贵的反应实在是太新鲜了,一时稍微粗暴了一点……
  「不用吧……我想只是……不习惯。」由贵依旧低声。
  「大西你啊,怎麽会喜欢我这种人呢?」智佐坐到由贵躺着着头旁、背部靠着墙,伸手开始摸着对方柔软的发丝,滑顺的触感从他手中溜过,感觉相当舒服。
  「起因是那个GN74号事件……」
  「我的事件?」智佐有点敏感的望着由贵的脸,现在对方的脸上已经恢复成跟平时一样的毫无表情,但智佐现在却能轻易的察觉出对方的心情,大概是在由贵承认他喜欢上自己之後,当下所领悟到某种能力吧?
  「我自从听我祖父说过,你对他笑着说:『我并不恨那个人……』的时候、」
  「等等?你的祖父?我不记得这种事情啦?我跟你的祖父有碰过面吗?」智佐有点莫名其妙的说。那个时候,他是被男友带着的大批兄弟在警署前围殴,到最後就意识不清了,等到他真正清醒,已经是大约一周後了,也许自己中途是有醒几次,不过到底发生什麽、或是自己说过什麽,早已全部忘的一乾二净了。
  「嗯、我的祖父原本是该负责那件案子的检事,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等到你清醒就去世了,所以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有跟我的祖父说话,说了:『我并不恨那个人。』祖父是心脏病发,突如其来的就去世了,他临终前,手上抓着的就是GN74号事件……你的案子。」由贵的声音依旧比平时低,但却很清楚。
  「啊……是吗?」总觉得不知道该发表什麽意见,因此智佐只得应了这麽声。
  「祖父很在意你的事情,我也……一样。我想再见你一面,然後……我越来越想靠近你,我是个对这种事情感到很棘手,而也很笨拙的人,我不太知道……该怎麽办。所以、我想……只要能让你开心,就可以了吧?」由贵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他用力思考着自己到底该说什麽,原本应该更加微婉或是加点修饰的,可是却又想不出别的说法,「昨天、硬把你带出店里,真的很抱歉,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你,原本只是想看你一眼就好……可是当我看见你抱着北大路先生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头好像有东西在烧,很不舒服,非常的……难受吧?所以就抓着你,我控制不了嘴里说的话……我……很抱歉。」
  「那叫做『生气』跟『吃醋』啦……」智佐叹气,「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你那种情绪表现是我遇过的家伙之中最温柔的了,反正看我之前的伤就很明白了,你对我太温柔、太好……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我造成你的困扰了吧?」
  由贵的声音更低微了,智佐觉得那种小猫叫的感觉又出现了。
  「说老实话,是这样没错,只要我想着你的事情,就会觉得困扰从脑子里堆满,然後多到从耳朵里头流到地上。」智佐碰着由贵的脸,语带笑意。
  「对不……」
  「不准跟我道歉。」
  「我并不想……给你带来困扰。」
  「就这样继续也无所谓啦。」
  「我不应该……」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智佐『哎』了声。怎麽这家伙在法庭上反应如此之快,但现在却又变的异常迟钝呢?
