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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永恒之翼3 by 囧猫微微







  番外01

  那个叫纳威.隆巴顿的小子,一直是布雷斯.扎比尼心头的一根毛刺。并没有多大伤害,却因为那点小小的瘙痒让人烦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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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级的时候,布雷斯.扎比尼并没怎么注意那个叫纳威.隆巴顿的格兰芬多。隆巴顿家这一代唯一的子孙几乎是个哑炮在纯血贵族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布雷斯还有一个擅长挖掘各种秘辛的母亲。作为一个利益至上的斯莱特林,他不认为去和一个哑炮交好有什么意义,哪怕他是纯血——好吧,至少他比哑炮好上那么一点点。
  那时候,纳威给布雷斯的印象,大概还不如魔药课上不断爆炸的坩埚来得深刻了。
  二年级伊始,布雷斯和潘西一起加入了永恒之翼。
  最初,布雷斯还为自己能够加入霍格沃茨的守护组织有些小小的得意——毕竟,这可是连拉科都没有得到的“殊荣”。可当他得知纳威居然比自己还要早一年加入时,他纠结了。
  那个脑子不咋地的坩埚杀手哪里比他优秀了!
  布雷斯开始暗暗注意这个格兰芬多。
  然而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布雷斯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家伙比他印象中更为废柴。
  唯一与其他废柴不同的,大概就是这个家伙一直很淡定吧。
  淡定地念咒语,淡定地实战练习,淡定地认输,淡定地装死,淡定地敲闷棍,淡定地炸坩埚(-_-|||)……
  布雷斯不止一次恶意地想,这个面对斯内普教授都可以淡定如斯的家伙什么时候才会露出别的表情呢?
  可是,这确实是一个很难的课题啊……
  在决斗俱乐部深刻体会到了淡定君强大的布雷斯含泪握拳:纳威.隆巴顿,我就不信你就可以一直那么淡定了!
  **
  和哈利等人一起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的纳威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了,纳威?你是不是感冒了?”哈利和赫敏担忧地看着他。
  纳威纳闷地摇摇头:“没有,只是突然觉得鼻子很痒……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吧……”
  见他打了一个喷嚏之后再没有其他症状,两人松了一口气。想到刚刚布雷斯离开大厅时失魂落魄的样子,赫敏又问道:“对了,你和扎比尼的决斗怎样了?他输了?”
  纳威一愣,脸色微红:“没有,是我认输了。我当时那么紧张,魔咒都用不出来,怎么可能会赢得了他……可是为什么他还看上去那么失望?”
  “你当时很紧张?难怪了。”纳威的“淡定”一向在格兰芬多不是什么秘密,赫敏一下子想到了问题所在。
  “是啊,怎么了?”纳威很疑惑。
  哈利忍笑道:“纳威,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具有欺骗性?”
  纳威迷茫地看着两人,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赫敏勾起嘴角,拍拍纳威的肩膀:“总之,你只要知道扎比尼被你打击到了就行!”
  **
  布雷斯无意中知道了属于拉科和格兰芬多两只狮子间的小秘密。得知他们为了石化事件要夜探禁林,暗藏在小蛇内心深处的冒险精神蠢蠢欲动——机会难得,怎么说一群人一起去总比一个人去要安全得多吧?
  然而在行动的当晚,他却很不走运地遇到了迷路的纳威.隆巴顿。两人在走廊里面面相觑良久,鬼使神差地,布雷斯拽上了他。
  “为了防止你向教授们告密,隆巴顿你最好乖乖地和我走——对了,我记得今晚巡夜的是斯内普教授哦!”布雷斯恐吓道,很满意地看到纳威在听到斯内普教授时脸上露出了快要哭的神情——果然啊,这家伙还是会有其他的表情的!可是为什么他依然能够在魔药课上那么淡定呢?
  那一晚实在是惊险刺激。直到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布雷斯都对蜘蛛这种生物深恶痛绝。
  但是那一晚,却让他对纳威有了很大的改观。
  明明害怕得要死,明明什么都不会,却偏偏在蜘蛛袭击他的时候,没有趁机逃跑,而是选择和他一起面对。
  所以,再一次魔药课上,看到那个家伙一脸淡定地准备炸掉坩埚的时候,布雷斯叹了一口气,回头对自己的搭档潘西道:“很抱歉,潘西。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们临时换一下搭档吧?”
  潘西饶有兴趣地看看他又看看纳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好啊,没问题。”
  不知为什么,布雷斯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热。
  切,至少要教会这个家伙一点防身的魔药以免下次拖累他吧!布雷斯在心里为自己心血来潮的行为找着借口,却丝毫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认为以后还会和这个家伙一起行动的问题——没有在一起,又怎么会拖累?
  布雷斯走过去,高傲地对着西莫.斐尼甘点点头:“我和你换组。”
  已经被纳威弄得心理脆弱不堪的可怜孩子西莫连连点头,飞快地收拾好东西跑到潘西身边。
  其他小狮子小蛇们则是用惊悚、惊讶的眼神看着这对诡异的组合。就连斯内普教授看到布雷斯的举动,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纳威淡定地看着布雷斯,布雷斯已经免疫了。
  “等一下,我负责处理材料,你根据我的指示操作。”布雷斯挑起一边的眉毛:“有意见吗?”
  纳威摇头。
  这样组合的好处显而易见——下课时,纳威不仅没有弄炸坩埚,还在布雷斯的指挥下做出了一瓶成色质量都比较正常的药品……顿时,小狮子小蛇们纷纷用看梅林再世的眼神看着布雷斯。
  检查完两人的作业,在纳威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里,斯内普教授不情不愿地在他的课堂评定上给了一个“A”。
  纳威当晚便写信给祖母报告了这件事。于是第二天早餐时,布雷斯抽搐着嘴角收到了一个分量不轻的、装满了各类点心的食盒,以及隆巴顿夫人热情洋溢的感谢信一封。
  从那以后,布雷斯和纳威便成了魔药课的固定搭档。
  石化事件在圣诞的时候草草结束了。在斯莱特林的密室里,凭着声音,布雷斯惊讶地认出了那个和汤姆.里尔长得一样俊美的幽灵居然是永恒之翼的教官文森特!然而那之后,他便被忽如起来的魔压给震昏了。事后,邓布利多校长也只表彰了他们的英勇行为,却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布雷斯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并不简单,但他也不打算去深究。毕竟,知道的越多,危险越大。
  “纳威,我给你补习魔药吧!”再一次从纳威手里挽救了坩埚,下课后,布雷斯终于忍不住建议道。
  纳威一愣,红着脸挠头:“那样不太好吧……会不会占用太多你的时间……”
  “就这么说定了!”不理会纳威的犹豫,布雷斯径自做了决定:“以后每个周日下午三点,你带上东西在二楼东边走廊尽头的那个空教室等我。”
  二月十四日,周日,情人节。也是布雷斯和纳威约好补习的第一天。
  然而布雷斯却在接到一位拉文克劳的美丽女孩的邀约之后,将和纳威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两人在霍格莫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直到吃晚餐时,布雷斯才想起和纳威的约定。他看向格兰芬多热闹非凡的长桌,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波特、格兰杰,看到纳威没有?”晚餐结束后,布雷斯在大厅门口拦住了哈利和赫敏。
  “没有啊。你这么说起来,他下午就出去了,刚刚也没有来吃晚饭……”听到布雷斯的问话,赫敏顿时有些担忧:“纳威不会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布雷斯顿时觉得一阵心虚,那个笨蛋,不会现在还在那里等着吧?
  想到这里,他转身冲向了二楼。
  二楼东边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教室。对于霍格沃茨城堡而言,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学生们常常会利用这些闲置的教室自习或者做一些试验。但东边走廊尽头的教室由于位置比较荒僻,平时鲜有人来。布雷斯断定了在这里补习不会受到打扰,却忘记了,这里也是最容易被人遗忘的地方。
  当布雷斯匆匆到这间教室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趴在课桌上睡得口水嗒嗒的纳威……-_-|||
  “喂,纳威,起来去吃晚餐了!”布雷斯走过去,一边唤着他的名字,一边推了推。
  没有反应。
  “喂,笨蛋!去吃饭了!”布雷斯加大了推他的力度,却无意中触碰到了纳威的脸,顿时缩回了手。片刻后,他难以置信地再次用手背感受了一下。
  热得发烫!
  “白痴!”布雷斯忍不住骂道:“居然就在这里睡了一下午!不会回休息室吗!”
  骂归骂,自知理亏的布雷斯同学还是迅速地抱起了纳威,匆匆奔向了医疗翼。

  番外02

  看到纳威通红的脸色,庞弗雷夫人二话不说命令布雷斯将他放在了病床上,迅速地给他灌下了药水。
  “梅林啊,怎么现在才送来!再晚一步只怕就必须转到圣芒戈了!”庞弗雷夫人在给纳威做了详细检查之后惊呼,看着庞弗雷夫人严峻的脸色,布雷斯心中懊丧不已。
  庞弗雷夫人急急忙忙地冲回办公室,返回的时候,她手里又多了一堆瓶瓶罐罐,看到扎比尼仍然侯在床边,遂和颜悦色道:“扎比尼先生,很感谢你及时把隆巴顿先生送过来。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回休息室吧。”
  布雷斯有些心虚地点点头:“那我明天再来看他。”
  第二天一早,布雷斯便来到了医疗翼——不是他想翘课,而是因为由于昨天一路将纳威扛过来,他的两只胳膊今天已经疼得抬不起来了。庞弗雷夫人检查过后,随手挥了挥魔杖,又灌了他一大杯又酸又苦的怪味儿药水,顿时手臂上的酸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孩子们真是缺乏锻炼。”庞弗雷夫人捏了捏布雷斯的胳膊:“男孩子居然还这么娇气!”
  “……”布雷斯默默地放下袖子,这还是他参加了一个学期的特训的后果,就这么被鄙视了。
  和庞弗雷夫人告辞后,布雷斯顺道拐到了纳威的病房。纳威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对着一瓶子不管是颜色还是气味都十分诡异的魔药发愣,连布雷斯进来了都不知道。
  “这是你的药?”布雷斯走过去,拿起那瓶在阳光下不断在红、绿、紫之间转化的药水看了看,随即感到一股混合着大蒜味儿的酸味扑鼻而来,立刻放下了瓶子。
  “扎、扎比尼?”纳威一直没有习惯直接称呼布雷斯的教名,看到布雷斯站在这里,他十分惊讶。随即想到了什么,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委屈:“我等了你一下午,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那个,抱歉。我忘记了。”布雷斯犹豫了片刻,还是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纳威勾了勾嘴角,笑得勉强:“没什么,其实是我的错。扎比尼平时都已经帮了我不少,我不该再占用你的时间……”
  布雷斯突然觉得很烦躁,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沿,成功地止住了纳威越来越往自言自语发展的自责。
  “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忘记了而已!下次不会这样了!”布雷斯强调着,纳威看了他一眼,复而继续沮丧的低着头:“真的没关系的……我不想……”
  “笨蛋!你听不懂啊!这周开始补习!”布雷斯终于失去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绅士风度,大吼出声。
  “布雷斯.扎比尼!安静!”办公室的房门“啪”地弹开,庞弗雷夫人的狮子吼瞬间降临:“再不安静你就给我出去!”
  “对不起,庞弗雷夫人!”布雷斯忙不迭地起身认错,庞弗雷夫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药剂,不满地皱眉:“隆巴顿,快把药喝了。”
  纳威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庞弗雷夫人,可惜对方不为所动:“喝了这瓶之后,再休息两天就可以了。”
  布雷斯幸灾乐祸地将那瓶药拿到纳威嘴边:“喝吧!”
  纳威瑟缩了一下,看到庞弗雷夫人严肃的脸,一咬牙一闭眼,一瓶子药就这么空了。然后,整个人趴在床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扎比尼,给他一杯水吧。”接过空药瓶,庞弗雷夫人脸上露出了治愈系的圣母微笑:“这药的味道有点特别。”
  看着惨兮兮的纳威,布雷斯嘴角抽了抽:很好,只是【有点】特别……
  他默默地倒了一杯水递给纳威,心里对医疗翼的BOSS的危险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随即想起自己身上似乎还带着昨天收到的几份巧克力,能压一下怪味总是好的。
  “啊,对了。”走到门口,庞弗雷夫人突然转过身,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布雷斯:“他现在还不能吃太多甜食……”
  正准备掏口袋的布雷斯动作一僵,却听见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再次响起:“……适当的还是可以的。”
  松了一口气,布雷斯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敢拿出最小的一盒放到纳威手里。
  “……唔……谢谢……”连忙拆开包装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巧克力芬芳馥郁的浓厚口感盖过了口中的怪味儿,纳威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然后不经意看向刚才拆巧克力时拆出的卡片。
  “……你那美丽如同曜石般璀璨的双眸,总使我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你不经意的一个回眸,便可以让我心甘情愿地奉献所有……这是什么?”纳威线。
  “喂!”布雷斯一把抢过卡片,面红耳赤:“这是给我的,不许看!”
  “哦……”纳威点点头,两个字高度概括了小卡片的本质:“情书(love letter)。”
  署名“艾琳娜.劳伦特”的小卡片在布雷斯的恼羞成怒中化成了碎片。
  纳威淡定地低头继续吃巧克力。不知为什么,味道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甜了。
  “纳威,好点儿没有?”赫敏和哈利突然推开了房门,看见布雷斯在一边,点头打了声招呼。
  “好点了。”纳威看见几个朋友来了,高兴地答道。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见格兰芬多的几个人都来了,布雷斯站起身,有些生硬地说道。
  “嗯,谢谢。” 纳威轻声回答道,却没有看他一眼。
  布雷斯有些气闷地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布雷斯对纳威的个人辅导在纳威出院后的那个周末正式开始。老师教得认真,学生学得也认真。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怪怪的。
  “纳威,你可以叫我布雷斯的——又或者,你不当我是朋友?”又一次补习结束后,布雷斯决定主动改善这种令人郁闷的现状。
  乍一听到这句话,纳威一愣,随即淡定地答道:“没有。”
  已经能够解读纳威“淡定=紧张”这种神奇的表情模式的布雷斯真的淡定了,他故意曲解了纳威的意思:“没有什么?没有把我当朋友?”
  纳威“淡定”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把你当朋友。”
  偷眼看了一下被纳威不自觉地绞紧的衣袖,布雷斯一边在内心感慨自己原来怎么就没发现这些小动作,一边“失望”地低下头:“既然是朋友,你为什么还要那么生疏地称呼我为扎比尼呢?这说明你还是认为我一个‘邪恶的斯莱特林’不能和你这个‘代表正义的格兰芬多’做朋友,对不对?”
  “没有!扎比尼你是好人!”纳威神色不变,语气里却带上了焦躁感。
  “……你还是不愿意叫我的名字……”布雷斯继续“失落”中。
  纳威为难地看了一眼布雷斯,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嗫嚅着吐出不熟悉的音节:“……布、布雷斯……”
  “乖~”布雷斯得意的笑脸瞬间在纳威眼前放大。仗着自己高出那么一点,他嚣张地揉了揉纳威的脑袋:“以后就这么叫,记住了!”
  纳威愣愣地点头。
  二年级下半学期很快便平静地度过了。除了布莱克家最后的继承人、曾经被传为罪大恶极的西里斯.布莱克洗清了冤屈被无罪释放、哈利.救世主.波特多出了一个教父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风波。
  转眼便是暑假。
  陪着母亲在冰岛度假的布雷斯突然收到了一张邀请函,隆巴顿夫人希望他可以参加纳威的十三岁生日聚会。而那天恰巧是某位贵族家的长子订婚的日子,扎比尼一家亦受到了邀请。
  隆巴顿家虽然也是贵族,却是早已没落的贵族。区区一个生日聚会自然比不上订婚典礼重要。但很罕见的,布雷斯居然犹豫了。
  我是抽了什么风不远万里地跑回来啊……周转了三次的壁炉才从冰岛到达破釜酒吧的布雷斯晕晕乎乎地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纳威坐在对面担忧地替他擦汗。
  “对不起,早知道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不应该……”
  布雷斯摆摆手,止住了纳威的话,有气无力道:“没事……毕竟你过生日……”
  纳威眼神一下亮了,暖暖地笑了起来。
  来到了隆巴顿老宅,布雷斯才知道,纳威只邀请了他一个。隆巴顿夫人对于这个帮助了她的孙子的少年很是热情,弄得纳威在一旁表情惊悚,甚至以为自己的祖母被人顶替了。
  从纳威家里回来之后,不知怎的,布雷斯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酸酸的。
  三年级开学不久,便传出了莱斯特兰奇夫妇越狱的消息。这条新闻被刊登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霍格沃茨大厅里顿时到处都是各种讨论声。
  布雷斯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不出意外地看到纳威脸色苍白。
  十二年前,就是莱斯特兰奇夫妇将纳威的父母生生折磨到疯掉。
  摄魂怪驻守霍格沃茨,永恒之翼的训练加了守护神咒的内容。布雷斯发现纳威每天都在拼了命似的练习,直到全身魔力透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为止。
  看到这样的纳威,布雷斯心里闷闷的。

  chapter 301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医疗翼病房。沙海牧抱腿蜷缩在窗户下的阴影中,将手伸到了月光下面。无数细微的粉尘在明亮的光线里跳动,使得那光中的一切都朦胧到不真实。苍白的手在虚空里握了握,仿佛随时都会随着光芒消失一般。
  病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嗨,沙海牧/海米。”隐身衣掀开,仿佛在空气中撕裂了一个口子,拉科、赫敏以及哈利笑吟吟地看着他。见此,沙海牧立刻站起身,从窗边的阴影里走出。
  “你们来了。”沙海牧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赫敏和拉科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将刚刚看到的一幕藏在心里。
  在他们进来时,虽然沙海牧躲在了阴影中,他们却依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他周身那股孤独的气息,就像是随时会隐没于空气中,消散不见一般。
  沙海牧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他却总是将它们藏在心里,一个人背负了太多。
  他会告诉我的。赫敏和拉科同时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沙海牧,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哈利大大咧咧地在沙海牧的身边坐下,只有他没有注意到沙海牧的不对劲。
  “嗯,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沙海牧点头,示意拉科和赫敏随便找个地儿坐。拉科径自走过来,很自然地将哈利挤到一边,挨着沙海牧坐下。赫敏眼眸一暗,闪过一抹深思。
  沙海牧简要地将西里斯.布莱克、彼得.佩吉鲁以及哈利父母死亡的重要细节讲了一遍,一切消息来源归功于马尔福家的情报系统——反正哈利也不会怀疑到这些。不出所料,哈利愤怒得浑身几乎要燃烧起来。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不把那个叛徒抓起来?!”若不是赫敏和拉科及时拉住了哈利,只怕他现在就已经冲到了格兰芬多塔去抓那只老鼠了。
  哈利的反应在沙海牧的意料之中,却也有些许失望。这个孩子身上有鲜明的格兰芬多狮子的特质,热情、善良、纯真,却鲁莽、冲动。虽然有些小聪明,却过于轻信别人。相比于拉科、赫敏,他的资质实在是差了太多。从格蕾蒂丝的记忆里看来,邓布利多是在一开始就有将这个孩子作为弃子的打算,甚至就连他自己也被算在了随时可以牺牲的名单里……
  哪怕这只是未来的一种,沙海牧也可以断定,这绝对是邓布利多做得出来的。
  心下一片歉然。
  如果不是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邓布利多一定不会这么决绝地算计一切吧?阿莉安娜的死、阿不福思的决裂、盖勒特的离开……每一件事带来的都是不小的打击。一直以来,他和阿不福思总是只看到了邓布利多对周围人不遗余力的算计,就算他现在重生了、和阿不思合作了,哪怕知道自己欠阿不思的,心中却依然存在着芥蒂,却始终没有站在他的立场考虑过。
  他知道阿不思会竭尽所能地利用每一个人,却根本没有想过,阿不思也是会死的。
  在看过格蕾蒂丝的记忆之后,沙海牧第一次对阿不思.邓布利多生出了真切的歉意。
  所以,无论出于何种立场,他都不能放任哈利不管了。
  “叛徒自然是要抓获,以还布莱克的清白。但是,我们必须有计划地进行。否则,即使你现在直接将佩吉鲁交给傲罗,他确实会被关进阿兹卡班,但是西里斯.布莱克也不会被放出来。”
  “为什么?”对于这些牵扯到政治的事情,生活环境实际上十分单纯的哈利并不如自小受到训练的拉科以及天生聪敏的赫敏敏锐。他根本不理解,既然已经找到了叛徒,为什么不能直接将他交给傲罗。
  “拉科,赫敏,你们将你们的分析说给哈利听。听完之后,哈利再说说自己的想法。”有对比才能认识到不足,认识到不足才会想要进步。
  拉科清了清嗓子,略略扬起了下巴:“当年给西里斯.布莱克定罪的是魔法部,在傲罗抓住他之后,根本没有经过巫师法庭威森加摩的审判便直接送进了阿兹卡班监狱。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将佩吉鲁交给魔法部,你明白了?”
  哈利茫然,赫敏线。
  “拉科!贵族的含蓄不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哈利要听的是我们具体的分析,分析!”赫敏拍了拉科一下:“算了,还是我来讲解吧。”
  “不管是犯了多大罪行的犯人,都必须经过巫师最高法庭威森加摩的审判之后才能定罪判刑,然后才能被关入阿兹卡班监狱。而西里斯.布莱克却被魔法部以‘证据确凿’为由省略了审判直接定罪判刑,这不仅不符合程序,同时也侵犯了布莱克的抗辩权以及违反了《贵族保护法》。当年魔法部将抓住布莱克视为大功一件,如果布莱克的罪行是真的也就罢了,不会有人会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食死徒去追究十一年前的审判。但现在他是冤枉的,就算你直接将佩吉鲁交给魔法部,魔法部为了自己的声誉,也一定会将这件冤案压下去。否则,魔法部面对的将是民众们的质疑。”
  “难道就让西里斯一直在阿兹卡班待着?!”哈利气得浑身颤抖:“他是我的教父,他们不能这么对他!”
  “所以,我们要还布莱克清白,必须先绕过魔法部,然后……”
  “赫敏,让哈利自己想想该怎么办。”沙海牧制止赫敏继续说下去,对哈利道:“听过了赫敏的分析,现在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还是和刚才一样吗?”
  哈利抿嘴,失落地摇摇头。通过赫敏刚才条理分明的分析,他意识到了自己不仅在学习上不如赫敏,就连看待事物都没有她看得深、看得远。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救世主么?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哈利?”见哈利只是摇头之后便沉默不语,整个人陷入了自卑中,沙海牧将他的心理活动猜了个大概,便温言劝道:“哈利,想到什么就说出来。赫敏也不是一开始就懂得这些的。”
  哈利抬头,看到大家都鼓励地看着他,终于从短暂的自我否定中脱离出来。他回想着赫敏刚才说的一大通话,有些迟疑道:“……既然魔法部要把这件事压下去,我们……把这件事闹大?让每个人都知道?”
  “是的,既然要让每个人都知道,具体用什么方法呢?”沙海牧继续引导。
  看到三人赞同的眼神,哈利渐渐对自己的想法有了信心:“比如……将真相告诉一部分人,然后让他们告诉别人?”
  “不错,还有呢?”
  这次哈利思考了很久,他皱着眉头,双手托腮,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直起身。哈利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份《预言家日报》,顿时眼神一亮。
  “报纸!让报纸将这件事情登出来,对不对?!”哈利急切地寻求着沙海牧的认可,见到沙海牧认同的微笑,他心中的不安奇迹般的消失了。
  “说的没错。事实上,这件事只要闹得越大越好办。具体的操作,我相信拉科的父亲马尔福先生会比我们更有经验。”沙海牧拍拍手,算是结束了这次对话。
  哈利和赫敏起身准备离开,拉科却依然坐在沙海牧身边没动。他眼睛盯着地面,不发一语。
  “拉科,你……”哈利疑惑地开口,却被赫敏一拉。
  “我们先走,海米会送拉科回去的。”赫敏神色复杂地看了拉科一眼,钻进了隐身衣里。
  病房的门开了又关。确定那两人走了之后,沙海牧像平时一样拍拍拉科的肩:“怎么了?”
  “……”拉科小声说了句什么,沙海牧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拉科?”
  “我说,为什么?!”拉科突然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中透着愤怒:“为什么你要照顾哈利.波特?!”
  拉科一直知道,沙海牧有着远超过他的年龄的实力。就算他平日里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和赫敏作为沙海牧最亲密的人一直都清清楚楚。而沙海牧被“石化”的时候,只告诉了他一个人真相——拉科认为这说明了在沙海牧心里,自己其实比赫敏还要重要。能和亲密的人分享秘密的感觉令他非常开心,甚至让他有种沙海牧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蛇怪事件解决后,哈利和赫敏同时知道了沙海牧其实并没有被石化,而其他人却依旧被瞒在鼓里。沙海牧在同赫敏哈利解释的时候,拉科虽然没有说什么,却感到有些不悦,就像是一直以来独属于自己的珍宝突然被人分享了一般。这种感觉令他焦躁不安,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今天,沙海牧特意让他们将哈利约来这里,却是为了将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引导哈利自己推导一遍。曾经几时,沙海牧也是这样对待他和赫敏,引导他们看到这个世界的真实,引导他们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拉科曾经以为,自己对于沙海牧是特别的。沙海牧虽然看上去对每一个人都温和有礼,却并不轻易亲近任何人。真正得到了沙海牧的信任的,除了和沙海牧有血缘关系赫敏就只有他。
  只有他。
  但是现在,却又多了一个哈利.波特。
  “为什么?!”拉科握紧了拳,连指甲刺进了掌心都不知道。他必须得到一个回答——不管这个回答是什么。
  沙海牧愕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拉科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发火,却还是回答道:“因为他是哈利.波特,是‘救世主’。”
  拉科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愣愣的看着沙海牧。
  “他是‘救世主’,帮助他是校长的意思。”沙海牧无奈地扯扯嘴角,拉过拉科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看到掌心的指痕时,他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救世主’是别人,你就不会管哈利.波特?”
  “是的。”
  拉科突然放松了心情,海米,终归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海米。
  他一个人的海米?
  拉科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感到脸庞开始发热——什么时候,他开始有这样的想法的?
  不过,如果海米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
  看见拉科因为他的回答忽然开始发呆,小脸越来越红,嘴角甚至露出了傻笑。沙海牧好笑地摇摇头,起身去给拉科拿药。
  手心里传来微凉的刺痛,将拉科从美好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看到沙海牧正在细心地为他的手上药,不由得手一缩。
  “等等,还有一点就好了。”沙海牧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他不要动。然而这个平常的举动,却令拉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宿舍!”猛地抽回手,拉科脸红红地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喂……”沙海牧无语地看到他飞快地消失在门外,回头收拾好了药品。算了,反正拉科的宿舍肯定会有马尔福家准备的高级魔药,不必担心了。
  给巴罗传讯请他注意拉科的安全之后,沙海牧躺回了床上,喉头却突然奇痒难忍。
  “咳咳……”他捂住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怎么了?”庞弗雷夫人在睡袍外披了一件开衫走进来,却在看到从沙海牧指缝中溢出的鲜血时,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体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给沙海牧检查完之后,庞弗雷夫人头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明明,明明一直以来你的身体都很健康,怎么会突然……”
  “我也不清楚呢……”沙海牧苦笑。

