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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男人3 by 杨咪

 第41章 国王的悲伤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仲南走下车来到杨阳身旁。
  奇怪的是那辆加长轿车没有停下,而是直奔酒店正门,待司机为总裁开了门,于正浩拉拉西装,面无表情的走进酒店,跟在他身旁的,是笑得灿烂的季闵涵。
  咦?
  什么意思?他没看到他?
  季闵涵挽着于正浩的手臂,那么幸福的模样,他们真般配。
  杨阳心里突然揪紧,于混蛋的无视竟让他有种失落感,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仲南却没有显出惊讶,他抬起被撞得有些红肿的手拉住杨阳,二话不说就拽着他往酒店走去。
  不远处的墙角里,乔装的记者放下手中的相机,他不解的挠挠头,自言自语似的说:
  “猜错了啊,那个男孩不是他的情人吗?”
  ————
  电梯里,杨阳无力的靠在墙上,仲南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似乎是怕他再次跑掉。
  其实他已经明白,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开一世。他于正浩的世界,太宽广,像如来佛的手掌。
  “你和房少爷很要好?”仲南打破了这片沉默,却见杨阳爱理不理的撇过头说:
  “怎么可能。”
  房天齐,已经好久没出现了呢。就算他出现,自己也不可能和他“很要好”,虽然总是猜不透那家伙在想些什么,可他曾那样欺负过自己。
  他不是记仇的人,但他知道什么人该亲近、什么人该远离。
  于正浩属于后者,可是他逃不开。
  “你为什么会在他的店里?”仲南继续追问,完全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
  杨阳有些不耐烦,既然已经把他抓回来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
  可没过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惊讶的瞪大了眼说:
  “谁?你说谁的店?”
  “Paradise Bar是房少爷开的店,后来转让给现在的老板,你不知道?”
  “意思就是……Paradise Bar的前主人是、是房天齐?”
  脑袋突然嗡鸣,苍白的一片,只剩水星深情的眼,落在嘴唇上的每一吻,带来的每一波热情,他忘不掉。就是因为太刻骨铭心,他才像是听到了一个噩耗般两眼放空。
  水星,是房天齐?
  他是Paradise Bar的前主人。
  不,不可能。
  水星那么温柔,总是在关键时刻救下自己;房天齐只会伤害他而已。再说了,房天齐怎么会乔装打扮来接近自己?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对,这只是一个误会,说不定是房天齐转让给了水星,然后水星再交给老板呢。
  一定是这样。
  然而,当他成功的说服自己,让自己心里的忐忑平息,仲南却在不经意间将这重磅炸弹仍向了他:
  “房少爷一直恨着于总,他从小就爱抢于总在乎的东西,所以就算他接近你,你也不能被他迷惑,你,要陪在于总身边。”
  只有仲南知道说这句话时他心里有多么纠结,他爱于正浩,虽然他一直没有承认。正是因为爱他,所以不想再看到他这样颓废下去。仲南知道,于正浩只是用工作来麻痹他自己,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早已明白于正浩心里只有杨阳,如果说十年的时间不够来看清他的心,那么这些天他反常的焦虑和忙碌,足以证明一切。
  从一开始,他就注定出局。
  无法相爱,他就选择陪伴。
  只要忍耐,他就能永远待在他身边。
  他慕杨阳,慕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男人。
  “明白了吗?请你不要再让于总担心。”
  “哈哈。”杨阳忽然笑了,笑得那么干脆、那么苦涩,他两手背在身后,不停的掐着自己的手臂,低声说:“房天齐恨于正浩关我什么事,他没理由说喜欢我,没理由啊。啊,不对,水星是水星,不是房天齐。”
  前言不搭后语,仲南的问话他基本上过滤掉了。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天使说:你要相信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恶魔说:他就是房天齐,他就是为了夺走于正浩身边的你才接近你。你只是被他耍了,像白痴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
  “不对!不是这样的!”莫名其妙的大叫一声,杨阳捂着脑袋蹲下身。
  从未这样恐慌,他突然害怕知道真相,害怕失去水星温暖的怀抱。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正浩只是在报复他,根本不是在乎他,所以、所以水星不可能是房天齐,自己根本没有被夺走的价值。
  对。
  对。
  对。
  他,选择了相信。
  仲南讶意更甚,他不知道这十天杨阳身上发生了什么,可他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绪,那是和十天前的杨阳完全不同的哀伤。
  电梯里传来“叮”一声响,他们到达了最顶层。
  在仲南惊讶的目光中,杨阳站直了身,之前的忧伤仿佛是错觉,他双眼中透出的坚定让空气都沉淀。
  302房,于正浩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搓着手,季闵涵优雅的给他切着水果。
  不难发现,这个商业帝王现在焦急万分,脚掌情不自禁的打着拍子,紧蹙的眉似乎是在埋怨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重要的时候季闵涵总会出现,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杨阳的存在?就拿报纸谣言、老妈逼婚的事来说,得到好处的都是她。虽然媒体将他说成了掩人耳目的道具,可是她得到的却是名正言顺的女友身份。
  心不在焉的接过季闵涵递来的香橙,302的大门被仲南推开,杨阳跟着走了进来。
  季闵涵眼中闪过一丝奸诈,可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她靠在于正浩肩头,柔声问:
  “正浩,他是谁?”
  于正浩突然推开她,猛的站起身来。
  终于找回来了,看样子是没受到伤害。
  心在这一瞬塌实下来,可是季闵涵在身边。
  他强迫自己镇定,肃着脸说:
  “他是奴隶。”
  而后,他走向侧房,瞄了一眼仲南,又说道:“仲南,我有话问你。”
  “是,于总。”
  待大厅里只剩下杨阳和季闵涵,气氛开始僵化。
  季闵涵如针的视线打量着杨阳,她不动声色的端起盛有葡萄酒的高脚杯,优雅的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小抿一口酒,然后假装不满的说:
  “那个奴隶,给我倒杯咖啡,最近的葡萄酒质量下降了呢。”
  杨阳身体莫名一颤,他胆怯的走上前,心里却没好气的骂着:明明伸手就能倒到咖啡,还非要叫人帮忙,果然大小姐都是这样的吗?
  咖啡壶就在茶几上,距离季闵涵一米不到。
  杨阳端过小瓷杯,手刚抓上咖啡壶柄,桌子猛的一抖,促使心头一惊,手一个不稳,壶翻。咖啡毫不留情的渗漏出来,顺着壶身滴上他手背。
  “啊。”他惊叫出声,慌忙缩回了手。
  那咖啡,好烫。
  手背立刻红上一圈,他不停吹气让自己舒服一点,季闵涵得意一笑,却装作十分委屈的说:
  “不好意思哦,是我没注意到。要不,我帮你降温吧。”
  她没给杨阳回答的时间,话音落下,高脚杯倾斜,葡萄酒洒下,将杨阳的手淋了个遍,快洒尽时,她轻盈的一甩,残汁溅上杨阳的脸。
  “跟我抢,你不配!”
  “什么?”杨阳错愕连连,他既没明白季闵涵的话,也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可就在这瞬间,眼前的美人蛇突然变了表情,那么妩媚、那么焦虑,纤纤玉指抚上他的手背,温柔的话语沁入心肺:
  “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刚说完,她向一旁走去,于正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侧房出来,季闵涵就这样投入他怀里,娇嗔的扭动着腰支,她说:
  “正浩,那个奴隶连咖啡都倒不好,你看,还把我的葡萄酒给洒了。”
  哈?
  杨阳傻了眼。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
  哈哈,好可笑的一幕。
  他低下了头,手背已经红肿,他却没感到丝毫疼痛。
  骂吧,是我把你女朋友的酒洒了,要骂就骂吧。
  他已经认命,在于正浩面前,他不想再做任何抵抗,因为那都是徒劳不是吗?
  然而,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于正浩推开季闵涵,快步走到杨阳面前,一把抓过他的手,看着那白嫩的手背突兀的肿起一块,他立时来了火气,也不顾后果会如何,他揽过杨阳的肩,转身看着季闵涵说:
  “他是我的奴隶,只有我能命令他!听清楚,以后不许让他为你做任何事!”
  过分强势的语气让季闵涵呆立,好一会儿她才干笑道:
  “正浩,他只是一个奴隶,我是你女朋友,难道我不能让他给我倒一杯咖啡吗?连咖啡都不会倒,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奴隶呢?”
  “不要让我重复一遍。”于正浩昂着头,眼睛微眯。这样的他令人胆战心惊。
  “仲南,去做你该做的事。”他冷哼。
  仲南恭敬一鞠便退去,季闵涵撒娇似的跺着脚,娇呼:
  “正浩!你为什么护着他嘛。”
  如此举动换来的只有冷漠的两个字:“回去。”
  “正浩!”她提高声贝腻叫,却迎上于正浩霜冷的目光。
  她知道,她又输了。
  恨恨的咬着唇,她转身朝门外走去,门前,她回头,瞪着杨阳,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来。
  看着季闵涵离去的身影,杨阳无奈的撇过头。
  他读出来了,那个唇语——贱人。
  凭什么他要遭到这么多人的厌恶,因为他待在于正浩身边吗?好牵强的理由。
  还有姓于的混蛋,明明是讨厌他的,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用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来激怒自己的女朋友,他觉得开心吗?好傻,有那么一瞬,他差点就忘了于混蛋的本意,以为他真的在关心自己。
  “诶?”
  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突然被于正浩抱紧,揉搓着他的背的手,那么用力,就像忍耐了很久。
  他是害怕的,害怕被他侵犯,可当他感受到那急速跳动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惊讶之中,身体竟松弛下来。
  同样温暖的怀抱他在Paradise Bar的每一天都能感受得到,可是,那个人,并没有这样的心跳。
  为什么?
  “不要再离开。”于正浩闭上眼,极其温柔的说。
  “什么?”杨阳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气氛,绝对不应该是于正浩发出的。
  “如果你逃跑是因为我之前的莽撞,那么我向你道歉,只要,你不再想要从我身边逃开。”
  原来这真是的于混蛋说的话,他怎么能在发完脾气之后还有这样温柔的声音?为什么他要把一个他恨的人留在身边?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这样肉麻的话。
  好奇怪的人,更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为之动摇。
  “答应我,不要再逃开,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低沉的声音在耳际回响,杨阳感到那温热的呼吸正顺着脸颊移至嘴角,他撇过头,紧蹙着眉。可是那张嘴,顽固的跟了过来,如羽毛似的从他脸上擦过,然后在他唇边停下。
  酥酥麻麻的感觉,一阵瘙痒,他不习惯这样的于正浩。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水星的声音募的将脑袋撑满,杨阳惊愕的抬起头,接着猛的推开于正浩。
  “不、不要这样。”
  他知道于正浩想要干什么,其实就在前一秒,他还觉得怎样都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心。
  可是,水星……
  他竟然有一种罪恶感,觉得如果被于正浩吻下去,自己就会对不起水星,对不起那个说喜欢自己的男人。
  奇怪,绝对很奇怪。
  连他自己都道不出这种感觉。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头一次这么轻松的推掉了于正浩。
  是他没有防备,还是自己的力气涨大了?
  “呵呵。”
  “怎、怎么!”
  于正浩忽然发出的冷笑令他发指,那声音,来自崖底,那么沉闷那么悲痛。
  变化好快,暴躁、温柔、可怜,他竟然可以在短短几分钟里换了三种情绪。
  杨阳怯懦的后退,他害怕眼前的家伙突然变成饿狼。
  然而,于正浩只是捂着胸口,勉强的笑着说:
  “是吗?我就让你这么讨厌?你就真的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在意过我?”
  沉寂。
  杨阳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玻璃墙外,眉宇间缠绕着淡淡的犹豫。
  “真的是这样?”于正浩脸上的笑再也提不起来,无论他如何强迫自己、无论他如何努力勾动嘴角,由心口撕裂的痛楚冲击着他的脑袋,他几乎,想要崩溃。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一相情愿,但是他仍抱有一丝希望,就算杨阳现在不记得十五年前的事,至少潜意识里有他的存在才对,如今,这一系列事情发展下来,只不过是证明了他的猜测是错误的,是虚假的,一切都是妄想的。
  “够了。”他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叹息,然后转身。
  “你走吧。”
  “诶?”又是、幻听?于正浩说放他走?
  “不走?……好吧,我走。”
  于正浩说完,慢慢向门口走去,直到关上302的大门,他都没有回头看杨阳一眼。他记得一部片子里的一句话:国王的悲伤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他就是那个悲伤的国王。
  杨阳站在空荡的302房,突然觉得,心里好象少了点什么。
  得到了想要的自由。
  可是,
  他高兴不起来。
  那个声音,那样惆怅,他竟然有些……不忍。
  “难道,我错了吗。”
  喃喃自语中,水星的微笑浮在眼幕,心口一惊,他飞快的朝门外跑去。
  第42章 退一万步,受伤的还是你
  Paradise Bar里,卷毛震惊的看着从螺旋阶梯上走下来的文森和严玺,他脑袋里的思绪翻了又翻,终于想起大半年前文森说的他“心里住了只小狐狸”的事,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严玺!
  不过这两人走在一起,确实般配。一个是老谋深算的“千年狐妖”,一个是长得像狐狸的嫩狐狸崽,他可以想象,严玺是怎么被俘虏的。
  但是,他并没有忽略一点,严玺是于正浩身边的人,他会出现在这,而杨阳已经不见,其中原由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到。
  待文森走进吧台,严玺还跟在他身后,卷毛狐疑的瞄了他一眼,开口就问:
  “小绵羊呢?”
  “他回到于正浩身边了哦。”文森满不在乎的说着,手指勾上了严玺的下巴,他微眯着眼,昂起头又道:“吻我。”
  严玺就这么乖乖的咬了上去,舌尖刚开始搅动,就听到某人一巴掌拍响了吧台。
  “回去了?文森,给我把话说清楚!”
  文森根本不理他,只顾勾着严玺的脖子尽情享受,正当卷毛要爆怒时,Paradise Bar的门被人拉开,小红迈着猫步走进来。
  “老板,人家完成任务了,没有奖励的吗?哎呀,我们有老板娘了。”小红抿嘴偷笑,要知道,他为了不打扰老板的幸福时光,可是饶了好远的道才回来的,结果并没有让他失望。
  “文森,你想惹我发火?”卷毛揉捏着拳,似乎是在表明:再不理睬他,他就砸了Paradise Bar!
  这招管用,文森移开了唇,依恋的在严玺胸口画了个圈,他说:
  “每晚都要过来哦。”
  “恩。”严玺答完就出了Paradise Bar,文森这才整整衣杉拿起高脚杯,边擦拭边说:
  “不要冲动,小绵羊回到狼王身边,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好处?”
  “于正浩已经派人找到这里,小绵羊暴露,不交出去,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两个人,在后面加个零都还是少的,至于你,天齐,你没发现最近的你变得很专情了吗?哼哼,依我看,你是不舍得小绵羊回去的吧?”
  “他是我的猎物,就这么放回去我这些天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卷毛重新坐上高凳,拳却依然紧握。
  “哼哼……猎物吗?不老实哦,其实你自己应该早就发现了才对。安心吧,小绵羊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不管文森是出于什么理由这么肯定,卷毛心里都欣喜了那么一下,对,他不想让杨阳离开,特别是回到于正浩身边。
  他今天这么早来,就是想加和杨阳在一起的时间,没想到文森竟然把那家伙送回去了!不可否认的是,刚才,他的心狠狠的抽了抽,如此思念一个人,这是第一次。不过,他相信文森的话,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这只狐狸每次都说得很准。
  杨阳,一定会回来,他只用耐心等待。
  四周忽然沉寂,只听见高脚杯碰撞的声音,小红坐在一旁蹙着眉,他多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可是看着身旁的人忧郁的脸,他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文森放下杯子,忽然开口:
  “话说回来,天齐你真的是演什么像什么,换个造型就能变一种性格,下一次电视剧的男主角应该选你,哼哼。”
  “别笑了。”卷毛不耐烦的推推手,看他认真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又跳进了老狐狸设下的圈套里,“其实连我自己都开始不习惯,我也想做回我自己,但是房天齐这个身份会让他想逃。”
  文森狡诈的一笑,背过身说:
  “哼哼……完全暴露。”
  也许在这句话结束时,房天齐并不理解,可是当下一句话响起,他不得不惊愕的回头:
  “房少爷,于总有请。”
  仲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仲南竟站在他身后,而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疑惑的望了望Paradise Bar的门,那上面应该有个铃铛才对,记得他进来时还听到了响声,怎么现在没了?
  “文森,你……”
  “哼哼,这是为你不诚实的惩罚,来,面对面去竞争,你不会输给任何人。”文森幽幽笑着走出吧台,优雅的微侧着脑袋对仲南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螺旋阶梯。
  这只老狐狸。
  房天齐没好气的瞪了文森一眼,而后将目光转向仲南。
  既然已经暴露,也就没必要再装了。
  他站起身,手在额头上揉了一阵,接着他摘下了假发。金色发丝显现,他十分潇洒的甩甩头,忽然间,那戏谑的、属于房天齐的笑扬起,待他摘下框眼镜又戴上蓝色隐形眼镜后,房天齐,终于恢复了真身。
  他轻挑起眉,嬉笑的说:
  “恩?我可没有兴趣去见一个大男人,如果你给我充分的理由,我想我会考虑考虑。”
  ————
  杨阳在人群里逆向跑动,口中不停的喊着:
  “对不起,请让让。”
  他很焦急,急着去见水星,虽然他知道白天这个时间,水星不会来,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早早准备好,至少不该是现在这副狼狈样。
  天有些阴沉。
  Paradise Bar所处的小巷依然僻静整洁,他在巷口,看到了那辆非常熟悉的色轿车和蓝色跑车。
  莫名的心悸,惊、喜参半。
  他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向Paradise Bar。
  人类的第六感,在某些情况下,会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杨阳心里就浮上一层不详的、让他绷紧神经的预感。
  走到门前,他停下了脚步,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说话,他将耳朵贴上门,为的就是听清。
  “于总说,如果房少爷不再纠缠杨阳,他可以让出于家20%的股份。”这是仲南的声音没错。他在跟房天齐说话?为什么房天齐会出现在Paradise Bar?
  “恩?百分之二十?哈哈,想不到于氏集团的股份这么不值钱,一个男人就能换得这么大的利益,如果我说不呢?”
  这是……水星?不对不对,水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声音好像。
  杨阳犹豫再三,终还是拉开了门,不过只是一条缝,他透过这间隙望向酒吧内部,看见的是仲南的背影,还有咧笑着的房天齐。
  果然不是水星!
  也许,他应该就此罢手,因为有些致命的漏洞就是在仔细观察下发现的。
  然而,他没有。
  好奇心害死猫,而大多数的人类,都无法抑制强烈的好奇心。
  该死的黄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杨阳勇敢的将门拉开,当缝隙能容下半个脑袋时,他看到了那决定性的东西。
  就是之前被仲南的背影挡住了的、抓在房天齐右手的假发和框眼镜。
  如同孙悟空给的当头一棒,敲得他满眼金星,忽然就感到眼前的画面在摇曳,属于他的美好的世界一点点破碎。
  选择相信他,错了吗?