  「请释明。」
  「别在这里用法庭术语啦,我是说……呃、嗯……反正……就那个意思。」这回换智佐自己说不出口了,他晃了下逐渐胀红的脸,好像咬到舌头一样。
  「你还是……不喜欢我吧?」由贵的声音已经低到快听不清楚的地步了。
  「天啊、你以为昨天我为什麽抱你?」
  「……不是说打发时间吗?」由贵模糊的道。
  「那是骗人的啦!不是说对你说谎没用吗?遇到我就失去判断能力了吗?」智佐哇哇叫着。
  「可是……」
  「我喜欢你呀。」智佐无力的说了答案。
  由贵不说话了,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显然在思考些什麽。
  「我喜欢你。」智佐再度说一次。
  「我方……无法判断。」由贵说。
  「我爱你。」
  「我……」
  「我没说谎,事情就是这样,我想办法避开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人太好,我配不上。」智佐耸着肩,反正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由贵道。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智佐轻笑,「那、你昨天为什麽突然跑来找我?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会乖乖听话,不再理会我呢。」
  「原本……我也是这麽打算的,不过当我看到那张照片,那种想见你的心情就无法压抑下来。」由贵慢慢的说。
  「什麽照片?」智佐问。
  「在我的公事包内……」由贵说着要爬起身,却被智佐阻止道:「我帮你拿、别起来。」
  「嗯……里面有个小袋子,装手机的,照片就在手机里面。」由贵说。
  智佐走到公事包旁,打开後在里头翻找了下,掏出个深绿色的手机袋,又走回由贵旁坐下:「是这个吧?」
  「可以打开没关系。」
  智佐闻言从袋子中拿出手机。
  「在信件匣里头最新的一封。」由贵又道。
  智佐操纵着手机,把选项调到简讯的收信匣内,收信匣内有各方传来的讯息,最多的发信者名称是『江神银』(寄信标题:我後天有空,去哪里玩呢?)、也有『南条绿』(寄信标题:联络工作已完成)、『里佳』(寄信标题:哥哥、最近好吗?),至於最顶上的那封却是『不明发信者』,寄信标题则是『KISS』。
  智佐开启了那封信,只见画面上跳出来的,是张照片档,亲吻着的两人,是……自己与由贵。
  「这、这不是那天在中央公园的……」智佐讶异的道。那天在公园,他跟由贵告别时所做的亲吻。
  「嗯、我看到照片,想到你。」由贵说。那瞬间的冲动、心脏的激烈跳动,催促他想再度见到智佐的心情。
  「不对吧?你该担心的是谁寄这种东西给你吧?」智佐拿着手机担忧的道。寄这照片来的人绝对不安好心,他几乎可以这麽断定。
  「我知道啊,是喜多绪秀司。」由贵回答。
  「什麽?你怎麽知道?」
  「因为在我看到照片後,他就打电话给我了。」
  「那恶律师说什麽?」
  「他说:『我这里有案子还压在你那里,请高抬贵手一下,要不然这照片大肆流传不好吧?』」由贵照实说。
  「该死!那家伙在威胁你!」智佐开始後悔自己当时为什麽要像恶作剧般的亲吻由贵。
  「我对他说:『就算你拍到我跟男人做爱的照片,我也不可能会放水。』」
  「然後呢?」智佐追问。
  「他开始笑,然後说:『如果你真的接受胁迫,我才会觉得有阴谋呢!那麽我们就在法庭上好好较量吧。』」
  「就这样?他没把照片散出去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他不会,因为不管他做什麽,只要我赢他就够了,我不会受到任何东西影响我的信念,有罪无罪,一切法庭上见真章。所以我看到照片……只想到你,想马上见到你,就这种念头而已。」
  「也许在这件事情上,我该感谢那个混帐律师才对。」智佐仔细盯着相片看,然後呼了口气。
  「为什麽?」
  「因为这照片的关系,让你来找我……昨晚看到你,我好高兴,你抓着我的手的时候,我感动的差点哭出来,我原本以为不会再看到你的脸了……我边喝酒,心里边後悔,为什麽我要跟你说那种话呢?」
  「……你以後不会再说了吗?说不想见到我……什麽的?」
  「不会,我绝不会再说那种话,如果你没爱上我的话,我八成还是会逃避吧?不过、既然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套句我同事的话,那就来思考,怎麽样才能一起走下去吧……」智佐说完,又探探由贵的额头。
  「那麽……北大路先生怎麽办呢?」
  「跟他有什麽关系?」
  「你不是……喜欢他吗?」
  「这个、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嘛!我无法说我不喜欢北大路,因为他是可爱的小鬼,可是、那个跟我对你的感情不同啊,他像是弟弟一样的感觉。」智佐实在是有点难以跟由贵解释所谓的感情问题,一方面觉得对方八成听不太懂,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已经过了很久只要愉快,跟谁都没问题的生活方式。
  这好像不是用言语就可以说的清的。
  「你还会跟其他的人上床吗?」由贵问。
  智佐直觉的想马上回答不会,不过这时他却故意问:「如果我说会,那你怎麽办?」
  「我会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情。因为那是……你的自由。」
  「别这样,该对我凶的时候就对我凶,拿出你在法庭上的强势对我也没关系,我不该开你玩笑的,你是个很认真的好人,我就连现在都还会想,你配我真是太浪费了。」
  「我只想尽量的让你觉得开心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不太在乎。我……当我脑子里都是你的事情的时候,叫我要对你凶还是反抗你所说的,我做不到。」
  智佐突然爬起身,「我想到我柜子里有还有退烧药,我去拿给你吃。」
  在他翻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为什麽对方能非常坦率的说出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呢?唉……因为那个人叫做大西由贵吧?