  chapter 302

  赫敏和哈利在几位幽灵暗中的照看下平安回到了格兰芬多塔。在早已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和哈利说过再见之后,赫敏正要回女生宿舍,却冷不丁听见哈利问道:
  “赫敏,卡斯托尔……真的被消灭了吗?”
  赫敏回头愕然地看着哈利,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当初以“送”的名义交到哈利手上、现在完事之后已经还给沙海牧的魂器。
  “那个……”赫敏心虚地抹着汗,她可以隐瞒,但是她不愿对身为朋友的哈利说谎——尤其是当她看到哈利眼中的期盼与恳求时,一个“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沙海牧在“石化”之前将那个胸针样的魂器交给赫敏,让她将这个魂器交给哈利。魂器中的魂片据说已经立下了契约,不但无法伤害哈利,还必须保护哈利,同时还可以将哈利额上魂片吸收——当知道哈利也是魂器之一时,赫敏着实被吓到了。
  他们闯入密室时,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幽灵般的存在,也是被吓到了的。尤其是当那个看上去更年轻一些的幽灵带着几分倨傲与得意在空中将自己的全名“Tom Marvolo Riddle”排列组合成“I am Lord Voldemort”的时候,卡斯托尔的身份也不言而喻。虽然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由于昏迷而一无所知,但事后,邓布利多校长对他们的解释则是他们刚刚再一次消灭了Voldemort。
  赫敏和拉科自然是从沙海牧那里了解到了大半的真相:那两个都是Voldemort的魂器,之后被他回收了而已。对于沙海牧身上众多的不解之谜,赫敏和拉科已经无心猜测。他们只知道,沙海牧与霍格沃茨之间的联系,远比他们看到的深厚得多。也许,那是一种契约,又或者,并不只是契约这么简单。
  Voldemort的存在自然是需要对哈利隐瞒。他们却忽略了,哈利虽然没有政治上的敏锐,却并不等于他在其他方面也同样迟钝。
  “卡斯托尔,并没有作为Vol……那个人被消灭对不对?那个胸针,是赫敏你给我的,赫敏不会害我,所以卡斯托尔肯定和那个人没有关系,只是正好长得一样而已……”哈利哀求地看着赫敏,他的心中也不确定:“而且,卡斯托尔一直在帮我,教导我,他不会……不会……”
  决斗俱乐部那天,哈利莫名其妙的赢了拉科。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他刚放下床幔便发现床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正板着脸看着他。那种比麦格教授还要严肃几分的神情,吓得他都忘了询问这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哈利.波特。”他用评判的眼神打量了他良久,在那样尖锐的眼神下,哈利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冷汗慢慢浸透了他的衣服。但奇怪的是,哈利并不觉得这个人会伤害自己。
  “居然这么弱……”良久,陌生人失望地低下头,自言自语:“还以为有什么过人之处……哼,不过如此……”
  在他移开眼神的那一霎那,哈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请问,你是……”
  “卡斯托尔.文森特,我现在的名字。”并没有过多华而不实的赘述,卡斯托尔用平静到怪异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哈利甚至有一种他是在说别人的名字的错觉。
  “文森特先生,你好。”哈利讷讷地回答道:“我是哈利.波特……”
  “我知道。”卡斯托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么弱,当年居然打败了m……Voldemort?真是难以置信!”
  “当年不是我!是我的母亲!”哈利直觉地反驳,随即想起忽略已久的问题:“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啧,现在才想起来问吗?”卡斯托尔嘲讽地看着他:“果然是救世主,神经粗壮程度果然非同一般。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拿出你的魔杖而不是发呆!如果我想对你不利,这段时间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哈利慌忙摸出自己的魔杖。
  “真是笨蛋,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这种事情应该早就反应过来。”无视了哈利指着他的魔杖,卡斯托尔扬起下巴:“忘了说明,我是寄居在那个胸针里面的灵魂,职责是负责保护你。”
  “灵魂?”哈利这才发现卡斯托尔是“飘”在床的上方,他的下方,正好是他刚才脱下来甩在床上的外套,赫敏送的那枚据说有守护作用的蓝宝石胸针,正在一片昏暗里闪着微弱的光——他之前一直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饰品来着。
  “你负责保护我?”哈利惊讶地追问道:“这么说,这枚胸针其实是一个魔法物品?是赫敏命令你这么做的?”
  “那个机灵的小丫头?”卡斯托尔嗤笑:“她还没有那个资格。我的职责只是保护这枚胸针的持有者,与别人无关。”
  哈利点点头,仔细观察才发现,卡斯托尔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透过他,可以隐约看到他身后床幔上的皱褶。
  “可是,你并没有实体,你怎么保护我?”哈利对此表示怀疑,尤其是在发现对方连魔杖都没有的时候。
  “保护你一定要用实体?”卡斯托尔看哈利的眼神更加鄙视了:“你认为霍格沃茨平白无故地生活着这么多幽灵?小看亡者力量可是会吃亏的!——你好好想想,难道刚才真的是你赢了那个马尔福家的小子?”
  哈利讶然,回忆起自己的魔法击中拉科时,胸口似乎有股暖意一闪而过。
  “是你在帮我?!”哈利顿时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亏了你,文森特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卡斯托尔不置可否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这就是哈利看到他严肃的神色联想到麦格教授而不是斯内普教授的主要原因——淡漠地开口:“是你太弱了。作为一个盛名在外的救世主,你的水平真是弱的可以!”
  “……又不是我想要当这个救世主的!”再好脾气的人,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自己是一个徒有其名之辈,都会生气的。哈利心中刚刚升起的对这个幽灵的一点好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但既然大家都将你看作是救世主,你最起码也该表现得更好一点。”卡斯托尔毫不留情地继续打击着哈利那可怜的自尊心:“就凭你现在的水平,连一个普通的学生都不如——不要用‘我从小和麻瓜生活在一起,不懂魔法’这种可笑的借口作为理由,拉文克劳麻瓜出生的比比皆是。更何况,那个姓格兰杰的小丫头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只能说,你实在是太不努力了!”
  “……”卡斯托尔说的都是事实,哈利只能瞪着他,无话可说。
  看了一眼哈利气鼓鼓的包子脸,卡斯托尔突然有些微的笑意涌现,他将这股笑意压下,总算说出了今晚出现的主要目的:“鉴于你的水平实在是不堪入目,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每晚都会对你进行特训与指导——毕竟,你不能总是靠我的保护。还有,反对无效。”
  对于这种强卖强买的行为,哈利愤愤然地“哼”了一声,却因为绝对的实力差距,反抗不能。
  从那一晚开始,哈利便不得不在卡斯托尔的强制性指导下开始了熄灯后的痛苦补习生涯。然而这么进行了一个星期之后,随着魔咒课和变形课上哈利的成功的次数越来越多,哈利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期待。
  卡斯托尔真的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教育者。针对哈利现在的情况,他只是在魔法原理性质方面对哈利进行了特训,要求他将一些重要的魔咒形成理论记下来。每天都强制他冥想一个小时之后才能睡觉——每个一年级的第一堂魔咒课,弗立维教授就告诉过他们冥想的方法,却常常被忽略了。事实上,冥想对于提高魔力和精神控制力的帮助是非常大的——这一点,卡斯托尔早在自己的学生时代亲身证明了。否则,哪怕他是斯莱特林的后代,也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魔力。
  卡斯托尔从来不说自己是怎么附到一个胸针上面成为守护灵的,哈利一时兴起,去图书馆查阅了相关的书籍之后,才明白,利用人类灵魂制作的饰品,不管作用是什么,都属于魔法物品。而且,被封印于物品上的灵魂,永远无法解脱。想到卡斯托尔思考时环绕于身周的那种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寂寞,哈利突然对这个守护着他的灵魂产生了怜惜,他迫切地希望能够和他做朋友,能够叫他,卡斯托尔。
  在哈利眼里,卡斯托尔已经成了一个重要的存在。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地对大家隐瞒了卡斯托尔的存在。甚至就连送给他胸针的赫敏,他都没有说过。
  卡斯托尔特训的效果很快便在禁林之行里显现了出来。在面对蜘蛛时,哈利十分惊喜地发现他的魔力总量和控制力都有了显著的提高,他的魔咒一次都没有落空地全部招呼了出去,持续时间也大大加——虽然这个小小的惊喜很快被之后被蜘蛛包围的恐惧到了一边。
  就在卡斯托尔按捺不住,准备出来替他们走蜘蛛时,马人及时到令哈利松了一口气——他真的真的,很不想让大家知道卡斯托尔的存在。
  因为,卡斯托尔,是这么多年来,真正意义上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朋友。他不想和任何一个人分享。
  就在哈利已经习惯甚至开始依赖卡斯托尔的存在时,卡斯托尔的胸针却随着那个和Voldemort有关的日记本一起消失了。当他急切地和同伴们一起跑到那个斯莱特林的密室时,却看到了卡斯托尔正和另一个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对峙。而当那个少年在空中变幻出一排银色的手写体“I am Lord Voldemort”时,哈利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他怔怔地看着卡斯托尔,脑中思绪纷乱。光是那张和Voldemort一模一样的面容便知道卡斯托尔和Voldemort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这不是真的,那个自称是Voldemort的少年的声音却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啊……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再后来,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呢?当哈利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而赫敏和拉科依旧在昏迷之中。邓布利多校长微笑着告诉他,他又一次打败了Voldemort——虽然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么说,我杀了他吗?杀了卡斯托尔?哈利坐在病床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这么做没错,他是Voldemort,他不仅杀了你的父母,他还杀了那么多人,他死有余辜!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强调着。
  不,不是的!他不是Voldemort!一年级的那个家伙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他有名字,他是卡斯托尔.文森特!是那个陪在我身边,教导我的人!另一个声音在反驳。
  他亲口承认了……
  他没有!一直都是那个自称是Voldemort的家伙在自说自话!
  可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啊。
  ……明明、明明感觉不一样……
  哈利捂住脸,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过掌心。
  ……呐,既然胸针是赫敏送的,她应该知道什么吧?
  脑海中倏然闪过的念头,令哈利心中燃起了希望。

  chapter 303

  赫敏或者沙海牧,肯定有一个人知道实情。
  在知道沙海牧并没有真的被石化,而只是躲在医疗翼转移大家视线的时候,哈利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然而在到底要不要问赫敏或者沙海牧关于卡斯托尔的事情时,哈利退缩了。
  卡斯托尔已经消失了,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卡斯托尔真的是Voldemort,消失了当然是最好的后果;可是如果他不是……
  哈利心一紧,不敢继续往下想。
  既然卡斯托尔附着的那个胸针是赫敏给的,那么很有可能被收回去了也说不定。卡斯托尔那么强,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两个念头不断地在哈利的脑海里交替出现,哈利甚至为此整整一周都躲着赫敏。最终,第一个念头还是占了上风。
  在面对可能的真实的时候,他逃避了。毕竟,寻求真实,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然而就在哈利已经差不多说服了自己不去追问的时候,赫敏和拉科却神神秘秘地要求他半夜里和他们一起去医疗翼看望沙海牧。
  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想法立刻被动摇了。不管是沙海牧还是赫敏,他们肯定有一个人知道的!
  可是到了医疗翼,哈利才知道,有多么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沙海牧一点点的指引,一点点的诱导,让他想到了更多,了解了更多。相似的情形令他恍惚地想起,不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每天晚上熄灯之后都会细细教导着他。
  不管他是谁,最起码在那段时间里,他是真的对我好!
  和赫敏一同回到休息室的这一路,哈利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算卡斯托尔真的已经不在了,他至少必须让自己确定!
  “卡斯托尔……他和一年级时我见到的那个人不一样。”哈利看到了赫敏眼中的动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赫敏果然知道什么!
  “就算那个和卡斯托尔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自称是Voldemort,也不能说明什么。卡斯托尔就是卡斯托尔,与那个人无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的伤疤从来没有疼过就是证明!”
  “可是,哈利……”赫敏欲言又止。
  “他其实还存在对不对?!因为他不是Voldemort,所以并没有被消灭!”哈利继续追问,他的话其实毫无逻辑,但赫敏已经无法从容面对了。从赫敏的反应,哈利几乎可以肯定卡斯托尔还存在。
  “那个,哈利,他真的……”赫敏绞着手指,为难地咬唇。卡斯托尔的事情解释起来牵扯太多,有些秘密她不知道是否该让哈利知道。
  “我确实没有消失,我就是Voldemort这也是事实。”冷淡却熟悉的嗓音在哈利身后响起,哈利愕然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卡斯托尔已经站在了公共休息室门口。
  “卡斯托尔!你果然没事!”
  “好了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辈们好好交流吧~那边的小姑娘,这两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纠结去,快去睡觉吧~”一个活泼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哈利这才注意到卡斯托尔身边还站着一个发金眸的陌生男子,那帅气的外表通常很难让人忽略,哈利却只被突然出现的卡斯托尔吸引了目光。
  赫敏疑惑地看了那名男子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虽然很美丽,却让她觉得十分的怪异。可既然胖夫人没有阻止他进入休息室,那么他应该是安全的吧?赫敏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听陌生青年的话。
  “小丫头,这两个人的事你管不了的~你不相信我,最起码该相信沙海牧.萨尔林茨吧~听我的没错,去睡觉吧~”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低低地响起,赫敏一惊,却看到那双金眸的主人正看着她笑。
  赫敏犹疑了一会儿,看到哈利依然在看着卡斯托尔发呆,那两人之间的气氛确实没有第三个人插进去的余地。最终,她转身走进了女生宿舍。
  赫敏离开后,安塞笑着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人一眼,随即也静静地消失了。
  感到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人了,卡斯托尔看着哈利依然只是呆呆地盯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我确实是Voldemort……的一部分。”卡斯托尔重复道。说出这句话时,他有种心中石头落地的轻松,却又感到一阵心慌。
  哈利静静地走到他跟前,将地上的胸针捡起来,握在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卡斯托尔.文森特。”哈利轻声却坚定地说道,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卡斯托尔刚刚说的话。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卡斯托尔,语气不容置疑:“是和我一起生活了快一个月的卡斯托尔.文森特,也是一直在帮助我的卡斯托尔.文森特,更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卡斯托尔.文森特!”
  听到“最重要的朋友”这个词,卡斯托尔一窒。
  “不,我是Voldemort,是……”
  “你不是!”哈利倔强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和他长得不一样,一年级的时候我见过那个蛇脸的怪物,你和他不一样!如果你真的是他,我的伤疤会疼!可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它一次都没有疼过,所以你不是!”
  还真是任性的小鬼啊……卡斯托尔心中无奈苦笑。一旦认定了事实,别人怎么说都没有用吗?
  可是,这些事情还是必须跟他说清楚,否则,自己肯定会后悔的!卡斯托尔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却没有细想为什么自己会后悔。
  “哈利.波特,你听我说。”卡斯托尔严肃地看着哈利,就和他第一次批评哈利时一样。看到他认真的神情,哈利有些瑟缩地闭上眼,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神却黯淡了许多:“……好。”
  “我是Voldemort的一部分灵魂,可以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卡斯托尔.文森特只是我后来被别人给予的名字,但这不能否认我也是Voldemort的事实。”
  “可是,你和他完全不一样……”哈利握紧了拳,不愿意相信卡斯托尔说的话。光凭卡斯托尔现在对他的态度,都不可能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实上,在很久以前,他还存在着理智头脑清醒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他从灵魂里分离出来了。”卡斯托尔的视线落在了休息室的一角,他不敢对上哈利那双清的眼睛,这会令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是那么的肮脏!
  “我这部分被他封印在了拉……这个胸针里,为了他的永生。那个日记本里,也是和我一样的存在。”
  “但是也许是因为这个胸针本身的魔力强大,本来不应该有意识的我渐渐生出了意识,同时也共享了他的魔力和知识,所以他将我留在了霍格沃茨……再后来,我被人发现,送给了你。”有一部分事情卡斯托尔与沙海牧订立了牢不可破的誓约,他只能语焉不详地带过。
  “……杀我父母的人是你吗?”哈利轻声问。
  “……不是,他将我留在霍格沃茨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我……”
  “那就够了!”哈利激动地看着卡斯托尔:“既然你已经生出了意识,那么他就是他,你就是你!他是凶残滥杀的Voldemort,而你只是一直生活在霍格沃茨的幽灵卡斯托尔.文森特!”
  “我只是卡斯托尔.文森特?”卡斯托尔喃喃地重复着,心慌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令人舒服的感觉。他原本以为,这个男孩在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之后,一定会对他恨之入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纯然地信任他、依赖他——哪怕他根本没有参与过任何一场杀戮……
  可是这个天真的格兰芬多狮子,却这么轻易地将他过去的身份否定了,接受了现在的他。
  那双令他感到温暖的绿色眼睛,就那么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卡斯托尔是我重要的人,和那个家伙不一样!我不希望卡斯托尔因为那个家伙而离开我!”见卡斯托尔还在犹豫,哈利很认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卡斯托尔是我的卡斯托尔,不是那个人的!”
  陡然回过神的卡斯托尔听到这么“热情”的一句“告白”,险些维持不住身形。
  “咳咳,哈利,我本来就不是他的……”也不是你的……卡斯托尔哭笑不得。
  哈利却非常认真地看着他:“对,你是我的!”说着,还摇了摇手中的胸针。
  “……”算了,卡斯托尔无奈地“飘”到哈利身边,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哈利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卡斯托尔看到他的笑容,忍不住伸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换来的,却是哈利的惊呼。
  “咦,卡斯托尔!你可以碰到我了?!”
  卡斯托尔扯了扯嘴角,很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
  之前相处的大半个月,卡斯托尔并不能聚集起浓厚的形体,哈利根本碰不到他;而自从经历了密室事件之后,卡斯托尔和汤姆一直被安塞带在身边。充裕的龙气充分补充了他们灵魂所需的能量,使得他们的灵魂已经趋于完整。
  “太好了!”哈利欢呼一声,抱住了卡斯托尔,令他措手不及。
  “太好了,卡斯托尔果然是真实存在的了!我……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哈利将头埋在了卡斯托尔的胸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这使得不喜欢别人碰触的卡斯托尔在想要推开他时犹豫了。胸口传来的滚烫的温度让他意识到,这个孩子哭了。
  其实,不仅是他,这个叫哈利的孩子,也是寂寞的。
  曾经,当他作为汤姆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孤独是什么滋味,他从来没有忘记。不管是麻瓜孤儿院还是霍格沃茨,都没有一个人可以消除这种孤独。寂寞已经成为镌刻在他灵魂里的一部分,难以磨灭。
  温暖而真诚的拥抱,是他曾经渴求过的东西。可这几十年的光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赠予他这份简单的礼物。
  而当他几乎已经忘记自己也曾有过这份奢望时,哈利简单却真实的拥抱令他动容。
  卡斯托尔垂下眼帘,轻轻地回抱住这个仅仅因为他的存在而喜悦的孩子。
  这份温暖太容易让人沉醉,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更多。
  哈利.波特,以后即使你后悔了,想要推开我了,我也是不会放开的。
  因为,是你先伸出手的。

  chapter 304

  安赛忒林斯提尔坐在天文塔的塔顶,从这个至高点俯瞰着陷入沉睡的霍格沃茨。
  千年的时光,对于有着漫长生命的古龙王一族而言,不过是一次短暂的休眠。然而对于渺小的人类,千年时光可以带走的太多,太多。
  安赛仰望着深蓝色的夜空,一轮圆月高悬,周围只有零零落落的几点星辰,却和千年前已然不同。就连霍格沃茨这座古老的城堡,也因千年的风雨,散发出了沉郁的气息。
  自从从海莲娜那里得知自己沉睡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后,安赛常常想,如果他在那时没有因为长久的虚幻的平静表象陷入沉眠,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不会。
  面对诡谲复杂、瞬息万变的人类的想法,哪怕他是一条已经两千多岁的巨龙,也无法理解。
  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是推迟那一切发生的时间。
  而沙海牧,终将在对人类的失望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每一生每一世,得不到幸福,在绝望中离去,这是精灵之心对使用者的诅咒。
  哪怕梅林的初衷是为了挽回那个名为紫因.文森特的弟子的生命。
  紫因.文森特……沙海牧.拉文克劳……阿莉安娜.邓布利多……沙海牧.紫因.萨尔林茨。
  【当过去与现在部分重合,守护者必将回归。】
  霍格沃茨建校之初,先知奥瑞恩.特里劳尼的预言流传下来的只有与霍格沃茨息息相关的前半段;而后半段,只有安赛和沙海牧两人知晓。
  【轮回将终结于那时,结束即为新的开始。】
  这么说来,这将是沙海牧的最后一世么?
  安赛单手覆面,无声地叹息。
  梅林,我终于要完成你的托付了。
  这个孩子经历了千年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夜深了,即使是安赛,也感到了丝丝的寒意。风里带着点点鲜血的腥甜,刺激到了他,他猛然瞪大了那双璀璨的金色眸子。
  “沙海牧的血的味道!……从医疗翼那边!”
  发的英俊男子背后展开了一双蝠翼,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医疗翼迅速飞去。
  在庞弗雷夫人严厉的眼神下,沙海牧喝下了她拿来的所有药剂。但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窗外陡然飘来的影令庞弗雷夫人迅速反应抽出了魔杖,却在看到来人身后那双巨大的蝠翼的一瞬间惊讶到忘记了动作——只是那短短的一瞬,来人已经收起了双翼,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紧闭着的窗户,站在了沙海牧的床前。
  “你怎么了?!”来人语气中是不容质疑的急切与关心,沙海牧对着庞弗雷夫人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心离开之后,才语气平静地回答了安赛的问话。
  “身体不行了而已。”
  “……”安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立刻抓起沙海牧的手,利用气息探查他体内的情况。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这一工种他熟练已久。
  半晌后,他木然地放开沙海牧,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龙族魔法的禁锢下,只有沙海牧听得到安赛愤怒的质问。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阻止。”沙海牧低下头,神色晦暗莫名。
  “你疯了?!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会被封印之力和精灵之心撕裂的!”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龙王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解开封印,马上!”
  沙海牧起身躲过安赛抓来的手:“不行!我一定要将它还给古精灵一族!”
  “休想!无论如何,解开封印!”龙语魔法迅速控制了沙海牧的行动,随着安赛的强制引导,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封印最终还是解开了。
  披散在少年肩头的柔顺的发仿佛被月色浸染了一般,渐渐蜕变成月光一般的银白;本来就很单薄的少年的身形变得更加地纤细,皮肤愈加地白皙;当他抬起头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得几乎令人不敢同他对视。
  然而在蜕变刚刚完成的那一刻,月光突然化作无数莹白的光点聚集在了沙海牧周围,沙海牧随即发出凄厉的哀嚎,他痛苦地蜷起身子,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光球渐渐渗入到沙海牧的身体里,每渗入一分,沙海牧的身体便如同遭受电击一般一阵抽搐。安赛冷眼看着,直到那些光球完全没入了沙海牧体内。
  光球消失后,沙海牧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几缕银白的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腮边;眼眸由冰蓝变为了紫罗兰色,无神地盯着前方;白皙光洁的额头中央生出了一个浅绿色火焰状的图腾;嘴唇微张,毫无血色,使得咬破的地方渗出的血丝更显得怵目惊心。
  “完全融合了啊……”安赛感叹着,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听到他的声音,沙海牧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清明。
  “你满意了?!”他恨声道:“现在我的灵魂再也无法解脱,你满意了?!”
  “抱歉,你是仅存的最纯的古精灵血脉,我不能让你消失。”安赛转过身,背对着沙海牧,不敢去看他那双充斥着恨意的眼睛。
  “哈,龙王陛下……”沙海牧扶着床,慢慢站起身:“所以你就利用精灵之心将我完全变成了古精灵?然后我就必须作为唯一的古精灵承担起这个族群的繁衍?”
  安赛没有说话,默认了沙海牧的猜测。
  沙海牧没有说话,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体内力量的变化。果然,质与量都有了极大的飞跃,甚至超过了他曾经的鼎盛时期。
  “这就是古精灵的力量么……”他喃喃道,一滴泪珠划过眼角,落到了地上。
  安赛一顿,随即穿过墙壁离开了。
  抱歉,梅林,我曾经答应你的事情,最终还是食言了。我毕竟是王,我必须以我的责任为优先。古精灵不能灭绝,所以,我不能任由他消失。
  感到安赛离开了,沙海牧睁开了眼睛,眼中是满是深沉的伤痛。
  安赛忒林斯提尔,就连你,都不值得我信任了吗?
  早晨,庞弗雷夫人再次走进病房,看到精灵状态的沙海牧,她显然吃了一惊。
  “怎么突然……”除了永恒之翼的训练,沙海牧平日里根本不会以精灵状态示人。但是这次的状态似乎又与之前不同——沙海牧的力量更为强大与纯粹,周身都环绕着令人情不自禁想要亲近的自然魔法的气息。
  “我的血统已经完全觉醒了。”沙海牧试图对庞弗雷夫人露出一个微笑,却失败了。
  庞弗雷夫人看着沙海牧眸中哀恸的神色,感到不解:“这……这是好事吧……”
  巫师本来就是魔法生物与人类的混血,魔法生物的血脉越纯,则力量越强大。据说梅林拥有二分之一精灵血统,而他之所以能成为人人景仰的巫师之神就是因为他觉醒了另一半的血统。
  沙海牧当然明白庞弗雷夫人的想法,但他却找不到其他的话来解释。就算是血统觉醒的巫师,也不可能完全变成魔法生物,他的变化显然超出了人们的认知。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虽然那一晚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蜕变,但完全由人类转化成精灵却还要经过一个星期的洗礼。沙海牧将自己关在医疗翼的一个小房间里。每一夜,沙海牧都会被浑身蚂蚁噬咬般的刺痛折腾得难以入睡,他用毛巾塞住嘴巴,以止住无法控制的呻吟。如此往复了整整一周,庞弗雷夫人在这期间根本不敢让任何人进入沙海牧的房间。
  一周后,沙海牧终于出现在了庞弗雷夫人面前。看到他疲惫的模样,庞弗雷夫人立刻拿出了体力药剂给他灌下。
  “接下来怎么办?要知道,已经几百年都没有精灵血统的巫师觉醒过了,你如果直接出现在霍格沃茨,肯定会被魔法部找上门的——到时候你怎么解释你的麻瓜出身?”尽管庞弗雷夫人这两天被不断上门的赫敏拉科以及哈利弄得心烦意乱,但也没有忘记思考这些细节。
  “会有人以我原来的样子代替我出现的。”喝下药剂后,沙海牧感到自己恢复了不少。他拿出一根天蓝色的丝带将满头的银发绑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心的浅绿色图腾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淡的柳叶形痕迹。
  庞弗雷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沙海牧的潜台词,皱眉问道:“那你要去哪里?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沙海牧微微弯了弯嘴角,算是对庞弗雷夫人的关心表示感谢:“是作为血脉觉醒者的责任。”
  “就算是责任也得等你身体恢复了再去承担!”庞弗雷夫人不悦道——这是她作为一名医者的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面对气势如虹的庞弗雷夫人,沙海牧硬着头皮道:“那次只不过是因为血脉融合引起的……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在医疗翼大boss的瞪视下,沙海牧明智地将最后几个字吞了回去。
  接受了庞弗雷夫人的再三检查——事实证明他除了有些精神不足,身体上的问题已经随着血脉的觉醒完全消失了——又被庞弗雷夫人灌下了几瓶味道诡异的药水,沙海牧不得不顺从地躺回了床上。然而还未等他闭上眼睛,一声惊呼在门口响起。
  “你是谁?还有——海米呢?!”