  这十天里他给的温柔全是逢场作戏吗?怎、怎么可能,他说喜欢自己,他会情不自禁的吻自己,这些难道不是发自内心的吗?
  纵然事实如此残酷,杨阳顽固的选择退让。
  不管外貌是谁,只要那颗心是水星的,那份情是真实的,他就原谅他,就不再计较这些。
  对,房天齐是水星,只要他还是喜欢自己的,自己就接受。
  然而……
  “同于总作对,对房少爷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有意思,我房天齐什么时候堕落到让他于正浩给我好处了?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于正浩和一条狗,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条狗!”
  “房少爷,于总只是想请你不要再纠缠杨阳。”
  “纠缠?哈哈,他是于正浩在乎的男人,只要能让于正浩痛苦,我就会不择手段抢走他。对了,你还没看过杨阳在我怀里的样子吧?啧啧,真该让你拿那段录象回去给于正浩看看,他杨阳的心里已经有我房天齐了,于正浩,你输了!”
  这是他做梦都梦到的画面,狠狠的奚落于正浩,在他面前昂首挺胸,虽然离梦境还差那么一点,毕竟面对的是仲南,而不是于正浩本人,不过,这种成功的喜悦依然高涨。
  “商业帝王又怎样?他连最在乎的人都得不到,于正浩,总有一天会后悔坐上这个位置!”
  他得意着、狂妄着,心里却堵得慌。
  而他并没有在意。
  就在这时,文森慢悠悠的走下阶梯,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如既往的阴笑着。
  “我想,在那之前,后悔的应该先是你。”他指了指大门,“小绵羊回来了哦,不过,他又跑了。”
  “什么!”
  房天齐错愕的望去,却见木门半掩着摇曳,心猛然抽紧,身体不由自住的追了出去。
  仲南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拽房天齐的手,不让他先自己一步出门,没想到对方头也没回,在他伸手的同时突然加速,他连房天齐的衣角也够不到。
  举步欲走,手机偏在这时响起。
  “仲南,不要去找房天齐,已经足够了。”电话那头于正浩的声音显得苍白无力。
  “对不起于总,事情发生了变故……”仲南边向上司报告,边大步跑出门。
  Paradise Bar里安静下来,文森津津有味的摸着自己的耳环,转身正要上楼,之前一直被当作空气无视的小红忽的站起来问:
  “老板,难道你一直在监控室里看戏吗?那应该早就发现小绵羊喽?为什么不阻止房少呢?人家想知道耶。”
  “哼哼。”文森笑,“有些东西,要失去过,才会珍惜;有些人,要架刀在颈,才不会原地踏步。”
  天齐,加油哦。——by 文森。
  第43章 流泪,因为你的欺骗
  杨阳拼命的奔跑,就好象他身后有着洪水猛兽。
  像一个幽魂,他飘荡在人海里,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要逃,逃离那个只待了十天却令他流连忘返的地方。
  啊,他差点忘了,他不过是一个穷酸的平民,竟然想要与那样的大少爷在一起,这是本世纪最可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
  他像个疯子一样大笑,眉却皱成了八字。好纠结的一张脸,好冰凉的一副躯体,踉跄着、颤抖着,路人纷纷给他让路,似乎都不愿沾染上这个男人身上的一丝怨气。
  就算如此,他也看不清脚下的路、看不清眼前的人,脑海里空白一片、眼前的景物那么虚幻,他感到头顶上的天在旋转,转得他头晕目眩,脚下的地亦变得颠簸,他摇晃着身体,重重撞在路人身上,然后跪在地。
  “人……不、行,不能在大家面前流泪,要笑、要笑……”
  “呵呵……呵呵……”
  强迫自己露出笑颜,他傻傻的坐在地上,向每一个路过的影微笑,泪却趁机滴进了他的口腔,咸咸的、有点苦。
  好耀眼,太阳的光芒好耀眼、好温暖,就像房天齐的笑,像房天齐的怀抱。
  天阴霾,却依然扎疼了他的眼,他抬头望天,无力的起身,而后慢慢的、不由自住的走进阴暗潮湿的小巷。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人流、没有喇叭的嗡鸣、没有房天齐。
  这才是属于他的地方啊,平民就该这样不起眼,就该这样渺小,就该这样乖乖的待在阴暗里生活,不是吗?
  他走到最深最暗的地方,“嘭”的一声跪坐在地,脊背紧紧贴着墙壁,他想,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是一株杂草,在逆境里求生、在风雨里成长,可是,他只是一株杂草,经不起刀割、耐不住火烧,为什么高高在上的郁金香会在意他这样的杂草,为什么豪门公子会拿他开那样的玩笑?
  他不过是夹杂在两人之间的玩偶,争来抢去,没有一个出于真心,他真的就卑贱到这样的地步吗?
  心如刀割,痛麻痹了神经,任凭泪水洗刷脸庞,杨阳的世界,陡然崩塌。
  悔意侵袭,如果没有认识于正浩、如果没有认识房天齐、如果没有杨阳这个人……那该多好。他终于逃离了于正浩的魔掌,却陷入房天齐的圈套,他的人生,就在这样的道路上前进,本可以回家,可是他又怎么忍心让爸妈看到这样的自己,这样龌龊、潦倒、颓废的自己。
  一切只是一场骗局,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他败在没有对手的战争里。
  水说:我感受到了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鱼说:我生活在你的谎言里,泪是为你而流。
  他就是那只白痴的鱼,傻到亲眼见到了事实,却还想去相信他不是在骗自己。
  ——只要能让于正浩痛苦,我就会不择手段的抢走他。
  ——于正浩,你输了!
  错了,你们都没有输,输的只有他。
  他恨自己这么不坚定,有人喜欢他,他就乐此不彼,却不知他人只是心猿意马。
  现在的他该怎么办?哪里才容得下他,哪里才是没有于正浩、没有房天齐的桃源。
  雷声轰动,天空压得很低,时而露头的闪电预示暴风雨的降临,杨阳蜷缩在角落,头深埋在膝间,就这样静静的、默默的流泪。
  ————
  房天齐心急如焚,他从来没有这么焦急的寻找一个人,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也许文森说的对,他确实不老实、不诚恳,并不是杨阳的心属于他,而是他的心已经倾向了杨阳,当初只是为了让于正浩难堪,如今却是假戏真做,不是因为于正浩而吻他,而是因为想吻他所以吻他。
  天已经被乌云遮盖,大白天犹如夜幕来临。
  寻遍两条街道,依然不见那惹人心疼的身影,他懊恼的砸拳在墙上,狠狠的骂了一句:
  “F-u-c-k!房天齐,你好没用!”
  他多想拨通手机,动用房家的势力搜遍全城,可是他当初决然转身,连最后一抹笑容都没留给房丞宴,如今又有什么脸面求他帮忙。
  好窝囊,原来他花花公子,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没等他理清思绪,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雨珠摔在他身上,弹进他心底。
  “你到底在哪里!”他一手抹掉脸上的雨水,义无返顾的冲进雨幕里。
  而另一方面,于正浩这里已炸开了锅。
  仲南刚到大世纪接到他,他就发出了命令:
  “动用一切人力,必须找到。”
  “于总,董事长让你回公司。”仲南皱着眉说,却见于正浩摔上车门大喝:
  “先找到杨阳,现在!立刻去找!开车。”
  “是。”仲南无可奈何的踩下油门,小心翼翼的瞄一眼后镜,看到的是急得眉间褶皱了的于正浩,他思量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于总,季小姐去了董事长夫人那。也许……”
  “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杨阳。严玺在哪里!”
  “刚才通知他带人去找了。”
  “郁洋怎么样了?”
  “我有跟他说,不知道他能不能瞒过董事长。”
  “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也给我去找。该死。”
  于正浩几近歇斯底里,此时此刻,除了杨阳,一切都不重要。
  他明明知道杨阳的离开是为别的男人痛心,可他就是无法做到置之不理,爱情,让他的立场如此不坚定,却又那样顽固。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一定很孤单,不能丢下他,不能让他再痛苦下去。
  红灯,车不得不驻足。
  这一停,于正浩的心更是悬上嗓子眼,啧声张望,坐耐不住的他猛然打开车门,跨入瓢泼大雨之中。
  仲南惊措的追下车,大声呼喊:
  “于总,于总,不能这样,会着凉的。”
  可是,绿灯闪亮,身后长龙的车队按响了喇叭,甚至传来高声漫骂,他不得不坐回车里,重新踩下油门飚车而去。
  苍茫天地,两个为情迷茫的男人都在寻找那个令他们情不自禁、忘乎所以却又胆战心惊的杨阳,也许老天爷应该给他们一个指示,或者,让他们加快脚步,因为此时此刻,那条狭小的巷子深处,蜷缩着的身躯因雨水的冲刷而冰凉、颤抖,精神上的打击加之身体上的冲击,这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
  直到真正的夜幕降临,华灯点缀城市夜景,大雨将空气洗得清新洁净,郁洋所带领的小队才发现了已经昏迷在巷底的杨阳。
  于是,他再一次被带回了于正浩身边。
  第44章 你永远只能是花花公子
  于正浩焦虑的情绪让空气变得燥热,他坐在沙发上,手肘架着膝盖,十指相扣托着下巴,脚板不停打着拍子。
  高烧39度,杨阳昏迷不醒。
  房间里医生正在给他输液,他不得不在客厅里生闷气。
  早知如此,就不该放他走!
  一次违心的放手竟换来他的高烧不退。
  “该死。”
  不知道是第几次,他低声骂自己,仲南在一旁看得眉眼纠结,他又怎会不知道于正浩的痛苦。
  就在这时,302房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被于正浩派去守门的保镖似乎遇到了强硬闯入的家伙,甚至,就快动起手来。
  本就烦躁不堪,现在又来个闹事者,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于正浩向仲南使了个眼色,仲南恭敬点头,之后走向大门。
  没想到,刚解门锁,就被人猛的从外推开,仲南重心不稳只得跌坐在地,当他看清闯进的人,不禁看傻了眼。
  房天齐!
  房天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浑身上下都滴着雨水,湿漉漉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他瞪着于正浩,大口喘气。
  于正浩微微一愣,而后又装作悠闲的靠在沙发上,手自然的架上沙发靠背。
  “你……”
  “去找他!”房天齐一举抢过于正浩的话,气息尚未平稳,他急忙说,“你不是很在乎他吗,你不是为了他买下光华吗,那就去找他。现在外面下着大雨,他没地方去,会出事的,听到没有!”说着,他又拍响了茶几。
  “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于正浩挑高了眉,冷眼看着眼前狼狈的人,他有点诧异,房天齐为找杨阳竟甘愿淋成落汤鸡,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在意自己的形象,特别是他让顶级造型师给他设计的金发,那可以说是他最爱惜的部位,如今也被雨水打得如同蔫了的杂草。
  难不成他房天齐对杨阳……?
  皱眉,于正浩感到事情的严重。他撩起一只腿架在另条腿上,看着闭眼调整呼吸的房天齐。
  “他逃跑是我的不对,是我伤了他,所以,你快去找!他一定很难过。”房天齐放下身段,深埋着头。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求于正浩,来这之前,他做了太久的思想斗争,与其让房丞宴看不起自己,还不如将这羞耻的样子抛给于正浩,反正在于正浩眼里,他房天齐就没任何威胁可言。
  就算于正浩现在有多瞧不起他,他都不会恨他,因为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恨自己为图一时之乐说出天理不容的话。
  沙发靠背上,于正浩的手握成拳,之前还带些嘲笑意味的眼神变得犀利。房天齐的一句话,让他压抑着的烦躁转为愤怒,他恶狠狠的瞪着房天齐,就差没扑上去把他吃下肚。
  “你凭什么说他是在为你难过!你房天齐有什么资格让他为你难过!”按耐不住,他大吼出来,惊得房天齐猛的抬起头。生气的于正浩他看多了,这么生气的于正浩他倒是第一次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想让他在雨里淋多久!”
  “就算他淋一辈子,也轮不到你房天齐为他操心!”
  “于正浩,你他妈的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立刻给我滚去找人,原来你的在乎只是表面,你只是想玩玩他而已吗?”
  房天齐已是怒发冲冠,全然不知于正浩正是找着了杨阳,才会待在这里。更不知他的话让于正浩心生恨意。
  大厅里沉寂片刻,于正浩压住了想要爆发的怒火,换腿搭上另条腿,他昂起头。
  “要我派人去找他也可以,从今往后你必须从他的世界消失,这是条件。”
  消失?
  心口猛的一颤,似乎是让他拒绝这样的条件,然而,想到自己的话,想到那摇曳的门,幻想着杨阳趴在门外偷听,幻想着他脸上落下珍珠,这一丝踌躇立刻烟消云散。
  “成交。”他粗声说着,目光炯炯。
  刚说完,就看到于正浩咧嘴笑了,那样轻蔑、不屑,没等他想明白,于正浩就开了口:
  “现在你可以转身正步走出大门,因为,杨阳已经找到了。记住你说的话。出去,立刻!”
  “什么!”房天齐惊得直起身,还没说出下一句,仲南就上前扭着他的手臂,像押犯人似的朝门口走去。
  “于正浩,你他妈不是人!耍我,你竟然耍我!”
  像一只被惹恼的雄师,房天齐奋力一甩,硬生生将仲南甩出几米远,而后,他火冲上前,对着奸笑的于正浩就是一拳,正中脸部,不过瘾,反手再补一拳,还不够,他准备起脚踢之,却被反扑的仲南摁倒在地,一双手铐“哐当”一声锁上了他两只手腕。
  于正浩慢悠悠的抹掉嘴角的血线,当仲南把房天齐拽起,他二话不说一拳砸去,这拳将房天齐脸上的肉揉成团,却揍不掉那双满是怒火的眼。就是这样的眼神,令他忍不住又踹了一脚房天齐的肩,这才舒坦的靠在沙发上,鄙夷的看着眼前的人说:
  “凭你也想跟我斗?你永远只能是众人眼里的花花公子,永远输我于正浩一截,给我记住,如果你还敢出现在杨阳面前,就等着你们房氏集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把他扔出去!”
  于正浩烦躁的挥手,像扔垃圾一样命令着仲南。
  仲南拖着房天齐出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于正浩还看到那金发下布满血丝的、骇人的眼。
  他似觉疲惫的倒在沙发上,庆幸,杨阳终于回来了,终于当面教训了房天齐,接下来,只需要让杨阳待在自己身边,只需要让他不再受到伤害。
  然而,天意弄人,当他认为幸运女神站在他身旁时,仲南带着满面愁云走进门。
  “于总,董事长来了。”
  第45章 应该自私的把你留下
  “于总,董事长来了。”
  这真是一道晴天霹雳,正好击在于正浩的天灵盖上,他猛的坐起身,正想问些什么,大门外就出现了于仁远的身影。
  郁洋边阻拦边向仲南抛无辜的眼神,似乎是想说这不是他的错。
  “老爷子,别生气了,我们就回去吧,于总也只是救人嘛!”他拼命挡在于仁远面前,企图劝动这个老顽固,事实证明老顽固真的很顽固,于仁远停下脚步,龙头拐杖“咚”一声敲在地,浓眉上挑得厉害,抿紧的唇有些干裂。别看他已到知命年,硬朗的身板没有一点驼背迹象,班白的发也不过是给他添一抹沧桑。
  他双手握着拐杖,瞪了一眼郁洋,郁洋无奈,耸耸肩退后几步,于仁远这才大步走进302房。
  “爸,你怎么来了?”于正浩提心吊胆,眼前的情况很是糟糕,也不知郁洋用的什么借口让于仁远放他去找杨阳,不过,看样子,那个借口很烂,穿绑得太快。
  于仁远没理会儿子的问话,径直走上前,“啪”的甩上一大耳刮子,指着于正浩就骂:
  “混帐小子,你翅膀长硬了,就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了是吧?你以为把计划书扔在办公室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董事会对你最近的工作态度相当不满,你要是不拿出点成绩,我看你也甭做什么总裁了,去工地给人搬砖扛石不是更好!还有今天的事,不惜让郁洋对我撒谎都要找到的人是谁?闵涵哭哭啼啼的说被你冷落又是怎么回事!臭小子,我看你……咳咳……咳……”
  “爸,你慢点儿说。”于正浩是孝子,就算被打,他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爸动气,见于仁远猛咳,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劝慰着、顺从着。
  于仁远却愤怒的推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再次敲响他的拐杖,粗声命令:
  “给我说清楚!”
  越不想发生的事它来得越快,往往这些祸事都是接踵而来。
  于正浩正想着如何搪塞,卧室的门被人打开,于家雇用的刘医生走了出来,见到于正浩,他恭敬的鞠身说:
  “于总,他醒了。”
  空气在沉淀,他闻到火药的味道,撇过头才发现于仁远已是怒目圆瞪,慌忙的退后,他连连道歉:
  “董事长,这个……这个……”
  “哼!”于仁远腾起身,架着拐杖走向卧室。
  于正浩的心提上了嗓子眼,他匆忙跟过去。
  卧室里,杨阳面色苍白,高挂着的药瓶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虚弱的转头望着四周,当看到满脸怒气的于仁远,和他身后无奈又懊恼的于正浩,惊讶之余忧愁泛滥。
  是吗,又被他抓回来了。
  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他是没有选择权的人,是一具玩偶,是夹在于正浩和房天齐之间的玩具。
  为什么这样的事要发生在他身上。
  “好痛……”杨阳紧捂着被单下的胸口,呢喃着。泪水溢出眼眶,滴落在枕头上。
  他不知道,这发自肺腑的哀怨,让于正浩本就悬着的心猛烈摇晃,他快步走到床边,握着杨阳被单外的手说:
  “哪里痛?哪里痛?刘权,过来给他检查检查。”
  刘医生战战兢兢的走进门,看到握在拐杖上暴出青筋的手,他不敢再移动。
  “发什么愣,我让你给他检查!”见刘权不过来,于正浩恼火的一吼,却迎来于仁远拐杖的一次重落,那样重的一记,似乎是要把这地给戳破,于正浩吃瘪的回头,引得于仁远大声怒喝:
  “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他是谁?”
  “他是……”
  于正浩一时语塞,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蒙混过关。
  “董事长,他是酒店新进的员工,操劳过度累倒了,于总只是……”
  “我问你了吗?仲南?”于仁远不满的斜眼瞄向仲南,仲南不得不缩了回去。
  这一小段对话,让杨阳明白了一切,眼前盛气凌人的老头,就是于氏集团的董事长、于正浩的爸爸,他发现自己了,而仲南企图替于正浩圆谎。
  呵呵,好好笑。
  他苦笑着撑起身,抽出被于正浩握着的手,忍痛拔掉输液管,慢慢,下床。
  “劳您费心了于总,董事长,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我这就回去。”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杨阳恭恭敬敬的给于正浩两父子鞠躬,说出的话那样无力,可他依然坚持走到了门口,又给于仁远鞠了一躬,才蹒跚的走向302房的大门。
  纵然有一万个不忍,于正浩也只能干巴巴的望着杨阳离开。
  也许杨阳演得真的很好,也许是于仁远不愿意为难一个病得路都走不稳的孩子,他没有阻拦杨阳,任凭他关上了大门。
  于仁远的怒火在消退,可于正浩却是急出了汗水。
  他想去哪?病成这样他能去哪?