  撕开包药的铝箔,智佐挖出一颗退烧药,然後拿了桌上由贵刚才没喝完的水一起走回对方身边,把两样东西递了过去。
  由贵撑起身子把药放进嘴里,然後配着开水吞了下去,智佐拿过杯子,转过身放在桌上。回头却看见由贵稍微舔了下沾湿的唇。
  好可爱。
  智佐爬近由贵,「来、笑一个,跟昨天一样。」
  「这样……吗?」由贵望着智佐,浅浅的勾出微笑。
  「我不行了……」智佐一把抱住由贵的肩膀,「现在要叫我放你走,我也已经办不到了。你真的是超帅的!」
  「……疯掉了耶。」智佐拿着报纸,还用力眨了眨眼,再度确认一次上头的消息。
  「是啊……好棒喔……」小惠趴在智佐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附和。
  「听见你这种幽灵一样的声音,没人会觉得棒啦。」上原吐槽。
  「真是可喜可贺的消息,不是吗?」松阪手插着腰,他的脸上有条刮痕,那是刚才在侦讯室时,嫌疑犯突然抓狂,不小心被弄伤的。
  「听说好像是看到了什麽奇怪的幻影,仙叶那家伙被秘书发现时,嘴里还不断念着『有蛇啊、好大的蛇……』之类的,「该不会是滥用药物吧?」佐贺走过来加入话题,反正也快下班了,今天也没有什麽重点案子,应该可以准时到超市抢特价商品。
  「我其实有点在意耶……那个姓树斗的记者。」智佐转头看着松阪,「那天在蓝兔那里,我跟他所说的话你都有听见吧?」
  「嗯、可是,你的意思是说,仙叶发疯是那记者搞的鬼吗?」松阪拧起眉。
  「虽然很不可思议,可是我是这麽想的,那天树斗先生也说了,这案子不会赢,可是也不会让我们这边输,如果仙叶议员在这种状况下,我想那个恶律师应该也不愿意帮个疯子继续打官司吧?」智佐把报纸扔到桌上这麽说。
  「如果真的是那个记者让仙叶发疯,那麽……算犯法吧?」佐贺道。
  「又没有证据指出是他人所为,而且当时仙叶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他的管家以及其他佣人都是这麽证明。」佐贺笑道。
  虽然说并不是所谓的幸灾乐祸,不过让这官司无法进行下去,对他而言,真的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等一下他还想去医院探望中村晴香,希望她能早日清醒过来。
  「……变成悬案了呢……但确定不是滥用药物的关系吗……」小惠问。
  「医院在仙叶的血液中似乎没有验出那样子的东西。」松阪说。
  「这样子你心上的大石头放下了吧?」佐贺笑着对智佐道。
  「算吧。」智佐说完,晃了下脖子。
  「对了、最近上原君的恋爱进展怎麽样啦?」佐贺感兴趣的问。
  「我也……想知道……检事现在还是会来载你耶……」小惠从後面搂住智佐的脖子道。
  「你们这几个爱八卦的家伙。」智佐假意噘起嘴,不过一会儿却说:「让你们看个好东西好了。」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转到相簿的功能,选了张相片开启,然後把手机递给佐贺。
  「哇、好帅!」佐贺看了照片,不由得发出赞赏。
  「是什麽?」松阪把头凑过去,同样惊讶的叫:「这个真的……很有冲击性!」
  「我也要……」小惠伸出手讨。佐贺把手机拿给小惠。
  「……笑了。」她念着。
  「对啊、很棒吧!」拿回手机,佐贺得意的再度望了眼手机里头存的那张,由贵微笑的照片。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松阪笑的一脸暧昧。
  「应该算吧?」智佐抓了下头。
  「怎麽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松阪问。