  chapter 305

  “拉科?”沙海牧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少年,满眼的惊怒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变成了讶异。随即沙海牧眼前一花,拉科便冲到了他跟前。
  “海……海米?!”看着似曾相识的五官,拉科倏地瞪大了双眼,目光落到了那双尖尖的耳朵上:“海米,你的血统觉醒了?!”
  纯血出身的巫师们或多或少都会了解一点关于血统觉醒的事情,但由于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觉醒”,大家也就渐渐地将这个当成了“传说”。
  “……并不能算是觉醒。”面对拉科,沙海牧并不想要隐瞒,他平静地说出了令拉科震惊的事实:“确切的说,是血统的融合——我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而是一名古精灵。”
  “古精灵?!”拉科陡然拔高了声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沙海牧,甚至失礼地伸出手去触碰他尖尖的耳朵。
  “确实如此。”没有避开拉科的触摸,沙海牧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直到拉科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讪讪地缩回了手。随即,他用一种忐忑不安的眼神看着沙海牧。
  “海米,你现在既然是一名古精灵,那你还会继续留在霍格沃茨吗——那个,我听说,古精灵都是不喜欢和人类一起生活的。”拉科低下头,不敢再看沙海牧,只是用手指紧紧捏住了沙海牧的衣角。
  察觉到了拉科的紧张,沙海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顺手握住,低声笑道:“我曾经也是人类啊,拉科。”
  明明是说笑般的语气,听上去却让人觉得莫名地心酸。拉科一怔,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眼,那积郁于眼底的,是浓浓的悲哀。
  “海米……”拉科咬了咬唇,说不清心里是怎样的感觉,有些闷闷的钝痛,就像是一把小锤子不断地在胸口敲击。沙海牧的悲哀,他似乎懂,又似乎有些不明白。最终,他倾身抱住了沙海牧。
  “不管……不管你是人类,还是……还是古精灵,你只是沙海牧.萨尔林茨……”
  沙海牧顿了顿,反手拥住了拉科,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久久没有说话。
  从庞弗雷夫人那里了解到了令人惊讶的“事实”,赫敏心情复杂地走进病房,却一眼看到了两人相拥的情景。夕阳的余晖下,两人模糊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圈金边,看上去美好而不真实。
  赫敏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这夕阳过于灿烂,晃得她的眼睛一阵刺痛。她默默地关上门,转身离开。
  ***
  一月中旬时,麻瓜联络处一个小官员的一份报告引起了魔法部高层的重视——麻瓜世界里爆发了一种动物瘟疫,甚至可以通过接触传染到人类——这个消息令家长们感到了恐慌,纷纷要求魔法生物管理司加强对魔法生物的健康监控,并对待售和已售出的宠物都进行健康排查。霍格沃茨作为人群聚集地,自然是此次健康检查的重点。学校为此不得不停了三天课,要求每个学生将他们的宠物带到固定的房间进行检查。
  结果检查的第二天,一个协助检查的新晋小官员不小心放错了咒语。结果众目睽睽之下,韦斯莱家的小儿子的宠物老鼠斑斑居然慢慢变成了一个秃顶的矮个子男人,水汪汪的小眼睛惊慌地看着众人。
  “彼得.佩吉鲁!”
  斯内普教授铁青着脸认出了这个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人,随即敏锐地意识到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便立刻给彼得来了一个石化咒。半个小时后,魔法部闻讯来的官员也到了校长办公室。
  吐真剂的作用下,彼得交代了当年的一切——这令魔法部官员们的脸色十分精彩。他们谁也不愿意承认,居然给一个狡猾的食死徒授予了梅林爵士团勋章,而真正的英雄却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一年——这简直就像是在魔法部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本来这件事,魔法部官员们准备偷偷地低调处理的——将彼得带回阿兹卡班,放出西里斯.布莱克,然后在《预言家日报》的一角登一个小小的无罪声明,象征性地给一点补偿金了事。然而就在他们捆好了彼得.佩吉鲁,准备离开时,却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遇到了一个戴着奇怪眼镜,打扮夸张的金发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的《预言家日报》招牌记者,丽塔.斯基特。于是一夜之间,一个英雄忍辱负重、可歌可泣的血泪史传遍了巫师界。而同一时刻,马尔福家的家主夫人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也适时向威森加摩法庭提出了重审当年案件的请求。
  “尽管西里斯.布莱克在十五岁时已经被逐出家族,但由于当时布莱克家族继承人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莱克失踪期满一年,根据《贵族权益保护条例》第16条第二款规定,‘现任家族继承人在非常时期下(战争时期)失踪期满一年,第二顺序继承者自动继承准家主的地位和权利’即西里斯.布莱克即使是犯了杀人罪,也享有保释的权利。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魔法部故意忽视了这一点,而急切地将布莱克定罪呢?”
  接连一周,《预言家日报》大半的版面上都刊载的是著名记者丽塔.斯基特的专题报道《永远纯粹的布莱克》。这些报道表面上看来都只是从一个客观的角度寻求当年定罪的“真相”,没有任何一句明确地指责魔法部的不是,却成功地令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魔法部。一时之间,魔法部声望大跌。
  由于《记者保护法》的存在,魔法部即使对丽塔.斯基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当《永远纯粹的布莱克》专题报道结束两天后,魔法部以一种息事宁人的态度释放了西里斯.布莱克,对于当年的草率定罪绝口不提。原以为这样就可以粉饰太平的魔法部万万没有想到,丽塔.斯基特再次丢出了一枚大雷:西里斯.布莱克不仅是姆斯.波特好友,他还是小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教父!
  霍格沃茨的早餐时间也因为这些报道变得更加热闹。哈利也因为凭空多出了一个教父欣喜不已——就在西里斯.布莱克被释放后的第二天,他便收到了那个自称是自己的教父的男人的来信。字里行间洋溢着的真切的关心令他心中对这个教父充满了好感与期待。
  相比于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只是单纯的八卦,博学强记的拉文克劳小鹰们则是在八卦之余更偏向于对巫师们的法律进行分析与研究;而精明冷静的小蛇们在自家院长的脸下倒是在表面上没有对这件事做出过多评判,却比其他学院更加深入地看到了水面下汹涌的暗潮。
  这场风波最终以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代表魔法部向西里斯.布莱克发布公开道歉结束。《预言家日报》用大幅的照片向大家展示了乌姆里奇那根本感受不到真心明显还需要练习官方笑容,以及西里斯.布莱克面对她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的表情。虽然报道登出后,不少人依然对魔法部的态度颇有微词,但《预言家日报》却突然停止了后续报道。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父亲不让《预言家日报》继续报道这件事,明明再进一步,福吉那个老家伙就可以下台了!可父亲却不愿意解释,他只是说什么等我长大了就会明白了……算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的,我还是自己想好了。对了,海米,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到了这里,写信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一句开头有一滴厚重的墨点——海米,我想你了。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沙海牧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令他对面的金发中年男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谁的信?恋人?”
  “不是,是……家人。”沙海牧将信纸细细折好,小心地收好。抬头却迎上了对方暧昧的笑容,不禁挑了挑眉:“怎么这么问?”
  “你的笑容很温柔,而不是平时面对其他人时那种虚伪的温和的笑容。”金发男子笑了笑,随即有些怀念地道:“虽然阿不思想起你和阿不福思时,笑容也很温柔,可是那种温柔是对家人的,和你现在不一样……”
  “我看你只是想趁机在我面前表达你对他的思念之情然后托我转告而已。真的那么想他,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困在纽蒙嘉——如果是因为‘我’的死,我想这个借口已经没有用了。”沙海牧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一面不着痕迹地掩饰了当格林沃说出“恋人”这个词时他心中异样的感受。
  “啊,谁知道呢?”格林沃悠悠地叹道,随即将话题带开:“刚才你是问我,关于精灵女王瑟茹妮尔的坟墓永恒之境的事情?”
  沙海牧看了他一眼:“是的。”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格林沃问了一个绕口的问题,他嘴角微翘,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格云瑟。”淡色的嘴唇一开一合,仿若呼吸一般吐出了一个令格林沃脸色大变的名字。
  格林沃猛地自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他死死盯着沙海牧的双眼,仿佛想要确认什么。最终,他仿佛认命一般闭了闭眼:“跟我来。”
  格云瑟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国就有不少叫这个名字的。然而对于精灵而言,格云瑟却象征着一种责任。
  历代古精灵之王的墓地的看守者,都名为格云瑟。
  王的墓地里,通常保存了他们最后的知识与力量,新一任的王通常都需要去那里接受传承,得到强大的力量,以守护古精灵一族。
  瑟茹妮尔是巫师们所能知道的最后一位精灵女王,她最后一次出现,大约是在三百多年前妖精叛乱的时候带领族人守护了霍格沃茨。自那之后,古精灵一族便销声匿迹了。
  而按照安赛忒林斯提尔的说法看来,古精灵们,似乎已经绝迹了。
  而现在作为唯一的古精灵,沙海牧不得不承担了王的职责。
  格云瑟的记忆与职责就如同古精灵之王一样,是随着血脉传承的。除了格云瑟这个名字,他们还有自己的名字。因为格云瑟是一个有魔力的名字,古精灵中,只有王才拥有念出这个名字的力量。而当沙海牧在格林沃面前念出这个名字时,他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
  盖勒特.格林沃并不是格云瑟,但他却是格云瑟的保密人。没有他的带领,谁也无法见到格云瑟。
  “从我记事起,他已经生活在那里了。”
  整个房间的东西并不多,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便构成了老魔王五十年生活的全部——待客用的沙发还是临时用那两把椅子变出来的,时间一到便自动恢复了原样。格林沃走到房间的一角——那里空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嘴里低声念了几句,又在墙上轻拍了几下,那里便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刻着繁复花纹的壁柜。流畅的银纹在紫檀木的表面勾勒出了一朵精致的百合,百合的花蕊上镶着一颗小小的曜石,小小的一粒在深色的底色映衬下并不起眼,却不知为何,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
  “你知道该怎么做。”格林沃负手站在一边,挑衅地看着他。
  沙海牧勾了勾嘴角,走到壁柜前,用针刺破指尖,将血抹在了花蕊上。
  以曜石为中心的银纹亮了亮,整个柜门瞬间消失。一朵小小的水晶百合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个就是传送到永恒之境的门钥匙?”沙海牧拿起那朵做工精致栩栩如生的百合细细端详,才发现它并不是由水晶雕成,而是由一种名为月光草的植物的藤条编成的——如此精湛的手工技艺,大概也只有古精灵才能做到了。
  格林沃神色复杂地点点头。沙海牧朝他笑了笑,随即往百合中注入了魔力。
  看到沙海牧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光幕中,格林沃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当初他建造纽蒙嘉,主要目的便是藏匿这枚门钥匙。自从和邓布利多决裂之后,这里反而成了他最后寻求心灵宁静之所。而现在,他长久以来背负的东西,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啊,也许现在,我可以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了。格林沃五十年来第一次走出了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此时雨后初晴,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chapter 306

  沙海牧离开霍格沃茨的事,除了一干从庞弗雷夫人那里了解到“实情”的教授们,就只有拉科和赫敏知晓。尽管哈利每隔几天都会跑到医疗翼去找沙海牧,可那时西里斯.布莱克的事情让他分了心,再加上他本来也不如拉科和赫敏那么了解沙海牧,自然也没有察觉“沙海牧”已经换了人。
  哎,什么话也没有说便一个人去找格云瑟,看来小海米这次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哈利一走便变回了原型的安赛无聊地盯着天花板,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强制性地转化了沙海牧的血统,他也感到很抱歉,但是这全部是他不得已而为之。而且,如果沙海牧真的见到了格云瑟,到达了永恒之境,大概也就明白他的用意了。
  精灵之心的诅咒,也只有精灵才能解开。
  自从沙海牧的精灵“血统”被暴露后,拉科与赫敏曾经向沙海牧旁敲侧击地问过关于那名拉文克劳精灵的事,却往往被他语焉不详地带过。沙海牧的离开,马人的训练依然还在继续。所不同的,便是他们的考核延期了。这更令俩人笃定了拉文克劳精灵和沙海牧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同时,对于沙海牧的血统“觉醒”,赫敏的反应过于平静,这令拉科心存诧异。这天三人在图书馆自习时,趁着哈利被人叫出去的间隙,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赫敏,你就不觉得沙海牧身为一名麻瓜出身的巫师,却觉醒了精灵血统这件事很蹊跷吗?”
  赫敏手中的羽毛笔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一边写一边答道:“我是觉得奇怪,但是他不说,我去想这些有用吗?更何况,自从来到霍格沃茨,他的秘密多了去了。我若真的一个个追究起来,他只怕会捡一些似是而非的说给我听,让我想歪——比如说这次所谓的‘精灵血统的觉醒’,只怕并不是简单的‘血统觉醒’吧?他是不会骗我,他只会瞒着我。这件‘事实’是我从庞弗雷夫人那里得知的,而从头到尾他一句解释也没有,可见这里面大有文章不是吗?”
  说到最后,赫敏的语调控制不住地高亢起来,好在两人一开始说话的时候便用了静音咒,否则,这会儿平斯夫人早就冲过来了。
  拉科背上微微渗出了冷汗:赫敏也实在是太敏锐了吧!但同时心中又有小小的窃喜——现在看来,他是海米最信任的人不是吗?
  “……赫敏已经察觉到一些了,她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所以海米,你一定要做好迎接她的怒火的准备了!”拉科干笑一下,飞快地在信的最后补充了一句。
  看到拉科的举动,赫敏咬住下唇:“有些事情我大概还不如你知道的多,对不对?”
  拉科一怔,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从赫敏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那已经红透了的耳朵。
  其实从石化事件中就应该知道了,海米根本什么都不会对拉科隐瞒……联想到那天在医疗翼看到的那一幕,赫敏觉得嘴里发苦,却同时又有了一丝释然的感觉。毕竟,她家的海米那么优秀,有谁不会喜欢呢?输给海米,并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不是吗?不过……
  这俩貌似都还没有开窍呢?明明相互吸引着,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点吗?
  需要推一把么?眨眼就因拉科有趣的反应而将不快抛到了脑后,赫敏眯起眼,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而可怜的拉科却被赫敏这诡谲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怎么办,海米!赫敏看上去真的很生气啊!
  “嗨,赫敏,拉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教父明天要过来看我!”兴冲冲地返回的哈利,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而是向他们宣布了自己刚刚得知的好消息。
  哈利此时在拉科眼里已经成为了名符其实的救世主了,他再晚来一分钟,拉科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在赫敏的目光攻势下很不贵族地落荒而逃了……
  “真是不错的消息!”拉科急忙站起身,推着哈利往外走:“啊,哈利。我想你明天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教父,应该穿得精神一点不是吗?我想我可以给你提一点意见……”哈利被这忽如其来的热情给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随着拉科走出了图书馆。
  看着两人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赫敏撇了撇嘴:哈,就让这俩迟钝的家伙拖着吧!她才不管了——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对于西里斯.布莱克这么一位传奇人物,赫敏自然也是很好奇的。可是西里斯来看望哈利的时候,却正好是在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时间。自从哈利被一名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叫出去之后,斯内普教授周围的气压更低了。不仅是小狮子们噤若寒蝉,就连小蛇们也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点其他的声音。尽管这节课的内容早在魔药社的活动中做过,但赫敏和拉科依然老老实实地按照步骤操作着,不敢生出半点想要跟着哈利去看热闹的想法。
  斯内普教授走到两人身边,看了一眼已经变成紫色趋近完成的药水……顿住了脚步。用挑剔的眼神监督着两人有条不紊地完成最后的步骤、装瓶、清理后,最终脸色不是那么僵硬了。
  拉科和赫敏对视了一眼,偷偷松了一口气。
  下课铃声一响,小动物们便一股脑儿地涌出了教室,不敢再在这个比平时更加阴森的地窖里多待上一刻。
  赫敏和拉科的动作也不比别人慢上多少。虽然两人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惧怕斯内普教授,可是面对斯内普教授今天这种不明不白的低气压,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很快,斯内普教授低气压的原因在大厅门口得到了解答。
  “鼻涕精!你怎么会在这里!”正高高兴兴地和教子哈利一起走向大厅用餐的西里斯.布莱克陡然看到记忆中那张令人厌恶的面孔,不由得大叫。
  “哼,白痴,你那比豌豆大不了多少的脑子难道真的成了摆设?”斯内普教授毫不犹豫地对西里斯的智商提出了质疑。
  “教父,斯内普教授是我们的魔药学教授。”哈利急忙扯了扯西里斯的衣摆,想将他直接拉到大厅去——短时间的相处让他明白,嘴上功夫自家笨嘴拙舌的教父是绝对无法从斯内普那里讨巧的。
  “你说这个有着阴沉沉棺材脸油腻腻墩布头的鼻涕精是魔药学教授?!”
  听清了西里斯附在前面的一长串定语,哈利顿时否定了之前对于自家教父“笨嘴拙舌”的评价,但同时也感到天地昏暗,日月无光……而围观的众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试图远离这个目前气温直线下降的是非之地。
  不过,布莱克先生的比喻真的很贴切啊……这是除了斯莱特林之外大部分人的想法。
  “哈利的教父不会真的出门忘记带脑子了吧……”赫敏对拉科悄声道:“居然当着斯内普教授的面这么说,还、还给教授起个外号叫什么……”
  “我母亲说,如果哪天西里斯.布莱克出门带了脑子,那肯定是别人喝了复方汤剂假扮的。”拉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挑了挑眉毛。赫敏不解地问:“听上去你母亲很了解布莱克?”
  “他们是堂姐弟。说实话,我可不愿意承认这个家伙和我有血缘关系。母亲也常常因为这个家伙的某些白痴举动感到丢脸。”拉科以只有赫敏才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解释道,双眼依然紧盯剑拔弩张的两人。
  赫敏有些惊讶地张开嘴,呆愣了片刻之后,也和拉科一起向风暴中心看去。
  “很好,西里斯.布莱克。看来你在这里只是为了向我证明你的脑子不仅大小不同于常人甚至其内在构成也只是堪比鼻涕虫黏液的存在?”斯内普冷笑,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恶意的光芒:“阿兹卡班的这些年你的智商居然还和当初一样,我是否可以由此推论:摄魂怪都对先天性大脑发育不全者的灵魂不感兴趣?”
  “你说什么?!你这个鼻涕精!我要和你决斗!”西里斯.布莱克愤怒地将哈利推到身后,拔出了魔杖。
  “借此向别人展示你那格兰芬多式的‘勇气’与‘智慧’?”斯内普也迅速地拔出了魔杖,几乎和西里斯同时念出了咒语。
  “除你武器!”
  “通通石化!”
  斯内普一个闪身躲过了西里斯的缴械咒,西里斯则被他定在了原地。在场的斯莱特林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虽然斯内普教授用的不是缴械咒,但是这比上次决斗俱乐部的效果好多了!”赫敏评价道:“不过西里斯.布莱克比那只孔雀强,最起码他及时念出了咒语!”
  拉科假笑:“再怎么说,即使豌豆大小的脑子,也不能随随便便跟无脑生物进行比较。”
  “西弗勒斯,西里斯!住手!”一声怒吼从走廊拐角传来,穿着翠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怒气冲冲来:“这里是学校!你们都是大人了,麻烦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见到麦格教授,斯内普哼了一声,收回了魔杖。他冷冷地环顾四周,看热闹的小动物们眨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随即,他转身走进了大厅。
  “哈利,你还好吧?”赫敏并没有离开,而是逆着人流挤到了哈利身边。拉科朝着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直接进了大厅。
  “我没事。”尽管处于风暴中心,哈利却被西里斯护在身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不过,现在他看着依旧动弹不得的西里斯,有些犯难。
  “麦格教授……”他有些难为情地看向麦格教授:“麻烦您帮忙把西里斯放开吧。”
  “西里斯,我现在放开你。但是你不准再去向西弗勒斯挑衅了,知道吗?”麦格教授对于这个当年的惹是生非将霍格沃茨闹得鸡飞狗跳的劫盗者成员的性子倒是了解得透彻:“在哈利面前,最起码做出一个长辈的样子!”
  西里斯没法动,只好努力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给他解咒之后便走进了大厅。
  “扑哧……”赫敏突然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哈利奇怪地看着她。赫敏眨眨眼,低声在哈利耳边嘀咕了几句,结果哈利也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哈利,你笑什么?”被解除了石化的西里斯看到自家教子和一个小姑娘怪异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摇摇头,于是哈利便道:“秘密!”
  “哈利!”西里斯的直觉告诉自己哈利古怪的神色和自己有关,他哀怨地看着哈利。谁知两人看到他这副表情之后,居然一下子笑了出来,于是他更加莫名了。
  “西里斯,你这个样子真、真像小狗!”哈利笑得气喘吁吁。
  “哈利!”赫敏懊恼地叫道。说初次见面的人像小狗本来就是她的不对了,告诉哈利更是一个错误。她还在为自己一时的大意反省呢,哈利就这么说出来了。赫敏有些羞愧地盯着地面。
  谁知西里斯的反应出人意料。他摸摸脑袋,笑得得意洋洋:“哈哈,原来哈利也这么觉得啊!莉莉当年也夸我是忠犬攻呢!”
  “=口=”这是没听懂的哈利。
  “-_-!!!”这是听懂了的赫敏。
  “啊,对了!”说到这里,西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赫敏:“哈利,这个小姑娘是谁?”
  “您好,我是赫敏.格兰杰,哈利的同学。”赫敏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啊,很高兴认识你,格兰杰小姐。”西里斯和赫敏握手后,八卦兮兮地凑到了哈利的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问道:“女朋友?”
  哈利和赫敏闻言,额上挂下线无数。
  “果然是啊!”见到两人“害羞”的样子,西里斯高兴地拍拍哈利的肩膀:“不愧是姆的儿子!和你老爸当年一样有眼光!知道好的要趁早去追!”
  “布莱克先生!我和哈利只是普、通、的、同学!”赫敏无奈地强调了一句,决定不再搭理这位将大脑忘在家里的脱线先生,径自走进了大厅。
  “哎呀,哈利,你的小女朋友生气了!”西里斯心虚地看着赫敏离开的背影:“难道你还没有告白?要抓紧时间啊!小心好女孩都被别人抢走了!”
  “西里斯,赫敏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喜欢的人不是她……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哈利不怎么高明地试图引开西里斯的注意。这个误会要是传出去,沙海牧会把自己劈了的——不要问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以格兰芬多的直觉保证!
  “哦,好吧!”意识到自己肚子在此时也发出了抗议,西里斯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乖乖地跟着自家教子走进了大厅。

  chapter 307

  西里斯被安排在了教员席上用餐。隔着闪亮亮的洛哈特,西里斯和斯内普时不时交换一个仇恨的眼神,可怜夹在中间的孔雀君直在感叹霍格沃茨的温控魔法是不是失灵了。
  可即使是这样,神经粗大如洛哈特者也是空前绝后。他甚至还可以坚持挂着他那副“曾经获得过五次‘最迷人微笑奖’”的笑容和西里斯攀谈——哪怕另一边来自蛇王大人的那堪比西伯利亚冷空气的寒流将他的牙齿冻得嗑噔作响。
  “其实无脑也是一种幸福……”看着离教员席较近的那几个倒霉孩子已经被超强冷空气冻得瑟瑟发抖,再看看洛哈特依然在那里谈笑风生,赫敏不由得感叹道。
  哈利顺着赫敏的目光看向教员席,恰好对上西里斯的目光。西里斯冲着他挤挤眼,又用暧昧的眼光在他和赫敏间扫来扫去,哈利不由得满脸线地移开了目光。
  “对了,赫敏,忠犬攻是什么意思?”哈利突然想起母亲对西里斯的形容词。
  “咳咳……”正在喝汤的赫敏立刻被呛住了。哈利忙不迭的帮她拍背,好不容易才顺了气儿。赫敏满面通红地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一点关于我妈妈的事情。”说到这里,哈利的情绪有些低落。
  看到哈利这个样子,赫敏斟酌了一下,很含蓄地解释:“嗯,就是,就是形容那种像狗一样忠诚的人……这是一个褒义词!女孩子们这么形容一个男生一般都是在赞扬他!”
  “咦,赫敏,忠犬攻不是和女王受相对……唔……”一旁的帕瓦蒂忍不住插了一句,被赫敏迅速地捂住嘴,然后义正言辞地对哈利补充道:“记住,这么形容男生是女生专用语,你是男生,不能用的!”
  帕瓦蒂:“……”
  哈利很是受教地老实点头。
  吃过晚饭,哈利本想继续和西里斯联络感情。谁知道那个没有大脑的洛哈特和单细胞生物西里斯一见如故,两人居然勾肩搭背地跑到霍格莫去喝酒了!这令哈利郁闷不已,只得一个人回到了寝室。
  “怎么了,哈利?”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于是卡斯托尔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现形坐在哈利的床边,翻看着吉罗.洛哈特的小说——无聊的时候这种文笔尚可的文字还是很适合用来消遣的,前提是你不要去和里面那些所谓的“亲身经历”较真。
  “托利~”一看到卡斯托尔,哈利立刻委屈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向他痛诉自家教父因为一个华丽的草包而丢下多年不见的可怜的亲亲教子的不道行为。
  卡斯托尔抽了抽嘴角,拍拍哈利.弃猫.波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这个撒娇的小家伙。
  “托利,你不会随随便便丢下我吧……”西里斯的行为令哈利产生了被人遗弃的不安,他紧紧抱住卡斯托尔,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不会。”平平淡淡的语气,里面却是不容反悔的认真。
  哈利抱得更紧了。
  安静昏暗的卧室里,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空气中涌动的都是淡淡的温馨的感觉,直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哈利,我必须回去了,晚安。”推开哈利,在他的额上印下一个晚安吻——哈利要求的,参考标准是佩妮姨妈每晚都会这么吻她的亲亲宝贝达力。最开始知道哈利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的时候,卡斯托尔狠狠地扭曲了,同时决定一定要早点将哈利从那个歇斯底里的麻瓜家庭接出来——看他们把哈利都教成什么样了!……不过,这个晚安吻还是不错的。
  哈利点点头,目送着卡斯托尔消失在枕头旁边的胸针里,与此同时,房门打开了。来人看到哈利,两人均是微微一怔。
  “嗨,罗恩!”最终还是哈利先出声打了招呼。自从罗恩因为格蕾蒂丝和众人疏远之后,他们都很久没有说话了。平心而论,哈利并不想失去罗恩这个朋友——毕竟他是哈利在来霍格沃茨的路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对他的意义非同寻常。他一直想要和罗恩和好,可总是找不到机会——格蕾蒂丝在的时候,罗恩总是和她待在一起;格蕾蒂丝走了之后,罗恩却总是一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连晚上都是在众人睡着之后回来,而第二天一大早便不见人影,根本找不到人。所以,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了,哈利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可以吗?”在罗恩转身的同时,哈利急忙上前拉住了他。
  罗恩回头看着哈利,褐色的眼中是哈利从未见过的冰冷与陌生:“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波特先生。”
  不对,这不是罗恩!脑海中倏然闪过的念头令哈利不由得手一松,待他回过神来,罗恩早就不见了。
  哈利神色一变,从枕边拿起胸针,便跑了出去。
  沙海牧曾经告诉过他,如果城堡里有什么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弗立维教授。在告诉邓布利多校长还是弗立维教授之间犹豫了几秒,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哈利便向右边走廊跑去。
  “……哈利.波特?有什么事吗?”打开门后,看到走廊上居然空无一人。弗立维教授愣怔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
  弗立维教授微微侧开身,感到有人从旁边经过后便关上了。
  “好了,孩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弗立维笑眯眯地转过身,却在看清楚来人的样子时,呆立在了原地。
  “弗立维,为了报仇,我从地狱里回来了。”
  ***
  “哦,哈利!我受不了你了!你夜游的时候就不能记得披上隐形衣吗?!”格兰芬多长桌边,赫敏低声责怪着哈利。哈利昨晚去找邓布利多校长未遂,被巡夜的斯内普教授逮住了,再加上白天西里斯的事情,格兰芬多被斯内普狠狠地扣掉了五十分。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哈利有些沮丧地道歉。——昨天真是诸事不顺啊!
  “算了,我会帮你一起补回来的!”赫敏无奈地摊手:“反正你扣分我补分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哈利惭愧道:“放心吧,赫敏。魁地奇比赛的时候我一定可以补回来的。”
  “也对!反正你现在是格兰芬多的王牌找球手,我对你有信心!”赫敏脸色立刻多云转晴。
  见赫敏不那么生气了,哈利立刻偷偷将昨天没能告诉邓布利多的事情对赫敏说了一遍,听完后,赫敏惊讶地瞪大眼:“哈利,既然海米都说了弗立维教授可以信任,你为什么……”
  “那个……弗立维教授实在是太纤细了……”哈利尴尬地笑道。毕竟是拉文克劳的院长,哈利总觉得有些芥蒂。
  “话不能这么说!”赫敏一边拉着哈利离开长桌,一边严肃地反驳道:“‘A wise head makes a close mouth(真人不露相)’,弗立维教授远比你看到的要强大得多!你应该相信海米的判断!”
  “可是邓布利多教授不是更加强大吗?”
  “哈利,你还不明白吗?”赫敏突然提高了声调,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赫敏再次压低了声音:“总之,你在做决定之前,先跟卡斯托尔商量一下吧。”
  哈利点点头,随着赫敏一起走进了变形课的教室。
  进入二月之后,情人节很快便到来了。这天早晨,哈利一走进大厅,便看到了满眼恶俗的粉红色:墙上插着大朵的粉色的花朵,餐桌边缘也装饰了粉色的玫瑰,半空中还用悬浮咒飘着无数颗不停地冒着泡泡的粉红色爱心……
  “我想,我们走错地儿了。”赫敏看了一眼大厅,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
  “哦,可爱的先生们,小姐们,看到这些你们是不是十分惊喜?”穿着粉色长袍的洛哈特很不合时宜地蹦出来,阻止了两人试图直接跑到厨房觅食的想法。
  僵硬着表情被洛哈特进了大厅,赫敏和哈利只得认命地坐在了桌边,努力忽略了那些刺眼的粉色装饰。
  洛哈特再次成功地忽略了众人不爽的表情,热情地发表着他的情人节宣言。当那队背着翅膀的丑陋矮子进入大厅时,除了邓布利多脸上依然挂着恶趣味的笑容,大家都抽搐了;而当他又说到可以让斯内普教授教大家迷情剂的时候,所有人——除了洛哈特——都感受到了斯内普瞬间爆发的杀气……
  “我发誓,斯内普教授现在正在心里计划着怎么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洛哈特然后将他做成魔药。”哈利没什么诚意地在心里为教父的新晋挚友默哀了一秒钟,随即开始由衷地向梅林祈祷今天不会收到那些“丘比特”送上的情书。
  “可惜斯内普教授的这个愿望大概难以实现——洛哈特先生不仅有钢筋那么粗的神经,他还具备蟑螂一般的生命力。”赫敏真心实意地感到惋惜。
  早餐时间的后半段,猫头鹰们飞了进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十几只猫头鹰吊着一大束足足需要两人合抱的红玫瑰丢到了赫敏面前,顿时引来了无数女生慕的目光。赫敏被这么一大束花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人看见她那比花还要红的脸色。
  但看清楚花中夹着的卡片之后,赫敏的脸了,同时脸的还有哈利。
  那张散发着衣草香的心形花笺,上面的署名是“知名不具:H.P”。
  “……”
  再看看哈利收到的那封信:
  “亲爱的哈利:
  喜欢了表白就要趁早!想当初,姆斯可是从一年级就开始追求莉莉,每年都要表白无数次,一直到了五年级的时候莉莉才同意!所以你既然喜欢人家小姑娘,就趁早追上去!如果不会,我可以给你指点。想当年,我可是号称‘格兰芬多王子’……知道你害羞,所以我以你的名义给她送了一束花,趁她感动的时候紧告白,知道吗?!
  期待你的好消息!
  西里斯.布莱克”
  看完信后,那一大束玫瑰眨眼间便被赫敏一个干净利落的缩小咒变成了巴掌大小的花球,随手将花球放在桌上,赫敏面无表情地盯着哈利。
  “那个,抱歉,赫敏,西里斯他……”哈利被赫敏盯得心虚——哪怕这件事都是西里斯一个人在闹腾,完全与他无关。
  “哈利,”赫敏语气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什么事?!”哈利立刻紧张地回答道。
  “写封信问问布莱克先生,当年波特夫人‘称赞’过谁是‘女王受’来着?”
  哈利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种小事啊,今天写了信,明天大概就可以知道了吧。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赫敏一眼:“你不生气了?”
  赫敏勾起嘴角,笑得高深莫测:“当然不生气。没有什么不是吗?布莱克也只是关心你而已,这也只是一个误会,说清楚就可以了。”
  听了赫敏的话,哈利放心不少,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他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一天里,几乎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都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情人节。那些长相惊悚的矮子穿梭在城堡里,时不时拦住某个学生传达“爱意”。哈利被围追堵截了好几次,最后使得他一见到这些矮子,就条件反射地一个“障碍重重”丢过去,然后逃之夭夭。
  原本哈利以为拉科会比他还惨。可当晚上训练的时候,哈利看到衣冠整齐的拉科,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拉科,你怎么……”
  “怎么没有收到告白?第一个矮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将他变成了一截木头,后面排队的矮子们看到了,就全部溜了。”拉科轻松地解释道,哈利对拉科的实力感到惊讶不已:大型的活物变形,可是五年级才会讲到的,拉科现在就会了?
  衣着整洁的还有赫敏。赫敏虽然因为门牙的缘故影响了容貌,但是在很多男生——尤其是拉文克劳的男生——的眼里,赫敏有种知性美,所以这一天里追着赫敏跑的矮子也不少,不过都被赫敏干净利落地石化了。
  “扎比尼和纳威怎么还没有来?”赫敏抬头看看天色。一向都是五人一起训练的,那俩不会是单独跑出去约会了吧?
  “布雷斯和一个拉文克劳女孩跑去霍格莫了。我们不必等他了。”拉科扯过两人,示意他们费伦泽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们了。
  “霍格莫?不是说三年级才能去那里吗?”赫敏皱眉:“他这样是违反校规的……”
  “只要不被捉到就不算。”拉科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否则,格兰芬多的分数早就成负分了。”
  赫敏哑然,也不再考虑纳威的去向,一路沉默无话。