  “爸,他只是个员工。”于正浩顺势演下去,眉却皱得更紧。
  “你前段时间提出的项目很不错,董事会决定就按你的计划施工,明天开会,不要迟到了。”于仁远面不改色,语气倒是柔和不少,他拄着拐杖转身,在门前不禁回望,“对了,对闵涵好一点,不然你妈会担心。”
  看样子于仁远是决定打道回府,这可喜了于正浩,他走上前,扶着于仁远的肩说:
  “爸,我送你回去吧。”不能让杨阳的牺牲白费,他至少要将戏演到底。
  “不用了,郁洋会开车载我回去。你好好想想工程计划,明天的董事会不要给我丢脸,让那群想趁机针对你的董事会成员刮目相看。”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有老子不向着儿子的道理,面对董事会异样的眼光,于仁远自然不会高兴,如果于正浩能认真一点,他也不用操心这么多。
  送走于仁远,从郁洋那收到老顽固已经坐车走人的消息,于正浩毫不犹豫的冲进电梯。
  老天爷似乎也跟他杠上了,这瓢泼大雨,下个没完没了,他不顾一切闯入雨幕,他深信,杨阳没有走远。
  奔跑、喘息,雨水渗进衣杉,染湿脸庞。在大世纪酒店侧门前,于正浩发现了瘫软在地的杨阳。
  “白痴,不要自作主张跑掉!”他愤恨的抱起杨阳,那具滚烫的身体在颤抖,喷在耳边的呼吸奄奄一息。
  心更像被狠狠的扎了几刀,他紧紧搂着杨阳,将他揉捏在怀里,悔意铺天盖地。
  “早就该自私的把你留在身边才对,我以为放了你你就会好过,我错了。从现在开始,就算你会不高兴、会恨我,我也不会再放开你,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逃开,不会。”
  他说得那么真切,那么忘乎所以,甚至忘记这里是大众场合,忘记自己是狗仔队追踪的首要目标。
  就在他抱着杨阳走进大世纪的一瞬,街角里,照相机快门下沉,喀嚓一声,这画面,永久定格。
  第46章 想得到你的爱,小孩总要长大
  高烧40度,病情恶化。
  于正浩抱起杨阳走进浴室,他已命仲南放满了浴缸的水,脱光了杨阳、脱光了自己,然后踏进浴缸。
  水温恰倒好处,只是杨阳过高的体温烫得他心烦意乱。
  杨阳偎在他怀里,软绵绵的身体像一团棉花。
  他挤过洗发液,轻揉的搓在杨阳头上。淋了雨,湿漉漉的身体不可能让病情好转,他要替他洗掉那一身的冰凉、洗掉缠着他的病菌。
  浴球蘸上沐浴露,他开始擦拭着杨阳的身体。
  他很小心,也很用心。生病的人身体很是脆弱,精神和感觉会变得很敏感。他担心自己会搓疼杨阳,那水嫩的肌肤看似吹弹可破,他更要加倍小心。
  轻柔、细腻,每一寸肌肤都是必经之地,他从没这样服侍过别人,也从没这样害怕弄疼一个人。
  杨阳的脸晕红,昏迷中他蹙着眉头,在于正浩细心的呵护下,才终于见到眉间舒展。
  应该是舒服的。
  于正浩想着,他抱紧杨阳,慢慢擦拭他的腿、后背、脚。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身上的细汗已换成清爽的泡沫,虽然身体依然滚烫,不过那表情,已然舒坦。
  如果不是于仁远过来,杨阳应该退烧了才是;如果不是郁洋的谎言穿帮,于仁远又怎会过来?可归根结底,是他太冲动、是他太卤莽,如果当时他能冷静下达命令,郁洋就不会匆忙编造谎言。
  自从杨阳出现,他于正浩,就变得急躁不堪,已经不是他所认知的自己。
  擦着杨阳身体的手缓慢下来,于正浩抱紧杨阳,他将头抵在杨阳肩上,沉闷的叹息:
  “我要被你逼疯了,到底要怎样,你才会对我动心。你的心,什么时候才属于我?说说看……”
  无法自拔,他掉进自己埋下的感情旋涡里,听着杨阳微弱的呼吸声,他情不自禁的靠近,唇擦过他的脸颊,慢慢移向最柔软诱人的红唇。
  不过是轻微的触碰,他碰醒了自己,身体向后靠去,苦笑随之而起。
  如果杨阳是清醒的,一定会推开他。
  他已经不想再这样蛮横,不想再一意孤行,原来的他以为,只要杨阳在他身边就好,只要得到了他的身体、他就是自己的,可是现在,他渴望得到杨阳的感情,渴望在他心里留下自己的名字,渴望他对自己真心的微笑。
  不再去想,于正浩默默的替杨阳擦掉身上的泡沫,然后扯过浴巾裹在杨阳身上,抱起他出了浴室。
  他于正浩是不会有耐心替人吹干头发的,可是想到湿润的发会让杨阳睡不安稳,他这么做了,而且毫无怨言。
  替杨阳盖上被褥,他让仲南取来冰袋,敷在样阳额头,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于总,您去休息吧,让我来照顾他。”仲南心疼于正浩,夜已深,身为总裁的他怎能这样操劳,明天的会议很重要,如果因疲劳导致差错出现,那么董事会一定会变本加厉。
  可是,他也知道于正浩的执着,毫无悬念,他遭到了于正浩的拒绝。
  “明天的会议几点开?”
  “下午两点,于总。”
  “足够了,你去休息,这里有我。你不知道,如果没有蛋糕,他会吃不下药,掺在蛋糕里的药片不能太大块,太大块还是会苦,所以要把它碾碎,放在奶油上喂他吃下,他吃了蛋糕不会马上喝水,所以要在二十分钟后喂他喝水,他睡着了可能会做梦,可能会说梦话,他不喜欢别人听到他说梦话,所以你不能待在这里,出去吧。”十五年前杨阳对他说的话,他记忆犹新,他的每一点习性都烙在脑海里,叨念着,就像是在说自己一样流畅。
  仲南不再言语,鞠身退下。
  房间里蔓延一种气氛,叫温馨。
  杨阳真的在做梦,一个很美的、很快乐的梦,他梦到了好多蛋糕,吃一辈子也吃不完。
  天,将亮。
  ———
  房天齐敲开了黎叔家的门,他显得有些疲惫,进到客厅倒在沙发上背过身,闭上眼后又皱紧了眉。
  虽然他认为自己藏住了,可是黎叔还是看到了他淤青的嘴角。
  他知道房天齐迟早会来他这里,只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姿态。
  “天齐,发生什么事了吗?”黎叔倒来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
  “黎叔,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很不懂事?”房天齐轻声问。
  黎叔暖暖的笑了,他坐上沙发,拍着房天齐的肩说:
  “你会这么问,就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天齐,一个人可以有个性,也可以任性,但是,他不能任性一辈子,总有一天,孩子会长大,大人会变老,老人会死去,人的一生不过是在等死,可是,在等的过程中,要做到无怨无悔,做到顶天立地。”
  房天齐起身看向黎叔,他忽然发现,黎叔的发比起前几年,又花白许多。
  “黎叔,难道你都知道了?”他惊讶的问。
  “知道什么?”
  黎叔怎么可能知道?
  房天齐叹了口气,将杨阳偷听到他的话、逃跑,自己被于正浩戏弄的事全盘道出。说着说着,他由懊恼变成了愤怒,喷火的眼似能将眼前的一切化为灰烬。
  黎叔笑着将咖啡挪到他面前,随和的说:
  “天齐,你爱上他了吧?”
  “恩。”
  他答得干脆,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望着黎叔,不解的问:
  “我记得在Darkmoon时,你曾说我一定会爱上他,为什么?”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男人?”
  “他是于正浩在乎的人,是我的猎物。”对,那时候他是这么想,只不过……
  “真的吗?”黎叔不以为然,他继续说道,“其实那一次你从深深情走出来,我就看到了不一样的天齐。那个孩子身上,有你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黎叔……”房天齐有些失神,他打断黎叔的话,黎叔却笑着继续说下去,“就是纯真。你从小就被家族培养,身边的朋友屈指可数,就算有,也不过是冲着你身后的背景来的,我想,你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讨厌于正浩了吧,同一个模式下长大,他为什么就有这么多人喜欢?为什么他就能欣然接受这样的安排?可能你理解错了,没有哪个小孩希望自己的童年只有无尽的商业教育,可是当你没有办法选择的时候,你只能想方设法去享受,他就做到了这一点。”
  “其实你很慕那个孩子吧?他这么单纯、没有心机,在看多了戴着假面具生活的人的你的眼中,他是一张真实的脸,他不会因为你姓房而接近你,但是会因为你是房天齐,所以接近你。这么好的孩子,不应该受到伤害。”
  房天齐顿时语塞,黎叔一语道破他心底的小秘密,任他怎么藏,也藏不住。
  对,他慕杨阳可以活得这么真实,虽然他有点天然呆,而且时常少根筋,喜怒哀乐总是表现在脸上。但是,他想:跟他在一起,自己是不是会快乐一点、真实一点?然而,早就被功名利益洗脑、身为房氏大少爷的他,又怎么可能像杨阳一样天真?
  到现在才想这些有什么用?已经晚了,他房天齐已经爱上了杨阳。既然无法成为他那样的人,那就让这份纯真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吧。
  “可是……我伤了他,他已经回到于正浩身边。怎么办?黎叔,你教教我?”房天齐抱着头胡乱抓着头发,满脸忧郁。
  “你是谁?”黎叔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房他抬起了头,他看着黎叔,疑惑的问:“黎叔,你怎么了?我是天齐,房天齐啊。”
  说完,他愣住了。
  好笑,答案明明就摆在眼前。
  他是房氏集团的接班人,房天齐!
  “天齐,你不会比任何人差,相信我,相信你自己。”黎叔扶着他的肩,两眼透出坚定的光芒。
  “但是,我跟房老头子……”
  “知道吗?有一种成熟,叫宽容;还有一种成熟,叫悔改。”
  ……
  “黎叔,谢谢。”房天齐起身,愁云一哄而散,自信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边向外走边说,“黎叔,以后我可能很少回来,多谢你这几年来的照顾,那卡里的钱,就当作我的谢礼吧。”
  黎叔拿起卡,冲他挥挥手,笑着说:
  “你给我的深深情,已经替我赚足了这辈子和下辈子的钱,这张卡,我继续替你保管,如果哪天你又走投无路,别忘了来找我。”
  嘴角的笑在扩大,房天齐回头猛的挥手,大笑:
  “安心啦,这次走投无路的可不会是我。我走了,bye!”
  今天开始,他房天齐,彻底告别花花公子生涯。
  于正浩,你等着瞧!
  【有问必答一 文森、严玺】
  这里是“有问必答”栏目,我是主持人木易(某咪乔装)。我们的“有问必答”主要是请来书中人物,作一个简单的采访,今天我们请来的嘉宾,就是Paradise Bar现任老板文森……(鼓掌),还有他的男友严玺……(鼓掌),好了,废话不多说,马上进入“有问必答”!
  首先访问的是文森。
  木易:文老板你好。
  文森:BOSS好。(笑)
  木易:BOSS?(冷汗)
  文森:哼哼……(笑)别以为你穿件红色马甲戴个框眼镜我就认不出你,你就是把我写得几近变态的杨X!
  木易:这也认得出?好吧,我知道在你面前装也没用,给点面子嘛,我们进入主题?(使眼色,拼命挤眼,拼命挤,你这破狐狸)
  文森:那就开始吧,嘿嘿。(笑)
  [某有不好的预感]
  木易:咳咳……我想现在大多数读者想知道,你跟房天齐是什么关系呢?听说Paradise 酒吧是他转让给你的,而且他在乔装成水星的时候有说你是他的挚友,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
  文森:我认识他的时候也是在Paradise Bar,当时的老板是他自己,那时候Paradise Bar刚开业,我是被朋友带去的,天齐其实很小孩,他特别爱玩,我去的时候他就在玩选店主的游戏,结果你也看到了,我赢了,就做了店主。至于他为什么会建一家这么好的酒吧,又这么随便的挑选店主,可能是他家里钱太多了。
  木易:这也能叫挚友?是什么游戏呢?能不能说一下?
  文森:说出来你们要笑,就是新娘抛花的游戏,我是接到那束花的人。和他的友谊是之后才建立起来的,到现在已经四年了。
  木易:原来如此。(变态的是房天齐吧?)在杨阳第一次进酒吧的时候,你为什么能把他的情况说中呢?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
  文森:其实我见过他,(笑)就在深深情酒吧。你们应该记得那一次天齐叫进房的人里有两个男人,我就是其中一个,事后于正浩那么冲动,小绵羊闯进我店里又这么狼狈,他的处境不难猜。不过我要申明,那次是去看热闹的,就算小绵羊选了男人,也不会轮到我上。
  木易:你只让他演奏不接客因为什么呢?
  文森:于正浩为了他会大动干戈,如果我让他接客,死的是我不是他,你当我白痴吗?恩?
  木易:不是这个意思啦!这么说来你和房天齐不是死对头了,为什么你要设计让他在仲南面前暴露身份?还有知道杨阳在偷听也不告诉他呢?
  文森:这是在鞭策他懂吗?哼哼……我早说了,有些人,不失去就不会珍惜,他那时候已经喜欢小绵羊了,还装得是为了报复于正浩,我看不过去,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他出糗。
  木易:这样啊……(房某某,你真可怜,看看你的挚友!)为什么你知道他喜欢上杨阳了呢?
  文森:他第一次在意一个人这么久,以前的女朋友,两天三、长点的也就一星期,对小绵羊十天半月还没厌烦,我琢磨着他就是动心了。
  木易:听小红说Paradise Bar有个监控室?在哪呢?
  文森:(笑得好妩媚啊)小红说的吗?恩……(小红,对不起!)hi、mi、zi(秘密的意思),啾!(飞吻)
  木易:有人问你每次召唤的大金刚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呢?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文森:他是我弟弟,叫文刚。
  木易:哦……(吐血,弟弟!)你们长得不太像啊。
  文森:他像他妈,我像爸。他妈是美国人,同父异母懂了吗,BOSS?(笑眯眯)
  木易:恩,懂了。(这个问题跳过吧,看文森要爆发了似的)说说你和严玺吧?
  文森:你问他好了,哼哼。
  [好吧,转访问严小狐狸]
  木易:严玺你好。
  严玺:恩。(点头)
  木易:在第23章里,有一个镜头描写你看着郁洋的背影和床上的仲南,眼睛微眯。这意味很深嘛,你原来是不是喜欢他们中的一个?(文狐狸在冲我笑,救命啊)
  严玺:郁洋,恩。
  木易:那为什么这么快就被文老板俘虏了呢?
  严玺:很舒服,做、爱。
  木易:这个……就是因为这个吗?(严小狐狸,不是吧你?!)
  严玺:他爱我。
  木易:那你不爱他喽?
  严玺:爱了。
  木易:你是以床上功夫做标准的吗?(晕)
  严玺:很舒服,电棒。
  木易:……
  严玺:恩。
  木易:我还没问,你“恩”什么!(天啊)你是受虐狂吗?
  严玺:不,因为舒服。
  木易:……(那还不是受虐狂?)
  [某正无语中,文森突然揽过严玺]
  文森:不要为难我的宝贝,如果你不明白什么叫作舒服,我可以在你身上演示一遍,要吗?(笑)
  木易:不用了,呵呵……(该死的狐狸)
  文森(冲严玺):吻我。
  [严玺吻上去]
  木易:喂喂,现在是直播……直播!
  [我被无视了!]
  文森(手伸到严玺裤子里了):我的宝贝喜欢我用电棒刺激他的阴-茎,喜欢我用舌头给他舔,喜欢我吸出他的牛奶,喜欢我用衣夹夹着他的……
  严玺(瞪):喂!
  文森(笑):哼哼,我做给你看。
  木易:……
  [两人就这么滴在我面前XXOO了!节目做不下去了,天呐……(泪奔)]
  本期有问必答到此结束。
  ————
  下章正文预告:杨阳病情好转,眼前景象将十五年前的回忆揪出了头,他能想起来吗?于正浩彻夜精心照料,是否能打动他的心?一切尽在第47章:剪不断,理还乱。
  第47章 剪不断,理还乱
  太阳挂在头顶的时候,杨阳睁开了眼。额头上的冰袋滑落。他本能的伸手去接,却在抽手的顺眼感受到了另一种冰凉,那是于正浩握着他的手的手传递的温度,温热的手心背后竟是冷硬的手背。他惊诧的眨着眼,不敢相信姓于的竟然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而且始终握着他的手。
  他记得昨天出了大世纪酒店眼前就掉了,脑袋重的像个沙包。但是朦胧中感到很舒坦,很奇怪,明明是生病。
  于正浩脸上写满倦意,柔顺的发在脸上很是服帖,软软的,很亮泽。他是第一次这样安静的看于正浩,其实这家伙真的很帅,侧面看去鼻梁的高度足以和外国人媲美,皮肤保养的很好,像广告里的模特似的。特别是,平日里霸道蛮横的于总裁,睡着的模样很是安详,像那些躺在摇篮里的小宝宝。
  杨阳没有抽出手,隐约觉得打扰他休息是一种罪过。昨天之前,他那么痛恨于正浩,但是现在,心底荡漾着一种别样的温暖。
  他明明就是那种惟我独尊的人,却肯照顾生病的自己一整夜。
  杨阳知道自己很容易满足和感动,有人对他好,他就会开心的找不到北,心软的跟棉花似的。就像现在,他决定让于正浩睡到自然醒。
  身体很清爽,完全不像烧到昏倒的人。他转头望了望四周,惊异的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草莓蛋糕,上面的奶油已经被汤勺抹掉了很多,有两颗草莓也是残缺不全,像被人挖走似的凹了半边。
  他舔了舔嘴唇,才发现自己嘴里满是奶油的余味,而正当他好奇时,他看到了蛋糕旁的药片。几颗完整、几颗被刀切去了一半,甚至还有细小的颗粒散落在一旁。
  也不知怎的,脑袋突然发热。他想起了一个梦,那个梦里有一双粉嫩的小手\、一小块草莓蛋糕、一粒白色药片、一个稚嫩的声音,那个声音说:把药放在蛋糕里吃下去,就不觉得苦了。
  那个梦,与眼前的画片重合,他甚至认为昏迷时是于正浩用奶油包着药片喂他吃,然后喂他喝水。
  他抬高了头,果然看到一个装着水的……奶瓶!
  天!
  心底的暖流变了味,敢情于正浩拿他当三岁孩子?他好气的瞪着睡梦中的于正浩,脑袋里幻想着把这只狼红烧了。可是他没有真的生气,气不起来。仔细想想,奶瓶确实比较容易将水喂进嘴里,而且不会露出来。特别是自己常说梦话,说不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还会主动吮吸。
  难道于正浩连这个都知道?