  「这个嘛……其实後来我才发现,那家伙的表现,让我不爱他都不行了……」智佐叹口气,然後把手机转回待机画面。
  「说的倒一副勉强的模样。」佐贺道。
  「也不是啦,我现在还是不明白,他怎麽会看上我,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麽就认真吧,我发誓我会很认真,对那家伙,我连开不好的玩笑都会有罪恶感。」智佐严肃的说。
  「何必去管原因呢?反正很多时候爱情是很突如其来的嘛!」佐贺笑道。
  「现在我可是每天幸福的自己都感觉好害怕,那家伙连吵架都不会。」智佐把手往後伸,摸摸小惠的头。
  「别耀给我听,我跟章一斗嘴已经变成家常便饭了,而且几乎输的都是我。」松阪摆了智佐一眼。
  「那你们要不要把情人换一下?」佐贺笑嘻嘻的问。
  「『才不要!』」两人异口同声。
  (全文完)
  很高兴这篇也迈入完结,这两个人未来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过我们就期待他们能好好迈步吧。然後、觉得不错的各位,就去按个票数吧(笑)
  顺带一提,生活安全课系列会暂时停止,下回出现的是新章,也希望各位能够继续支持。当然、生活安全课的各位,我是不可能能轻易放弃的,不过、因为我接下来所设计的剧情需要找多一点资料,所以会花比较多一点时间,请各位体谅。
  接下来,是附录的小单元。
  上原:「各位好,陪我们一起走到这里,真是辛苦你们了。」
  大西:「谢谢各位。」
  上原:「听说接下来不是我们课里的故事了呢~」(乐)
  大西:「为什麽很高兴的样子?」
  上原:「因为终於可以脱离作者的魔掌了,想这两篇以来,那笨蛋搞出的麻烦还不够多吗?我们只是被称为『打杂课』的生活安全课耶~当然希望轻松一点啊。」(理直气壮)
  大西:「这样不好吗?」
  上原:「当然不好,难道你希望我再被派去当牛郎还是啥的啊?」
  大西:「既然是工作,那就没办法了。」(认真)
  上原:「……死脑筋。」(泪)
  大西:「那麽接下来是什麽样的故事呢?」
  上原:「请本人来说明不是更好吗?现在请目前就读北城农业大学昆虫系三年级的土方遥远同学说话吧。」
  土方:「啊……我等一下还要开实验室会议,有点时间耶。」(看手表)
  上原:「那麽就简单的说个话吧。」
  土方:「好吧、我是昆虫系三年级的学生,报告很多,而且我还想考研究所,所以不想浪费时间在说话或别的事情上,有事情就找那个新进来的那个不知叫什麽的学弟吧,我先走了。」(头也不回)
  上原:「呃……真的走了,那麽就请一年级新生伊东彰来……」
  伊东:「土方学长呢?喂、有没有看到学长?」
  大西:「怎麽了?很急的样子。」
  伊东:「学长把饲养箱丢给我之後就不见了,我不知道要喂哪种叶子啊?」
  大西:「的确很严重,他往那边走了。」
  伊东:「多谢!」(迅速跑走)
  上原:「你把人家弄跑了耶,那访问怎麽办?」(瞪着大西)
  大西:「实验比较重要,以前我在大学的时候……」
  上原:「够了够了……好吧、既然人都跑了,那麽就换我说吧,呃、就算我们课里的人暂时不在了,也希望各位能继续支持一下作者喔。」(鞠躬)
  大西:「那就拜托了。先行预告下回的篇名:『我们的实验室·学长的指导原则』。」

<--[尼罗河女儿同人]三世之风9 by 水手 | HOME | 纯情狂热 by 紫曜日-->

Comment

Pos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Visit

Category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