  chapter 308

  赫敏的问题在第三天早餐时便收到了回复,不过西里斯在信里说,莉莉只“夸”过哈利父亲的另一个好友莱姆斯.卢平是腹受,“女王受”这个词倒是没有听过。赫敏看完信之后,立刻提笔写好了回信。海薇主动伸出了爪子要求帮忙,为此得到了赫敏嘉奖的小鱼干一份。
  三月初的时候,西里斯在来信中告诉哈利自己要出去旅行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会回来和他一起过暑假。字迹潦草凌乱,仿佛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不会是被人追杀吧?哈利脑海中立刻冒出了斯内普教授那张阴沉沉的脸,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而一旁的赫敏则在看完自己的信之后,看到哈利担忧的模样,则信誓旦旦地保证,西里斯绝对没事!
  “不过,哈利,你可能要有教母了!”留下这句话后,赫敏便抱着书离开了长桌,唯有哈利一个人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雷得风中凌乱。
  然后第二天,洛哈特教授便辞职了。他在最后一堂课上宣布自己“找到了真爱”,所以他现在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只能遗憾地离开大家了!而在得知这个令整个霍格沃茨感到振奋的消息时,哈利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肯定和自家教父有关。而赫敏则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为此,斯内普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不得不为魔法防御课临时代课了一个星期——这一周里,对于一至三年级的孩子们而言,简直就是噩梦!地窖之王袍滚滚的身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令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难熬的一周终于过去了,邓布利多校长在周日的晚餐上宣布新的魔法防御课教授将在第二天到达时,四张长桌上都发出了欢呼声——尤其是格兰芬多,毫不避讳斯内普教授如锅底的脸色,几乎都要放声歌唱了。可以断定,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格兰芬多将会在魔药课上丢掉更多的分数。
  周一早餐时间,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新的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到来,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进餐的速度。
  终于,早餐时间快结束时,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大厅的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金色的发丝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着夺目的光彩,湛蓝的眼眸里是深邃的笑意。这个如同希腊神话中阿波罗一般俊美的男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邓布利多校长失态的弄掉了手中的餐具。
  “我是特里沃.戴尔,魔法防御课教授。”特里沃.格林戈.戴尔走到邓布利多校长右边的空座前,简略地自我介绍之后便优雅地坐下,全然不顾邓布利多略显僵硬的脸色。
  斯内普狐疑地打量着这个据说是那个奇奇怪怪的拉文克劳以禁林主人身份推荐过来的新教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看不出什么。
  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里,大家都在谈论这个新来的教授。不少人在一开始便对这位俊美的教授的实力提出了质疑——毕竟有那么一位花瓶教授在前,谁也不能保证戴尔教授的实力是否也与外表不搭。不过这个疑惑在第一堂课后烟消云散——从教室里出来的四年级的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都对这位教授赞不绝口,称他是“四年以来遇到的最称职的教授”。
  得知这个消息的赫敏非常遗憾,因为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二年级的防御课被定在了周四早晨。为此,拉科不得不在下午连堂的魔药课上接受了两个多小时赫敏同学怨念眼神攻击——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二年级的魔法防御课在周二上午。
  这种怨念一直围绕着拉科到了晚上的训练时间。然后费伦泽告诉了五人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最终考试时间定在周五晚上,考官是姓拉文克劳的那名精灵,蜘蛛阿拉戈克“友情”赞助他的子孙们作为考试消耗品(被逼的……)。
  终于可以结束训练了……这是五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随后,哈利、布雷斯以及纳威则开始纠结考题,而赫敏和拉科则联想到另一件事——拉文克劳的精灵归来了,那么海米呢?
  周五晚上在赫敏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便到来了,就连周四的魔法防御课都仿佛一晃而过似的。那天比以往更早的,斯内普教授将他们送到了禁林边缘。看着五个孩子紧张到脸色发白的样子,他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大步地离开了。也许,他现在应该多准备一点外伤药剂了。
  依然是由费伦泽和阿凯带着五人来到了往常那个训练场。不用提醒,他们便一眼看到了作为考试对象的几只几乎是他们两倍大的蜘蛛。那名拉文克劳精灵正靠在不远处的树上,见他们来了之后,只是冷漠地微微颔首。
  “现在,根据我的安排,你们轮流上去面对蜘蛛。灵活运用你们所学将它们制服——只要让它们没有攻击力就可以了,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将它们杀死——拉文克劳阁下会在一旁保证你们的安全。第一位,哈利.波特。”费伦泽说明了一下考试内容,随即点了哈利的名字。
  哈利顿时紧张地握紧了魔杖,赫敏和纳威都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同手同脚地走上前:“是!”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费伦泽笑了起来:“不必太紧张,哈利,你的实力很不错!”
  哈利点点头,依然僵硬地走到了场中央。拉文克劳精灵轻轻打了个响指,拦着蜘蛛们的透明的屏障便解开了一个,一只蜘蛛两眼闪着莹莹的绿光,缓缓地爬到了哈利面前。
  “忘了提醒你们,这些蜘蛛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所以不注意的话,可是会被吃掉的。”拉文克劳精灵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除了哈利,所有人不由得一僵——哈利只顾着和蜘蛛对峙,根本没有闲暇注意其他人在说什么。
  赫敏纠结地瞪着精灵,然后,她发誓她在精灵的眼中看到了恶作剧的光芒。
  哈利和蜘蛛的战斗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看上去很凶猛的蜘蛛,有着坚硬的外壳,可以反弹大部分的魔咒,但它的弱点却是眼睛。哈利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一个劲地对着蜘蛛的眼睛丢“烈火熊熊”。最开始,蜘蛛因为疼痛而抓狂地胡乱攻击,都被哈利灵活地躲开了;然而后来,那些火焰烧掉了它的眼球,开始向它的体内蔓延,蜘蛛很快便奄奄一息。而哈利身上除了在躲避蜘蛛的物理攻击时被划破了衣服,几乎毫发无损。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考试结束的哈利虽然心有余悸,却依然十分兴奋。纳威和赫敏对他表示了热烈的祝贺,并且一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布雷斯和精灵见此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注意到这点的拉科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由于有了哈利成功的例子在先,接下来纳威也十分顺利地完成了考试。然而到了布雷斯上场时,精灵却加了难度。
  “不可以攻击它的眼睛,其它随你。”
  你不会是在针对我吧!布雷斯恶狠狠地瞪着精灵,精灵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想用眼神告诉我你不需要魔杖?”
  “……”布雷斯默默转过脸,决定直面这悲催的不公平的人生。
  于是布雷斯的战斗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前十分钟他一直在场中逃窜,在蜘蛛攻击的间隙偶尔补上一两个魔咒,直到十分钟之后他发现蜘蛛的腹部也十分柔软时,他才渐渐找回了优势。最后,布雷斯完成考试时,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翩翩少年的模样。
  “不错,合格了。”拉文克劳精灵还算通情达理的判断让他的心情不再那么悲愤。
  “那么,接下来,马尔福和格兰杰的考试请同时进行吧!你们将一起面对两只蜘蛛,但是不准攻击蜘蛛的眼睛和腹部。”
  在面对别人更不公平的人生时,布雷斯立刻心理平衡了不少。他特幸灾乐祸地对两人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得到了两人一致的白眼。
  但是事实证明,赫敏和拉科在暑假时和沙海牧一起度过的一个多月并不是白混的。两人默契十足,配合度高得惊人。并且两人很快便发现了蜘蛛其它的弱点:关节和口腔。于是拉科诱敌,赫敏攻击,在另外三人惊讶的目光中,考试迅速地结束了。
  “其实,那时候如果只有赫敏和拉科,他们完全可以安全离开禁林的不是吗?”哈利呆呆地说道。
  “确实,他俩的实力和默契真的很厉害!”布雷斯由衷地赞叹道,随即拉了拉一旁已经看呆了的纳威:“喂,以后我们有时间练习一下配合作战怎么样?”
  纳威愣了一下,淡定(……)地看着布雷斯:“我、我实力不行,会拖你的后腿的……”
  “没关系!关键是在配合!”布雷斯揉乱了纳威的头发:“只要配合好,一加一的效果可是大于二的!”
  “那、那好吧……”纳威低下头,捏紧了衣角。
  宣布了训练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之后,费伦泽便示意大家可以跟着他和阿凯离开了。
  “对不起,拉文克劳……先生,我可以和你谈谈吗?”拉科突然绕过两位马人,走到了精灵面前,问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该回宿舍了。”精灵淡淡道。
  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的四人听到对话顿时都回头奇怪地看着拉科。
  拉科倔强地摇了摇头:“抱歉,虽然很晚了,但我问的事情很重要。”
  精灵闭上眼,思考了片刻,妥协了。
  “费伦泽,阿凯,你们带其他的孩子先走。马尔福我会亲自送回去,叫斯内普教授不必担心。”
  等到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精灵这才转身看着拉科:“那么,马尔福先生想要问我什么?”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海米?”拉科一把拽住了精灵的手,挑眉问道。

  chapter 309

  精灵,或是说沙海牧用意味不明的眼光看了拉科好一会儿,直到拉科开始用凶狠的眼神瞪他,他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拉科?”沙海牧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声音略略低沉,充满了笑意,这样更贴近于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而不是像古精灵原本的声音那么清亮。
  “一些你自己习惯性的小动作,以及,”拉科的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眼中却平静无波:“赫敏拥抱哈利的时候,你很不高兴。”
  “嗯,似乎确实是这样。”沙海牧拉着拉科走到一边,靠着树坐下来:“我想你大概需要我的解释,不是吗?”
  拉科的用“你在说废话”的眼神看着沙海牧,后者无奈一笑,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拉科的脑袋。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拉科躲开了他“作恶”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快说,为什么你突然变成了古精灵,以及……”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明明是麻瓜出身的巫师,为什么会和拉文克劳有关系?还有,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比我们强大那么多?……算了,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
  说到最后几个单词,拉科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不可闻。他低下头,不敢看沙海牧,却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似乎担心自己只要一放手,对方便会消失不见。
  看到拉科的样子,沙海牧心中柔软的一角突然抑制不住的疼痛起来。本来想要拒绝回答,临到说出口却变成了:“可以告诉你。”
  拉科没有说话,沙海牧却发现他的手心里渐渐渗出了汗珠。他安抚地拍了拍两人紧握的双手,开始慢慢组织语言诉说着自己埋藏在脑海深处、属于千年前的一切……
  “拉科,其实,我是一名转生者,而转生的原因,却源于一个诅咒……”
  原本以为,那些不愿意回想的事情,说出来会很艰难。可当真正地说起来时,却不知不觉说了很多。从自己曾经身为梅林的弟子那一世说起,说到千年前的建校……兰斯洛特、薇薇安、亚瑟、桂妮薇尔、罗伊娜、萨拉查、赫尔加甚至戈里克……那些千年前的人和事,原本以为已经遗落在了记忆深处,却在叙述中渐渐地清晰,甚至连一些细枝末节都可以回忆起来。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一夜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拉科已经被这些事实震撼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沙海牧,不知不觉中,放开了他的手。
  拉科很想对自己说,这些都是沙海牧编的故事,是用来骗他的。可精灵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真实的伤痛与沧桑。
  “拉科,就是这样了……”沙海牧努力使自己微笑着,想要握住拉科的手。
  拉科陡然间惊醒,挣开了他——这个动作令两人都愣住了。沙海牧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我想,拉科需要时间。”沙海牧抬头看着天空,令人无法看到他的表情,语气却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而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拉科便后悔了。他正要解释,却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便已经独自站在了禁林的边缘。
  “海米……”拉科低声呢喃着沙海牧的名字,最终只是黯然地低下头。他默默地在禁林边缘站了一会儿后,转身朝着霍格沃茨城堡跑去。
  确认拉科回到了城堡,沙海牧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魔力。他看向附近的一棵树,冷声道:“出来!”
  安赛自树后走出,脸上却带着戏谑的笑容:“怎么,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后悔了?所以要将怒气发在我身上?”
  面无表情地瞪了安赛半晌,沙海牧最终平静地开口:“没有后悔。毕竟,不能接受我这样的怪物,才是正常的反应……”
  “怪物?不过比别人多了几辈子的记忆而已,你就认为自己是怪物?哦,亲爱的,那我成什么了!”安赛迅速地换上一张“怨夫”脸:“难道你还在嫉恨我算计你去瑟茹妮尔的墓地?”
  “你是古龙王,活不了这么久才是不正常的……”沙海牧叹气,顿了顿,又诚恳地道:“谢谢,之前错怪你了。”
  瑟茹妮尔的墓地便是精灵之心原先的所在地精灵之树。他在格云瑟的引导下,与精灵之树结下了契约,以保证在他这一次死亡之后精灵之心可以脱离灵魂,回归精灵之树。那样,几十年之后,古精灵应该又可以重现于世了。
  “不客气。”安赛无所谓地摆摆手,他这么做当然也是为了保证魔法生物的繁衍。“不过,这样你拜托勒梅做的魔法石就没有用了,给我如何?”
  沙海牧点点头,将装着魔法石的盒子交给了安赛,随即,再次陷入了拉科离开所带来的低落情绪里。安赛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既然已经选择相信那个孩子,不妨多相信一点吧!当年阿洛是个优秀的孩子,他的子孙也不会差的。”
  沙海牧没有说话。哪怕拉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也不会后悔。毕竟,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是心中或多或少,会有那么点失落,以及,微不可见的疼痛。
  “对了,我在东方的子孙们,传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要听吗?”安塞突然笑得十分恶劣。
  “什么?”
  “一个小戈迪获得了新的身体,现在正在布斯巴顿。”
  听到这个消息,沙海牧并不是很惊讶,反而是笃定地反问:“获得?用夺得更恰当吧。”
  “确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景象,安赛愉悦地眯起了眼睛:“那种状态下,大概也只能用那种方法夺取身体了。”
  “那么,大概再过不久,我们就可以见到他了。”沙海牧眼中一片沉郁的紫色,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至于魔法石……他如果来找你,就交给他。”
  “啊,我知道了。”安赛大略猜到了沙海牧的用意:“我会交给他的。”
  “至于另一个……反正我现在也无事,我去找他。霍格沃茨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啊啊,就这么走了?不和那个龙宝宝说点什么?”语气虽然是戏谑的,可那双金眸里是满满的认真:“他也是很依赖你、关心你的,所以不要无视他啊!”
  “可是他现在,只怕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我吧……”一想到拉科,沙海牧心里便闷闷的难受。安塞看到他失落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又不戳破,只是含糊道:“总之你去说一声,不会错的。”
  沙海牧没有说什么,只是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一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沙海牧现在的模样不适宜公开出现在霍格沃茨,他只能等到入夜之后利用爱瑟神语将自己直接送入了拉科的卧室。以银青色装饰为主的卧室内,拉科趴在窗前的一堆软垫里,魔法处理过的月光静静地照进地下室,为他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色。拉科似乎睡得并不安慰,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沙海牧无声地叹了口气,招来一条毯子披在了拉科身上,随即伸手抚平了眉心的褶皱,在上面落下了轻轻的一吻。
  “拉科,因为事情紧急,这段时间我要离开霍格沃茨了……我知道我说的那些让人很难接受,所以就算你无法接受,我也可以理解……我会在暑假的时候回来,再见。”
  使用了一个小小的留声魔法,将自己的话录在了魔杖里。随后他将魔杖放在了窗台上——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魔杖不是必要的武器,却依然是最能信任的同伴。
  “帝斯,如果拉科醒了,就请你替我转告他。”
  魔杖黝光滑的表面闪过一道银光,回应了他的嘱托。
  沙海牧最后看了一眼拉科,慢慢消失了。
  整个周末,就连魔药课活动,赫敏都没有看到拉科。问了布雷斯和潘西,得到的答案也是拉科不知道闹什么别扭,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如果不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有按照一日三餐的时间为自家的小主人拿食物,大家都要认为拉科是失踪了。
  在拉科连周日下午的魔药社活动都翘掉之后,斯莱特林的院长大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拉科的房间,却看见铂金小贵族正悠闲地坐在窗户前,像一只小猫似的眯着眼,状似愉悦地享受着下午茶。
  阴沉着脸,斯内普根本不必回头便准确地关上了拉科卧室的房门,挡住了外面一众好奇的目光的同时,还加了无数个隔音咒在上面,以确保不会有人偷听。
  “拉科,我想你至少需要对今天下午的缺席向我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身为拉科的教父,他算是比较了解他,知道拉科有心事的时候,喜欢将自己关起来一个人思考。但是,像这种连着两天都还在独处的现象,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不过联系起拉科周五晚上的表现,十之八九是和那个“禁林主人”有关。
  沙海牧.萨尔林茨,你到底对拉科说了什么?!
  拉科似乎没有意料到自己会惊动自家的教父大人。他受惊地跳起来,讷讷地放下手里的茶杯,最后,抿了抿唇,倔强地道:“教父,这是我的私事。”当斯内普称他为“拉科”的时候,意味着这是私人时间,可以称他为“教父”。
  “和沙海牧.萨尔林茨有关?”明明是个反问句,陈述的语气却表明斯内普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拉科惊讶地看向斯内普:“教父,您说什么?海米不是还在医疗翼吗?他还没有解除石化……”
  “拉科,我不认为你不知道禁林主人拉文克劳就是沙海牧.萨尔林茨。”斯内普危险地眯起眼:“不要给我装傻!”
  拉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愤怒,有失落,有疑惑,有彷徨……最后,都汇聚成了心中那淡淡的迷茫。在沙海牧告诉自己有关他的来历的时候,拉科是如此欣喜于自己能够成为他放心交托秘密的人。虽然后来对于沙海牧所说的那些,他惊愕到一时难以接受。可这两天的思考,拉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用平常心去面对沙海牧时,斯内普的话却令他陷入了焦灼。
  教父知道沙海牧就是那个精灵,那么校长只怕也是知道的吧?赫敏和沙海牧也是那么的亲密……这么说来,只有自己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可他还自以为得到了沙海牧最大的信任而感到喜悦,而实际上,自己才是最后知道事实,最不被信任的人吧!
  拉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表面上却不露声色。他露出了马尔福式的招牌假笑,轻描淡写道:“原来教父您已经知道了……嗯,不过有些事我现在已经想通了,请不必担心了。很抱歉下午没能去魔药社活动,请教授惩罚我吧。”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已经收起了笑容,如同平时面对教授们的问话一般,谨慎而守礼的合格的斯莱特林。
  拉科过于平静的语气反而令斯内普心中晃过了些许疑惑,但他也没有多想,仔细打量了拉科片刻之后,他才“哼”了一声:“隐身药水的论文,十三英寸。周五晚上之前给我。”
  一切又变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虽然考试已经结束且五人全部都过了关,但周一的晚上,五人还是在斯内普教授的带领下,前往了禁林。却被等在那里的马人费伦泽告知,训练已经完全结束了。
  “难道他认为仅仅能够对抗蜘蛛就可以对抗食死徒?!”斯内普强忍着怒气问道。
  “不,不是。殿下认为,战争不是幼崽的事情,他们所学的已经足够让他们在战争中自保。并且殿下保证,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争,禁林会在第一时间为幼崽们提供保护。”
  “用那些蜘蛛?你们确定不是在向我们提供保护而是由我们向你们提供食物?”
  “蜘蛛已经被殿下下了禁制,无法对霍格沃茨的学生造成任何伤害了。”
  对于马人的回答,斯内普当然觉得不满。他眼里的风暴正在酝酿,低声吼道:“拉文克劳在哪里?!我要见他!”
  听到“拉文克劳”这个耳熟能详的姓氏,赫敏和哈利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正关注着马人的回答的拉科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很抱歉,殿下有急事,早在周六晚上便已经离开了。”
  拉科眼底的眸色一沉,不再是淡淡的灰蓝,而是海一般的深蓝。然而只是一瞬间,又恢复成了原样。
  斯内普没有说话,但身边骤然升高的魔压使得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怒火。好在过了一会儿之后,那股魔压渐渐消失了,赫敏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等他回来了,请通知我!”生硬地留下话,斯内普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开,宽大的袍子在身后翻起了汹涌的浪。五个孩子不敢迟疑,连忙紧紧地跟上。