  他狐疑的看了几眼,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很是熟悉,可就像弄丢了心爱娃娃的小孩始终不知道娃娃在哪一样,他亦不知道这画面到底为什么熟悉,潜意识里,自己似乎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烦躁,越不想在意就越在意,越在意就越是努力去回想,越用力想越找不到关于他的点点滴滴。脑袋的思绪纠缠,像一堆乱麻。
  直到一双手在他眼前晃动,杨阳才震惊的回过神。仲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房间,一点声响也没有。看着焦虑的他和被他抓得褶皱的报纸,杨阳知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朝仲南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的推掉于正浩的手,坐起身正要下床,睡着的人儿像是被人吓到,突然坐直了身,睡意未消的眼在瞬间瞪大。他拉过杨阳,担心的问:
  “你醒了,要去哪儿?感觉怎么样了?”
  于正浩的声音有些沙哑,杨阳不认为这是他没睡醒。关切的眼神让他一阵心虚,撇过头,喃喃说:“已经好多了,谢、谢谢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只是觉得这样的于正浩很陌生。陌生的温柔让他错以为于正浩被房天齐扮演的水星上了身。而想到水星,他埋下了头。
  “于总。”仲南恭敬的鞠身,顺手递过今日报纸。
  于正浩,于氏总裁,不负众望的再次登上新闻头条。只不过这一次,整个版面都是他的故事。准确的说。是他和杨阳的故事。
  那张被放大了的照片上,于正浩抱着杨阳走进大世纪酒店,脸上全无一个总裁平日里的霸气,有的只是因为焦虑而蹙紧的眉目。
  而新闻的标题,足以让路过的每一个人在报刊亭前驻足——同性情人浮出水面——证据确凿,于氏总裁百口莫辩。
  杨阳看到眼前的人在瞬间又变回了他熟知的那个于正浩,报纸上的照片让他明白自己是怎么回到大世纪酒店的,也让他心头再次抽紧。
  这是第二次,于正浩因为他成为舆论对象。就在昨天,他们还上演了一出隐瞒于父的戏,本来应该成功的,现在却变得更是糟糕。
  狗仔队真的是无处不在,人太出名也是一种烦恼。
  看在快要在沉默中爆发的于正浩,杨阳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
  “那个……让我去跟媒体解释吧,好好解释他们应该能够明白的,我只是你的……奴隶。”
  说到这杨阳声音小去,他才想起那张在a4纸上签下的名字。一段时间以来,他都快把那件事忘了。而于正浩也没有提起,甚至在自己逃跑、拒绝他之后,也没见他说要将照片的事泄露出去。难道他也忘了吗?
  一瞬间,杨阳开始怀疑于正浩让他签下“奴隶契约”的初衷,本来以为他是恨自己,可是有人会照顾自己恨的人一整夜吗?如果不是恨,那是因为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喜欢吧。
  他忽然觉得好笑。在Gay店待了十天,竟然会认为身边的人都是Gay。于正浩有女朋友,和他门当户对、财貌兼具的季大小姐,他们那么般配,金童玉女说的就是他俩。
  他不喜欢季闵涵,虽然她看上去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可那毕竟是外表,内心却和某个作者写的小说《勾魂傀儡王》里的柳琴一样毒蝎心肠。但是柳琴好歹也是针对坏人、针对坏事,她季闵涵,针对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委屈。
  “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杨阳还在想着问题,就被于正浩发狂似的一吼回了神,他瞪着眼身体不禁一抽,硬生生的靠在床上后缩而去。
  “……抱歉,其实这不关你的事。”于正浩懊恼的垂下手,杨阳受惊的模样让他心软了下去。明明是想对他温柔,但是看到他急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不发泄出来就憋的慌。
  他抓抓头,转身带着仲南走出房间,临出门前还不忘对床上的杨阳说:
  “我要去开会,报纸上的事不用你管,我会让仲南去处理的。还有,肚子饿了就把那个蛋糕吃了,晚上我回来再给你带些熟食,最好不要用电话叫人送外卖,听到门铃也不要开门。今天呆在这,哪都不要去。如果你想出去,我开完会回来会带你出去。桌上的药已经不用吃了,你烧退了,看着不舒服就把它丢到垃圾箱去。我走了。”
  杨阳就这么惊愕的看着于正浩合上房间的门,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派人跟踪他、用电脑合成淫秽照片、在浴室里强暴他的于正浩。
  直到眼角的余光再次瞄到草莓蛋糕,那似真似假的梦再次重播在他脑海里。他蓦地走下床,心急火燎的朝门外追去。
  也许,于正浩能告诉他那个梦的答案。
  第48章 原来他是小哥哥
  当他追出房门时,才发现于正浩和仲南在大门前驻足,而于正浩怀里,季闵涵嘤嘤地哭,像是受到极大委屈的小孩一样,晶莹的泪花沾湿了于正浩的高档西装,他却双手环抱着她,轻拍她的背。
  “正浩,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呜呜呜……”季闵涵开始表演她拿手的哭戏,她知道用什么方法能让于正浩心软,就像她知道报纸上记者添油加醋的报道是受了自己的指使一样。
  于正浩蹙紧眉,一时半会说不出一句话,他怎会想到季闵涵会出现在302房?又怎会想到这是她借机制造的苦肉计?
  还在为难不知如何安慰眼前美人,他发现了站在房间外的杨阳,莫名的一阵心惊,他推开了季闵涵。
  杨阳微愣,他没想到于正浩会这么做,而当季闵涵的目光扫过来,他才如梦初醒。季闵涵的眼神那么凶狠,他知道她讨厌他,也许是因为于正浩照顾了他一夜。当他看到客厅沙发上仲南为于正浩准备的文件资料,他慌忙的跑过去,抱着资料走到了于正浩身后,学着仲南平日的模样恭敬的一鞠,低声说:
  “于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好一会儿于正浩才反应过来,接过文件另手揽上季闵涵的肩就出了门,杨阳听到了他转身时说的话:“待在这儿不要走。”
  声音那么低那么轻,像是害怕季闵涵听到一样。
  待仲南关上门,杨阳站在门后忽然就笑了,一如嘲笑着房天齐的于正浩,他在嘲笑自己。
  为什么要替他解围?报纸上空穴来风的事他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季闵涵的出现让他产生了罪恶感?就好像他真的是第三者一样,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幸福。
  “呵呵,好白痴。”他呢喃着走回房间。
  正像于正浩说的那样,他将药片扔进了垃圾筐,将剩下的蛋糕通通吃掉,然后将额头抵在玻璃墙上俯视墙外建筑,接着他回身拿着奶瓶一阵允吸,喝饱了再趴回玻璃墙。
  天空不作美的下起了雨,不过和昨天的瓢泼相比,这雨水明显收敛了许多。杨阳看着城市在雨水的遮掩下变得模糊,他慢慢蹲下来,发呆似的盯着那些高楼大厦,不停的对自己说“你跑不掉的,别想了”,可越是这样,就越烦躁。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于是他专心的看着玻璃上滚落的雨珠,然后坐在地,然后托着脑袋,然后望着慢慢降临的夜幕,然后渐渐睡着。
  直到身体被人晃动,梦里的特大草莓蛋糕突然坍塌,他才惊醒。回头望见仲南微笑着抬了抬手,他手上拿着用塑料袋装好的盒饭。
  “于总忙,所以让我给你带吃的。”
  “哦。”
  杨阳痴呆的答着,捧过仲南递来的盒饭后,两人走到客厅。
  打开盒饭的一瞬间,他错以为这是老妈给他煮的饭菜,牛肉、荷包蛋、西兰花菜,这都是他从小就爱吃的东西,家里很少买牛肉,荷包蛋是吃得最多的,而且老妈煮的很漂亮,就像一个满月掉在饭盒里。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看着杨阳发呆,仲南问。
  “不、不是。”杨阳忙摆手,“怎么说呢,应该是……太合胃口了。这些都是我最喜欢吃的。”
  “那就快吃吧,凉了可不好。”
  仲南脸色有些惆怅,于正浩对杨阳的一点一滴都在告诉他,杨阳在他心里多重要,他有多了解杨阳,而自己,永远无法占据他心底哪怕一丝的位置。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如今才来感慨未免太迟。所以,仲南看着杨阳,难得一见的暖笑着说:
  “请你,好好对于总。”
  “埃?”杨阳抬起头,他看到了仲南目光里的诚恳和坚定,“仲南你在他身边很久了吗?”
  “恩,十年。十年前的我也在于家,不过是在训练馆里接受训练,十五岁的时候就跟在于总身边,负责保护他。”
  “哦……”杨阳长叹,接着问,“那……你知道他很多事吧?比如为什么他要把我留在这?”
  “于总很喜欢吃蛋糕,但是他小时候很讨厌吃甜食,现在也只吃蛋糕而已。我记得有一次董事长带他去训练馆,休息时佣人给他拿的布丁被他丢掉了,但是第二年我就看到他命令佣人买很多很多草莓蛋糕。那时候他十一岁。”
  “记得真清楚,可是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留下?还、还对我……”杨阳脸上飘上两朵红云,始终没好意思说出于正浩在浴室强暴他的事。
  不过仲南似乎会意,他微倾着身体,将手肘架在膝盖上,像一个引导患者步入状态的心理医生。
  “你记不记得十五年前的一场车祸?”
  “十五年前?车祸?谁的?”
  “你冲出街道救了一个小孩。”
  “我救了人啊?”杨阳实在有些不相信,自己明明很弱,怎么可能救人呢?
  可是,当他顺着仲南的话回想,强迫着将记忆推向十五年前——九岁的自己时,脑袋突然嗡鸣,他感到眼前一片空白,紧接着回忆铺天盖地的袭来,刺激着他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
  毫无预兆,眼泪竟自滑下,滴进了饭盒里。
  “想起来了吗?那个孩子,就是于总。他没事,但是你被碰伤了额头,送进了医院。当时的他正和董事长闹别扭,刚从授课室里逃出来。”
  “……”
  杨阳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答仲南,那段被自己封印了的记忆现在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他看到痊愈的自己大声哭喊着:
  “妈妈,小哥哥去哪了?我要小哥哥送我出院,妈妈,为什么小哥哥不来送我?他说了一定会来的,为什么不来?妈妈,你说啊,小哥哥怎么了?”
  “阳阳,小哥哥回家了,他要学习好多好多的事,他不能来送阳阳,阳阳要乖乖的跟妈妈回去,知道吗?”
  “我不嘛,小哥哥要是不来,我就再也不理他了,我会把小哥哥忘掉,以后如果小哥哥再找我,我就不认识他了,妈妈,你让小哥哥来,我要见他。”
  “阳阳要乖,不能任性。小哥哥让人送了礼物来,阳阳就乖乖跟妈妈回去好吗?”
  “不要!”
  被小手甩开的八音盒掉在地上,动听的和弦音响起,那首肖邦的《离别》,让哭闹的他平静下来。
  ……
  “小哥哥,竟然是于正浩?”杨阳瞪大了眼,泪腺像是开了闸,疯似的涌出。
  原来早在十五年前他和他就已经相遇,他救了他的命;他给了他一个星期的温暖,他任性的、擅自的忘掉了他,封存了记忆;可他却将那段记忆保存了十五年。十五年!
  杨阳觉得自己好残忍,原本是强迫自己去忘掉,没想到真的忘掉了,更没想到十五年后的今天“小哥哥”会出现他面前,而那个人竟然是于正浩,一个商业领袖,一个众人皆知的全才,一个集团的接班人。
  “当初于总离开是因为于家的精英教育不允许他有半点分心,其实他一直没有忘记你,所以他想把你留下,你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救命恩人……”
  “仲南!”杨阳忽然打断,昂着被泪洗刷的脸说,“他今晚会来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没关系,我等他来,你能帮我去买点菜吗?我想做一顿饭。”
  “可以,你想买什么?”
  “他喜欢吃……的……”
  杨阳才发现,对于于正浩,他一无所知,除了九岁时那个温柔的小哥哥形象,他几乎是用憎恨的心态在面对他、拒绝他,想到之前那般狠心的说“我怎么会知道”,他觉得难过,愧疚,懊恼。如果换作是自己,怎么会容忍十五年都记得的人说忘了自己?
  悔意侵袭而来,再度冲垮了他的泪腺,在仲南面前,他毫无顾忌的任凭眼泪倾泻。
  仲南微微一笑,站起来身整了整西装,他说:
  “于总喜欢吃鱼。”
  说完,他径直走向大门。
  满意的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杨阳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
  仲南已经离开,302房又显得无比空荡,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一丝要逃走的念头,而是甘愿待在这里,等着他的“小哥哥”出现。
  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自己。
  从没这么渴望于正浩的出现,他幻想着大门被人推开,于正浩那张时常透露怒气的脸印入眼帘,然后冲他微笑,说:阳阳,我来了。
  或者,于正浩捧着一个特大的草莓蛋糕出现,对他说:阳阳,这是你要的蛋糕城堡。
  再或,于正浩抱着一本书跳出来,笑着说:阳阳,我给你念安徒生的童话故事。
  阳阳……
  杨阳望着时针指过十一的时钟坐在沙发上,浅浅笑了。
  第49章 真真假假
  老天又在开玩笑了,至少杨阳这么认为。
  仲南推开门的时候杨阳正在摆碗筷,他忧心忡忡的走上前,露出不忍的表情:
  “于总很忙,今天也来不了。”
  “没关系。”杨阳端碗的手顿了顿,可他仍给了仲南一个微笑,“反正我很闲,做些饭菜也没关系,你还没吃饭吧?那就一起吃吧。”
  他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于正浩是真的很忙。
  从他带着季闵涵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他再也没露面,每次替他而来的都是仲南,而且每次仲南来都会说“于总很忙”。
  身为大集团的总裁,必须很忙。杨阳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这份忙碌似乎太巧合,他才想起十五年前的事,于正浩就没了影。
  “怎么了?快吃吧。”看到仲南若有所思的模样,杨阳不解的叫了一声,顺便替他夹了块鱼肉,见仲南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他轻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仲南答得倒是挺快,却给杨阳一种慌忙掩饰的感觉,他放下竹筷,盯着仲南十分认真的说:“你直说吧。”
  似乎咬定仲南有事隐瞒他,而且还是一件会让他遭受打击的事,杨阳很严肃,目光犀利,但仲南依旧沉默,看样子他并不打算将那件事告诉杨阳。
  两人对峙片刻,杨阳终于妥协,他无奈的埋头扒饭,302饭里飘荡着一片不安的空气。
  直到盘里的鱼只剩一排刺骨,杨阳抽出纸巾递给仲南,才开了口:
  “你告诉他我想起来了吗?”
  “没有,于总很忙,我这几天没有直接见到他。”仲南接过纸巾,心虚的看了杨阳一眼,那姣好的面容已然憔悴,他真的不忍心让杨阳更为不安。
  “有那么忙吗,连你都见不到?!”杨阳没好气的瘪着嘴,顺手抓过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受万人瞩目的于大总裁,有没有上电视呢。”他说得漫不经心,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杨阳有多想看到于正浩的消息。
  仲南有些惶急,他时不时瞄一眼电视,目光满是担忧,就好象电视上有揭穿他说“没事”的那个谎言的新闻一样,他想让杨阳关掉电视,却怕他产生怀疑,于是他聚精思考,为了分散杨阳注意力。
  “哦对了。”他恍然,一把抓过杨阳的手,挤出的笑容那么不自然,可他强迫自己保持以往的镇定,“跟我说说你和于总以前的事吧,其实我还不太清楚,我想知道更多,你应该会告诉我吧?”