  chapter 310

  说是去找格兰芬多,其实也只是找个借口出去散心而已。根据格蕾蒂丝的记忆,去了一趟冈特老宅拿走了回魂石戒指;又在尼克.勒梅夫妻俩那里待了两个星期,交代了一些事情,沙海牧便再次悄悄回到了霍格沃茨,留在了禁林。
  禁林中央有一汪清泉,泉边的木屋是沙海牧.拉文克劳曾经的居所。一连几天,沙海牧都将自己独自关在那里,试图通过水镜预测未来。然而无论如何,结果都只是一片虚无。
  最后一次看了一眼依旧混乱的水面,沙海牧最终只得将幕布默默盖上。
  这轮水镜,是他曾经作为一名占星师时亲手制作,后来在他身为沙海牧.拉文克劳的那一世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和魔杖帝斯一样,是一件真正属于他的魔法物品。但如果连这轮水镜都无法显示出未来,那么要么就是既定的未来已经被人破坏,要么就是……
  未来的变化,与占星者本人息息相关。
  占星师永远无法推算出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而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显然是因为未来与沙海牧紧密相连的缘故,沙海牧的任何一个选择,都有可能决定未来的走向。
  决定权在他吗?沙海牧沉思着,就连马人长老何塞伦走到了木屋门口都浑然未觉。
  “殿下,那个斯内普教授,已经一连几天都来禁林要求见您了。他似乎十分肯定您就在这里。您是否去……”
  “没有必要。你去对他说,我们禁林已经完成了承诺。况且,让霍格沃茨的学生频繁进入禁林,会产生太多不好的影响,对禁林里的幼崽们的安全不利。所以,这件事就到这里,不必再提。”
  赫敏他们的能力已经足以自保,没有必要进一步加强实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他对邓布利多的了解,只怕只要赫敏他们的能力一旦超出“自保”这个限度,就会被邓布利多放在局中更危险的位置。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责任,沙海牧都绝对不会让赫敏他们陷于危险之中。
  回魂石戒指已经解决,海边岩洞里的东西都已经摧毁,暂时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邓布利多的生命了。至于赫敏,有必要的话,让她回到麻瓜世界就可以了。而拉科……
  想到这个名字,沙海牧的心骤然尖锐地疼痛起来,仿佛有细细的针扎在上面一般。
  拉科,也许再也不会接受他了吧……他终究是要失去他吗?为什么最后都要离开他?为什么,他始终都是被留下的那个?为什么……
  “殿下?!”感到沙海牧身周的魔力因子突然有开始暴动,何塞伦惊叫道。
  这一声叫喊,将即将陷入心魔的沙海牧惊醒。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多么的危险,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调整了心情,让魔力再次趋于平缓,沙海牧微笑着安抚着受到惊吓的马人长老:“我没事了,何塞伦,你去见斯内普教授吧。”
  何塞伦不太放心地看了沙海牧一眼,没有动:“殿下,如果我没看错,您刚才那样子似乎是……”
  “我真的没事了,何塞伦。”沙海牧迅速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以离开了,我想我现在需要通过冥想来梳理一下魔力。”
  何塞伦犹豫了片刻,看到沙海牧神色坚决,只得依言离开了木屋。
  确定何塞伦走远之后,沙海牧定了定神,再次掀开了水镜。
  他将左手的无名指指尖划破,让血液滴入水镜。
  “以‘沙海牧.紫因.拉文克劳’之名为凭,以‘等价交换’为据,向‘法则’立誓!”
  鲜红的血滴入水中,却并没有马上散开,而是慢慢凝成了一团。当沙海牧口中的誓言念完时,指尖的血也止住了。水镜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将沙海牧完全包裹在其中。大概也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白光就如同爆发时一般突然地消散了。
  沙海牧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脸色虽然有些病态的苍白,神情却轻松了许多。
  六月中旬的时候,曼拉草成熟了。被石化的尼克爵士和贾斯廷.芬列里在庞弗雷夫人的治疗下很快恢复了健康。至于被众女生们关心的沙海牧同学,石化已经解除,意识也已经恢复,但是因为某些身体方面的原因,目前还必须留在医疗翼,谢绝会客。这个消息令大多数女孩们十分失望,赫敏由于是庞弗雷夫人唯一允许的探病人员从而遭到了女生们的围追堵截。
  “我的天!”将一大堆包装得色彩缤纷的礼物堆在沙海牧的床上,赫敏抱怨着顺着自己的头发——刚刚为了从众多女生们中间挤出来可费了她不小的力气:“如果下学期她们看见你现在的形象,那岂不是要疯掉!”
  “我现在只担心姑姑和姑父看到我现在的形象会不会疯掉。”沙海牧嘴角含笑,顺着赫敏的话开着玩笑。
  “得了,他们只怕兴奋还来不及呢!我早就在信里告诉过他们你血统觉醒的事情了,结果他们就一直来信说要看精灵。”想到自己宽容的父母,赫敏无奈地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伊莲舅母居然是一个纯血巫师!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母亲已经是那个家族的最后一人了,没有人察觉也是自然的。”沙海牧想到了所谓的“血统觉醒”后第二天,邓布利多便派人送来的一份由魔法部开具的血统证明书,心里平添了几分暖意。
  得知他回到医疗翼之后,斯内普也来了几次,只不过每次都被庞弗雷夫人挡在了门外。
  在医疗翼的霍格沃茨地下BOSS面前,就算是气势磅礴的斯莱特林地窖之王也要礼让三分。
  期末考试结束后,沙海牧和赫敏在弗立维教授的帮助下直接通过飞路网到了破釜酒吧,避开了同时返家的学生们。然后沙海牧再披上赫敏从对角巷买来的隐形衣,坐上了早就等在破釜酒吧附近的格兰杰夫妇的车。
  “哇,居然真的是精灵诶!”掀开隐形衣后,格兰杰夫人惊异而赞叹地看着沙海牧一头如同水银一般绚烂的长发,以及那对精巧的尖耳。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切的格兰杰先生眼中也涌出了狂热的神色。“我可以摸摸看吗?”
  沙海牧笑了笑,坐得离格兰杰夫人近了一些。格兰杰夫人惊喜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这些在她眼里就像是艺术品一般的头发和耳朵,然后瞬间眼中爆发出了无限的小星星:“真的!”
  “……”沙海牧同坐在副驾上的赫敏交换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眼神。
  “那个,海米,回家后我也可以吗?”格兰杰先生一边开车一边期待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在没有见到格兰杰夫妇前,还担心他们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在这对善良而宽容的夫妇面前,完全是多余的。
  回到家里,将行李都收拾好之后,赫敏拉着沙海牧飞快地躲进了房间,然后将一个胸针交给了沙海牧——正是卡斯托尔依附着的那枚。在暑假前,赫敏按照沙海牧的要求,将它从哈利手里要了过来,并再三保证开学前一定会还给他一个完整的卡斯托尔。
  “海米,这么做……真的没有问题吗?”看着沙海牧拿出了那本色的日记本,赫敏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想想沙海牧说他要做的事情吧!复活魔王!好吧,即使这两个灵魂已经不能算作是真正意义上的魔王了,但是……
  自从卡斯托尔和改名为波吕克斯的日记本君出现在房间中起,赫敏那担忧的视线就忍不住在几人间徘徊。
  “嗨!你那是什么表情!都说了不要把我和那个IQ EQ都有问题的家伙混为一谈了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啊!”终于,波吕克斯爆发了,瞪着赫敏道。
  赫敏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沙海牧便挡在了她面前,阻隔那道不善的目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波吕克斯!”
  波吕克斯撇了撇嘴,忿忿地扭过头,不再说话。
  随即,沙海牧回头看着赫敏,温和地解释道:“赫敏,希望你可以相信,他们是不同的。”而且,这个事情并不会在什么魔法防护都没有的格兰杰家进行,马尔福家位于冰岛的一栋别墅倒是不错的选择。
  赫敏看着沙海牧的眼睛,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就像是最纯净的泉水一般,无法让人不去信任。
  “我相信你。”赫敏心中最后一点疑惑犹如阳光下的冰雪一般迅速地消散了。
  位于冰岛的马尔福家的别墅并没有在魔法部进行登记,在卢修斯妥善的安排与格兰杰一家的配合下,沙海牧在七月中旬悄悄到达了那里。
  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的复活十分顺利,在安塞的掩护下,就连邓布利多都没有察觉霍格沃茨的新生名录里突然多出了两个名字。
  因为暑假里发生的一件大事令他忙得焦头烂额——彼得.佩吉鲁、莱斯特兰奇夫妇从阿兹卡班越狱了!
  这些沙海牧当然也知道。彼得的越狱在他的计划之中——他需要彼得的灵魂将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的灵魂修补完整,以及彼得的身体作为重塑身体的材料。但莱斯特兰奇夫妇的越狱,只怕是那个和Voldemort的主魂融合了的格兰芬多趁机搞的鬼。
  受到古老的誓言束缚,格兰芬多无法直接对霍格沃茨的学生动手,然而莱斯特兰奇那对Voldemort的死忠夫妻却没有这个顾虑——这样看来,哈利的处境十分危险。
  邓布利多并不知道,他现在面对的,并不是那个癫狂的斯莱特林后裔,而是更加疯狂的狮祖。
  但至少,他所做的,保证哈利的安全已经足够。
  暑假很快过去,三年级在食死徒越狱事件带来的恐慌中来临。
  九月一日,开学第一天,格兰杰家比以往更忙碌。因为今年,足足有四个孩子都要去霍格沃茨!
  是的,四个。
  暑假的时候,沙海牧出去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柔软的浅金色短发,清的冰蓝色眼睛,若不是耳朵不是尖的,看上去简直就和精灵一样可爱!这对姓文森特的兄弟分别叫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很适合双胞胎的名字。兄弟俩都像小大人一样的沉稳,尤其是哥哥,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总是一副严肃的神情,每当格兰杰夫妇看到他的表情,总要乐上好一会儿。
  本来对于两人存在着防备的赫敏,在相处了一个月之后,也渐渐地放下了心防。对于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而言,赫敏这样的小姑娘好哄得很,更何况,他们本来也没有赫敏想象的那么坏。
  由于沙海牧的外形因素,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格兰杰家十点不到便到了国王十字车站。与格兰杰夫妇告别之后,四人便找了一个靠后的包厢坐下——直到这时,沙海牧才将具有忽略咒效果的斗篷放了下来。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小心,反正等到了霍格沃茨大家都会知道的!”看到沙海牧的动作,波吕克斯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至少可以让我们在路上安静一点!否则等会儿一路上别人看稀奇的眼神都要把你烦死!小孩子不懂就别瞎说!”正在看书的赫敏十分顺手地揉了揉波吕克斯的脑袋,全然不顾对方因她的举动而气得通红的脸。
  自从赫敏对两人放下心防之后,几乎是真心实意地将两人当成了弟弟看待。尤其是相对于卡斯托尔稚嫩一点的波吕克斯,每天都逃脱不了被赫敏摸脑袋的悲催命运。
  “不许摸我的脑袋!你这个……”波吕克斯一下子站了起来,却在看到沙海牧冰冷的眼神后鼓着腮帮坐下。
  “波吕克斯,赫敏是你的姐姐。”沙海牧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波吕克斯气哼哼地从身边的卡斯托尔手上拽过一本书,摊开,不到一秒又红着脸将书丢了出去,同时怪叫起来:“你……卡斯托尔你你你怎么看这种书啊!”
  沙海牧闻声望去,只见封面上一个看上去十分眼熟的校园风棕发美少年笑得羞涩,衬衣领口解开,露出性感的锁骨,风 情无限;下面赫然印着一行大字《Adonis——那些活跃在霍格沃茨的美少年们》。
  “……”

  chapter 311

  “卡斯托尔,这是什么?”沙海牧揉了揉隐隐抽痛的额角,开始反省自己任俩伪·儿童“自奔散”地发展兴趣爱好、忽略其成长期的心理健康教育的行为是不是过于不负责任。
  “Adonis,封面上写的很清楚。”卡斯托尔很镇定从沙海牧手中抽出杂志,熟练地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
  “我是问,这讲的是什么……”沙海牧几乎要哀叹了。
  “霍格沃茨女协的内部刊物,每月一期,限量发行,欲购从速。卡斯托尔那一本是上学期期末出的五周年纪念版,已经售完。”赫敏头也不抬,流利地回答了沙海牧的疑问。
  霍格沃茨女协……听到这个海莲娜曾经提及的名词,沙海牧神奇地沉默了。见他不说话,波吕克斯不由得好奇地追问道:“霍格沃茨女协?那是什么?”
  赫敏自书中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镜很有耐心地解释道:“霍格沃茨女性联合协会的简称,创建者也就是现任会长是拉文克劳六年级的普路妮丝.蓝萨卡学姐。会员是霍格沃茨的所有女性以及少量男性……”说到这里,赫敏突然停顿了片刻,用一种令波吕克斯毛骨悚然的、简直就像是打量货物的眼神将他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眼中突然光芒大盛:“波吕克斯,要不要加入?里面有很多美女姐姐哦!”
  -_-#!!!波吕克斯额上冒出了一排青筋:“什么叫做‘里面有很多美女姐姐’?!赫敏.格兰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哦,原来你对美女姐姐不感兴趣啊……”赫敏拿出一个皮小本,在上面刷刷写下几句,又问道:“那么,美少年照片呢?加入后可以拿到哦!”
  沙海牧突然觉得赫敏的语气就像是那个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我、也、不、需、要、那、种、东、西!”波吕克斯一字一顿地怒吼道,小脸儿涨得通红。
  “是吗?那真遗憾啊……”赫敏叹气,又在本子上补充了几笔后收好东西:“我还以为你和卡斯托尔一样呢……”
  沙海牧和波吕克斯嘴角同时不受控制地一抽,齐齐看向了卡斯托尔。感受到投到身上过于“热情”的目光,卡斯托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众人:“怎么了?”
  “卡斯托尔,你居然加入了女——协?!”最后一个单词,波吕克斯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声音。
  “啊,是的,怎么了?”卡斯托尔习惯性地想要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随即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副身体已经不需要眼镜了。
  波吕克斯很是纠结地看着卡斯托尔,他突然觉得,就算他们俩是同出一源,对方也是他难以理解的非人类or外星生物……
  “因为我们答应向卡斯托尔免费提供哈利所有的照片,以及,除非卡斯托尔同意,不会将他和哈利的照片擅自刊登在Adonis上。”见卡斯托尔没有解释的意思,赫敏好心地为已经濒临石化的两人解惑。沙海牧不由得神色复杂地看了卡斯托尔一眼。
  “什么照片?”哈利提着行李,推开门,看到那对不认识的双胞胎,愣了一下。随即,他觉得其中一个给他的感觉似乎很熟悉。而在哈利进来的一瞬间,卡斯托尔迅速地站起来。
  “啊,哈利,你来了!”赫敏高兴地打了声招呼,然而还未等哈利回来,卡斯托尔冲过去,扑到了哈利怀里,头埋在哈利的胸前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哈利……”
  难以想象卡斯托尔那张严肃认真的脸居然可以发出这种类似于撒娇的声音的三人十分默契地抖了抖。
  “诶,你是?”哈利吓了一跳,双手搭在这个陌生少年的肩膀上,试图推开他。
  “我是卡斯托尔。”卡斯托尔从哈利怀中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对上碧绿色的。
  “卡斯托尔?”哈利茫然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随即发出了怪叫:“你是卡斯托尔?!”
  听了赫敏的解说,哈利很快便接受了卡斯托尔复活这个对于他而言是个好消息的事实。
  “那么卡斯托尔还是会去斯莱特林?”这是哈利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他已经整整一个暑假没有见到卡斯托尔了。尽管后半个暑假是和西里斯以及卢平一起度过的,一点也不会觉得寂寞,可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可以的话,我想去格兰芬多,这样就可以经常和哈利待在一起了。”这事早在上学期期末沙海牧便和分院帽打好了招呼,绝对没有问题。
  “什么?!卡斯托尔,你怎么可以这样!”波吕克斯一下子跳起来:“我们是高贵伟大的斯莱特林的后代!你怎么可以……”
  “霍格沃茨的校规可没有说明斯莱特林的后代一定要进入斯莱特林。我答应过哈利,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卡斯托尔勾了勾嘴角,转眼对着哈利便是一脸认真:“哈利,我不会食言的!”
  “我知道。”哈利握住了卡斯托尔的手,又转头好奇地打量着沙海牧——尽管暑假里已经在信中得知了沙海牧“血统觉醒”,不过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震撼的,感觉……感觉简直就像是那个名为拉文克劳的精灵!
  看到哈利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卡斯托尔有些不满地扯了一下哈利的袖子,然后问道:“哈利,暑假过得怎么样?”
  “暑假很不错!我在思礼家过了一个月就去了西里斯家里……”哈利开始兴奋地给卡斯托尔讲起了暑假在格里莫广场的所见所闻,很快忽略了沙海牧的外貌改变的问题。其他三人都开始看书,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哈利一个人的说话声。
  午餐过后没有多久,列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的天也突然了,周围的温度也开始一点点的下降。
  “怎么回事?已经到了吗?”哈利惊讶地问,却看到同车厢除了沙海牧之外的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地拔出了魔杖。
  “摄魂怪。”卡斯托尔坐直了身体,试图将哈利挡在里面。沙海牧曾经告诉过他,因为某些原因,哈利对于摄魂怪十分敏感。
  哈利立刻联想到了暑假的时候,《预言家日报》上面登载的越狱事件:“搜捕逃犯?”
  “嗯。”卡斯托尔捏了捏手中的魔杖。他和波吕克斯重塑肉体的材料里有沙海牧的血,原来属于Voldemort的那根魔杖自然是不能再用也无从找起。现在他和波吕克斯的魔杖都是葡萄藤杖身和沙海牧的头发作为杖芯——古精灵的头发的魔力十分强大,对于魔杖工匠而言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材料。当初从奥利凡手里一接过定做好的魔杖,他们便立刻给了他一个“一忘皆空”。毕竟,种种迹象看来,奥利凡这个老疯子并不是一个可以守住秘密的人。
  气温越来越低,窗户上都结出了霜花。赫敏不知是因为温度还是害怕颤抖着,沙海牧微微默念了几个晦涩的字音,包厢里再度温暖起来。
  透过门上的窗户,他们很清楚地看到,一个几乎和天花板一样高的影子飘到了门外,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沙海牧瞳孔倏然放大,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熟悉的陌生的影子,他们微笑着、哭泣着,却全部都对他挥挥手之后走进了那无尽的虚空中,只剩下他一人留在原地,感受着那无尽的孤寂与绝望……然而下一秒,沙海牧便意识到,这是摄魂怪对他产生的影响,几乎条件反射的,他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光幕,将摄魂怪推到了门外。
  “滚开,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波吕克斯大吼了一声,魔杖一抖便锁上了门。
  看到窗外的影渐渐离开,沙海牧这才回头看着几乎昏阙在卡斯托尔怀里的哈利:“他还好吧。”
  “不好。”卡斯托尔抿着嘴,强行往哈利嘴里塞了一片巧克力。看着他的表情,如果摄魂怪在回到阿兹卡班的途中少掉了那么几只在场的几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见哈利除了有些受惊之外确实没有什么事,赫敏放心地转过头,感兴趣地问沙海牧:“刚刚那个,是精灵魔法?”
  “是的。”沙海牧站起身:“我去前面看看,你们自己小心。”
  “喂,现在摄魂怪还没离开,你……”波吕克斯话音未落,沙海牧已经消失在门外,他不由得纳闷地看向赫敏,希望后者能够给她答案。
  “大概是去找拉科了吧。”赫敏叼着一片巧克力,裹紧了身上的袍子,无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虽然摄魂怪给她带来的影响没有哈利那么大,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至少她现在,情绪依然很低落。
  一件色的袍子突然飘过来,将赫敏裹了个严严实实,缓解了她身上的寒意。赫敏惊讶地睁开眼,却看到波吕克斯一脸别扭地收起魔杖。
  “啊,谢谢。”赫敏露出了一个满足微笑,迷迷糊糊地再次闭上眼。这一次,她心中的寒意也渐渐驱散了。
  一出包厢,沙海牧依然保持着那个银白色的光幕,朝着马尔福家的包厢跑去。一路上,那些摄魂怪感受到了属于古精灵之王的强大力量,纷纷避开。然而当他快要到达马尔福家的包厢时,他却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拉科现在,只怕还是不愿意见到他吧。
  整整一个暑假,两人甚至都没有通过一封信。虽然一直都在和卢修斯打交道,可沙海牧却下意识地回避着向卢修斯打探拉科近况。既然这个孩子已经无法接受他了,那么,他还是在暗处默默守护吧。
  默念了几个字音,沙海牧完全隐去了身形。他走到马尔福家的包厢前,门大敞着,看来已经被检查过了。里面的五个孩子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潘西甚至非常有精神地往布雷斯嘴里塞着巧克力,而拉科依旧警醒地拿着魔杖看着门口。
  没事就好。沙海牧不觉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听到克拉布的问话后,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拉科,你今天怎么没有去找萨尔林茨?”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见摄魂怪似乎没有回来的意思后,拉科收好了魔杖,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着克拉布的问题:“难道我做了什么,让你们产生了我和他关系很好的错觉?”
  听到这个回答,车厢内外的人皆是一愣,却听见拉科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勉强算起来,他和我最多只能算是认识而已。”
  就算熟悉,大概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拉科掩藏在袍子下的手慢慢收紧。
  “可是拉科你……”潘西还想要问什么,沙海牧却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心乱如麻地往回走,脑海中却不断地重复着拉科刚刚的话。
  最多,只能算是认识而已吗?
  几分钟后,火车再次开动,沙海牧回到包厢,发现里面的四人已经全部都睡着了。
  他轻轻地关上门,走到赫敏身边坐下,也将头埋在了胳膊里。

  chapter 312

  火车到站后,哈利又拉着卡斯托尔说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和沙海牧他们一起登上了马车。沙海牧依旧用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和赫敏一起下车的时候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赫敏,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纳威在赫敏即将关上车门的时候叫道,听到他的声音,赫敏停住了动作。
  纳威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马车,做到了哈利身边,却在看到沙海牧的一瞬间愣住:“P……Pro.Ravenclaw?”
  “哈哈……”看见纳威呆愣的模样,赫敏和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利拍了拍纳威僵硬的肩膀:“轻松点,伙计,这是沙海牧啊!”
  “沙海牧?!”纳威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片刻后,他犹豫着、轻声问道:“……血统觉醒?”
  沙海牧微笑着点点头。
  在沙海牧进入大厅后,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他们都呆呆地看着这个外表精致美丽的古精灵从容地走到拉文克劳的桌前坐下,并且向周围的几人打着招呼。
  “古精灵?哦,天哪!霍格沃茨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古精灵?!”
  “拉文克劳的学生里面有古精灵吗?难道是我们的记忆出了问题?”
  “他不会是新来的教授吧?他是不是走错位置了?”
  “天哪,重点是,现在居然还有古精灵的存在?!”
  就像是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了一颗石头,大厅里到处都响起了议论声。拉文克劳的长桌上的孩子们更是惊诧莫名,小心翼翼地和沙海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泰瑞和凯雷嘉走进来,径自占据了沙海牧身边的位置,众人的目光顿时从惊异转为疑惑。
  等到麦格教授带着新生们进入大厅旁的小房间后,邓布利多这才站起来,声音洪亮地说道:“安静!”
  大家这才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老校长,间或注意着沙海牧同泰瑞、凯雷嘉之间似乎很熟稔的相处,期待着解释。
  然而邓布利多只是向麦格教授示意可以开始分院后,便没有再说其他的话题。
  本来想要抱怨的孩子们在遭受到斯内普教授死光扫射之后全部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然而大部分斯莱特林却已隐隐约约猜到了“事实”,相互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就是你闹别扭的原因?只因为沙海牧有巫师血统而没有跟你提过?”潘西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依旧保持在一个淑女的范围内,咬牙道。
  “他有没有巫师血统与我何干?”拉科冷淡地盯着身前的那一小块桌布,仿佛对那深绿色的提花织物上面的花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潘西眨了眨眼,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哦,那么看来是我多心了。也就是说,如果我去追求沙海牧,也与你无关了——要知道,血统觉醒的巫师,可是几百年都没有见到一个了,我相信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家族,都会对这个联姻对象十分满意的。”
  拉科一怔,心中涌上一阵小小的不爽,嘴上却依然倔强道:“……随便你。”
  没有错过拉科哪怕一丁点细微反应,潘西笑嘻嘻地扭过头,冲着另一边的布雷斯挤了挤眼睛。
  从新生们进来的那一刻起,邓布利多便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多年的经验使得他立刻警觉起来,表面上依然一副乐呵呵的和蔼笑容,拢在袖子里的手却攥紧了魔杖。
  “怎么了,阿不思?”左边伸出一只手,在宽大的衣袖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邓布利多的左手,似乎想要安抚他,却令他更加僵硬了。
  邓布利多有些生硬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引来另一边斯普劳特教授好奇的目光。
  随着麦格教授依次念出的名字,那些稚气未脱的新生们一个接一个紧张地走上前。在一群忐忑不安的小不点中,外表精致神情散漫的双胞胎自然显得十分醒目。很快,邓布利多便注意到了他们。
  手中的老魔杖微微发热,是在提醒那群新生中似乎有曾经见过的灵魂。可在感受到邓布利多目光的一瞬间,那对双胞胎居然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看不到他们的眼睛,也就无法辨认他们的灵魂。然而双胞胎的动作,却令邓布利多进一步确认,他们就是所谓的“故人”。
  “文森特,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走上前,类精灵的外貌引起了一阵低呼,分院帽在他头上停顿了约一分钟,大声报出:“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上顿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卡斯托尔摘下分院帽,对着麦格教授微微鞠躬,又转身对着邓布利多做了同样的动作后,跑到哈利身边坐下,哈利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
  邓布利多怔住了。
  恍惚间,似乎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与记忆中那双充斥着疯狂的血红色交替出现,直至重合。
  如果不是戴尔教授在一旁摁住了他,他几乎当场就要失态地站起来。
  “文森特,波吕克斯。”
  另一个一模一样精致的男孩走上前,再次引起了女孩们的惊叹。然而当他从麦格教授手中接过分院帽,还没有戴到头上,分院帽便激动地大声尖叫起来:“格兰芬多!!!!”
  大厅里寂静了一秒,随即格兰芬多长桌上再次爆发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而波吕克斯则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也忘记了将手中的帽子还给麦格教授。
  “咳咳,文森特同学,你可以到你的学院的桌边就座了。”麦格教授不得不伸手拿过帽子,提醒道。
  “……可是……”波吕克斯茫然地吐出一个单词,随即清醒过来,发出尖叫:“不!这一定是弄错了!我怎么会……”
  坐在格兰芬多长桌前段的赫敏迅速奔上前,十分熟练地捂住波吕克斯的嘴巴,在一片囧囧有神的目光中,提着他的后领将他拖下台,丢在了卡斯托尔身边。卡斯托尔眨眨眼,很配合地将一个无声的“锁舌封喉”用在了波吕克斯身上。
  “抱歉,麦格教授,弟弟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进拉文克劳的。但显然,分院帽认为他的勇气更多一点。”赫敏很是镇定地给出了之前在家中商量好的答案。
  麦格教授严肃地点点头,很满意学院里又多了一位好学又有勇气的学生。
  而邓布利多早已被疑似重生的Voldemort被分入格兰芬多这个事实雷到言语不能,仅剩的一丝清明克制住了他冲上去当场检查分院帽的想法。
  哈利呆愣地推了推卡斯托尔:“这是怎么回事?”
  卡斯托尔眯起眼:“我只是在离开前和分院帽沟通了一下,让他知道将一对‘感情融洽’的兄弟分到两个学院是残忍而且不道的。”
  哈利沉默了一秒,决定不再去追问卡斯托尔“沟通”的具体过程,转而热情地向他介绍起格兰芬多长桌上的美食。
  而眼睁睁地看着赫敏将波吕克斯拖下去之后,凯雷嘉和泰瑞一脸僵硬地看着脸上挂着“欣慰”笑容的沙海牧。
  “你确定你在信里写的都是真的?”凯雷嘉有想要掀桌的冲动,被还算冷静的泰瑞死死拉住。
  “我确定。每个人都有热血的少年时代,不是吗?”沙海牧的笑容在两人眼里看起来是那么的欠扁。
  即使再怎么热血重活一遍的魔王也不可能进入格兰芬多好不好?!两人的眼神共同表达了这个意思。
  “好吧,我只不过是觉得,某些过于冲动的少年需要一些经历磨练一下。”神经比较粗的格兰芬多小狮子们就麻烦你们担任一下磨刀石这个重要的角色吧!无视了凯雷嘉和泰瑞纠结的目光,沙海牧胃口很好地继续享用着美食。
  “你好,萨尔林茨,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一个个子高挑但长相普通,戴着厚厚的瓶底眼镜的棕发女孩走过来,指着沙海牧右边的空位。
  沙海牧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出这个没什么印象的拉文克劳学姐的名字,然后微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蓝萨卡小姐。”
  普路妮丝.蓝萨卡十分淑女地在沙海牧身边坐下,沙海牧很善解人意地忽略了她看到泰瑞和凯雷嘉时眼镜片上那抹不怎么淑女的诡异反光。
  吃完晚餐,唱完校歌,邓布利多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他轻咳一声,站起身。
  “想必大多数人已经得到了消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学期魔法部将派遣摄魂怪驻守在霍格沃茨周围。它们守卫的这段时间里,我严正声明: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准离开学校。摄魂怪不会被各种各样的鬼把戏和打扮所骗倒的,靠隐形衣也没用的……”
  赫敏在台下隐蔽而警告地看了哈利一眼。
  “摄魂怪天生不会理解乞求和借口的,因此我警告你们,不要给它们伤害你们的理由。”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想必大家也已经疑惑很久了。我们中的一位朋友有了不小的变化——沙海牧.萨尔林茨先生,”提到沙海牧的名字,邓布利多顿了顿,沙海牧站起来向着他遥遥颔首致意,邓布利多接着道:“血统觉醒而已,大家不必过于惊讶。如果有疑问,图书馆里很多相关书籍可以给你们解答。”
  直到大家可以离开大厅回到休息室了,普路妮丝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这反而使早就做好被这位彪悍的女协会长盘问准备的沙海牧诧异了一秒,随即摇摇头,趁着别人不注意,便拐进了一条通往校长办公室的密道——看今晚邓布利多的反应,就知道,格林沃并没有将一些事情告诉他,还是自己去解释一下比较好。
  普路妮丝在离开餐桌后,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朝着斯莱特林的餐桌上看去,不期然便对上了一双充满了怒火的灰蓝色眼睛。
  啊啊啊,果然是这样啊!证实了心中猜测的普路妮丝在心里兴奋地呐喊。
  还没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沙海牧便线地感受到庞大的魔力威压以及看到唯恐避之不及的画像们从校长办公室里逃出,从他们绯红的脸色以及门后偶尔泄露的声音不难想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在原地思考了三秒,最终还是决定将解说权交给格林沃。
  ***
  “以‘生命之泉’为主料的还童水没有时效限制,所以,”向半敞着的门内看去,微微起伏的被子一头露出了一捧散乱的褐色长发。沙海牧眯了眯眼:“格林沃先生,你打算怎么赔偿给霍格沃茨一个校长?”
  “别担心,我早有准备。”格林沃坐在校长办公桌后,状似轻松地摆摆手,打开了面前一个盒子。
  银色的蝴蝶结在一大把万分眼熟的雪白的胡子上熠熠生辉。
  沙海牧嘴角一抽:“我可不认为他的味觉强大到能够每天都吞下一定分量、不甜并且‘口感浓郁’的复方汤剂——至少在味道改良之前。”
  格林沃脸色瞬间变得灰暗:“是我喝——当然,只在校长‘必须’出面的时候。”
  “……咳,对了,我是来和你讨论关于这学期魔法防御课的事情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让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掌握守护神咒吧!”沙海牧憋住笑,转移话题。

  chapter 313

  在邓布利多的干涉下,《预言家日报》未能对沙海牧进行采访。由于精灵魔法和巫师魔法本质上的不同,魔咒学、变形学以及魔法防御沙海牧都被准予免修。相较于选课过多以至于要用到时间转换器的赫敏,沙海牧的时间顿时充裕了很多。
  新学期与以往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凯特尔伯恩教授退休、由海格担任该科目教授(虽然哈利很替海格高兴,但通过那本惊悚的《妖怪们的妖怪书》他就无法否认海格担任教授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就连摄魂怪入驻霍格沃茨都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开学第一周,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摄魂怪根本无法靠近霍格沃茨城堡周围二百米的范围内。当然,代价是费尔奇那里为期半个月的劳动服务。
  “其实那些家伙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尽管回来之后脸色惨白,嘴唇都几乎冻成了紫色,双胞胎依然喜气洋洋地宣告着他们的发现。
  沙海牧一进训练场,便看到所有人都聚集在双胞胎周围,听他们吹嘘着那几天挑战摄魂怪的英勇举动,他立刻想到了一件事,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对了,珀西.韦斯莱先生已经向韦斯莱夫人报告了这件事了。”
  “什么?!”
  “天哪!”
  “我们怎么忘记了伟大的韦斯莱级长!”双胞胎夸张地抱在了一起,脸上却笑嘻嘻地,丝毫不见惧色。
  “我代表乔治!”
  “我代表弗雷!”
  “欢迎各位明早准时莅临霍格沃茨大厅!共通欣赏韦斯莱夫人的语言艺术!”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就连一向都不怎么待见双胞胎的斯莱特林们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不错的主意。不过韦斯莱,周日前你们的守护神咒至少要发出足够抵御摄魂怪的银雾才算合格。否则——围着霍格沃茨城堡负重跑圈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不是吗?”
  忽略了双胞胎在听到这个决定之后的搞怪反应,沙海牧直接向众人介绍了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安塞。这个学期,安塞帮他分担了永恒之翼的大部分训练,他自己则仅仅负责新生的训练。自从莱斯特兰奇夫妇越狱之后,沙海牧便知道心里的怀疑已经变成了事实——那个下落不明的戈里克的魂片不但已经融合了Voldemort的主魂,还顺便接手了Voldemort的势力。虽然在这两年里,在他的要求下,各个教授们都在自己的课程上加深了难度,永恒之翼的精英课程也没有落下,学生们的实力都有所提高,但在他看来,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的并不在于将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训练成战斗高手,而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和他人。
  基于建校者之间既定的契约,戈里克永远都无法伤害霍格沃茨的学生,否则会被契约之力反噬。但Voldemort手下的食死徒却完全没有这层顾虑。哈利是萨拉查复活所必须的祭品,戈里克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弄到手。
  霍格沃茨尽管有很多密道通向外面,但由于霍格沃茨的防御魔法存在,只有霍格沃茨的学生和教授们才能使用。如果莱斯特兰奇夫妇想要偷偷进入城堡,最大的可能便是在万圣节那天——万圣节的晚上是魔力因子最为活跃的时候,却使得霍格沃茨的防御罩的魔力极易与周围的魔力发生共振,从而失效。作为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戈里克对于这点十分清楚。
  “拉文克劳教授……拉文克劳教授?”女孩的声音打断了沙海牧的沉思,他回过神,发现拉文克劳的佩内洛.克里特瓦正担忧地看着他。
  “克里特瓦小姐,有事吗?”在永恒之翼训练时间发呆确实有些不合时宜。沙海牧迅速收回了神思。
  “是这样的,教授。”佩内洛犹豫了片刻,组织了一下措辞:“我有一些疑问,希望您能够解答。”
  作为即将毕业的拉文克劳,无论是学业还是处事,佩内洛无疑是这一届中极为优秀的。尽管由于年级的原因,她现在已经不担任级长以及学生会主席,但拉文克劳的小鹰们还是习惯于跟随她的步调。弗立维教授也十分看重佩内洛的才能,不止一次地毫不掩饰地在教授们面前夸赞她。
  在永恒之翼的训练中,佩内洛也表现得极为优秀。沙海牧作为拉文克劳精灵不在场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暂时担负一下指导其他人的责任。但这些并没有让佩内洛骄傲起来,相反,她平时及其谦虚谨慎。
  为此,沙海牧对她的印象还不错。训练间隙,偶尔还会回答她一些学业上的问题。
  所以当佩内洛说自己有疑问的时候,沙海牧便以为是她在学业方面的问题。他点了点头,示意现在可以回答。
  “为什么新人里面没有萨尔林茨?!”
  沙海牧愣住了。
  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佩内洛顿了一下,看到沙海牧似乎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便又大着胆子继续道:“就是上学期我曾经向您推荐过的,那个拉文克劳二年级生——当然,现在已经三年级了。而且我想您也听说过他,他在今年暑假的时候,觉醒了精灵血统,这说明了他的魔力很充沛不是吗?而且这两年来虽然萨尔林茨一直都很低调,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他的实力绝对够资格进入这里——光从平时他的魔力控制水准都可以看出来。如果您不信,利兰(凯雷嘉)和布特(泰瑞)都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们是他的室友,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后,小巫师们虽然学会了如何控制自身魔力,但偶尔也会有控制不住暴走的情况发生。这种情况一般至少要到三年级之后才会缓解,一二年级的学生在练习魔咒的时候控制不住自身魔力而导致魔力暴走的事件在霍格沃茨并不是什么新闻,大部分人都经历过。但对于沙海牧,控制魔力对于他而言和控制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并没有什么区别,自然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而让沙海牧没有想到的是,佩内洛居然连这点都注意到了。
  但佩内洛接下来的话却令他有些哭笑不得了。
  “……而且……而且萨尔林茨现在也算是您的同族不是吗?为什么您就不能信任他呢?!还有格兰芬多的格兰杰和斯莱特林的马尔福,在我看来也是十分优秀的人,又是什么原因让您故意忽略了他们呢?难道仅仅因为这三个人的关系比较亲密?我甚至忍不住大胆猜测,拉文克劳教授您是不是和萨尔林茨有什么过节,所以才这么做——可是,可是这根本不是您的作风!”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克里特瓦小姐。”沙海牧思考了片刻,温和地解释道。自从以“血脉觉醒者”的身份出现后,他再面对永恒之翼的成员时,蝶形的面具上便施加了忽略咒与混淆咒,以确保不会有人将拉文克劳精灵和他本身联系起来。
  “你所说的这三人,虽然不是永恒之翼的成员,但由于邓布利多校长的托付,我一直都在为格兰杰小姐以及马尔福先生做私下的训练。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是永恒之翼的成员,很抱歉,这涉及到一些比较私人的理由,我不能为你说明。”
  赫敏的魔法阵及卷轴研究已经进行到了一定的深度,而拉科的精灵语程度也应该足以让他发现蕴藏在精灵语中的言灵作用。这两人目前的实力,也许比永恒之翼大部分的人都强也说不定。
  听了沙海牧的解释,佩内洛脸红了。她赦然地低下头,抬手轻触着自己的脸颊,仿佛那样可以降低脸上温度:“很抱歉,拉文克劳教授。是我误会您了。我不应该在不了解详情的时候就妄下结论。”
  沙海牧淡淡地笑道:“没什么。克里特瓦小姐的出发点总归是好的。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
  佩内洛放下手,恢复了镇定。
  “说到人选,我倒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克里特瓦小姐没有推荐哈利.波特——据我所知,那个小救世主,也不算是徒有虚名。那么克里特瓦小姐又是怎么看的呢?”对于克里特瓦的观点,沙海牧产生了兴趣。
  克里特瓦一怔,似乎没想到沙海牧会问这样的问题。但随即,她很快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因为他不适合。”
  “就目前的状况看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永恒之翼的存在,或者认为这仅仅是一个‘传说’。我们并不是一个公开的力量,可以说我们是私属于霍格沃茨的武装。无论是从政治立场还是从安全方面考虑,我们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而哈利.波特是巫师界的救世主,他实在是过于显眼。如果他成为了永恒之翼的一员,反而更容易暴露霍格沃茨的实力。而只有当他只是单纯地站在我们面前担任着救世主的职责的时候,处于他的阴影中的我们才会是隐蔽的……”
  佩内洛的分析虽然只说中了一部分,但这个答案已经令沙海牧很满意。等到佩内洛说完,沙海牧眼中已是毫不掩饰地赞赏。
  “很好,克里特瓦小姐。如果这是在课堂上,我想我会为拉文克劳精彩的分析加上十分。”沙海牧鼓励地拍拍手,随即意味深长地笑道:“所以,我想,对于为什么萨尔林茨不适合这里,克里特瓦小姐也能够得出答案了?”
  佩内洛恍然——血统觉醒者的存在感,并不比救世主薄弱;甚至因为其外貌的缘故,是比哈利.波特还要吸引眼球的存在。
  “如果没事的话,今天就到这里了。”见其他人似乎也完成了规定的练习,沙海牧宣布道。随着话音落下,已经被安塞的体能训练弄得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孩子们顿时放松下来,停在了原地,却一个个都强撑着没有摊在地上——庞弗雷夫人手中端着一大罐颜色诡异的恢复药剂,正坐在场边笑容和煦地看着他们。
  原地休息片刻之后,众人陆续恢复了体力,才慢慢顺着训练场四周通向各个学院休息室的密道离开。
  “拉文克劳教授!”已经走到通道前的佩内洛突然转过身,向沙海牧跑来。
  “虽然,虽然我不久就会毕业了,但是有件事我很想在毕业前弄清楚。”佩内洛看着沙海牧,棕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安。
  “您、您从两年前开始重组永恒之翼,是因为……因为神秘人吗?”说到最后几个字,佩内洛的胸口随着她粗重的呼吸不断地起伏着,仿佛说出那个名字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等待,佩内洛终于看到那淡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不,不是。永恒之翼的存在,只是因为霍格沃茨的存在而已。”

  chapter 314

  “嗨,阿不思,你看上去真年轻!”一进门,沙海牧便笑眯眯地冲着棕发蓝眼的清秀青年打着招呼,惹来了对方无奈多于愤怒的纠结眼神。
  周五下午最后一堂是拉文克劳与格兰分多的魔咒课。沙海牧闲来无事,便溜到了校长办公室,和邓布利多格林沃一边喝下午茶一边交流着情报,好一派其乐融融。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段时间,国的那些大家族的族长都得到了消息,都在收缩自己的势力……姆斯特朗那边也有人负责监视,卡卡洛夫的一举一动都在控制之中。”
  沙海牧把自己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精灵的体温偏低,这样能让他感觉更舒服一点儿——安静地听着格林沃的叙述。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照进屋内,晒得他浑身暖洋洋的,让他有种美好而平静的错觉。
  “为什么不直接将卡卡洛夫换成我们的人呢?”沙海牧揉着额角,那里传来的刺痛影响着他的思维。明明可以理解的事情,就是想不通。
  格林沃顿了一下,解释道:“正因为卡卡洛夫是一个对方绝对会去利用的棋子,我们才应该将这枚棋子留给对方。控制姆斯特朗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至于卡卡洛夫这个废物,还是留给想要利用他的人吧——毕竟我们实行计划的时候,也不应该剥夺别人的乐趣不是?”
  “然后当他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的时候,再给他们真相的打击?”头痛缓解了一点,沙海牧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思维。注意到他的状态的邓布利多终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海米,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最近没有好好休息吗?”
  沙海牧放下手,笑得有些勉强:“不……呃,是的。可能是不太习惯精灵魔法的缘故。”
  沙海牧吞吞吐吐的解释明显没有说服力,邓布利多狐疑地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湛蓝是眼眸里是真切的关心。在这样的目光下,沙海牧感到了不自在。
  “真的没有什么。”他解释道:“我想我只用多睡一下就可以了。”
  “我想你最好去波比那里检查一下。”邓布利多担忧地走到沙海牧面前,往他身上丢了一个检查魔法。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这反而令他更担心了。
  “真的没事的,阿不思。”沙海牧飞快地站起来,走向门口,“我想我现在只是需要去好好地睡一觉,不用太担心了。”
  邓布利多正要再说什么,却被格林沃拦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沙海牧消失在门外。
  “阿不思,沙海牧没事——他现在是精灵之王,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精灵守墓人和格云瑟会第一个知道。”格林沃揽住了邓布利多的肩,低沉的声音里传达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盖勒特,你不明白。”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眼中忧色不减:“我虽然不了解这个孩子,但是我了解阿利安娜——她总是有很多的秘密,而且永远只会让你知道她想让你知道的部分。而我的直觉告诉我,沙海牧也只让你知道了他想让你知道的部分。”
  “哦,得了,阿不思,你的直觉总是不准——当年你的魔药如果不总是喜欢靠你那所谓的‘直觉’,也许我们还可以节省几个坩埚!”格林沃低头凑到了棕发青年的耳边,说话间喷出的热气令一片霞色渐渐氤氲上了对方的脸庞,语气也不知不觉变得暧昧:“……公事已经谈完了,现在离晚餐还有很长时间。阿不思,我想……”
  “盖勒特!你……”邓布利多想要说什么,剩下的话却消失在了金发青年的唇间。
  房间的一角,分院帽默默地转过身,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而四周相框里的画像们,早已在第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否则,前任魔王的报复可不是他们吃得消的……
  直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很远,沙海牧这才支撑不住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就像是刚刚经历了幻影移形一般的晕眩的感觉一直盘踞在脑海里,间或伴随着一阵阵的刺痛。很明显,是魔法反噬的症状。
  待到疼痛平息了一点,沙海牧在空中快速地描画了一个图腾,随即,一副立体的霍格沃茨地图凭空显现在他眼前。
  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沙海牧闭上眼,不得不在脑海中呼唤起海尔波:{海尔波,拉科在哪里?}
  {报告先生,拉科主人在卧室。}不一会儿,海尔波细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卧室?沙海牧再次仔细地看了看斯莱特林的卧室,却依然没有看到拉科的名字。
  {海尔波,哪一间卧室?}
  {阿洛先生的卧室。}
  沙海牧一怔,他倏然睁大了双眼,随即,又疲惫地闭上。
  {我明白了,海尔波……这样吧,你晚上八点来我的宿舍,我有东西要麻烦你交给拉科。}
  {好的,先生。}
  {……暂时就不要告诉拉科了。}
  {这个……海尔波不能欺骗主人。}
  {这不算是欺骗,海尔波。只要拉科没有问,你就不要告诉他。}
  {明白了,先生。}
  ***
  银白色的秘银坩埚里,褐色的浑浊液体蒸腾着袅袅的热气。斯内普紧抿着唇,一丝不苟地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五圈半速搅拌后,拿起右边的色瓷瓶,将瓶中的银白色液体精确地滴了三滴在锅中,随即迅速地熄火,快速地顺时针搅拌了两圈,锅中的液体立刻变成了美丽的珍珠紫。一连串动作流畅自如、轻松潇洒,令人赏心悦目。
  “看您制作魔药简直就是视觉上的享受,斯内普教授。”沙海牧感叹着,看着斯内普将那些药水装入水晶瓶中,铁青着脸递给他。
  “过奖。”斯内普干巴巴地答道。看着沙海牧及其迅速地将瓶中的药剂一饮而尽后,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斯内普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沙海牧不容忽视的身体现状,他的心情顿时变得很恶劣:“再好的魔药,也治不好你那堪比巨怪的智慧——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只需要每个月服用一次,现在却变成了每周都要服用?难道你那与豌豆同宗的脑子里根本没有空间容纳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这种概念吗?!”
  “相信我,教授,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健康当玩笑。”沙海牧苦笑道:“如果有其他的方法,我当然愿意尝试。”
  “尝试?尝试的后果就是造成魔法反噬?!”斯内普近乎暴怒地站起身,打开储藏柜,拿出一瓶墨绿色的药水:“本来你的身体就已经因为灵魂过于强大的魔力不堪重负,现在再加上魔法创伤……想死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一个阿瓦达,不要每周来这里浪费我的魔药!”
  “抱歉,斯内普教授。”沙海牧垂下眼帘。他无法解释这些魔法创伤的原因,否则斯内普只会更加暴怒。幸好当初自己选择请斯内普帮忙制作这副固魂药剂,如果被庞弗雷夫人发现他的身体现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虽然精灵的身体比巫师的身体更加具有魔力适应性,但随着他那份属于灵魂的魔力的回归,灵魂愈发强大,肉 体则相对脆弱,难以容纳过多的力量。如果不是斯内普配置的固魂药剂,只怕他现在已经成了幽灵。但身体上的伤害却难以好转了——哪怕一点小伤,也会迅速的恶化。而这些,只有斯内普知道。在保密咒的作用下,斯内普无法告诉任何人这个事实。而沙海牧尽力不让斯内普和安塞之外的人看出他的异样。
  斯内普狠狠地盯了他良久,终于放弃了追究他那些魔法创伤的来源问题。毕竟,这只是一场交易——他只用负责为沙海牧配置药剂调理身体,作为交换,沙海牧负责给他提供一些像是独角兽的血液之类的稀有的魔药材料而已。
  “……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不会倒下。”斯内普刚刚转过身,却听到了沙海牧淡淡地说道。他回过头,却只看到沙海牧离开的背影。
  刚走出斯内普的办公室,安塞便从一面墙中走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沙海牧,皱起了眉头:“你这种状况,根本无法支撑到十二点吧?”
  “魔力输出靠的只是灵魂的力量,”沙海牧摇摇头,“肉体只是将魔力输出的媒介而已,不会有什么损坏的。我们现在就去吧。”
  “……算了,反正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安塞语气中隐隐含了一丝怒气。他实在无法理解,既然沙海牧平日的态度里已经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一心想要毁灭自己的灵魂,又何必再为其他人做这么多?!既然做了这么多,就说明对这个世界有牵挂,那又是为了什么想要寻死?!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人类复杂而矛盾的想法——即使这个家伙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类!
  也许沙海牧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这个世界还是眷念的。
  只是那几生几世的绝望的心情,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
  万圣节的夜晚,众人都聚集在大厅里。而安塞则和沙海牧一道站在霍格沃茨防御法阵的核心前,神情凝重。
  “空气中的魔力因子的密度已经几乎与防御阵等同了……如果防御阵要发挥作用,至少得将魔力输入量提高三倍!你根本不可能坚持那么久!”安塞检查了部分数据后,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如果是千年前建校之初的那个阵法,安塞完全可以承担所有的魔力输出。只是这个法阵自从他沉睡之后,魔力认证被改成了沙海牧的,现在再改回去也来不及了。
  防御法阵所形成的防御罩,其实就是一层浓度远高于普通浓度的魔力因子集合体。在平日里,由于空气中的魔力因子浓度较低,防御罩与空气形成的浓度差可以有效地将一切未经认证的事物拒绝在霍格沃茨之外。而每年的万圣节,是一年中魔力因子最为活跃的时候,此时浓度差缩小,防御罩也就渐渐失去了作用。
  “不用担心,安塞。我们只需要将防御法阵调整到刚好可以挡住摄魂怪的程度而已——至于人类,”沙海牧笑得不怀好意:“进来了也无所谓。”

  chapter 315

  “进来了也无所谓?”听到沙海牧的回答,安塞不由得一愣。随即,他大吼道:“沙海牧.拉文克劳!你疯了——为了你的计划,你将幼崽们的安全放在什么位置?!”
  “安塞,别激动——我永远不会忘记,守护幼崽才是我的第一职责。所以,请你相信我,幼崽们绝对是安全的。”
  如果没有意外,戈里克绝对会让莱斯特兰奇夫妇趁着万圣节潜入霍格沃茨——就算不能捉到哈利,也可以趁机试探沙海牧现在的实力。而沙海牧和格林沃、邓布利多讨论之后,决定在那一晚故意降低防御,并留出几个特定的密道。同时将和那些密道相通的走廊封锁,防止学生们与莱斯特兰奇夫妇遇上。沿途的画像们也会随时汇报他们的行踪。总的来说,他们打算将计就计,来一个瓮中捉鳖。
  听了沙海牧的解释,安塞脸上露出了仿佛吃了鼻涕虫一般的神色:“又是讨厌的人类的诡计——反正我总是不能明白!”
  对于人类的阴谋诡计,安塞一向都嗤之以鼻。在古龙王的眼里,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说明一切,那些所谓的计策谋略都是不值一提小伎俩,是他最看不起的。
  沙海牧哑然失笑:“安塞,我知道你因为曾经被老师算计过所以一直很不服气。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些小技巧很省力——毕竟,就算有力量,也不应该浪费。”
  以前和梅林一起的时候,安塞就没少被那只老狐狸算计——这大概是他龙生中最令他郁闷的事情了。一听到沙海牧这时提起,安塞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那是我乐意!梅林那个老家伙怎么可能算计得到我这么伟大的古龙王?!”
  沙海牧没有说话,而是借着转身的动作掩饰了唇边的笑意。
  咳,安塞,你不知道说话的声音越大就越是表示心虚吗?
  利用浮空术缓缓落到了法阵的中央的圆圈里——上次这里还有他一千年前的骸骨——意识到这点,沙海牧泛起了一个古怪的微笑,随即摇了摇头,摒弃了心中突然涌上的那股混乱的感觉。
  沙海牧跪坐于地,将双手印在了圆圈边缘那两朵并蒂的鸢尾上。一股纯然的魔力顺着他的手缓缓注入了法阵,整个法阵慢慢发出了莹白的光辉,照亮了这个房间。
  随着沙海牧纯净的魔力的输入,所有位于霍格沃茨的魔法防御罩内的幽灵、画像以及魔法生物都活跃了起来。那股生机勃勃的魔力滋养着万物,就连幽灵们都似乎因此而焕发了新的活力。
  见沙海牧并没有什么问题,安塞也放心地靠墙坐下,在充沛的魔力中沉入了冥想。
  位于教师席上的教授们,对于陡然长的魔力也若有所觉,几乎同时停下了用餐的动作,相互交换着惊讶的眼神。原本乐呵呵地摸着胡子的邓布利多(复方汤剂是好物……)的手一顿,差点将自己的胡子揪掉了几根。弗立维教授下意识地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寻找着那个纤弱的身影,可在万圣节夜晚孩子们千奇百怪的装扮里,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现在活跃在霍格沃茨大厅的精灵就有三十个之多。
  尤利赛斯教授(古代魔纹)思考了片刻,对着身边严肃的袍男人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我想西弗,现在如果去禁林,会有不错的收获……”
  话音未落,魔药大师的滚滚袍消失在大厅的门外。
  “哦,维奥拉,你想得可真周到。”庞弗雷夫人笑道。相信今晚会有不少魔法植物在这股纯净的魔力的滋养下提前成熟,毕竟这种源于精灵的自然魔力实在是最好的养料……
  “哐当!”
  庞弗雷夫人猛然站起身——由于动作过大将椅子带出了巨大的声响,引得大家纷纷侧目。只见庞弗雷夫人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治愈的笑容,身后那几乎实质化的色的杀气却不容忽视。
  “阿不思,请容许我先行离开——因为某些突发事件,我想我必须准备一些补充魔力的药水。”
  “亲爱的波比,当然没问题。”邓布利多僵硬地笑着,雪白的胡子,大概掩住了他嘴角的抽搐。
  就在庞弗雷夫人离开不久,格兰芬多的幽灵尼克爵士飘了进来,在邓布利多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邓布利多立刻脸色严肃地站起来。
  “所有的人请注意!”邓布利多给自己的喉咙加了一个“声音洪亮”后大声说道,热闹的大厅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白发老巫师。
  “各个学院的学生从现在起留在大厅,不得离开。请各级长配合教授们,清查各自学院的人数,将不在场的名单报上来。”
  一阵骚动过后,长桌上的食物碟子全部都消失了。孩子们撤消了各自身上的化妆魔法,老老实实地坐在长桌周围。
  清理了人数之后,几个人名被交到了邓布利多手中: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卡斯托尔.文森特,波吕克斯.文森特,沙海牧.萨尔林茨以及拉科.马尔福。
  邓布利多校长为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皱起了眉头。随即,他和魔法防御课的戴尔教授(格林沃)一起匆匆离开了大厅。
  “够了,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被波吕克斯拽着跟在哈利和卡斯托尔身后、在密道里匆匆穿行的赫敏压低了声音,不耐地问道。万圣节晚会才进行到一半,她便被这三个男孩拉出了大厅,并且被迫贡献出了她九个月来所有制作成功的卷轴。
  “捉乌龟。”
  波吕克斯没头没脑的回答令赫敏更郁闷了。
  安塞是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惊醒的。他睁开眼,便看到了令他后悔万分的一幕。
  沙海牧半闭着双眼,倒在了血泊中。身下的魔法阵正在疯狂地吸收着他体内涌出的血液,光芒大盛。
  “沙海牧.拉文克劳!你给我振作一点,睁开眼睛!”安塞立刻展开翅膀飞到沙海牧身边,强行切断了沙海牧和法阵的联系,将他抱了出来。
  因为吸收了精灵血液而达到最强状态的法阵,出于保护中心能量供应者的缘故,会对任何企图接近中心的人或物发动的连龙都无法回避的攻击。所以当浑身是血的安塞抱着同样鲜血淋漓的沙海牧冲进医疗翼时,庞弗雷夫人二话不说,立刻一连串的治愈术丢了过去,随即拿出了效果最强的补血剂。
  安塞摇摇头,示意庞弗雷夫人先治疗沙海牧。一道白光闪过,他身上立刻恢复了整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庞弗雷夫人惊叫起来——就在她刚刚治疗了沙海牧身上所有的伤口之后,沙海牧的胳膊上又凭空出现了一道血口。
  看见那道新出现的伤口,安塞用几乎要吃人的表情死死盯了昏迷中的沙海牧半晌,一语不发地冲了出去。庞弗雷夫人在治疗了新伤口之后,不得不握紧魔杖坐在沙海牧的床边,随时准备着再次使用治愈术。
  看到拉科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赫敏等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可恶的臭小子!难道马尔福想要背叛主人吗?!”已经与偶遇的拉科纠缠了快十分钟,贝拉特里克斯几乎要发狂了——她居然伤害不了这个奇怪的小子!不管造成了多大的伤口,十秒之内就会消失掉。而在刚刚,看到救世主和他的跟班们跑过来时,她想要攻击那个可恶的泥巴种,拉科.马尔福再一次拦下了她的攻击。
  “关于这点,我想我暂时还无法代表我的家族。”拉科假笑道,顺手再发出了一道无声咒,红色的光芒从贝拉右边擦过,带掉了几缕色的发丝。
  拉科的心情很不爽——本来他从万圣节晚宴上溜出来是为了趁着这个魔力之夜好好练习一下从祖先们那里新学的魔法,却不巧遇上了潜入霍格沃茨城堡的贝拉特里克斯——一个偏执而疯狂的食死徒,在见到拉科的第一时间便要他去将哈利.波特捉住献给Voldemort,被拒绝之后便向他展开了疯狂的攻击。好在似乎自从暑假跟随阿洛伊修斯开始学习精灵魔法之后,他的体质改变了很多——不管是魔法伤害还是物理伤害,几乎全部都可以在一分钟之内痊愈。拉科曾经就这种奇异的体质问过阿洛伊修斯,对方却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拉科也无法从自家祖先那堪称贵族表情典范的脸上找出想要的答案。
  就在赫敏和哈利还在为拉科不经意间显现的实力惊讶时,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已经拔出魔杖走到了拉科身边。
  “她就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莱斯特兰奇、最受赏识的食死徒?”五人配合十分良好,将贝拉的攻击挡得滴水不漏,波吕克斯.日记本君还很有闲情逸致地细致地观察了这位著名的女士。
  卡斯托尔.冠冕君瞪了他一眼,没有接口。
  果然,波吕克斯的下一句话让卡斯托尔的脸都了:“我诚挚地道歉——为了我将你的品味分走。”
  于是这句话直接造成了卡斯托尔将一个本该丢向贝拉的“锁舌封喉”将目标换成了波吕克斯,还伴随着卡斯托尔的怒吼:“我根本没有见过这女人!”
  哈利眼疾手快,一个“盔甲护身”替卡斯托尔挡住了贝拉的攻击。此时,拉科的眼疾咒也击中了贝拉。赫敏趁机将一个束缚咒的卷轴丢了出去。
  “看来你们的训练成效不错。”安塞从贝拉身后的转角走出,嘴里说着赞赏的话,脸上却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却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滔天的怒火。
  “……安塞,你怎么了?”哈利惊讶地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在场的除了拉科,都见过安塞并且知晓他的真实身份,除却一开始的惊讶之后,都慢慢知道安塞其实是一位很好相处的龙。像今天这样几乎实质性的怒火,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拉科.马尔福?”安塞走到拉科面前,拉科只觉得一股强悍的、带着恶意的魔压扑面而来,却又不知为何,带着隐隐的压抑,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拉科挺直了身体,扬起下巴:“我是拉科.马尔福,请问阁下是?”
  拉科没有得到回答。在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力量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瞬间仿佛置身于一个纯然的白光构成的“卵”里。大约几秒钟过后,拉科听到安塞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可恶!为了你,他居然动用了‘法则’!”