  如果是关于于正浩,杨阳该不会分心,至少在一个小时以内会认真的讲解他们之间的种种。
  果不其然,杨阳打开电视后就将目光射向仲南,他轻蹙着眉,有种说不出的愁情。
  “其实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也许是过去得太久,那些片段断断续续,不过我有记得他对我的好。”他说。
  “那就说说吧。”仲南紧接话,杨阳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却没再多想,边按着遥控器换频道,边说:“我记得他冲出街道的时候都还皱着眉头,明明是小孩还穿西装,可能我就是被他的特殊吸引了目光,其实我不太懂为什么自己会冲上去救他,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了,很奇怪吧,应该是我救了他才对,到最后却是他救了我。你说这事是不是应该扯平,他也不该把我当作救命恩人。”
  杨阳说得很长,目光始终看着电视,可电视上的内容他却没有看进去,似乎是透过电视看到了更虚幻的东西,比如说他救于正浩的瞬间和于正浩救他的瞬间。
  “不是这样的,于总不仅仅把你当作救命恩人。”仲南有些急,看杨阳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明白于正浩对他的感情,是他太迟钝,还是在意识里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你知道吗,于总小的时候很孤独,跟在他身边以后我更是这么认为,他从来不会对别人吐露心声,也不会为了谁而恼怒,他身边接近他的人都是看着他是于氏接班人的身份,很小的时候开始旁人就不断的给他好处,给他献殷勤,我想那天你救了他,对于他来说是老天的恩赐,一个不认识他的小孩竟然能为他不顾自身安危,他应该是惊喜的吧,在他眼中,你是不贪名利的那个人,所以他对你上心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大人物,因为好奇我们这些小人物,所以在意。”杨阳没有表现出激动或者欣喜,仲南的话让他悟出的道理这么真实,于正浩的表现,就像一个深宫皇子出宫一次,在民间发现了没有见过的东西,就算只是一块烧饼,他也爱不释手。
  杨阳放下了遥控器,电视频道停在了新闻频道,他有些沮丧,居然没有一个台播放关于于正浩的消息,是不是他已经不这么出名了?不可能啊。
  仲南侧头瞄到了电视,心里猛然一抽,他腾起身,呆愣几秒后说道:
  “吃饭的时候看电视影响消化,关掉吧。”
  “啊?”杨阳震惊,“我们已经吃完了。”他指了指已经摆在一起的碗筷,看了眼电视再看着仲南,那抹焦虑不安在仲南脸上如此明显,或许在别人眼里仲南只不过是为蹙眉头手垂两侧的正常动作,杨阳却感到了他的情绪。
  与仲南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这几天很频繁,所以他多多少少能看出一点端倪,仲南平日行事很稳重,遇事也较镇定,于是他的心理很丰富,因为他会对他总是很细心,提起于正浩也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就为这些,不知他心里想了多少事情,所以杨阳知道,哪怕一点点的表情变化也能说明仲南内心世界的翻涌。
  “电视上有什么?”他微笑着问,顺手拿过遥控器,生怕仲南突然抢过关掉电视。
  “你想出去吗,我带你去散步吧。”
  “我现在不想去,我想看电视。”杨阳故意这么说着,理所当然见到仲南蹙眉更甚.。
  没等他再说什么,电视上出现了房天齐的脸,一身西装那么笔挺,严肃中夹着傲笑的表情让他一点儿也不像房天齐。他正慢慢走上台子,在一大群记者面前笑的专业。
  “他?!”杨阳猛的站起身,看着房天齐的脸,心里再度泛起涟漪。
  本来不再去想,已经不想了的,可是见到他,为什么又动摇!明明已经被于正浩的事占满了脑袋,然而房天齐的出现竟然将姓于的挤出了脑袋,现在的杨阳,仿佛回到了几天前的那个雨天,听到房天齐说出那些话的瞬间。
  不经意间,杨阳瞄到仲南的脸,他目光如炬,盯着屏幕中的房天齐,如同盯着会取他性命的敌人。
  不问,不想,杨阳决定静静的看着,为什么房天齐会出现在电视上。
  记者会刚刚开始,房天齐与房丞宴双双入座,待得人员到齐,房丞宴简单了说了几句就将麦交给了自己的儿子,这年老的人满脸笑容,也不知究竟为的何事。
  房天齐接过麦后似乎很是兴奋,他站起身,手撑在桌上,嘴角的笑在扩大,渐渐变得像他房天齐本人,只见他抓着麦大声说:
  “我现在在媒体面前宣布,今天,我房天齐将接任房氏总裁职位,交接会将在晚上六点举行。另外……”他故意拖了个长音,微侧着脑袋笑得邪恶,“我要恭喜我的对手,于正浩,他即将和季家小姐定婚,大家是不是应该为他欢呼?哈哈哈……”
  麦被房老爷子抢了回去,他瞪了一眼房天齐,便开始接受记者访问。
  杨阳呆若木鸡,据说是花花浪荡的房天齐房大少爷,竟然愿意接任这么重要、繁忙的职位,他是不是听错了?而且还听到于正浩要订婚的消息。
  “哈……假、假的吧。”他干笑一声,之后却再没了声。
  第50章 他不敢表态,我房天齐敢
  “对,请不要相信。于总还没有答应与季小姐订婚,这是董事长夫人私下说的,还不能算作事实。”仲南解释道。
  “这就是你在隐瞒的事吗?”杨阳苦笑着坐下,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将电视给关了。
  “我却是有意隐瞒房少爷接任总裁一职之事。”仲南坦白,其实令他惊讶的是,房天齐竟然在记者会上公布了于正浩将要订婚的消息,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甚至不知道他从哪听到的消息,而他刚才说这是于母一厢情愿的说法,纯粹是在安慰杨阳,事实上,这事已经在于氏内部传开。
  不过有一点仲南没有说谎,于正浩确实没有答应订婚,可在于家双老的威逼下,他没有选择,上次于仁远在302房将杨阳逮了个正着,没等事情平息,报纸上的新闻将熊熊怒火煽得更旺,为平此事,于父听取于母的建议,让这两人速速订婚,这样一来,什么流言蜚语都会不攻自破。
  于仁远又怎会想到,儿子的心思完全不在季闵涵身上,平日的和谐全都是逢场作戏,坏就坏在,在于仁远这样的决定面前,于正浩大气不敢出一口,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才能做到两全其美。
  鱼和熊掌,于大总裁竟妄想兼得。
  “为什么要隐瞒?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杨阳的声音很低沉,目光时尔游离,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着哪里。
  他很是惊讶自己内心腾起那丝失落感,其实于正浩和季闵涵就算真的订婚,也是情理中的事,他们早早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多么完美,这明明是迟早的事,可是心里却堵得慌,他甚至有些慕季闵涵,因为她能够独占“小哥哥”特有的温柔。
  他想要隐藏内心的慌乱,却还是被仲南抓住了小尾巴:
  “你不要这样低迷,我是担心你看到房少爷接任房氏,会想回到他身边。这对于总来说,是最大的伤害。”他说。
  杨阳抬起头,无奈又自嘲的笑着说:
  “我真的有那么大能耐能伤害于大总裁吗?更何况,我不可能回到水星身边,我不是他的谁,他也不是我的谁,他是为了报复于正浩才接近我,我不会傻到继续让他利用。”
  “真的?你真的不会去他那?”仲南欣喜,如果于正浩听到杨阳这样肯定地回答,不知该有多高兴。
  “恩,我不会去。我要见于正浩最后一面,告诉他我想起以前的事,谢谢他当初那样照顾我,然后我会求他放我回去,我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不可以!”杨阳刚说完,仲南急呼出来,甚至站起了身,他显得很是激动,垂在两侧的手已握成拳,“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于总之所以留你在身边,是因为……”
  “哈哈”
  很不凑巧,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无奈的咽下话,他接通了电话。
  于正浩打来的,杨阳一看仲南的脸色就知道,如果是别人,仲南不会像这样恭敬,就好像于正浩在他面前,就算对着电话,他也会在挂断时恭敬的鞠身。
  “于总在楼下等你,302房董事长来过,不安全,你需要换个地方藏身。”仲南收起手机,指了指大门,示意杨阳立刻动身。
  “我不需要藏身,只要让我把话告诉他,我就会离开,今后再不出现在他面前,这样他就不会再受到媒体指责了。”杨阳很坚决,他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虽然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心里狠狠的抽了抽,但是他表现得一如既往。
  起身,径自走到大门,杨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仲南,不语。
  仲南慢慢走去,表情特别严肃,打开的瞬间,他说:
  “不可以,因为季小姐在车上。”
  电梯里,杨阳看着墙外建筑,突然觉得很好笑。于正浩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于仁远发现,只要他放了他,于仁远又怎么会在乎他这么个小市民?更何况,如果真的要藏人,还带着未婚妻前来,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也许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脑袋结构就跟他这种小平民不同?
  大世纪酒店门口,那辆色加长轿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以至于仲南和杨阳刚走到门口,店内的员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于正浩降下窗,轻声说:
  “上车。”
  杨阳没有移动,只是站在窗外,像发呆似的看着于正浩,其实他很仔细的在看他的五官,心里不住的呼喊着“小哥哥”,可是于正浩听不到,他微蹙着眉,就像是在生气。身旁,季闵涵探身望了眼杨阳,轻蔑一笑,娇嗔的说: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别耽误了我和正浩的正事儿。”
  “闵涵,你住嘴。”于正浩严厉的打断她,继而向杨阳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让他快上车,在这地方,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可他不知道,就这么一分钟的事,足以让人发现他于大总裁的专用轿车,早在酒店外蹲点的几方记者见状,轻叫一声“看,于正浩”,之后,三五成群的记者蜂拥而来,仲南撇头一瞪,忙拉着杨阳就想将他塞进车里。
  “放开我,让我把话说明白,我来跟记者说明白。”杨阳拼命挣扎,好不容易甩掉仲南的手,却不小心跌坐在地,他忙站起来拍拍屁股,镇定的看着奔来的记者,做好了一切准备。
  于正浩双眉一挤,愤然下车,他一把抓过杨阳就往车里拽,不料,先到的记者见他如此着急,纷纷伸手拉住了杨阳,这争夺俨然成了拔河比赛,苦的可是杨阳,身体任人拉扯,就快裂开。
  “够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于正浩不忍,松了手,杨阳被记者拉倒在地,他抬头望了一眼盛气凌人的于正浩,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记者拦下了目标,可不知有多欢喜,一个两个拥挤着,就差没踩在杨阳身上。好几个麦克风对着于正浩,摄像机亦摆在了最佳位置。
  “于总,请问他就是你的同性恋人吗?”
  “季小姐在车里,季小姐,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听说你们要订婚了,是真的吗?还是为了掩饰你是同性恋而制造的假消息?”
  接二连三的追问再度袭来,于正浩已是怒火中烧,自从有记者拍到他抱着杨阳进酒店的画面,几家报社就开始无视他的话,就算派仲南前去要挟、利诱,也是无尽于事,这些八卦记者们一致认为,抢到这样的头条新闻,将远远提高知名度,甚至得到比于氏给的更多的报酬。
  季闵涵下了车,偎在于正浩怀里,娇瞪着眼前的记者,没好气的说:
  “什么假消息,那是事实,我和正浩就要订婚了,正浩,你说呢?”
  于正浩低头瞄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记者趁机问起季闵涵来:
  “季小姐,请问你怎么看待未婚夫是同性恋这件事?”
  “少胡扯,正浩才不是什么同性恋,你们说的这个男人……”她鄙夷的望着还坐在地的杨阳,得意的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是个吓人,是个奴隶,他有什么资格跟我抢正浩!”
  “奴隶?”记者面面相觑,这年头有奴隶还真稀奇,更何况是和主子有着暧昧关系的奴隶。他们的举动似乎惹恼了季闵涵,只见她举起玉脚狠狠踢在杨阳身上,接着说:
  “怎么?你们还不相信?不相信就一人踢一脚,看他敢不敢反抗。哼。”
  “不行。”于正浩见着几个记者真想补脚踹去,忙阻止。
  “正浩,你干吗护着这个奴隶。”季闵涵极其娇气的抖了抖肩,噘着嘴的模样似乎是在吃醋,而记者更是火上浇油了一把:
  “于总,你说的不行,是不能让人欺负这个男人吗?他不是你的奴隶,是你的情人吧?”
  于正浩憋着一口怒气,脸绷得铁青,他想起了于仁远的话——敢再做出有损于家的事,你就滚出于家!
  他不是担心自己真的不在于氏任职,他害怕于仁远暴怒起来将矛头指向杨阳,这身单力薄的男人,无权无势的平民,怎能撑得住他的攻势。
  忍耐。他再一次在众人面前扮演了合格的总裁,却伤了杨阳。
  “他是奴隶。”
  冰冷的声音,将杨阳刺痛,他低下了头,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却在这一瞬间,一个记者毫不犹豫的向他踢来。
  “原来是奴隶,最下等的奴隶。”记者们边起哄边踢打着杨阳,却又小心翼翼的观察于正浩,他们就是想知道,这于总裁究竟能忍到何时,有那样的照片为证,他还能装得如此镇定?
  拳脚毫不留情,杨阳的身体在几番折腾之下弓了下去,他抱着头,将头深埋在地,闭眼咬牙强忍着这麻痹的痛楚。
  他知道,于正浩必须这样,身为于氏总裁必须这样!
  他不会恨他,不会。已经知道他是小哥哥,就不会再对他有任何仇恨。如果这样能替于正浩抹去子虚乌有的恶名,那么就让这拳这脚发泄个够吧。
  他从不知道自己能有如此觉悟,更没想到会为了于正浩忍下这般屈辱。身体已经开始麻痹,没有了知觉,落下的拳脚渐渐像在挠痒,他冷笑着,眼泪在打转却没有掉下。
  于正浩撇过头,他使劲憋着肚子里的火气,拳头握得紧紧,就像是不忍亲眼见到杨阳如此受折磨,他闭上了眼,深深呼吸。
  季闵涵极其满足的笑着,那般妩媚,那么妖娆,她看着如同贱狗的杨阳,成就感油然而生。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等到订婚宴一过,杨阳就再也无法同她抗争,于正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记者圈外响起了那铿锵有力的声音:
  “住手!谁敢再打我的情人,我房天齐就要他生不如死!”
  第51章 勇敢的孩子有糖吃
  “住手!谁敢再打我的情人,我房天齐就要他生不如死!”
  记者们纷纷停下手脚,如今房天齐这个名号可不比于正浩低到哪里去,他们齐目望去,房天齐带着两个身高马大的保镖走来,那气势着实震撼不少人,西装笔挺的模样更是让人不觉生畏,虽然他还挂着微笑,可在记者眼里,那哪是微笑,分明是魔鬼吃人前自信的表情,众人一惊,不禁让出一条道来。
  杨阳更是惊愕的说不出一句话,刚刚还在电视上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大世纪酒店?他不知道,酒店对面的高楼,就是房氏企业总部,房天齐刚才就是那上面看到了如此画面。
  记者们窃窃私语开来,于正浩更是怒目圆瞪,他眼睁睁的看着房天齐扶起杨阳,怜爱的拍掉了杨阳身上的灰尘,又取出纸巾替他擦拭沾上了污垢的脸颊,那么细致,那么温柔,有那么一瞬,于正浩竟想着眼前的金发男人根本不是房天齐!
  杨阳呆愣着,看着房天齐的脸,却不敢回应他深情的目光,他撇过了头。
  “房总,现在应该能这么称呼你了吧?你刚才说他是你的情人,你是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吗?”
  “房总,请您解释一下。”
  记者们无比兴奋,本是想逮到于正浩的新闻,现在房天齐这个热门人物自己蹦出来了,甭提有多乐了。
  房天齐冷笑一声,大胆的拦过杨阳的肩,微昂着头说:
  “我不是同性恋,但是我喜欢他!他是我的情人。谁要再敢把他和姓于扯上关系,我房天齐第一个收拾他!”
  众人哗然,没想到房天齐这么勇敢,在他面前的可是媒体,他是否有想过如此新闻一旦上头条,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不是同性恋,却爱着一个男人。因为是他所以爱他。
  面对自己的感情,房天齐从不会选择退缩。
  “胡说八道。”于正浩强迫自己压下怒气,尽量显得正常,可是身旁的人早已从他骇人的目光中发现了他的愤怒。
  记者们一见于正浩有了反应,又将麦递了过去,难得一见的画面,两个总裁似乎是在争夺一个男人。
  “我胡说八道?”房天齐笑意更甚,他挑衅的看着于正浩,轻笑着,手自然的搂上了杨阳的腰,“难不成你还想说他是你的情人?”
  房天齐故意反问着,他吃定了正浩不敢再媒体面前表露心声,吃定于正浩就是那种胆小鬼,吃定了他不敢违抗家人的命令。而他自己,早已做出了决定,坐上总裁位置,为的就是跟于正浩平起平坐,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杨阳抓到手!三天,他忍受了房丞宴三天的教育,为的就是这一刻,当然,他已经跟房老头说明了用意,今天他是在媒体前承认,三天前他却是在房丞宴面前,比起那老头的严厉,这些媒体显然已是小儿科。
  于正浩,有本事你就藏掖着一辈子。
  他得意的笑着,如愿以偿的看到于正浩微低头狠狠的瞪着他。
  “他是我的……奴隶,不属于你房天齐。”于正浩沉闷的开口,声音低入谷底,像是来自地狱,一旁的仲南已是眉眼纠结,他清楚的指导于正浩就快控制不住的想要爆发,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就没有人能挽回。
  “别笑死我了。”房天齐手一紧,杨阳贴在了他身上,“这种事情问当事人最清楚不过,你需不需要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我的情人,是不是和你于正浩没有一点关系?”
  房天齐的一句话将众人目光引向杨阳。
  杨阳早就纠结得想逃避,可是他竟然没有挣脱房天齐的怀抱,没错,他是熟悉的,这样的温暖,而于正浩从没给过他,也许只有在他是小哥哥的时候,才给予那份温柔。
  他低着头,却依然感觉到了于正浩入炬的目光,事情的结果如何,都将在他一句话过后得到解决,他是于正浩的奴隶没错,是水星的旧情人也没错,这一切,他都不想要,真的不想再夹在他们之间做无意志的傀儡。
  可是。
  他抬起头,对着于正浩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会心的笑容。
  小哥哥,谢谢你十五年前的照顾,谢谢你那时候给的温柔,谢谢你直到今天还记得,谢谢你的草莓蛋糕,谢谢你的药片,谢谢你说的安徒生童话,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我是房天齐的情人。”他像在念决心书一样说道,“我和于正浩没有任何关系。”
  记者哗然,却不忘用相机拍下这惊人的画面。
  谁都不知道,于正浩的心在颤抖。
  ——没有任何关系。
  只一句便抹杀掉了他所有的努力,从一开始用卑劣的手段将他留在身边,到现在他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报应?自作自受?
  恼羞成怒,不等他人言语,于正浩大步上前,猛的揪住杨阳的衣衫,暴怒的喝着: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放开我,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杨阳不敢看于正浩几近喷火的眼,他撇过头,恰好埋在房天齐怀里。
  “难道你想违约?”于正浩再度怒喝,却在话音落下时被房天齐猛然推开。
  “少在那抽疯,你没资格对我房天齐的人大呼小叫!我们走。”房天齐得意的勾着嘴角,搂着杨阳就向外走去。
  于正浩怎会看着他把杨阳带走,他正要追,却被仲南拉住了手。
  “于总,冷静些,于总。”
  “放开。”于正浩显然已经失控,不停的推着仲南,可是他无法将仲南推开,就在这时,季闵涵忽的上前抱住他,紧紧的,像一根绳索牵制了他的举动。
  “正浩,我还在呢。正浩……”
  她的声音那么娇媚,眼神却向着记者群瞄了一眼,立刻就听见记者的大喊:
  “房总,你别走,房总,我还有话要问你。”
  这一喊,大多数记者的目光就追着房天齐而去,没一会儿,于正浩身边已没了旁人,记者纷纷追寻房天齐,仲南和季闵涵互使眼色,这才将他拽进了车内。
  第53章 只看着我就好
  杨阳并不想跟上房天齐的轿车,可又不得不甩掉那些烦人的记者。
  看着窗外的建筑,他突然觉得很释然,也许,他早该这样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那些照片,就随他去吧,到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再过几天,于正浩和季闵涵就会举行订婚宴,经过刚才的一幕,记者们大概也不会再去为难他。
  反倒是房天齐。
  杨阳扭头看向身旁的人,意外的发现房天齐一直盯着自己,笑了笑,他低头轻声说:
  “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让我下车吧,我想回家。”
  他真的想回家,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爸妈、听到他们的声音,也不知道老爸去工地找的工作还习惯吗?老妈洗完有没有遭受欺负,明明是想赚钱给他们安心养老,现在却落入这般境地,好没用。
  “我陪你回去,你家人我会安顿好的,从今往后,你就跟我住,不用工作也行,我养你一辈子。”房天齐格外认真,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本以为杨阳会惊讶的瞪大眼,没想到他只是抬头对房天齐微笑,这份镇定实在不像他。
  “我已经不是那个听到甜言蜜语就找不着北的杨阳了,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演下去,让我下车吧。”
  “什么叫演下去?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吗?难道你是为了让于正浩脱身?”惊得是房天齐,前一秒他还沉醉在刚才的甜蜜中,杨阳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与他的关系,本是件值得幸福的事,可在杨阳说完这句话后,一切都变了味。
  他扶着杨阳的双肩,满怀期望的看着他,他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一字一句,都能牵动他的心弦。
  “我不想再夹在你们两人之间,你应该知道满足,刚才,于正浩他……好像很痛苦,还不够吗?你已经赢了,在媒体面前赢了他。”杨阳说得很淡,惟独在想起于正浩的模样时,有些揪心。他是不忍,因为于正浩是小哥哥,他不想这么决绝,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想起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房天齐无力的垂下手,干笑着,没一会又突然一拳捶在后坐的靠背上,他急了。
  “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我说的话生气?不是那样的,你听我把话说完。”
  “并不完全因为这个。”杨阳的眉纠成了八字,可他在笑,笑得那么惨淡,“水星啊,我心里已经不再只有你了,于正浩会跳出来,我会看到他对我笑,我会看到他给我吃蛋糕,他是小哥哥你知道吗?他是小哥哥……”
  泪在眼眶打转,杨阳努力忍耐没有让它掉下来,他多想对着于正浩说出这些,告诉他自己想起来了,知道他是谁了,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他,有时候生气却又这么关心他。房天齐在媒体前宣布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是随便玩玩的心态,没有谁会为一个玩偶而让自己身处险境,他才成为总裁,就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同性恋,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承认?才能在媒体面前承认?
  就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些,才不忍继续夹在两人中间。如果爱一个人能容许他爱的人心里装着别人,那这个人已经爱得无可救药,他不想做那个负心人,至少,他不想让房天齐伤心。
  “如果你只是水星该多好,如果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可能……可能……”他哽咽着,强扭过头,为了不让房天齐看到落下的泪。
  然而,房天齐用力扳过他,目光炯炯。
  他伸出手,擦掉了杨阳脸上的泪痕,似乎是泪腺决堤,晶莹的泪水不住的往外流淌,杨阳使劲扭头,却敌不过他的力量。
  “我会让你心里装满我,满满的,只有我,看着我,只看着我就好。
  他不会因为这一点点挫折,就放开杨阳,成为总裁,与房丞宴做下那样的约定,为的就是把他留在身边,即使现在他心里有着自己的死对头,但是他有信心,让杨阳成为他一个人的爱人。
  毫无预兆,房天齐吻上了杨阳的眉,那么轻那么柔,像一片羽毛在眉上划过,杨阳闭上了眼。唇顺势而下,允吸掉了眼角的泪水,吻干了脸颊的泪痕,最后停在那张柔软的唇上,像在文森酒店里的无数个夜晚,他细致的舔遍杨阳口腔的每一处,让那拼命躲闪的红舌无处可逃。
  直到车停下,他才松开杨阳,那张粉唇被吻得有些红肿。
  “明天我带你回去看爸妈,今天就先住在这里。”房天齐打开了车门,冲着恍惚的杨阳笑着,灿烂的笑靥好耀眼。
  “可是……”
  “别可是了,跟我来。”他没有给杨阳机会说出口,拉着他一路前进。
  这里就是房天齐的家,不是私人别墅,也不是酒店,而是房家的主宅。欧派风格的建筑让杨阳吃惊了好一会儿,光是大门外的台阶,就有三十来级,哪像是一个家,简直就是大会堂。
  更没想到的是,房丞宴在看到杨阳的一刻,竟然笑了,甚至上前主动与他握手。
  “爸,他就是杨阳。”房天齐揽着杨阳的腰,面对房父毫无惧色。
  “伯父,你好。”
  杨阳知道不能失了礼节,虽然心有一万个不愿,还是十分懂事的向房丞宴鞠了个躬。事实证明房老头喜欢懂事的孩子,他拍着杨阳的肩,笑得那么灿烂。
  “好,好,能让我儿子收回心,你可算是大功臣,我会好好招待你,你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不用客气。”房老头很是亲和,这副模样完全无法想象,就在三天前,他还暴跳如雷的将房天齐狠狠打了一顿,奇怪的是这一向叛逆的儿子竟然乖乖的被打,甚至跪在地上给他认错。这是他连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更没想到的是房天齐会主动接任总裁一职,曾经那般要求他、命令他,他都不屑一顾,年老的房丞宴,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撑得太久,房天齐的这一举动,真是了足了他的心愿。
  起初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不打算认真工作。他却用了十二分的认真劲,在短短三天,就将房氏旗下企业、股权情况、业绩、管辖范围统统掌握,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不笨,却也没想到他有如此能力。往日提前于正浩,不过是想让房天齐强烈的自尊心回归,让他不甘落后,追上于家的步伐,却每每落了空,现在,这一切全都改变,房天齐用实力证明,他是一个足以让房丞宴骄傲的儿子。
  而这些,全都归功于眼前的男人——杨阳。他本不答应房天齐做下这样的决定,没有哪个孩子的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更何况是他房家的独生子,不能就此断后。然而,房天齐信誓旦旦的与他承诺,从于正浩手中夺回失去的建造中国迪斯尼的地皮,甚至,他说他会打败于氏,让房氏成为商业龙头企业。
  其实房丞宴不会奢望房天齐有能耐让房氏超越于氏,可如果他有办法夺回地皮,那么忍耐着这份同性之恋,也不是件难事。毕竟在他房丞宴心里,没有什么比房氏企业更为重要,只要能让房氏兴旺,一切都可原谅。
  杨阳并不知道这对父子的约定,所以他极其好奇,旁丞宴认可了房天齐的感情,这无论如何都是件荒谬的事,更何况,从外表看上去,房丞宴就不像是这么通融的人,更别说是会理解同性爱恋的家长,虽然他不是非常了解他,但是报纸上登过不少关于他的报导,那些一针见血的话语,不留情面的批判,不像是个体谅儿子的父亲说出的话。
  “爸,我先带他去转转。”房天齐勾起嘴角,特别得意。
  他将杨阳带上了二楼,富丽堂皇的装饰让杨阳眼花缭乱,直到他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卧室,才发现,这卧室与二楼的大厅很不相称,并不是不奢华,而是眼色不那么金光灿灿,很和谐白搭配,但不缺乏名贵珠宝和画饰。
  “今晚你就睡这。”房天齐指了指那张大床。
  “你……”
  “我也睡这。”没等杨阳说完,房天齐就接过下了话。
  “不、不行!”杨阳慌忙拒绝,却红了脸。
  虽然他们相吻无数次,也被房天齐调弄过身体,可是……可是他们还没那个过,睡在一起绝不是件好事。
  “我一定会得到你,你的心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
  房天齐邪魅的笑起来,勾起杨阳的下巴就咬了下去。
  今夜,又将充满激情……
  第54章 最后一夜
  吃晚饭的时候杨阳很不自在,也许房母只是看着他,并没有问太多。但是他从她的目光里看得出,她并不喜欢自己。
  宽大的水晶桌,房家双老坐在那头,他和房天齐做这头。菜式很丰富,杨阳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满汉全席。房丞宴不停的让佣人给他碗里夹菜,房天齐不停的让佣人不要给他夹菜,自己却给他夹菜,房母则一直用一种猜忌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一顿夹杂在愉快和郁悒之间的晚餐。
  七点半的时候,房家父子离开了大宅,据说是去举行接任会。房天齐将在八点钟过后,正式成为房氏企业的总裁。
  杨阳被迫待在了这华丽得如同白宫的大宅里,陪同房母。
  其实他想要去楼上那间干净的卧室,至少不用面对如此尴尬的气氛,他并不讨厌房母这样看他,可也不喜欢。
  “你觉得,我们天齐有哪些优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房母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杨阳似是受到惊吓,缩了缩肩,陪笑着说:
  “他……他很温柔,敢作敢当,对我很好。”
  “你爱他吗?”
  “我……”
  “你爱吗?”
  “……”
  “不说话就是不爱吧,你们都是个孩子,我不能让你们走上歧途,我看得出天齐真的很喜欢你,可你是个男孩,是不可以和她保持这种关系的,知道吗?我是天齐的母亲,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抱上可爱的孙子,你明白了吗?懂我的意思吗?”房母的语气很和蔼,但是每一字一句都深深刻在杨阳心上。
  没错,他们都是男人,是不应该在一起的。男人和男人,不能结婚生子,不能让家人安心如愿,也不能让整个社会接受,更何况,房天齐不是普通人,他是房氏企业的总裁。
  “我懂,伯母,我真的懂。”杨阳淡淡的说着,看到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房氏的接任会,房天齐穿着色西装,打着深蓝领带,金色的头发柔顺的贴在头上,额前的流海随着他走动而跳动,蓝色眸子充满着笑意。
  这不是那个花花公子房天齐,他是总裁,是需要有威信、有声望的大人物。
  “好孩子,伯母并不想为难你,你要原谅伯母,我希望天齐能像正常男人一样,结婚,生子。和她同期的于家长子,已经要订婚,我们天齐还没有找到满意的对象,我准备将阮氏企业的千金介绍给他,希望他能照着我的意思去做。伯母不会你走,但是希望你能明白作为母亲的一片苦心。”
  阮氏吗?
  杨阳笑了笑。
  很般配。毕竟阮氏也是一个大企业,虽然在房氏和于氏的威名下,阮氏一点儿也不起眼,可好歹也是名门之秀,与房天齐,是门当户对。
  “伯母,我懂了。明天我会自己离开,请你让我在这留宿一夜,真的很谢谢你。”
  至少,他不想不辞而别,他知道这样会让房天齐更念念不忘,他需要做的彻底。
  “好孩子,你能明白就好……”
  房母后面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是杨阳没有听进去,他微笑着看着电视里的房天齐,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属于他的水星了,跃身变成了总裁,他和他,是多么遥远的距离。人们常说人不分贵贱,其实,人分贵贱的。就像他和房天齐,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他和于正浩,他和他们,处在不同的世界。高高在上,蝼蚁鼠辈。
  直到电视开始播放广告,杨阳才别了房母上了二楼。
  他很喜欢有钱人的卧室,因为那里面会配有浴室,他可以在一间房里,做完任何他想做的。
  喷头喷出的温水洒在脸上,他将手垂在两侧,任凭水流滑遍身体。
  ——你爱他吗?
  杨阳捂着脸,转身。
  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回答不出?
  答案很简单不是吗,几天前,他还是爱房天齐的,但是今天,他却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心里不再只有水星的身影,多了那么多一个小哥哥。如果爱是可以分享的,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说,他爱房天齐。
  然而,爱情,不可以三心二意,不可以拥有背叛。只要他不许下承诺,只要他不说出口,只要他将一切藏在心里,那么就能避免事情发展得更为糟糕。
  穿上洁白的浴衣后,他躺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床上还有房天齐的味道,很熟悉的、很温暖的味道。也许他贪恋的只是这一丝温柔,也许他在乎的只是那个温暖的胸膛,也许他真的对甜言蜜语没有免疫力,这些,也许不是爱。
  不知不觉睡去,当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身体被一只大手抚摸,杨阳才睁开眼。
  卧室里透着暗黄灯光,白的单调铺上一层暧昧的阴影,他闻到浓烈的酒味,却没有丝毫厌恶。脖颈处,一张柔软的唇在亲吻着他,很轻很柔,他知道那是房天齐回来了。
  “宝贝,我想你。”大概是察觉杨阳已经醒来,房天齐解开了领带,将侧睡的杨阳扳平,跨上了他的身。
  “今天开心吗?”杨阳说。
  “有你在,我每一天都会很开心,宝贝,让我吻你。”不知是醉时醒,房天齐微红的脸颊很是勾人,迷人的蓝色眸子深情的望着杨阳,话音落下,他就已经将唇凑到了杨阳唇边。
  “你知道吗?”杨阳双手捧着房天齐的脸,不让他再靠近,自己却笑着说,“在Panadise Ban的那几天,我过得很幸福,虽然老板很会使唤人,但是他也是个好人。谢谢你每天都去看我,谢谢你将你的爱分给了我,天、齐,我想,那个时候,我真的,很爱你。这段日子以来,那十天,是我最幸福的十天,谢谢你。我希望,你以后过得很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我会一直为你祈祷,一直替你许愿……”
  “宝贝。”房天齐忽然抓住了杨阳的手腕,打断了他的话,“只要有你陪我,我就会比任何人幸福,只有你能给我幸福。别说话,我要吻你,我要吻你。”
  他真的没再给杨阳说话的机会,手指扣上了杨阳的十指,唇,封上了那粉红的唇,灵舌在瞬间伸入,却又非常温柔。
  他从来都是这样,就算欲望很强烈,强烈到身体想要爆炸,他依然会很温柔的对待他。杨阳每一次都会陷进去这柔情的漩涡,今夜更是非常。
  口腔里满是酒精的味道,却让这最后的舌吻变得情意绵绵,也许房天齐真的是醉了,杨阳眼中淡淡的忧伤他并没有看到,他也不知道,这将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有杨阳。
  当泪悄悄滑落枕边,房天齐脱掉了杨阳身上的浴衣。
  第55章 卑鄙的爱着他
  灯光在杨阳白皙的皮肤上铺下一层金黄,真就像蜂蜜一样。房天齐迫不及待的将头埋在他胸前,吮吸着那两颗草莓,大手已经伸到了胯间,在小杨阳身上来回套弄。
  杨阳抚摸着他的头,轻闭着眼享受他的温柔,快感由下至上蔓延开来,他嘴中渐渐发出诱人的呻吟,手不自觉的抱紧房天齐的头,身体在欲望下变得滚烫。
  顺着杨阳胸脯的线条一路吻下,柔软的唇停留在了那勃起的小杨阳身上,细致的舔弄着,将小杨阳身上的蜜汁吮吸。修长的手指探入紧致的菊花处,在那褶皱的边缘画着圈,这阵瘙痒令杨阳不由自主的扭动起来。
  房天齐抬起杨阳的左腿,凝望着杨阳,柔声道:
  “宝贝,我要进去了,宝贝,放轻松,我不会弄疼你。”
  也许真的忍耐了很久,他已经没心思再做更多的前奏,身下的小天齐已经胀得通红,他做不到继续忍耐。杨阳的身体在这低沉的声音中舒展开来,小小的菊花那么清晰的暴露在空气中,小天齐在菊花上摩擦着,随后慢慢探入。
  “啊……疼……”杨阳轻叫一声,却又马上捂住了嘴。
  比起被于正浩强行进入,房天齐的温柔已经化开了一切痛楚,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声音,更令他懊恼的是,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又想到了于正浩,想到了那个在浴室里将他强暴的小哥哥。
  “宝贝,我爱你。”房天齐深情的望着他,动作更为轻柔,也许是被他的声音牵住了思绪,小天齐完全进入的那一刻,杨阳猛然回过神,被捂住的嘴依旧发出了沉闷的呻吟。
  抽插,慢慢的,轻轻的。他怕弄疼他。
  然后,就在来回几下后,他无法自拔的加快了速度,昂着头,享受着这至高无上的快乐。
  小天齐撞击在杨阳体内,电流贯体而过,杨阳松了手,随着那律动发出娇嗔的呻吟,浑身上下都变得滚烫,或许是因为附带着感情,这一次,他享受到了无上的快感。
  “宝贝,一直陪在我身边好吗?不要离开我,宝贝,我爱你。”
  “宝贝。”
  “宝贝。”
  房天齐的声音在杨阳耳廓回荡,越是满怀深情,他越纠结无奈,泪水顺着眼角滴落下,湿润了色睡枕,混乱了他不该动摇的内心。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不论自己怎么做,房天齐都会受到伤害,他真的爱了,真的爱上了自己。
  天齐,如果没有小哥哥,如果没有于正浩,我一定会好好爱你,一定会。
  内心的防线快要崩溃,纵使杨阳盛满万千安慰的话语,他终是不忍说出口。他不想让房天齐认为这是在怜悯他、同情他,这是感谢啊,感谢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谢他花花公子肯为自己投注真心。
  或许,这也是杨阳自己的私心,毕竟,他爱过他,他不想就这样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或许,在这之后,他会更不明白自己的情感,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路可退;或许,房天齐会被伤得很深,长痛不如短痛,情这一字,足以让时间来抹淡。
  今夜过后,他们将形同陌路,至少,杨阳已经下定决心。
  暗黄的房间里,散发着淫靡的气息,空气里充满了他们结合的味道,却免不去那层淡淡的忧伤。
  一同释放,一同无力的躺下,一同大口大口呼吸,杨阳满足的闭上眼,他用微笑,来回应房天齐灼热的目光。
  “宝贝,你是我的了,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绝对不会。”
  似乎是累过了头,房天齐趴在杨阳身上,渐渐进入梦乡。
  清晨五点,杨阳走出了房家大宅。他回头望着这阔绰如城堡的房子,哀伤的微笑。
  转身时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他,回头就撞上了房母慈爱的目光,她递过一张空白支票,低声说:
  “我知道你家境不太好,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孩子,拿着它。”
  杨阳推回了房母的手,笑着说:
  “伯母,谢谢你的好意,可是这钱,我不能要,我怕不想用金钱来衡量这一段感情,伯母,昨天的那个问题,我想我能够回答你,我爱他,在那十天里,我用尽所有的心思爱着他,现在……我不能欺骗任何人,我依然爱着他,只不过我是个很卑鄙的人,我不光爱着他,还想着另外一个人。伯母,请你让他幸福,一定要让他幸福。”
  说完,杨阳转身,朝着那笔直的道路走去。灰白的天空下,一个青年的背影那么清晰,房母默默的看着他,悄声合上大门。
  实际上在这样的清晨醒来的,不光是杨阳,于家大宅中,华丽的卧房里,于正浩没有点亮台灯,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死寂的花园,烦恼的将手按在太阳穴上。
  他没有睡,他睡不着,杨阳不在身边,每一刻都那么枯燥。脑海里不停的回放,房天齐带走杨阳的画面。
  对,他懊恼,他憎恨。为什么自己不能像房天齐那样坦白,为什么无法撇开于氏的一切真诚的对待杨阳,为什么要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回想起昨夜房氏的接任会,他真的没想到从小到大玩世不恭的房天齐,竟然能有那样威严的一日,甚至在记者提出苛刻的问题时,他也能应对自如。这是他的本能吗?他现在与自己平起平坐,他要用他的权利争夺杨阳吗?
  他在记者面前说的那番话,已经是在对全世界宣布他的爱人,对全世界承认自己爱着一个男人,对全世界承诺他将对那个男人不离不弃,厮守终老。
  ——没错,他是我的爱人,我房天齐爱的就是一个男人,他会永远在我身边,不,我会永远在他身边,这一辈子,他都将是我房天齐的人。
  于正浩烦恼的甩甩头,想要把这段话抛出脑海。其实他慕房天齐,慕他能如此勇敢的面对自己,面对媒体。也许,自己也该像他那样?
  天边渐渐亮白,初升的太阳射下第一缕阳光,于正浩看到花园里满园的花朵,忽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那不是杨阳,也不是房天齐,却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房天齐接任总裁职位后,提出问题的记者。
  ——房总,请问在大世纪酒店外你从于总手中夺过的男人,真的是你的情人而不是于总的情人吗?请你解释一下。
  紧接着房天齐就回答了那样一段惊人的话语。而那个记者,飞快的在小本上记录着什么,微笑中藏着些许狡诈。
  于正浩记得那个记者,本来,一个小小的记者是不足以让他有这样的印象。但是就在昨天,就在大世纪酒店门口,就在他的面前,那个记者带头出脚踢中了杨阳;时间再往回拉,他与季闵涵接吻的一刻,抬头看见的,也是那有着咪咪眼、嘴角长着一颗痣的他,而那一次写出的添油加醋的报道,署名是一位名叫张连的记者,后来一次,他抱着杨阳进入大酒店时的报导,也是同样的名字。
  第56章 总裁职位宁可不要
  早上七时许,房天齐睁开睡眼,下意识摸向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瞳孔在瞬间放大,他猛的坐起身来,低头瞄一眼裸着的自己,再看看那本该躺着一具诱人胴体的地方,呆愣着,二话不说下了床。
  难道昨夜的激情只是一场梦?这不可能。
  顺手牵过床上的衣服披上,衣角不经意地扫过床头柜,一张薄薄的信笺纸飘落在地,那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字迹,一同被扫落的,还有那支他一直放在抽屉里的水性笔。
  他蹲身捡起信纸,怔怔的看着上面整齐娟秀的文字,默念着,心在其中沉淀。
  天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房家,谢谢你将我看得如此重要,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我永远不会忘记Paradise Bar的十天,永远不会忘记天齐你给我带来的快乐。我走了,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请你不要来找我,我希望你今后过得很幸福、很快乐,你现在是总裁,需要管理很多人,不要为了我而让这么多人陷入困境,我相信只要你尽全力去做,不会比任何人差。
  到现在,我已经不忍心去伤害你,但是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你,我曾爱过你,我想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但是,我始终无法将于正浩忘记,用这样的心态留在你身边,我不能原谅自己。所以,请你幸福的生活,将我忘记。
  你的父母很爱你,他们像全天下的父亲母亲一样爱着自己的儿子,你应该多孝敬他们。
  我是不是很啰嗦?明明已经要走了,却还对你说这些,我只是希望你能完成你爸爸的心愿,将房氏发展下去,不要为了找我而耽误工作上的大事。我会让自己幸福,你也要一样。
  ————杨阳
  房天齐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怒气,他将信纸抓成团,飞快的跑下楼,却在奔过二楼客厅时,听到对面房间里传来清脆的响声,就像是巴掌拍在脸上的声音。
  那是他父母的房间。
  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立刻听到房丞宴几近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妇人之仁!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你们男人就知道事业、事业!天齐是我儿子,我要为他将来的幸福着想。”
  房天齐一看自己老妈捂着脸,泪眼朦胧的样子,便知道是老爸毫不心软的打了她,心头怒火一瞬旺盛燃烧,他猛的推开门,大步进去,把房母揽在怀里,埋怨着说: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不要打我妈!”