  chapter 316

  虽然不知道安塞说的“他”是谁,但拉科心中倏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安塞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联想到刚刚安塞的出现时赫敏等人的反应,拉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熟悉身影。
  而安塞……与其说他是在对拉科发火,还不如说他是在为另一个人担忧。
  拉科不是笨蛋,本来就苍白到透明的脸色在走廊不怎么明亮的灯光里更是如同鬼魅。
  安塞什么都没说,只是抓住拉科的肩膀瞬间消失在了格兰芬多众面前。
  “啊!”赫敏短促地惊呼了一声,随即一个别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塞是霍格沃茨的守护者,他不会伤害拉科的——赫敏,看好莱斯特兰奇女士,别让她跑了!”
  不愿意直视赫敏说话的波吕克斯眼疾手快地丢了一个禁锢咒阻止了试图变成猫头鹰逃跑的非法阿尼玛格斯。
  而教授们终于在此刻姗姗来迟。
  马尔福家的祖先阿洛伊修斯,体内有一半精灵的血统,刚出生便被霍格沃茨的第五位建校者、禁林的主人收养——这,是只有确定为下任家主的马尔福,才能在族谱中看到的内容。
  由于拉科学会了马尔福家几乎失传的精灵语,本该在十五岁确认的资格已经提前落实。而当他知道沙海牧和马尔福家的关系后,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冲进了那个据说只有家主和家主继承人才能进入的密室。
  除了耳朵,几乎和拉科一模一样的第一位马尔福在那缠绕着银色的、栩栩如生的常青藤的精美相框里,用漠然的眼神打量着他。
  确切的说,是拉科和自己的祖先长得颇为相似。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爱。
  面对祖先审视的目光,拉科微微垂下眼帘。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插入了一把刀,尖锐的疼痛,恍惚中还可以听到血液顺着血槽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啪……嗒……
  学会了精灵语的拉科,在祖先画像的指导下,开始学习那失传已久的精灵魔法。
  第一次发现身体出现变化,是初次练习精灵魔法失败后。魔法反噬的疼痛,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那阵堪比钻心剜骨的剧痛就像是一个错觉,如果不是眼前专门用于练习攻击魔法的靶子上出现了失败的红纹,拉科几乎要以为他其实是成功了。
  “精灵魔法不同于巫师的魔法,它更注重的是调用周围环境中的魔力而不是输出自身的魔力……显然你还没有适应不使用魔杖的施法方式……今天就先到这里,等你体内的创伤恢复之后……诶?”
  画像发出了一声惊叹。向来表情严肃刻板到可以当做贵族表情范本的祖先大人的眉毛向上挑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我很好,不需要休息。”拉科平静地站起身,除了一开始沁出的冷汗,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无碍。
  “拉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半精灵烟灰色的眼眸,如同水晶一般清透,给人的感觉却是深不可测,“作为一个马尔福,如果想要保护重要的人,首先保护好自己。现在,去休息。”
  回想起当时阿洛伊修斯的反应,他大概是知道的。可笑自己还想当然地以为是学习精灵魔法后血统觉醒带来的效果。
  原本如同流动的水银般的长发变成了没有光泽的暗灰,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那双曾经闪烁着自信与真诚的紫罗兰色眼睛也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了淡淡的阴影;紧抿着的嘴唇几乎和脸色一样苍白,透着青紫……
  看着躺在床上几乎没有了生气的身体,拉科将拳头握得紧紧的。渐渐的,有丝丝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前所未有的懊悔的情绪将拉科包围。
  “……安塞殿下,可以帮我解除和他之间的魔法吗?”放下床边的帷幔,拉科转过身坚定地看向安塞,“马尔福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如果可以,我早就这么做了!”安塞此时也冷静了下来,靠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霍格沃茨校园,“‘法则’是属于‘世界’的力量,没有相应的代价,无法更改。”
  “那么,海米的‘代价’是什么?”
  “灵魂。”安塞叹息着,声音中带着奇妙的韵律,“【他挣脱了黄金的枷锁,却又跌入铂金的牢笼。】”
  拉科颤抖着,后退了一步,身体撞在了柜子上,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无限的回响。
  安塞微微蹙眉,随即加强了周围的静音咒。
  同样的话,阿洛伊修斯曾经以精灵语说过。
  原来,那是一个预言,一个关于沙海牧和马尔福的预言。
  对于沙海牧而言,只是一个替身的自己,值得他这么做吗?!
  明明,自己并不是他最信任的人,那么为什么,还要付出这样高昂的代价,只为了保护他?!
  拉科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的胀痛,一半是喜悦,一半是苦涩。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在沙海牧的心里,自己就和他在自己的心中一样重要?
  “……既然代价是灵魂,那么就用我的灵魂换回他的!”
  “如果可以这么做,我刚才就已经成功了。”安塞冷笑着,金色的竖瞳里是毫无掩饰的恶意的光芒:“马尔福算什么?如果不是他庇护着,当那个预言出现时就不应该存在了!”
  带着杀意的魔压扑面而来,拉科咬着牙,哪怕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依然倔强地不愿意后退一步。
  “我守护了他上千年,从未见过他将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他虽然善良,和一个真正的精灵一样包容着世间的万物,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弃自己的身体于不顾——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马尔福的子孙!
  知道吗,你和你的祖先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自我,一样的不知好歹!他总是对你们马尔福那么好,可到头来,结果又如何?!
  ——千年前,阿洛伊修斯背叛了他;而现在,你又舍弃了他!
  拉科.马尔福,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可是如果你死了,他就真的无法解脱了!”
  狂暴的魔力在古龙王的周围形成了小小的漩涡,将他的长发带起,更加的气势逼人。在这样的压力下,拉科连站立都成问题,然而他依旧挣扎着开口。
  “我没有舍弃他!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我想变强,我想要保护他!”
  我想要保护他!
  眼前的少年和那个千年前的身影骤然重合。古龙王的气息突然平静了下来。他微侧过脸,长发垂下,他的面貌连同那双金色的眼睛都隐藏在了阴影之中,根本无法猜到他在想什么。
  “保护?呵,真是个有趣的笑话!”安塞涩声道。他的手指紧紧地抠住了窗沿,浑身颤抖着,仿佛在竭力忍耐着什么。“果然是马尔福家的小崽子,只会说这种华而不实的话!”
  “知道为什么阿洛伊修斯会舍弃‘拉文克劳’而给自己安上‘马尔福’这个‘不忠实’的姓氏吗?——因为,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背叛者!他背叛了他的养父,沙海牧.紫因.拉文克劳!”

  chapter 317

  背叛者!
  这三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拉科的胸口。
  从马尔福的家族史看来,这个姓氏在马尔福们还未展现出他们的实力的时候,曾经遭受了无数的攻击与嘲笑。虽然在那之后,马尔福们以绝对的实力奠定了在巫师界的地位,然而却也不能免除人们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姓氏时,产生的丰富联想。
  不,不对!马尔福不是背叛者!拉科很想这样大声吼出来,却怎么也无法理直气壮地开口。
  安塞无声地走到了拉科面前,投下了重重的阴影。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暗里对上了拉科的双眼,里面隐隐有火光在跳动。
  “如果不相信的话,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祖先呢?”
  顺着安塞意有所指的目光,拉科看向沙海牧的床边。赫然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几乎是完全透明、有着他所熟悉的面容的幽灵。
  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幽灵慢慢转过身。那冰蓝的眼眸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依然看得出其中几乎实质化的悔恨与悲伤。
  “……啊,我确实是‘背叛者’……可是,我只是想要他多看我一眼而已……”
  幽灵阿洛伊修斯黯然地看着躺在床上意识全无的身影,声音低到近乎呢喃:“……父亲的眼里始终只有霍格沃茨,原来明明不是那样的……所以,只要没有霍格沃茨就好了……”
  “所以你帮戈里克复制了罗伊娜并不成熟的魂器理论;所以你故意将自己弄成重伤让我因为救你耗尽了能量提前沉睡;所以你在看到戈里克攻击萨拉查时选择了沉默……”安塞皱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毁掉了沙海牧最重要的心血,他会原谅你吗?”
  “就算他不想,可我是他儿子啊……”阿洛伊修斯的表情似哭似笑,与拉科平日里看到的那副画像上的刻板表情完全不同:“因为这点我才如此放肆,可也因为这点,成了他拒绝我的理由!‘你是我唯一的最疼爱的孩子’——多么可笑多么虚伪啊!明明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不是吗?何况,霍格沃茨不是才是他最钟爱的吗?!”
  拉科愕然瞪大了眼睛。当他看到阿洛伊修斯试图将手指穿过沙海牧的胸口的时候,他冲过去扑到了沙海牧的身上。
  一阵刺骨的冰凉穿过拉科的身体,然后消失。那种阴冷的感觉就像是摄魂怪一样,似乎要将他所有的快乐全部吸走——不,不止是那样,就连灵魂,似乎也想要跟随着那股凉意,脱离身体。
  “阿洛伊修斯,你在干什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古龙王抬手甩出一道光幕,将阿洛伊修斯弹出了好几米远。他疾步上前,将险些离体的拉科的灵魂摁了回去。
  “……我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已……我替他守护了霍格沃茨,就算我不再是他的儿子,他也不会怪我了……”阿洛伊修斯稳住了身形,凝视着自己的手。只差一点,他就可以触摸到他了。
  “……阿洛……”拉科的状况直接牵连了沙海牧,来自灵魂的碰撞将他从昏睡中惊醒。沙海牧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那个他挂念了千年的孩子。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阿洛伊修斯怔怔地看着那双温和的紫罗兰色眼眸,一如记忆中的包容与温暖。
  “……父亲……”阿洛伊修斯嗫嚅着,他本来是想要像自己想象了千百遍的那样,呼唤沙海牧的名字,可一出口,却依旧是那句习惯了的“父亲”,其中浓浓的,是属于孩子的委屈。
  沙海牧勾起嘴角,向阿洛伊修斯伸出手。看着这个动作,阿洛伊修斯顿时红了眼眶,僵硬在那里。
  “我不是你的孩子!”他说。可眼中对于这个动作的怀念与渴望都不是骗人的。他拼命克制着自己想要像小时候一样,顺着这个手势,扑到父亲怀里的冲动。
  “……不管过了多久……只要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你就是我的孩子。过来,阿洛。”身体的虚弱使得沙海牧的声音十分地轻微,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然而这并不妨碍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达到阿洛伊修斯的脑海中。
  他慢慢向病床靠近,却被安塞的光幕阻隔在一米之外。
  “安塞。”
  安塞面无表情地撤消了光幕。阿洛伊修斯缓缓走到沙海牧跟前,跪下,轻轻地抱住他。
  “……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了。”
  “可你是我的孩子。”
  “……对不起。”曾经的孩子闭上了眼睛,浑身渐渐散发出乳白色的光晕。
  “没关系。”沙海牧微微勾起了嘴角,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直到怀里的影像消散成无数光点,消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沉默了良久,安塞问道。
  “从第一次修复霍格沃茨的防御阵时起,我就在里面察觉到了阿洛的魔力波动……我没想到这个傻孩子会用这种方式来道歉……”沙海牧闭起眼,双手颤抖着无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拉科,就像千年前抱着还是一个孩子的阿洛伊修斯那样。“阿洛是个好孩子,可是我没能好好地引导他……我不懂什么是爱,以至于他也……错将依恋当成了……”
  “……那不是你的错。”安塞冷静地道。他盯着沙海牧怀里的拉科,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安塞挣扎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阿洛伊修斯永远是你的孩子,那在你心里,这个小家伙又是什么?”
  安塞的问题使得沙海牧一愣。他犹豫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孩子……吧……”
  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安塞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叹了一口气:“我建议你最好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我可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阿洛。”他俯身抱起依旧昏迷未醒的拉科:“我会负责将他送回斯莱特林宿舍,你好好休息。”
  沙海牧点点头,直到看着安塞抱着拉科从窗户跳了出去,才慢慢将手举至眼前。
  朦胧的月光下,纤细的手指居然出现了重影。沙海牧叹息着放下。
  现在的肉 体已经逐渐崩溃,不足以承载他的灵魂了。他的灵魂随时都有可能离体,然后被“世界”带走……他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安塞的问题让他一时陷入了纠结茫然的情绪里。
  拉科对于他而言,是孩子一样的存在?不,不一样。沙海牧很清楚地知道,拉科和阿洛对于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虽然最开始,他确实将几乎一模一样的拉科当成了阿洛的“替身”。
  但是现在,他很清楚地知道,拉科已经在他的心里有了特殊的地位。
  第二个阿洛?不会的,他不会让拉科变成那样。或者说,拉科根本不会变成那样。因为……
  因为什么?沙海牧蹙眉,他显然没弄清楚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确定的想法,顿时陷入迷茫。
  门外传来的喧闹打断了沙海牧的沉思。杂乱的脚步声里,依稀可以分辨出邓布利多难得严肃的低语、斯内普的怒吼以及庞弗雷夫人严厉地喝止声。
  从贴身的衣服里翻出固魂药剂吞下,沙海牧披上长袍走到病房门口:“出了什么事?”
  在其他人错愕的时间里,沙海牧已经看清了眼前的状况。他退后几步,侧开身,让他们可以将浑身是血的哈利抬进来。
  “莱斯特兰奇夫妇趁我们不注意,打伤了哈利逃走了。”经过沙海牧身边时,波吕克斯低声解释道。卡斯托尔抿着嘴,不言不语地跟在斯内普身后,紧握着拳头似乎是在努力镇压着自己的怒火。
  最后进门的赫敏看到沙海牧一愣,随即冲过来捉住了他的双手:“海米,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例行的每月一次的魔力疏导而已。不用担心。”沙海牧轻轻挣开赫敏的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你今天试验了卷轴?效果怎么样?”
  赫敏顿了顿:“很好。”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沙海牧转移话题的意图。
  自从沙海牧完成了血脉觉醒之后,每个月似乎都要进行一次魔力疏导。因为巫师和精灵不仅在体质上,更在魔力构成上有着极大的不同。历史上曾有过血缘觉醒的巫师因为没有注意魔力转型期的疏导而导致变成哑炮甚至死亡的悲惨例子。
  但赫敏觉得奇怪的是,沙海牧的魔力疏导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了。
  “海米,”赫敏思考了片刻,决定一定要趁现在问清楚这个问题,“我记得这似乎是你进行魔力疏导的第八个月了?那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的魔力才能完全转换呢?”
  “根据血统觉醒程度的不同,每个人需要的时间都不一样。”面对赫敏的疑问,沙海牧早有准备,他淡淡地微笑着——这种自信的笑容相当地具备说服力。
  “你是属于……觉醒得比较彻底的?”虽然被沙海牧的笑容迷惑了,但赫敏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可以这么说。”沙海牧暗自在语言中带上了催眠的力量。“不必太担心,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不需要了。不过赫敏,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讨论这个,而是好好地休息吗?”
  好不容易将赫敏打发走,沙海牧躺在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眠。
  赫敏的心思细腻,多说多错。而目前,很多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她只应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轻轻松松地长大,然后找一个相爱的人结婚,最后和他幸福地过完一生。
  “……你现在瞒着她,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她最后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感受?!”
  带着怒气的低吼在沙海牧身旁响起。沙海牧抬起头,看到来人,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慢吞吞地答道:
  “我想,一个简单的修改记忆对于你们都不是难事吧?”

  chapter 318

  “……你说得轻松。”波吕克斯恨恨地转过脸,不想去看沙海牧那空洞的表情——那会让他有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沙海牧却误会了波吕克斯的意思:“不会很困难。那时候我已经死了,力量会随着血缘传承到你们身上,当然很轻松。”
  = =###
  青筋直爆地日记本君咬着牙转过身,踏着重重的步子走向哈利那边,随即遭到了庞弗雷夫人的迎头一击:“这里是医疗翼,给我安静!”
  沙海牧放下帷幔,安静地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万圣节的事件带来的唯一后果,便是令得意洋洋的福吉确定了让摄魂怪驻守在霍格沃茨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并在视察了霍格沃茨之后要求邓布利多适当缩小霍格沃茨防御法阵的范围以方便摄魂怪更加接近城堡一点儿——当然,不等邓布利多提出异议,十二位校董便表示反对。即使看到邓布利多被魔法部打压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前提是他们的孩子的安全没有受到威胁。
  魁地奇赛季的来临冲淡了万圣节那晚带来的恐慌。霍格沃茨魔法防御阵的正常运转也不用担心比赛进行到一半时那些快乐的感情会将摄魂怪吸引过来。
  哈利在那晚虽然浑身是血,实际上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在他们将贝拉特里克斯送往校长办公室的途中伏击了他们,不仅成功带走了贝拉特里克斯,还将哈利的胳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更麻烦的是,普通的止血咒都没有用,才造成了那晚的恐怖景象。
  不过第二天哈利便可以活蹦乱跳了,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的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积分一路领先,小狮子们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就连一向严肃的麦格教授,嘴角也向上翘了几分。
  圣诞节很快便来临,沙海牧选择留在了学校。他对赫敏的解释是在魔力充沛的地方魔力融合的速度便会加快。卡斯托尔也选择留校陪着哈利,而波吕克斯却决定跟着赫敏回家。
  “这样也好。至少,赫敏的安全不用担心了。”沙海牧听说了之后,平静地笑了笑,将手中的固魂药剂一饮而尽。随即翻查起手边由格林沃的手下们送来的报告。
  不出他所料,那晚莱斯特兰奇夫妇的目的其实就是哈利的血——当然,能将哈利带走是更好的。而吞噬了Voldemort主魂的戈里克也已经利用哈利的血成功复活——除却炼金术,这是唯一重塑肉体的方法。
  主魂那边的动静已经尽在掌握,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远在布斯巴顿的那个戈里克魂片。
  当初只注意到了藏身于格兰芬多宝剑内的魂片,从而忽略了躲藏在格兰芬多塔里的另一枚魂片。那部份的魂片通过附在格蕾蒂丝.拉库尔身上逃到了布斯巴顿,可谓是鞭长莫及。
  这个魂片在逃亡成功之后,非但没有去找和Voldemort融合的戈里克,反而钻进了拉库尔夫人的体内,占据了仅仅六个月大的胎儿的身体。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那是一个男孩,将来很有可能成为拉库尔家族的继承人。
  一直以来,这个魂片除了抢占了一个身体之外,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然而,在万圣节过后不久,布斯巴顿和姆斯特朗突然同时向霍格沃茨提出交换生的请求,并且都指明了一个要求交换的学生——沙海牧.萨尔林茨。
  “我不觉得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婴儿的家伙能够闹腾出什么;而姆斯特朗已经在格林沃的控制之下,倒不必太过担心卡卡洛夫的小动作。”安塞懒洋洋地瘫在旁边的沙发上。冬日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人身上好不舒服。就算是古龙王,也是十分享受这一刻的。“我担心的是,不管你去哪一边,另外一个都会趁机跑过去——布斯巴顿和姆斯特朗都离霍格沃茨太远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很危险。”
  “但是阿不思也不方便拒绝——这是布斯巴顿和姆斯特朗直接向英国魔法部提出的要求。福吉也求之不得——毕竟当初未能将一个‘血统觉醒’的学生好好宣扬他也憋到了内伤。”
  “也就是说,这次是必须去了?”安塞焦躁地坐直了身体:“那么,你打算去哪边?”
  “布斯巴顿,我很想看看,戈里克到底在计划什么。姆斯特朗那边,我相信格林沃。”
  “真是的!姆斯特朗不好吗?!”安塞恼怒地低吼,“即使你现在实力足够强大,可你的身体实在是无法支撑!不如……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自觉想出了一个好方法的安塞迫切地看着沙海牧,后者却无奈地摇头:“我和你都离开了,霍格沃茨的安全怎么办?我离开之后,只有你的魔力才足以支撑法阵的运转。”
  安塞捏碎了沙发的扶手。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霍格沃茨就拜托你了。”沙海牧淡然一笑:“圣诞假期结束后大概就要过去了。我会小心的——就算是在布斯巴顿。他想算计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我离开一段时间,拉科也可以冷静一点。”
  向来都是无所顾忌的古龙王头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自从万圣节那晚知道了“法则”的存在之后,拉科第二天便不顾庞弗雷夫人的阻拦,冲进了医疗翼。
  “我不要你这样的保护!!!”
  拉科脸涨得通红,灰蓝色的眼睛因为愤怒变成了海一般的深蓝。
  “我只是想要这么做而已,你不必在意。”沙海牧低头看着摊在膝头的书,仿佛对于拉科激烈的语气无动于衷。
  因为安塞临走前的问题,他几乎一夜没睡,最后得出一个令他自己都想要逃避的答案。
  大约是爱?
  这种感情是什么时候滋生的,沙海牧自己也不明白。甚至在见到阿洛伊修斯的幽灵之前,他都认为在他心里拉科和阿洛伊修斯的地位是一样的。
  阿洛是他看着长大的,而拉科则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虽然一直以来,他都是担任着那个引导者的角色。
  但这种下意识的引导,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无理由的宠溺。似乎对他而言,宠着拉科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阿洛在他的怀里消散的时候,他只是隐隐觉得失落与悲伤。可如果换成了拉科……
  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念头光是冒出来,便令他的胸口疼痛到无法呼吸。
  无尽的岁月里,他经历了太多、看透了太多。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他可以用种种理由,对着那些关心他的亲人们说出各种善意的谎言,唯有面对拉科那双澄的眼睛,他无法说出任何的虚伪的话,只能选择说,或者不说。
  这是爱吗?
  他不知道,只是对于永远冷静理智的精灵而言,还有什么感情能够让他失控到如此地步?
  无论是面对赫敏还是邓布利多,他都可以冷静地判断他们的实力然后做出合理的保护;唯有需要保护的那个人是拉科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强的法则。
  “不关我的事——那么我的安全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拉科抽出了沙海牧手里的书,冷笑道。
  沙海牧以为他还只是需要大人保护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吗?!拉科.马尔福不需要这种完全的保护……他讨厌这种不对等的感觉!
  “为什么你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我需要你的保护?难道我作为一个马尔福在你的眼里就是那么的……无能?”
  沙海牧低着头,仿佛对拉科说的话毫无反应。
  拉科咬了咬唇,涩声道:“沙海牧.萨尔林茨,你给我记住!我,拉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是什么脆弱的水晶娃娃!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也可以保护自己!而且,”
  拉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也一定可以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沙海牧抬起头,对上了拉科的眼睛。
  “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他微笑着,藏在被子里的手渐渐收紧,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
  然而拉科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有没有这个资格,我自己会判断。”
  拉科近乎挑衅地笑道,他的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他静静地与沙海牧对视了几秒,转身离开。
  开学一周后的上午,几匹飞马拉着一辆粉蓝色的马车停在了霍格沃茨城堡门前的空地上。然后在当晚,那辆马车又载着五名霍格沃茨的交换生匆匆离开。
  布斯巴顿在收到霍格沃茨的回信之后如此迫不及待,可见其中的确实暗流汹涌。沙海牧独自坐在包厢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本巴希达.巴沙特的《魔法史》,看似认真地读着,实际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临上车的时候在交换生的队伍里看到了拉科的身影,说不震惊那是假的——原本在信里,卢修斯已经同他保证不会让拉科作为交换生。
  不可否认,在看到拉科的时候,他除了惊讶,更无法忽略的还有心中那抹淡淡的喜悦。其实他完全可以在马车还未出发的时候就用点小手段让拉科留下,可他却终归是没有这么做,算是默许了拉科的任性。
  包厢的门被轻叩了几下。根本不必开门,熟悉的魔力波动便告知了来者的身份。
  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在到达布斯巴顿之前就让拉科心里有数。
  抬手解除了门上的锁门咒,沙海牧在拉科进来之后又迅速地补上了一系列的静音咒和防打扰咒。
  {拉科,既然你也来了,那么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
  尽管有咒语的保护,以防万一,沙海牧还是使用了精灵语同拉科交谈。以拉科现在的水平,并不困难。
  拉科走到他身边坐下,平静地看着他:{和Voldemort有关?}
  拉科是最早知道文森特双胞胎和Voldemort的关系的几个人之一,以至于从小滋生的对于Voldemort的恐惧也渐渐淡化了。
  {是的。}沙海牧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能算是完全的Voldemort,事实上,应该称呼他为戈里克.格兰芬多。}

  chapter 319

  到达布斯巴顿已经是第二天凌晨。长时间的旅行让每一个人都疲惫不堪。简单地用餐梳洗之后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那里早已被布斯巴顿的家养小精灵们打理得很舒适,几乎一沾枕头,众人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但那也只是几乎。
  站在阳台上,看着与霍格沃茨有着细微差别的明朗夜空,无数的星星在上面沿着各自的轨道缓慢地移动着。在马人们的眼里,它们便成了命运的暗示。
  沙海牧试着在这片并不熟悉的星空里解读出自己的轨迹,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明明应该是清晰可辨的轨迹丝线映入他的眼中便变成了一团乱麻,纠缠不清。似乎自从六世之前以预言之力向法则交换了勒梅夫妇的寿命之后,连最基本的观星的能力也失去了。
  忍不住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口袋里的那个盒子,里面正是尼克.勒梅利用他六世的骨、肉、血炼制出的【魔法石】。
  世人都以为勒梅夫妇是因为成功炼制出了魔法石才长寿,但事实上,却是他们为了制作这枚【魔法石】才流连在这个世界。
  直到确定沙海牧已经达成了愿望,这对夫妇才放心地离开。
  想到暑假时在《预言家日报》上面那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的讣告,沙海牧神色有些黯然。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灵魂再次被束缚——而且是自愿的——会不会很失望?并且,这一次是无法利用厄石解脱的——除非代价是拉科.马尔福的灰飞烟灭。
  想到安塞和拉科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他确实是做了很任性的事情。
  但是他不后悔。
  只因为,让他付出这些的,是拉科.马尔福。
  这枚和魔法石有着同样外表、作用却正好相反的石头,名为厄石。
  厄石本来是一种古老的诅咒方式。利用被诅咒人的血炼制出的石头,当那块石头被毁灭的时候,被诅咒人的灵魂也会消散。而尼克.勒梅却将这个配方改良,成了唯一可以摧毁被精灵之心禁锢的灵魂的存在;并且,厄石只有沙海牧本人才能摧毁。
  但就算是这样,厄石本身也是剧毒——它会诅咒所有将它当成魔法石使用的人,他们的灵魂会被束缚在肉 体中,然后逐渐腐烂。
  于是厄石在这次出行前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如果戈里克想要萨拉查复活,他一定会来找沙海牧索要这块石头——就算不一定会用到,也有备无患。
  沙海牧在阳台上一直坐到了东方的天空泛白,正要回房时,却听到隔壁传来响动。
  交换生每人都有各自单独的宿舍,附带着卫生间。唯一要和别人共用的大概就是刚才那个阳台。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来到了阳台上。
  “……”虽然知道马车上说的那些事情会给拉科带来一定的冲击,可看到拉科苍白的小脸上两个无比明显的眼圈时,沙海牧还是差点忍不住爆笑的冲动。
  但那一瞬间扭曲的表情已经足以令拉科恼羞成怒:“不许笑!我只是认床而已!”
  沙海牧狡黠地微笑:“我那里有衣草精油,需要吗?”
  随即两人同时愣住了——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自然地相处过了?
  两人默默地走进沙海牧的房间。
  “药箱飞来。”沙海牧招了招手,一只巴掌大的做工精巧的银盒出现在他的手中。
  银盒内的空间远比看上去的要大得多,大约有一尺见方,多半都被一种装在透明水晶瓶里的墨绿色药水占据了,只有小小的一角放着几个茶色的水晶瓶。
  沙海牧两种瓶子各拿了一个,迟疑片刻之后,又将墨绿色的药水放了回去。他刚想和拉科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何时拉科已经趴在他的床上闭上了眼睛。沙海牧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走过去想给他盖上被子。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了阴影,微微颤动着;在沙海牧靠近时,呼吸明显变得不是那么平稳,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
  装作并没有发现这些,沙海牧将被子拉到了拉科的脖子,却被拉科拉住了手。
  “海米,”拉科闭着眼睛,脸颊上微微泛起了粉色:“我不要一个人睡。”
  沙海牧顿了顿,在床边坐下,用沾了精油的手轻轻地揉着拉科的额角:“好。”
  直到拉科的呼吸完全平稳,沙海牧才渐渐停下了动作。
  他静静地看着拉科的睡容,安静、苍白,眉头微蹙着,似乎就连睡梦中也会觉得不安。多年前,他从精灵之森带回阿洛伊修斯时,那个年幼的精灵也是这样一幅令人怜惜的样子。明明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可在面对拉科的时候,沙海牧不仅仅是怜惜,还多了一抹淡淡的心痛。
  ***
  布斯巴顿的模式和霍格沃茨类似,也设立了四个学院——亚岱尔(Adair)、艾布特(Abner)、爱格莎(Agatha)以及爱拉(Adela)。艾布特、爱格莎和爱拉就像是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而亚岱尔却不能完全地等同于格兰芬多——他们具有狮子的勇敢与坚强,却不像格兰芬多们那样对魔法避如蛇蝎。恰恰相反,这个学院最擅长的反而是魔法以及防御课。而正好又因为这一点,亚岱尔和爱拉的关系也不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那样水火不容,很好地保证了学院间的团结。
  “回去应该建议让校董们重开魔法课程。”布斯巴顿的欢迎宴会定在到达当日的晚上举行,这使得拉科和沙海牧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在去往餐厅的路上,拉科听过了领队教授——维奥拉.尤利赛斯(古代魔纹教授)——的介绍之后对沙海牧小声道,后者给了他一个微笑:“不错的主意,但是——至少是现在——还没有条件。”
  拉科不以为意地撇嘴。
  布斯巴顿城堡以富丽堂皇的巴洛克风格为主,以白色的流线型浮雕为主要装饰的大厅显得气势宏大。大厅中摆了上百张白色的小圆桌,每张桌子旁可以坐五至六人,除了衣服的颜色之外,并没有明显的学院划分。
  由于这次交换时间比较长,在尤利赛斯教授和布斯巴顿的校长马克西姆女士讨论之后,决定将五名学生分散到四个学院中去,以达到更好的交流融合的目的。
  担任布斯巴顿分院工作的是一个水晶球,不同的人拿起它,它便会根据感受到的魔力性质的不同散发出不同的光彩。通常,一个人的魔力会展示多种颜色,但总有一种占据了其中的大部分:代表着智慧的蓝色预示的是艾布特,而纯血的魔力会散发出银色的光彩,色的魔力则会指引他去亚岱尔,而绿色以及颜色驳杂难以判断的则全部去了宽容的艾格莎。
  除了沙海牧,包括拉科在内的四名交换生都来自不同的学院。拉文克劳的秋.张毫不意外地进了艾布特,而来自赫奇帕奇的塞里克.迪戈里和格兰芬多的帕瓦蒂.佩蒂尔则被分进了艾格莎——他们的魔力几乎全是鲜亮的绿色。轮到拉科上去,他看似平静地将右手放在了水晶球上——沙海牧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他注意到拉科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的左臂在微微颤抖——即使已经经历过霍格沃茨的分院,拉科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
  水晶球在拉科触碰到它的一瞬间迸发出了夺目的银色光芒,使得离得较近的几人不得不抬手遮住了眼睛。不少学生甚至发出了惊呼。
  “爱拉!”副校长茵玛柯拉达夫人激动地大声宣布道——光芒越强烈,说明魔力越强大;颜色越纯,则说明魔力越纯粹。
  拉科松了一口气,向茵玛柯拉达夫人行礼后便走到了霍格沃茨等人坐的那张圆桌旁坐下,略带期盼地看向沙海牧。
  沙海牧回以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镇定地走上前。
  水晶球闪烁着柔和却纯粹的银光,结果毫无疑问。