  房丞宴怒哼一声,没了话语。在房母告诉他杨阳走掉的那一刻,他就已将快要疯狂,儿子坐上总裁职位、答应夺回地皮,全是因为那小子,现在他走了,房天齐一怒之下,还会信守承诺吗?如果他那叛逆的个性再次泛滥,丢下的将是房氏集团这块招牌!
  “发生什么事了?妈,你看到杨阳了吗?”房天齐边抚慰老妈,边试探着问道。
  房母嘤嘤啼哭,缩在房天齐怀里,脑海里浮现出杨阳离去的背影。她想将事情全盘托出,却又担心房天齐因此失了心志,甚至是讨厌自己,既然那孩子选择离去该是有所觉悟才对,她也不必再为他说好话,于是,她叹息着,细声说:
  “那个杨阳,逼我拿出支票,如果不给他,他就毁了你,儿子啊,你对他快死心吧,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啊!”
  “支票?”房天齐狐疑的说着,松开了房母,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老妈对他撒谎。对,她在撒谎。他确信不疑,杨阳不会带走支票,就算你白给,他也一定会思量很久,他并不是为了钱才来到房家,如果真是那样,自己是不会被他吸引的。
  沉默半会儿,房天齐毫不犹豫的转身:
  “我要去找他回来。”
  却在踏出第一步时,被房家二老拉住了手腕。
  “你给我好好呆着,今天是上任的第一天,别想给我添乱子。人,我派人去找。”
  “天齐,听吗的话,对他死心吧,妈求你了好吗?那孩子不应该和你在一起。”
  听不到,听不到!
  房天齐心一横,甩开了两位老人,径直向外走去。他飞快的蹬在楼梯间,手中的信纸早已褶皱得不堪入目。他不允许杨阳就这么走掉,就算他心里还装着于正浩,他也能够忍受,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只要他不离开他,这些,统统不重要。
  然而,他没想到,房丞宴为了拦住他,早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在他打开房家宅门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列队整齐的清一色迷彩服的武警们。这并不是房丞宴夸大的做法,房家上下都知道房天齐的能力,他自学的拳击足以打倒一片,更何况从小训练的泰拳更是如虎添翼。
  也许正是因为身手不凡,见到如此画面,房天齐非但没有动摇,反倒是义无反顾的冲上前,立刻与十来个武警扭打起来。拳如千斤重石,砸在武警小腹、胸膛,迷彩人儿倾倒一片就算他们人多势众,却也不见占足上风。房天齐似是豁了命,大展身手,以往是切磋,如今是敌对,完全不同的概念,天地悬殊的力量。
  谁也没想到的是,在第二十一个武警倒下时,房天齐被倒地的人儿狠狠抱住了双脚,紧接着,三五成群武警纷纷涌上前,二话不说向他扑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活埋在人群深处。纵使房天齐身手了得,也敌不过如此有分量的泰山压顶。
  “我不会让你再任性,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保全房家脸面,身为总裁,你必须尽到该尽的责任,那个男孩我会派人去找,难道他离开是为了让你这样跟家庭做对吗!”房丞宴一来到大门,气势凌人的模样由不得房天齐再还嘴。
  当然,他房天齐绝不是害怕这样的气势,而是忽然想到了杨阳留下的信。对,他不希望他因为他而放弃更多的人。
  咬牙忍耐,房天齐第一次妥协,而他最低的底线却是:
  “一个星期内不将他带回来,总裁职位我宁可不要!”
  八时许,杨阳回到了思念已久的家。
  这间小小的平房,竟让他感到安心,光是站在门外,似乎就闻到了老妈煮的荷包蛋的味道。没错,这才是属于他的地方,这才是他的家。
  然而,开了门,狼藉的画面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他看到,敞开的房门内,老爸静静的躺在床上,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而老妈。蓬头垢面,浮肿的双眼令他心酸。
  发生了什么?家里出了什么事?
  第57章 得罪的是大人物
  脑袋里忽然就空白一片,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家人会有这样的一天,老妈虽是给人洗碗,待人却很是亲和,记得以前去饭馆看她,她和同事相处的很融洽,绝不会有人欺负她。至于老爸,虽然爱抽烟,有时候会显露严厉的一面,可他是很能吃苦耐劳的老实人,如果是上司给的任务,他会拼了命去完成,就像一头勤奋的牛,工作时一定是埋头苦干,尽心尽力。
  难道事发生了什么意外?
  杨阳冲进房,心疼的叫了一声:“妈。”
  杨母回头的一刹那,泪水倾泻而下,憔悴的模样让那本就不年轻的妇人瞬间老化十来岁,平时很注重形象的她,竟耐得住如此乱糟糟的头发,杨阳不忍,上前一把抱住老妈,哽咽着说:“妈,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爸会变成这样?”
  “阳阳,你回来了就好,没事了就好。妈知道你很艰辛,报纸上的事妈不会在意,只要是阳阳喜欢的,妈就喜欢。你爸他……他和工头吵架,被掉下的钢管砸断了腿……”说着说着,杨母忍不住哭出声来,这就像是老天给他杨家最大的劫难,一家之主就这么倒下,医生说,除非截换假肢,否则杨父选辈子都无法再行走。
  他腿里的骨头,都被砸碎,细小的碎骨扎破了血管,造成腿里淤血淤积,如果不尽快做出决定,让他截肢,脚部的血液很可能会枯竭,那样他的的生命就会有危险。
  然而,这费用,杨家怎么可能承担得起?杨母终日以泪洗面,她甚至感觉到,老天已经派下死神,将她杨家送往地府。
  阳阳只觉脑袋发热,鼻子一酸,豆大泪珠落下,滴在杨母的手背上。懊恼之意冲击着他,他在自责中跪在地。
  “妈,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力再强一些,就能好好工作,爸就不用去工地做事就不会受伤了。妈……爸为什么要和工头吵架?为什么?”
  “工头赖说你爸没有完成工作量,不给工钱,你爸一急,就跟他杠上了,没想到不但被工头叫来的人狠狠的打了一顿,还被钢管砸断了腿,阳阳,如果爸妈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生话知道吗?你爸的腿,我们治不好了,我们没有钱给他治疗……妈不想让你爸一个人在黄泉路上,他会孤单,阳阳……”
  “不!”杨阳拼命摇头,他猛的站起身,大声说,“爸不套有事的,我一定套治好他的,工头,那工头,我去要回爸该得的工钱!”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门,任杨母在他身后不停的呼唤他的名宇,也不见他回头。
  这样欺负他的家人,受伤了也不见工地负责,难道在那些上眼里,老爸的命就不是人命吗!他不会原谅那些人,他要讨回公道,然而,当他走到家门口,发现平日待人和蔼可亲的邻居大叔大婶,正凶神恶煞的堵在他家门前,一见到他,纷纷像见着财神爷似的围上前来。
  “哎哟,看看这是谁,杨阳回来了。”
  “废话少说,你现在是那个什么总裁的情人,钱应该不少吧,快把你家欠的钱还清。”
  “对对,还钱,你该不会说你没钱吧?”
  ……
  “我……我……”杨阳顿时懵了。
  还钱?他什么时候欠他们钱了?
  就在这时,杨母从后抱住了杨阳,大声说:“不要欺负我儿子,欠你们的钱,我会还上的,不要欺负我儿子!”
  “你还?你拿什么还?被开除,没工作,连米都要向我们讨,你能还得起吗你?”
  “还好你有个儿子,有个同性恋的儿子!如果不是他勾引到那个什么总裁,你这辈子都还不上!”
  “废话什么,杨阳已经回来了,就快把钱还清,否则别怪我们无情。”
  杨阳听得发闷,从这些人口中,能猜出些许,他有些惊慌的回身看着老妈,一脸不敢相信。
  “妈,你被开除了?为什么?”
  “这个不重要了杨阳,是妈不好,妈没能力,老板嫌妈老了,就把妈给开除。杨阳,这些你不用担心,债,妈来还!”
  杨母眉眼纠结,她早知道这些邻居不会放过杨阳,可是别无他法,家里的情况糟糕到买不起米,之前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钱,也给杨父看腿去了,现在的杨亲,一贫如洗,潦倒得连街边的叫花子都比他们富有。
  最可悲的是,周围的饭馆老板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无论杨母走到哪,都会吃到闭门羹,一点儿机会也不留给她。这是杨家的劫难啊,她确信。
  “妈,我和房总,没有任何关示。”杨阳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转身,对着这几十眼里只看得见钱的邻居说,“各位街坊邻居,我跟房氏集团的少爷房天齐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我家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请各位再给我几天时间好吗?”
  他尽量做到谦卑,眼前这些人,好歹也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他们家中并不是十分富裕,借钱给妈想必也是着在邻居一场的份上,随着时间的长久,不安的心情也可以理解,他不能以怒治怒,必须心平气和。相信他们也会网开一面。
  然而事实证明,杨阳想的过于天真,在金钱面前,任何贪婪之人都为其折腰,有的甚至连亲人都背叛,更何况只是单纯的邻居关系?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什么还啊?”
  “真不知廉耻,都登报纸了还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房家那么有钱,我们这几千块还能把他怎么了?对他来说,这不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吗,还钱,我们不听你说话,只要还了钱我们就走!”
  不知家里究竟欠下了多少债务,杨阳纠结的看着这些大叔大婶们,昔日温和的笑脸在瞬间变了味,人心就如同海底针,相处了十几年,他以为他足够了解他们,却在一日看请了他们本来的面目。
  无言以对,邻居们说的都对。他是上了报纸,还是头条,确实与房天齐有过一段那样的关系,自己也着实在这些日子里变成了同性恋,可是,他没有钱,他不会去向房天齐要,也不会打着自己是房天齐情人招牌吓唬人。
  该怎么办?杨阳的眉皱成了八字,他真没想到这样的祸事会接踵而来。
  突然,他听到家中一阵乒乓响,猛然回头,发观老妈举着菜刀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谁再说我们阳阳,我就杀了他!我们没钱,没钱!走不走,你们走不走!”
  “妈,别这样。”杨阳脑袋一阵嗡鸣,没多想,他立刻冲上前抱住激动得几近疯狂的母亲,而杨母,在这一刻,无力的瘫在他怀里,刀掉落在地,她痛苦的呜咽,将头埋得很深,很深。
  “阳杨……妈不是不想还钱,妈只是……只是……”
  “妈,我懂。”杨阳安抚着老妈,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不用担心,爸会好起来的,钱我会努力去挣的,一定会还上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他用乞求的目光看向门外的邻居,“求求你们,就在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努力去赚钱的,求求你们,别逼我妈了。”
  也许是杨母举刀的一幕确实震撼了他们,也许是邻居之情萌发,也许是看到了杨阳眼中的无肋,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却是小声喃咕着离开了杨家。
  唯一留下的,是一个满头白发,身材佝偻的老人,她蹒珊着走到杨阳跟前,有着深刻皱纹的脸扭成一团,细小的眼里闪着泪光。
  “孩子,不要怪他们,他们也是被逼无奈。你得罪了大人物啊,要坚强的挺过去。”老人枯瘦的手攀在杨阳肩上,边无奈的摇头,边替邻居们说情。
  杨阳愣愣的看着她,一时半会没有明白过来,直到老人离开,他还跪在原地,怀里,是他那哭成泪人的母亲。
  “妈,我想我要出去一趟。”
  良久,杨阳轻轻推开了老妈,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双眼露出坚定的光芒。
  第58章 幕后手
  拿着老妈给的地址,扬阳来到了建筑工地,看着一个个头戴安全冒、汗流浃背的搬运工,他似乎看到了老爸的影子。
  在试探性的问了几个工人后,他大致上了解了工地所谓的“工作量”。
  每个工人,每天必须搬运五十根钢管,可以得到二十五元报酬,每搬十根,可收五元,这些钢管,有实心的有空心的,有方的也有圆的,直径约莫两公分,这都是建筑上拆下的材料,前不久,这里是一家有名的百货公司,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老板忽然携款潜逃,甚至将它卖给了拆迁公司,据说,警方正在追捕此人。
  扬阳才不会去管警方有没有抓到这个老板,他只是来讨回老爸该得的工钱,顺便调查老婆婆口中的“大人物”。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扬启雄的工人吗?”
  好不容易看到两个坐在地上休息的工人,扬阳立马跑了过去。扬启雄就是他爸。
  “扬叔啊?”瘦的工人开了口,满脸笑容,白色毛巾搭在他脖子上,已经湿透,“当然认识他,他老勤奋了,别看他年纪挺大的,干起活来一点儿也不输给年轻人,我们这,就数他搬得最多了。”
  “你要找他?”另一个稍显健壮的工人接了话,缝隙一般的眼看着扬阳,手肘悄悄的撞了撞身旁的工人,却是友好的递了一瓶矿泉水给扬阳,“扬叔前几天出了意外,他不在这干了,你是他什么人?”
  “谢谢。我是他儿子,我叫扬阳,请问你们这的工头是谁?”扬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边道谢边接过了矿泉水,从他们的话里听出,老爸并不是没有完成工作量,甚至很可能多搬了好几根钢管,这是工头在找茬。
  本以为谈话能顺利进行,却在他说出自己是谁的同时,看到两位工人突然站起身,惊慌失措的对望了一眼,然后不自然的笑起来:
  “哦……扬叔的儿子啊,你好你好,哎呀,我要工作了,对不起,我先走了。”
  “那个……我也要工作了,要不,你找别人问问?”
  “等等。”扬阳迅捷的拉住了看上去心虚想逃的工人,还没开口问些什么,那工人就忙抢了话:
  “诶,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追着我问我也还是不知道,你就找别人问去吧,我忙着呢。”
  说完,他甩掉了扬阳的手,眼珠子转溜着跑开。
  扬阳愣愣的看着工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更是堵的慌。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跑。看来这件事真的有幕后手。
  又瞎转了几圈,工人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扬阳没好意思贸然去问,直到他发现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男人,带着几个工人大步走来,那人双手背在身后看他趾高气昂的摸样就知道,他就是这建筑工地的工头。
  没有犹豫,他疾步上前,拦下了矮胖男人。
  “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你就是这的工头吗?”他没有让心底的怒火涌出表面,还用友善的姿态询问。
  男人皱着眉,眼神从下至上将扬阳打量,眼前的人皮肤很白,看上去比较弱,绝不会是来报名做搬运工的家伙,而且他漂亮的脸蛋,都得上选秀节目里的冠军。更是不可能来这样的建筑工地。
  工头还在犹豫,身后的工人小心凑到他耳边,嘟囔了几句,他立刻明白过来,脸上的横肉一紧,嘴角不禁歪过一旁,勾起一抹嘲笑。
  “你就是扬启雄的儿子?怎么了,姓扬的不服,把儿子叫来跟我叫板?我告诉你,我那是公事公办,你休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工头,既然你是工头,应该讲道理对吧?”扬阳心平气和的说,“据我所知,我爸他工作很卖力,你们这要求的工作量他都能达到,我先不说他加的部分,最少你应该把他按量完成的工钱给了吧?”
  “什么据你所知,你问问我们这的工人,他扬启雄完成工作了吗?别说五十根,连三十根他都搬不到,还跟我提工钱?我呸。”
  工头就这么将唾液吐在地,头撇过一旁。他身后的几名工人连连点头,扬阳看到,在那之中,有两位就是刚才同他谈话的工人。那两人低着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扬阳指着那两工人说,“刚才你们说的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我看你也是来找茬的吧!”工头昂着头,怒气迸发,他指着扬阳大声说道,“识相的就给我回去,在耽误工人工作,别怪我把你给轰走!”
  怎么就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扬阳怒目圆瞪,气息已经混乱。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走掉?老爸辛勤工作换来的,就是断掉一双腿?欺人太甚!
  “你们要是不给工钱,我就去报警,让法律来主持公道!”他豁出去了,横竖都是为争一口气,怎能让别人小看了他扬家。
  一听报警二字,工头忽的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工人亦跟着笑得天花乱坠,没一会儿,工头又摆出了严肃的表情,他举起双手,似是投降状,却在瞬间朝前拍去,工人们一见这架势,便是涨足了底气,纷纷朝扬阳挥起了拳脚。
  “报警?我把你的腿也打断了,我看你怎么报警!”工头在人群外奸笑。
  “我爸没有错,你们这样做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啊……”
  不知是谁掏来的木棒,狠狠砸在扬阳的脊背上,扬阳失声惊叫,身体猛然一阵抽搐,由不得他控制,就这样趴在地。拳落得更猛,脚更是迅捷,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他的脸,石块将细嫩的皮肉磨出细小伤痕,然而他始终强迫着自己,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打击,绝对不能晕厥,一旦失去意识,什么就完了,他就白来了。
  常年做苦工的工人,拳脚哪是一个重字可以形容,扬阳浑身麻痹,胸腔内一阵翻腾,腥血在喉咙处淤积,他却紧紧咬着唇,不让血液益出。他知道,一旦松了气,身体便会跨去,便会涨了这些人的志气,便会迎来更沉重的打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纵使他再怎么坚持,身体还是受不住这猛烈的拳脚,本是握紧的拳,慢慢松开,眼皮逐渐合拢,他却告诉自己,不能昏迷,不能认输。
  就在这时,工头身边的工人悄声说了些什么,工头失了脸色,忙抬手大叫:
  “都给我停!妈的,是他自己找茬,房氏问起,就说是他先动的手。”
  声音渐渐远去,扬阳努力睁眼,隐约看到工头转身离去,却像做贼似的时不时回头望他一眼。耳朵已经发出嗡鸣,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模糊,然而,就在眼睛想要罢工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工头怨恨的一计话语:
  “扬家的都是疯子,没事惹什么季小姐。”
  顿时,扬阳笑了,伤痕累累的他,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血液找准了嘴角的漏洞,慢慢滴落在凹凸不平的大地上。
  于氏企业总部,总裁办公室。于正浩略显疲惫的靠在椅上,他轻闭着眼,眉紧蹙。
  门被人敲响,进来的是仲南。
  “于总,查到了。”仲南轻声说着,递过手中的文件。
  于正浩翻开资料,那上面,贴着一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人,有着一对眯眯眼,国字脸,嘴角下长着一颗痔。姓名栏里,工整的打印着那两个熟悉的字眼:张连。
  “据调查发现,这个张连,在都市报社工作了五年,成绩平平,但是最近,他的银行帐户上会定时汇入一笔款项,数目比他的年薪高出五倍。”仲南据实汇报。
  “查到汇款人是谁了吗?”
  “是的,查到了。汇款人名叫吕信候。”
  “吕信候?”于正浩抬起了头,目光如炬。
  “是的于总,就是我们所知的那个吕信候。”
  “我记得他只是个管家,而且是……”
  “是的于总,吕信候是季小姐的管家。”
  第59章 条件是一辈子
  这是仲南第一次抢了于正浩的话,他没有让总裁继续说下去,早在他查到这份消息时,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全是季闵涵策划的,于正浩的难堪、被逼无奈,都是她一手造成。他可以默默的看着于正浩幸福,但绝不会允许别人刻意伤害他。
  “于总,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我要更确凿的证据,去查清楚吕信侯是受了谁的指示,我于正浩传出这样的丑闻对他有什么好处!”于正浩起身将资料拍在桌面,眉宇间依稀可见愤怒的火苗,没等仲南开口,他又说道,“不行,这件事我亲自处理。闵涵现在在哪里?”
  “回于总,季小姐现在应该在季氏总部。”
  “备车,我要亲自问清楚。”
  “是。”仲南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于正浩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张连的资料,又回想起近来一系列令他烦恼的事,隐约察觉,自己似乎是落入了某个人的圈套之中。老妈频繁的逼婚是因报纸而起,老爸突访大世纪酒店也是因它,甚至是自己的工作量陡然加,忙得脱不开身去寻找扬阳,这一切,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在他最烦躁的时期接踵而至。仔细想想,让他如此忙活,得到好处的只有……
  季闵涵。
  可她应该不知道扬阳和自己真正的关系才对,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或许不是她干的,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只是个会撒娇的女人罢了……女人?对,季闵涵是女人,对他于正浩,永远不会懂一个女人嫉妒心泛滥时会做出什么。
  带着深深的疑虑,他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尽管身体一直想要罢工,可扬阳还是坚持走到了季氏集团总部。走进自动玻璃门,他一眼就看到刚从电梯走出来的季闵涵,浑身隐隐作痛,他却小跑着来到季闵涵面前,生生拦下了这季大小姐,接着半蹲着大口喘气。
  季闵涵停下脚步,一个眼色撤去了身后的保镖,双手抱在胸前,鄙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嘲热讽的说:
  “哟,这还是真稀客贵客,房家大少爷的情人怎么会来我们季氏集团?”
  扬阳作着深呼吸,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待呼吸顺畅,他才站直了身,看着季闵涵,前所未有的认真。
  “季小姐,请你不要再伤害我的家人。”
  “伤害?”季闵涵冷笑,她挑着眉,威气凌人,“我那不叫伤害,只是提醒。像你父母那样年老没用的家伙,在企业里工作只会给人添麻烦,趁早卷铺盖走人,这是牺牲你一家,造福大家,懂不懂?”
  “你……”扬阳瞪着眼,在怒火喷口的一瞬咽下了字句,他忍耐着,平静的说,“季小姐,如果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让你消气,不再为难我的父母,我什么都愿意,只求你不要再为难我的父母,好吗?”
  “什么都愿意?”季闵涵邪魅的笑着,似乎是很满意扬阳的表现,她掂着脚凑进扬阳,妖艳的笑容在扩大,“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再也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家人。”
  “我答应。”扬阳想都没想就作出了回答,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事能比家人更重要,就算是替家人受罪,他也绝无怨言。
  “好,我喜欢爽快的男人。”季闵涵假惺惺的拍了拍手,似在称赞扬阳,紧接着,她微眯着眼,轻声说:“我要你答应我,这一辈子不许再出现在正浩面前。”
  “什、什么?”扬阳呆愣几秒,之后却是低下了头,“我答应你,今后不会再出现在于正浩面前,也请你遵守我们的约定,不要再为难我的父母。”
  “哈哈哈……我季闵涵说到做到。”她得意的笑了,“对了,你以后也不要再出现我面前,因为你的脸,真让我讨厌。顺便告诉你,下星期三,我和正浩就要订婚了,哼哼……”
  “是吗?恭喜你们。我、我走了。”扬阳苦笑着,转身离开。
  不可否认,他的心狠狠的抽搐着,可他不想去在意,他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只要能让爸妈不再受欺负,其他的,不重要。是的,不重要。
  被工人们打的伤忽然变得很疼,特别肚子左边上去一点儿的地方,疼得他,想掉眼泪。
  一辈子,会不会很长?
  或许,他应该再逗留一会儿,于正浩所乘坐的加长轿车,正驶进季氏集团的正门。然而,由于需要停车在左,车不得左传,狭隘的视角遮去了车里人右边的视线,于正浩没有看到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而还处在计划得逞的喜悦中的季闵涵,刚想回身给自己拿杯香槟,手腕却被一只粗擦的大手握住,她愤怒的回头,却在瞬间慌张的将眼前的男人拉到角落里。
  “你来干什么!”显然是不解和愤怒,她记得有命令过他,不许来这找她。
  “哎哟,大小姐,这可不能赖我,那个于正浩,已经派人来查我了,我估计我待不久了,所以……大小姐,您是不是该帮帮我,好歹也让我去个法国、俄罗斯什么的。”张连谄媚的笑着,小小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狡诈。
  “他们查你?怎么发现的?你是不是露了什么马脚,难道之前给的钱还不够吗,我已经付了你一百五十万,够你去国外避避风头,既然你已经被发现,那就更要注意,不要和我有任何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不认识你。”季闵涵一听是于正浩派人查了他,便立马想要拆桥,还有四天,四天后的订婚宴无论如何也要办成,在这节骨眼上,她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
  张连又怎会是省油灯,只见他骄傲的举起手中的相机,然后从衣兜里取出一只录音笔,威胁着说:“我早就猜到你这女人会过河拆桥,哼,别小看我张连,我告诉你,刚才你和房总的情人谈话的内容,我全录下了,如果我没听错,你季大小姐伤了人家的父母,对吧?季氏集团大小姐滥用职权,公报私仇,伤害无辜工人,这新闻要是上了头条……”
  “闭嘴!”季闵涵咬牙,伸手就去夺那只录音笔,张连敏捷的躲了过去,无奈之下,她妥协,恶狠狠的盯着张连说,“你要多少,开个价。”
  “这就好办了。”张连喜笑颜开,“五百万,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我就不干!”
  “五百万?”
  季闵涵使劲憋着一口怒气,以至于姣好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这是敲诈,就凭一个录音,想从她这拿走五百万?没门。
  就在她穷计之时,玻璃门开启,于正浩带着仲南大步走进大厅,季闵涵先是慌张得手足无措,当目光落在张连身上,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她邪恶一笑,清了清嗓子,娇柔的跑向于正浩。
  第60章 瞒到底,小熊替身
  “正浩。”
  季闵涵娇呼一声,像只小鸟似的飞进于正浩怀里。她装作委屈的摸样,指了指慢慢走来的张连,细声说:
  “正浩,那该死的记者老缠着我。”
  于正浩用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季闵涵脸上藏不住的娇媚,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资料上的人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张连。
  他皱眉。
  “他来多久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看着张连如此谄媚的神情,于正浩收回了目光,低头瞄向季闵涵。
  季闵涵倒也不显得惊慌,就好像她说的是天地可鉴的事实一样,委屈的缩在于正浩的怀里,呜咽着说:
  “他说你和那个扬阳的,关系很复杂,还说有调查到你们之间的事,如果我给他钱,他就不把这件事写成报道,如果不给,明天的头条一定是这个。正浩,你快想想办法,不能让这样的人得逞啊。”
  “哎哟,大小姐,我张连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不过了吧?”张连已来到他们面前,一听季闵涵有恶人先告状的念头,忙接了她的话,还不忘对着于正浩一阵恭维,“啧啧,这不是于总吗,于总你好你好,我叫张连,是都市报社的记者。”
  于正浩仔细打量着张连,发现这个男人浑身充满着铜臭,不禁皱了眉,从张连刚才的话里听得出,他和季闵涵的关系,绝不一般。难不成这一系列事情真是她一手造成?
  “你跟他很熟?”于正浩指了指张连。
  “没、没有,我不认识他,正浩,你这是怎么了,他是个记者,只是个记者。”
  “根据仲南的调查,张连这位记者最近的帐户会定时汇入一批款项,我倒想知道,以你一个记者的收入,怎么会在短短半个月内获得一百五十万的酬劳?说,是谁让你跟踪我,写出那样的报道!”于正浩没了耐心,索性将话题引入主题,他今天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季闵涵一听这个准确的数字,不禁慌了神,惶恐的抓着于正浩的胳膊,生怕张连就这么将她的名字说出来。或许是做贼心虚,就在张连张口,还没吐出一个字时,季闵涵敏感的抽搐着,抢了他的话:
  “好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制造正浩丑闻的记者,来人啊,把他给我拖出去,永远不准他踏进季氏任何企业。”
  一声令下,两个保镖募然出现,一人架着张连一只胳膊,就想将他拖走。
  “住手。”于正浩出手阻拦,略显愤怒的瞪着保镖。在他这样的目光下,谁还敢轻举妄动?保镖松了手,呆滞的站在张连身后,于正浩才接着说道,“让他把话说完。张连,你给我老实交代,是谁让你跟踪我写出那样的报道的。”
  眼前这商业总裁的气势果然不同凡人,张连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到一旁的季闵涵正用杀人的目光瞪着自己,他知道,自己横竖都逃不过。一个是商业霸主,一个是霸主未来的媳妇,得罪谁,他都不好过。可他张连也不是块软骨头,季闵涵想过河拆桥,而于正浩已经查出了他的巨额款项,在两难的选择下,他当然是倾向更为强势的一方。
  “于总,我就跟你坦白吧,其实……”
  话没说完,保镖突然拿出了电棒,电棒悄悄抵在张连后腰上,那是于正浩看不见的位置。张连闭了嘴,脸面扭曲着,他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一旦电棒开关打开,他就算不死,也会昏迷,昏迷后会变得怎样?用脚趾想都能想得到,依偎在于正浩怀里的那个女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其实什么,说。”于正浩见他想退缩,忙命令似的喝着,“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没有退路了,他必须说出来。
  编吧,对。只要编得接近事实,就能在这两尊大佛面前保住自己。
  张连愁苦的看着眼前的两人,脑袋里的句子疯狂的拼凑,终于想到了好点子,他忙开口:
  “其实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我知道是个男人,第一次他打电话告诉我,只要按他的要求做,就能得到那些钱,我只是觉得这又不会伤害谁,而且于总,你和那个男人是清白的,丑闻也只是谣言罢了,隔段时间就过去了。真的就是这样,我们这些记者,也就靠着八卦新闻赚钱生活,你就放过我吧。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听罢,季闵涵松了口气,随后又觉这样的解释会再度牵扯到自己,她慌忙的想要将重担扛在自己身上,娇气的推了推于正浩的胳膊,她说:
  “正浩,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那人这么想害你。要不,就让我来查这件事吧。找到幕后手我一定把他抓到你面前。”
  于正浩侧着头,狐疑的想了想。张连说的很可能是事实,给他汇钱的人是吕信侯,基于是季家的管家,他不大可能直接抛头露面,或许,张连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子。只不过季闵涵一心想要将事情揽去包办,似乎又有点不对劲,以往的她,怎会想去在意这样的事。
  “你想掩饰什么?”毫不留情,于正浩冰冷的视线让季闵涵发寒,她诧异的后缩身体,心虚的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瞄在张连身上,顿时开了口,“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人拖出去,不许他再踏入季氏企业。就说这是我的命令。”
  保镖们再次架起张两,而这一次,于正浩没有阻拦。他觉得没必要了。高高在上的人往往会犯下一个错误,只要他认为事情合理,就不会再去追问。张连情急之下编出的谎言,成功的骗来了于正浩的错误。
  季闵涵一心想将事情了结,保镖拖着张连出去时,她悄悄用眼神下达了另一个命令——干掉他。
  面对于正浩,她有足够的信心使自己脱身,如果有必要,就将管家吕信侯交出,自己再装作无辜,那么,这一切都会顺利。
  美艳的面容下,阴险的心那么丑陋,然而,这时的于正浩,什么都没发现。
  房家发宅。
  大厅里,房天齐邪笑着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站着十来个年轻男人,个个皮肤白皙、身材瘦小、面容清秀,乍看之下,颇有扬阳的味道。
  这些男人,是房天齐派人找出的替身,至于这替身用来干什么,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大厅里沉默许久之后,才听见他低沉的开口:
  “你,出列。”
  中央的一个男人小心的望了望,确定房少指的就是自己,才怯生生的向前迈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
  “熊、熊敬安。”
  “很好,摆个性感的POSS给我瞧瞧。”
  “……”
  第61章 温室小花太嫩
  色轿车里,房天齐齐翘着腿两手抱在胸前,像是很兴奋却又没有过多的表情。他身旁坐着羞答答的熊敬安。
  熊敬安时而斜眼瞄着房天齐,时而侧头蹙眉,两手撑在膝关节上,很紧张的样子。车行驶在中央街道上,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他看到对街是一家名叫“米洛”的咖啡厅,心头不由的一惊,弱声询问:
  “那个……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房天齐猛的转头看着他,咧嘴笑着说:
  “就照我昨天教你的去做就行了,好好在车上练习,等我叫你了再出来。”
  “哦。”熊敬安低声答着,依然底气不足。
  房天齐下了车,十分神气的走进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除了几个服务员外,没有客人,他早把这包下,为的就是同自己的死对头谈判。习惯泡酒吧的他,绝不可能选择公司或星级酒店做这样的谈判,所以,他挑了这有着欧式风格的米洛咖啡厅。
  二楼最大的包厢,房天齐一推开门,就看见一张铁青的脸,于正浩极不耐烦的用手指点啄着桌面,见着房天齐便微昂起头,看似平静,语气却是那样严厉:
  “是你主动邀约,还敢迟到。”
  房天齐没有急着回答,他坐在于正浩对面的沙发上,挥挥手,撤下了身后紧跟着的保镖,可仍有一个头发灰白、戴着眼镜的男人矗立,他不耐烦的侧头瞅着他,没好气的说:
  “你也给我下去,我知道老头要你监视我,现在他不在这,我最大,出去。”
  男人忧郁了一会,又对上了于正浩的眼神,不得不退出了包厢门。没错,房承晏之所以让房天齐这样出门,纯粹是因为房天齐向他做了保证,虽是为了公司,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安排了一个可靠的人监视着房天齐,他绝不会让儿子有机会逃掉。其实,如果房天齐逃掉,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怎能看得住他?
  他不打算就这么走掉,至少,也先把公司稳定下来。他这么做,不是单纯的为了房家,而是因为杨阳在信上说,不要为了他,让公司陷入困境。既然如此,他就将房老头最想得到的东西夺回来,之后,再去找心爱的人。这也算为公司立了功劳,也就谈不上让公司陷入困境。
  包厢的门合上的那一刻,房天齐翘着腿,调侃着说:
  “我不像你那么着急,在家里有很缠绵的事等着我做,很有可爱的家伙需要我陪,这些,你于总应该没有吧?”
  才进来两分钟,包厢里已充满了火药味,房天齐大胆的挑衅着于正浩。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他说的“缠绵的事”和“可爱的人”指的什么。
  于正浩将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面不改色,拳却握得铁硬。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忍耐着,尽量过滤房天齐有意激怒他的话。若不是为了电话中那个条件,他又怎会放下手头的麻烦事,跑来这样的一间咖啡厅,见这个专门同他作对的房天齐。
  忍耐。
  “说吧,你想要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和,这让房天齐小小的失望了一会,不过很快,他就回复了以往的笑容。
  只见他掏出一个淡蓝色的文件袋,抽出小本文件,拍在茶几上,如同命令一般的说道:
  “这是转让协议,签字吧。”
  于正浩很不满他的态度,却继续忍耐着,那拼命压抑的神情让房天齐乐了好一会儿。在于正浩拆开文件阅读的同时,房天齐将目光投向了茶几上的咖啡壶,那是姓于的家伙自作主张点来的饮品,看样子不用他亲自动手,于正浩自己走进了圈套。
  “哼,妄想。”
  意料之中的反应。房天齐得意的笑着,他就这么看着于正浩,看着他将文件重重的摔在茶几上,眉宇间已满是愤怒的火苗。那文件,就是他自己拟定的协议,关于转让地皮的协议。实际上他大可一板一眼按照正统协议来书写,可他房天齐天生就不是一块老实料,他非要在协议里,加上了让于正浩恼怒的句子。
  ——转让地皮,就可以让你朝思暮想的人回到你身边。
  “你竟然用他来做交易,从一开始你就是这么打算的?”于正浩还在忍耐,不难发现他的额角已经冒出了青筋。
  “没错,我就是这么卑鄙的人。你大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至于你要不要签这份协议,要不要让他回到你身边,选择权在你手上,我这也算给足你面子。”分明是才登上总裁职位,房天齐却显露一个老手的气势,他指了指落地的玻璃墙外,于正浩顺势望去,发现了停在马路对面的色轿车,半开的车窗口,有着杨阳那样清纯气质、柔和线条的熊敬安,正不安的四望着。
  熊敬安穿着浅蓝的衬衫,身子十分骨干,这让远远眺望的于正浩错以为那就是杨阳。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站起身来。然而,他忍住了。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于是,他收回目光,狐疑的看着对面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天齐。
  如果杨阳只是他用来夺回地皮的工具,那他房天齐何苦在媒体面前放下豪言壮语,何苦坐上总裁职位与他斗争,何苦在找不到杨阳时来求助于他?事有古怪。
  “那不是杨阳。”于正浩断言。
  虽然轮廓看去像极杨阳,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实际上于正浩心里没底,他只是将心里的疑问用坚决的语气表达出来,这样的伪装,他很擅长。
  房天齐笑意更浓,他甚至拍起了手掌,身体向前倾着,似是夸赞的说:
  “不愧是于大总裁,一眼就能识别真伪。不过……”他站起身,随便拉扯几下衣领,满不在乎的说,“从你进入这个咖啡厅开始,你就成了笼中鸟,插翅,难逃。”
  听着房天齐这样的话语,于正浩体内的怒气瞬间爆发,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冲动,也许是被房天齐这样的玩弄伤了自尊,他猛然起身,却在站直的瞬间,不由自主的捂着脑袋,拼命挤眼,可眼前的事物,在摇晃、在旋转,脑袋重得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眼皮不住的往下盖。
  “你……”他指着房天齐,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两个字,“卑鄙。”
  之后却再也无法抵抗无限的困意,两眼一闭,轰然倒在沙发上。
  房天齐挑起茶几上的文件,连拍两下手掌,之前撤去的保镖又进入了包厢,他使了个颜色,保镖就将于正浩抬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的忍耐极限时什么,我要从你手里,夺走想要的一切,包括你和他之间的合约秘密……”
  这才是他房天齐最终的目的。从大世纪酒店门前夺走杨阳的那一刻,他听到于正浩愤慨的一句“难道你想违约”,直觉告诉他,于正浩和杨阳之间,还有一个羁绊,他要将它彻底摧毁,让杨阳再也没有理由去想于正浩,再也没有理由从他身边逃开。
  “从小到大都在温室成长的你,太嫩!于正浩,这一次,我要让你彻底输给我房天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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