  chapter 320

  分院那晚拉科展示的魔力让他受到了大量的关注。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沙海牧不得不在每晚睡觉前针对拉科的魔力控制能力展开特训。待到拉科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魔力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了四月中旬。
  这段时间里,拉科和沙海牧每天都是同进同出,再加上又都是被分到了爱拉,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打着“帮忙控制魔力”的旗号,拉科索性就赖在了沙海牧的房间里。沙海牧也没怎么介意——以前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拉科就喜欢和他一起睡,而现在……
  沙海牧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后的时光,他只想要和拉科一起度过。
  请容许他自私一回。
  布斯巴顿位于法国东南部靠近地中海地区,温度常年在4℃以上。一直以来,布斯巴顿的女生人数总是占据了大多数——相较于优雅平和的布斯巴顿,纯血的男孩们更向往铁血一些的姆斯特朗。刚进入四月的时候,女孩们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轻盈的春装。
  在这里学习,沙海牧和拉科都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同时也意识到,与另外两所魔法学校比起来,霍格沃茨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历史悠久——而这点严格的说并不能算什么优势。
  对于拉科而言,这几个月的学习获益匪浅。而沙海牧却因为拉库尔家的那个格兰芬多魂器一直没有动作不得不随时保持着警。
  用餐时间,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没有坐在一起。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交换生们融入布斯巴顿的生活,他们也有了各自的交际圈子。只有拉科和沙海牧一如既往地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这并不是他们不想要融入,不管男生还是女生们都很喜欢这两个外貌优秀的交换生,却也因为这点,没有人愿意作为两人外貌的反衬。
  所以当拉库尔家的次女、曾经在霍格沃茨待了一年的格蕾蒂丝朝着只有沙海牧和拉科两人走去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里。
  “你们好,马尔福先生和萨尔林茨先生。”格蕾蒂丝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的礼节。这个原装的格蕾蒂丝和之前的穿越者相比,无论是智慧修养还是魔力水平都要优秀得多——光从她从容优雅的举止和自然的态度可见一斑,而能够穿上代表艾布特的蓝色袍子本身已经说明了她的实力。
  “你好,拉库尔小姐。”沙海牧和拉科都回以一礼,并为她拉开了椅子。只是沙海牧依然笑得温和无害,拉科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即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不代表着拉科可以这么快就接受灵魂交换这种罕见的现象。他对拉库尔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那个自大造作的花痴女,乍一见现在的格蕾蒂丝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谢谢。”入座后,格蕾蒂丝看到拉科的表情,不由得掩住了唇角——这个淑女的动作反而让她显露出了一丝小女孩的娇憨,拉科有些脸红了。
  “拉库尔小姐,有什么事吗?”沙海牧将菜单推到了格蕾蒂丝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却有点生硬地问道。这使得拉科微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没有注意到沙海牧语气中的不悦,格蕾蒂丝弯了弯眼睛,低头看了一会儿菜单之后,将菜单放回桌上。
  “这个周末是我弟弟的周岁生日,父亲希望我可以邀请两位去拉库尔庄园做客。”不等两人回答,格蕾蒂丝便将两份精美的请帖推到了两人面前:“我相信拉库尔庄园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们一定会去的。谢谢你的邀请。”拉科脸色一变,刚想要说什么,却见沙海牧笑眯眯地收起了请帖。
  ***
  “海米,这明明是格兰芬多的诡计,你为什么要答应?!”一回到宿舍,拉科便忍不住问道,“天知道他将拉库尔家族控制到了什么程度!你就这么贸然前往,真的很危险!”
  “拉科,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格兰芬多的魂器。但是你看,”沙海牧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格兰芬多不做一点什么,我们根本无法接近他——我们真的很被动。”
  拉科忿忿地偏过头:“我知道。但是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危险总是有的。”沙海牧轻声道,同时用手指揉着眉心。其实就这几个月的情况看来,这枚戈里克的魂片的态度实在是有些暧昧不明——就算是以精灵敏感的第六感,沙海牧都无法感觉到任何危险和恶意。
  总不会是特意请他来做客的。
  而现在。
  沙海牧闭上眼,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请帖。果不其然,在请帖的右下角,他摸到了一个熟悉的暗纹,结合上面隐隐流转的魔力波动,要表达的意思是……
  对不起?
  戈里克虽然曾经正直勇敢,可也是倔强得不会轻易说对不起的人。
  沙海牧玩味地勾起嘴角。
  “怎么了?”看到沙海牧似乎发现了什么的表情,拉科抽出了他手里的请帖:“这上面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笑的?”
  “你用魔力感触试一试。”沙海牧微笑着建议道,却在看清楚拉科手中的请帖时愣住了:“……拉科,这份是你的?”
  “是啊,你不是把两份都收起来了吗?”拉科一边回答,一边学着沙海牧刚刚的样子摸了摸请帖的右下角,“诶?……居然有个魔力标记!”
  “……感受一下魔力流转的规律,然后说出你的感觉。”沙海牧干涩地说道,正处于兴奋中的拉科却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好的,我试试。”
  拉科闭上眼睛,开始全心全意地去感受那魔力的流转。顷刻间,他感到一股温暖的、似曾相识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传来。不知不觉间,他的意识渐渐远离。
  就在拉科失去意识的那一霎,他身上的魔力波动明显地改变了。
  而沙海牧则是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那个正在睁开眼睛的“拉科”。
  “萨拉查……”他喃喃道,“你……还活着?”
  “是啊,我还活着。”一样的面容,却是决然不同的气势。这一刻,站在沙海牧面前,优雅中带着淡淡的沧桑与疲惫的,是霍格沃茨永远的骄傲。
  萨拉查.斯莱特林。

  chapter 317

  背叛者!
  这三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拉科的胸口。
  从马尔福的家族史看来,这个姓氏在马尔福们还未展现出他们的实力的时候,曾经遭受了无数的攻击与嘲笑。虽然在那之后,马尔福们以绝对的实力奠定了在巫师界的地位,然而却也不能免除人们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姓氏时,产生的丰富联想。
  不,不对!马尔福不是背叛者!拉科很想这样大声吼出来,却怎么也无法理直气壮地开口。
  安塞无声地走到了拉科面前,投下了重重的阴影。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暗里对上了拉科的双眼,里面隐隐有火光在跳动。
  “如果不相信的话,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祖先呢?”
  顺着安塞意有所指的目光,拉科看向沙海牧的床边。赫然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几乎是完全透明、有着他所熟悉的面容的幽灵。
  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幽灵慢慢转过身。那冰蓝的眼眸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依然看得出其中几乎实质化的悔恨与悲伤。
  “……啊,我确实是‘背叛者’……可是,我只是想要他多看我一眼而已……”
  幽灵阿洛伊修斯黯然地看着躺在床上意识全无的身影,声音低到近乎呢喃:“……父亲的眼里始终只有霍格沃茨,原来明明不是那样的……所以,只要没有霍格沃茨就好了……”
  “所以你帮戈里克复制了罗伊娜并不成熟的魂器理论;所以你故意将自己弄成重伤让我因为救你耗尽了能量提前沉睡;所以你在看到戈里克攻击萨拉查时选择了沉默……”安塞皱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毁掉了沙海牧最重要的心血,他会原谅你吗?”
  “就算他不想,可我是他儿子啊……”阿洛伊修斯的表情似哭似笑,与拉科平日里看到的那副画像上的刻板表情完全不同:“因为这点我才如此放肆,可也因为这点,成了他拒绝我的理由!‘你是我唯一的最疼爱的孩子’——多么可笑多么虚伪啊!明明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不是吗?何况,霍格沃茨不是才是他最钟爱的吗?!”
  拉科愕然瞪大了眼睛。当他看到阿洛伊修斯试图将手指穿过沙海牧的胸口的时候,他冲过去扑到了沙海牧的身上。
  一阵刺骨的冰凉穿过拉科的身体,然后消失。那种阴冷的感觉就像是摄魂怪一样,似乎要将他所有的快乐全部吸走——不,不止是那样,就连灵魂,似乎也想要跟随着那股凉意,脱离身体。
  “阿洛伊修斯,你在干什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古龙王抬手甩出一道光幕,将阿洛伊修斯弹出了好几米远。他疾步上前,将险些离体的拉科的灵魂摁了回去。
  “……我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已……我替他守护了霍格沃茨,就算我不再是他的儿子,他也不会怪我了……”阿洛伊修斯稳住了身形,凝视着自己的手。只差一点,他就可以触摸到他了。
  “……阿洛……”拉科的状况直接牵连了沙海牧,来自灵魂的碰撞将他从昏睡中惊醒。沙海牧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那个他挂念了千年的孩子。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阿洛伊修斯怔怔地看着那双温和的紫罗兰色眼眸,一如记忆中的包容与温暖。
  “……父亲……”阿洛伊修斯嗫嚅着,他本来是想要像自己想象了千百遍的那样,呼唤沙海牧的名字,可一出口,却依旧是那句习惯了的“父亲”,其中浓浓的,是属于孩子的委屈。
  沙海牧勾起嘴角,向阿洛伊修斯伸出手。看着这个动作,阿洛伊修斯顿时红了眼眶,僵硬在那里。
  “我不是你的孩子!”他说。可眼中对于这个动作的怀念与渴望都不是骗人的。他拼命克制着自己想要像小时候一样,顺着这个手势,扑到父亲怀里的冲动。
  “……不管过了多久……只要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你就是我的孩子。过来,阿洛。”身体的虚弱使得沙海牧的声音十分地轻微,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然而这并不妨碍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达到阿洛伊修斯的脑海中。
  他慢慢向病床靠近,却被安塞的光幕阻隔在一米之外。
  “安塞。”
  安塞面无表情地撤消了光幕。阿洛伊修斯缓缓走到沙海牧跟前,跪下,轻轻地抱住他。
  “……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了。”
  “可你是我的孩子。”
  “……对不起。”曾经的孩子闭上了眼睛,浑身渐渐散发出乳白色的光晕。
  “没关系。”沙海牧微微勾起了嘴角,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直到怀里的影像消散成无数光点,消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沉默了良久,安塞问道。
  “从第一次修复霍格沃茨的防御阵时起,我就在里面察觉到了阿洛的魔力波动……我没想到这个傻孩子会用这种方式来道歉……”沙海牧闭起眼,双手颤抖着无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拉科,就像千年前抱着还是一个孩子的阿洛伊修斯那样。“阿洛是个好孩子,可是我没能好好地引导他……我不懂什么是爱,以至于他也……错将依恋当成了……”
  “……那不是你的错。”安塞冷静地道。他盯着沙海牧怀里的拉科,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安塞挣扎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阿洛伊修斯永远是你的孩子,那在你心里,这个小家伙又是什么?”
  安塞的问题使得沙海牧一愣。他犹豫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孩子……吧……”
  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安塞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叹了一口气:“我建议你最好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我可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阿洛。”他俯身抱起依旧昏迷未醒的拉科:“我会负责将他送回斯莱特林宿舍,你好好休息。”
  沙海牧点点头,直到看着安塞抱着拉科从窗户跳了出去,才慢慢将手举至眼前。
  朦胧的月光下,纤细的手指居然出现了重影。沙海牧叹息着放下。
  现在的肉 体已经逐渐崩溃,不足以承载他的灵魂了。他的灵魂随时都有可能离体,然后被“世界”带走……他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安塞的问题让他一时陷入了纠结茫然的情绪里。
  拉科对于他而言,是孩子一样的存在?不,不一样。沙海牧很清楚地知道,拉科和阿洛对于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虽然最开始,他确实将几乎一模一样的拉科当成了阿洛的“替身”。
  但是现在,他很清楚地知道,拉科已经在他的心里有了特殊的地位。
  第二个阿洛?不会的,他不会让拉科变成那样。或者说,拉科根本不会变成那样。因为……
  因为什么?沙海牧蹙眉,他显然没弄清楚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确定的想法,顿时陷入迷茫。
  门外传来的喧闹打断了沙海牧的沉思。杂乱的脚步声里,依稀可以分辨出邓布利多难得严肃的低语、斯内普的怒吼以及庞弗雷夫人严厉地喝止声。
  从贴身的衣服里翻出固魂药剂吞下,沙海牧披上长袍走到病房门口:“出了什么事?”
  在其他人错愕的时间里,沙海牧已经看清了眼前的状况。他退后几步,侧开身,让他们可以将浑身是血的哈利抬进来。
  “莱斯特兰奇夫妇趁我们不注意,打伤了哈利逃走了。”经过沙海牧身边时,波吕克斯低声解释道。卡斯托尔抿着嘴,不言不语地跟在斯内普身后,紧握着拳头似乎是在努力镇压着自己的怒火。
  最后进门的赫敏看到沙海牧一愣,随即冲过来捉住了他的双手:“海米,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例行的每月一次的魔力疏导而已。不用担心。”沙海牧轻轻挣开赫敏的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你今天试验了卷轴?效果怎么样?”
  赫敏顿了顿:“很好。”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沙海牧转移话题的意图。
  自从沙海牧完成了血脉觉醒之后,每个月似乎都要进行一次魔力疏导。因为巫师和精灵不仅在体质上,更在魔力构成上有着极大的不同。历史上曾有过血缘觉醒的巫师因为没有注意魔力转型期的疏导而导致变成哑炮甚至死亡的悲惨例子。
  但赫敏觉得奇怪的是,沙海牧的魔力疏导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了。
  “海米,”赫敏思考了片刻,决定一定要趁现在问清楚这个问题,“我记得这似乎是你进行魔力疏导的第八个月了?那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的魔力才能完全转换呢?”
  “根据血统觉醒程度的不同,每个人需要的时间都不一样。”面对赫敏的疑问,沙海牧早有准备,他淡淡地微笑着——这种自信的笑容相当地具备说服力。
  “你是属于……觉醒得比较彻底的?”虽然被沙海牧的笑容迷惑了,但赫敏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可以这么说。”沙海牧暗自在语言中带上了催眠的力量。“不必太担心,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不需要了。不过赫敏,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讨论这个,而是好好地休息吗?”
  好不容易将赫敏打发走,沙海牧躺在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眠。
  赫敏的心思细腻,多说多错。而目前,很多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她只应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轻轻松松地长大,然后找一个相爱的人结婚,最后和他幸福地过完一生。
  “……你现在瞒着她,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她最后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感受?!”
  带着怒气的低吼在沙海牧身旁响起。沙海牧抬起头,看到来人,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慢吞吞地答道:
  “我想,一个简单的修改记忆对于你们都不是难事吧?”

  chapter 318

  “……你说得轻松。”波吕克斯恨恨地转过脸,不想去看沙海牧那空洞的表情——那会让他有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沙海牧却误会了波吕克斯的意思:“不会很困难。那时候我已经死了,力量会随着血缘传承到你们身上,当然很轻松。”
  = =###
  青筋直爆地日记本君咬着牙转过身,踏着重重的步子走向哈利那边,随即遭到了庞弗雷夫人的迎头一击:“这里是医疗翼,给我安静!”
  沙海牧放下帷幔,安静地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万圣节的事件带来的唯一后果,便是令得意洋洋的福吉确定了让摄魂怪驻守在霍格沃茨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并在视察了霍格沃茨之后要求邓布利多适当缩小霍格沃茨防御法阵的范围以方便摄魂怪更加接近城堡一点儿——当然,不等邓布利多提出异议,十二位校董便表示反对。即使看到邓布利多被魔法部打压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前提是他们的孩子的安全没有受到威胁。
  魁地奇赛季的来临冲淡了万圣节那晚带来的恐慌。霍格沃茨魔法防御阵的正常运转也不用担心比赛进行到一半时那些快乐的感情会将摄魂怪吸引过来。
  哈利在那晚虽然浑身是血,实际上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在他们将贝拉特里克斯送往校长办公室的途中伏击了他们,不仅成功带走了贝拉特里克斯,还将哈利的胳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更麻烦的是,普通的止血咒都没有用,才造成了那晚的恐怖景象。
  不过第二天哈利便可以活蹦乱跳了,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的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积分一路领先,小狮子们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就连一向严肃的麦格教授,嘴角也向上翘了几分。
  圣诞节很快便来临,沙海牧选择留在了学校。他对赫敏的解释是在魔力充沛的地方魔力融合的速度便会加快。卡斯托尔也选择留校陪着哈利,而波吕克斯却决定跟着赫敏回家。
  “这样也好。至少,赫敏的安全不用担心了。”沙海牧听说了之后,平静地笑了笑,将手中的固魂药剂一饮而尽。随即翻查起手边由格林沃的手下们送来的报告。
  不出他所料,那晚莱斯特兰奇夫妇的目的其实就是哈利的血——当然,能将哈利带走是更好的。而吞噬了Voldemort主魂的戈里克也已经利用哈利的血成功复活——除却炼金术,这是唯一重塑肉体的方法。
  主魂那边的动静已经尽在掌握,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远在布斯巴顿的那个戈里克魂片。
  当初只注意到了藏身于格兰芬多宝剑内的魂片,从而忽略了躲藏在格兰芬多塔里的另一枚魂片。那部份的魂片通过附在格蕾蒂丝.拉库尔身上逃到了布斯巴顿,可谓是鞭长莫及。
  这个魂片在逃亡成功之后,非但没有去找和Voldemort融合的戈里克,反而钻进了拉库尔夫人的体内,占据了仅仅六个月大的胎儿的身体。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那是一个男孩,将来很有可能成为拉库尔家族的继承人。
  一直以来,这个魂片除了抢占了一个身体之外,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然而,在万圣节过后不久,布斯巴顿和姆斯特朗突然同时向霍格沃茨提出交换生的请求,并且都指明了一个要求交换的学生——沙海牧.萨尔林茨。
  “我不觉得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婴儿的家伙能够闹腾出什么;而姆斯特朗已经在格林沃的控制之下,倒不必太过担心卡卡洛夫的小动作。”安塞懒洋洋地瘫在旁边的沙发上。冬日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人身上好不舒服。就算是古龙王,也是十分享受这一刻的。“我担心的是,不管你去哪一边,另外一个都会趁机跑过去——布斯巴顿和姆斯特朗都离霍格沃茨太远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很危险。”
  “但是阿不思也不方便拒绝——这是布斯巴顿和姆斯特朗直接向英国魔法部提出的要求。福吉也求之不得——毕竟当初未能将一个‘血统觉醒’的学生好好宣扬他也憋到了内伤。”
  “也就是说,这次是必须去了?”安塞焦躁地坐直了身体:“那么,你打算去哪边?”
  “布斯巴顿,我很想看看,戈里克到底在计划什么。姆斯特朗那边,我相信格林沃。”
  “真是的!姆斯特朗不好吗?!”安塞恼怒地低吼,“即使你现在实力足够强大,可你的身体实在是无法支撑!不如……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自觉想出了一个好方法的安塞迫切地看着沙海牧,后者却无奈地摇头:“我和你都离开了,霍格沃茨的安全怎么办?我离开之后,只有你的魔力才足以支撑法阵的运转。”
  安塞捏碎了沙发的扶手。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霍格沃茨就拜托你了。”沙海牧淡然一笑:“圣诞假期结束后大概就要过去了。我会小心的——就算是在布斯巴顿。他想算计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我离开一段时间,拉科也可以冷静一点。”
  向来都是无所顾忌的古龙王头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自从万圣节那晚知道了“法则”的存在之后,拉科第二天便不顾庞弗雷夫人的阻拦,冲进了医疗翼。
  “我不要你这样的保护!!!”
  拉科脸涨得通红,灰蓝色的眼睛因为愤怒变成了海一般的深蓝。
  “我只是想要这么做而已,你不必在意。”沙海牧低头看着摊在膝头的书,仿佛对于拉科激烈的语气无动于衷。
  因为安塞临走前的问题,他几乎一夜没睡,最后得出一个令他自己都想要逃避的答案。
  大约是爱?
  这种感情是什么时候滋生的,沙海牧自己也不明白。甚至在见到阿洛伊修斯的幽灵之前,他都认为在他心里拉科和阿洛伊修斯的地位是一样的。
  阿洛是他看着长大的,而拉科则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虽然一直以来,他都是担任着那个引导者的角色。
  但这种下意识的引导,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无理由的宠溺。似乎对他而言,宠着拉科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阿洛在他的怀里消散的时候,他只是隐隐觉得失落与悲伤。可如果换成了拉科……
  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念头光是冒出来,便令他的胸口疼痛到无法呼吸。
  无尽的岁月里,他经历了太多、看透了太多。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他可以用种种理由,对着那些关心他的亲人们说出各种善意的谎言,唯有面对拉科那双澄的眼睛,他无法说出任何的虚伪的话,只能选择说,或者不说。
  这是爱吗?
  他不知道,只是对于永远冷静理智的精灵而言,还有什么感情能够让他失控到如此地步?
  无论是面对赫敏还是邓布利多,他都可以冷静地判断他们的实力然后做出合理的保护;唯有需要保护的那个人是拉科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强的法则。
  “不关我的事——那么我的安全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拉科抽出了沙海牧手里的书,冷笑道。
  沙海牧以为他还只是需要大人保护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吗?!拉科.马尔福不需要这种完全的保护……他讨厌这种不对等的感觉!
  “为什么你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我需要你的保护?难道我作为一个马尔福在你的眼里就是那么的……无能?”
  沙海牧低着头,仿佛对拉科说的话毫无反应。
  拉科咬了咬唇,涩声道:“沙海牧.萨尔林茨,你给我记住!我,拉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是什么脆弱的水晶娃娃!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也可以保护自己!而且,”
  拉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也一定可以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沙海牧抬起头,对上了拉科的眼睛。
  “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他微笑着,藏在被子里的手渐渐收紧,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
  然而拉科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有没有这个资格,我自己会判断。”
  拉科近乎挑衅地笑道,他的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他静静地与沙海牧对视了几秒,转身离开。
  开学一周后的上午,几匹飞马拉着一辆粉蓝色的马车停在了霍格沃茨城堡门前的空地上。然后在当晚,那辆马车又载着五名霍格沃茨的交换生匆匆离开。
  布斯巴顿在收到霍格沃茨的回信之后如此迫不及待,可见其中的确实暗流汹涌。沙海牧独自坐在包厢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本巴希达.巴沙特的《魔法史》,看似认真地读着,实际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临上车的时候在交换生的队伍里看到了拉科的身影,说不震惊那是假的——原本在信里,卢修斯已经同他保证不会让拉科作为交换生。
  不可否认,在看到拉科的时候,他除了惊讶,更无法忽略的还有心中那抹淡淡的喜悦。其实他完全可以在马车还未出发的时候就用点小手段让拉科留下,可他却终归是没有这么做,算是默许了拉科的任性。
  包厢的门被轻叩了几下。根本不必开门,熟悉的魔力波动便告知了来者的身份。
  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在到达布斯巴顿之前就让拉科心里有数。
  抬手解除了门上的锁门咒,沙海牧在拉科进来之后又迅速地补上了一系列的静音咒和防打扰咒。
  {拉科,既然你也来了,那么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
  尽管有咒语的保护,以防万一,沙海牧还是使用了精灵语同拉科交谈。以拉科现在的水平,并不困难。
  拉科走到他身边坐下,平静地看着他:{和Voldemort有关?}
  拉科是最早知道文森特双胞胎和Voldemort的关系的几个人之一,以至于从小滋生的对于Voldemort的恐惧也渐渐淡化了。
  {是的。}沙海牧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能算是完全的Voldemort,事实上,应该称呼他为戈里克.格兰芬多。}

  chapter 319

  到达布斯巴顿已经是第二天凌晨。长时间的旅行让每一个人都疲惫不堪。简单地用餐梳洗之后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那里早已被布斯巴顿的家养小精灵们打理得很舒适,几乎一沾枕头,众人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但那也只是几乎。
  站在阳台上,看着与霍格沃茨有着细微差别的明朗夜空,无数的星星在上面沿着各自的轨道缓慢地移动着。在马人们的眼里,它们便成了命运的暗示。
  沙海牧试着在这片并不熟悉的星空里解读出自己的轨迹,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明明应该是清晰可辨的轨迹丝线映入他的眼中便变成了一团乱麻,纠缠不清。似乎自从六世之前以预言之力向法则交换了勒梅夫妇的寿命之后,连最基本的观星的能力也失去了。
  忍不住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口袋里的那个盒子,里面正是尼克.勒梅利用他六世的骨、肉、血炼制出的【魔法石】。
  世人都以为勒梅夫妇是因为成功炼制出了魔法石才长寿,但事实上,却是他们为了制作这枚【魔法石】才流连在这个世界。
  直到确定沙海牧已经达成了愿望,这对夫妇才放心地离开。
  想到暑假时在《预言家日报》上面那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的讣告,沙海牧神色有些黯然。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灵魂再次被束缚——而且是自愿的——会不会很失望?并且,这一次是无法利用厄石解脱的——除非代价是拉科.马尔福的灰飞烟灭。
  想到安塞和拉科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他确实是做了很任性的事情。
  但是他不后悔。
  只因为,让他付出这些的,是拉科.马尔福。
  这枚和魔法石有着同样外表、作用却正好相反的石头,名为厄石。
  厄石本来是一种古老的诅咒方式。利用被诅咒人的血炼制出的石头,当那块石头被毁灭的时候,被诅咒人的灵魂也会消散。而尼克.勒梅却将这个配方改良,成了唯一可以摧毁被精灵之心禁锢的灵魂的存在;并且,厄石只有沙海牧本人才能摧毁。
  但就算是这样,厄石本身也是剧毒——它会诅咒所有将它当成魔法石使用的人,他们的灵魂会被束缚在肉 体中,然后逐渐腐烂。
  于是厄石在这次出行前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如果戈里克想要萨拉查复活,他一定会来找沙海牧索要这块石头——就算不一定会用到,也有备无患。
  沙海牧在阳台上一直坐到了东方的天空泛白,正要回房时,却听到隔壁传来响动。
  交换生每人都有各自单独的宿舍,附带着卫生间。唯一要和别人共用的大概就是刚才那个阳台。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来到了阳台上。
  “……”虽然知道马车上说的那些事情会给拉科带来一定的冲击,可看到拉科苍白的小脸上两个无比明显的眼圈时,沙海牧还是差点忍不住爆笑的冲动。
  但那一瞬间扭曲的表情已经足以令拉科恼羞成怒:“不许笑!我只是认床而已!”
  沙海牧狡黠地微笑:“我那里有衣草精油,需要吗?”
  随即两人同时愣住了——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自然地相处过了?
  两人默默地走进沙海牧的房间。
  “药箱飞来。”沙海牧招了招手,一只巴掌大的做工精巧的银盒出现在他的手中。
  银盒内的空间远比看上去的要大得多,大约有一尺见方,多半都被一种装在透明水晶瓶里的墨绿色药水占据了,只有小小的一角放着几个茶色的水晶瓶。
  沙海牧两种瓶子各拿了一个,迟疑片刻之后,又将墨绿色的药水放了回去。他刚想和拉科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何时拉科已经趴在他的床上闭上了眼睛。沙海牧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走过去想给他盖上被子。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了阴影,微微颤动着;在沙海牧靠近时,呼吸明显变得不是那么平稳,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
  装作并没有发现这些,沙海牧将被子拉到了拉科的脖子,却被拉科拉住了手。
  “海米,”拉科闭着眼睛,脸颊上微微泛起了粉色:“我不要一个人睡。”
  沙海牧顿了顿,在床边坐下,用沾了精油的手轻轻地揉着拉科的额角:“好。”
  直到拉科的呼吸完全平稳,沙海牧才渐渐停下了动作。
  他静静地看着拉科的睡容,安静、苍白,眉头微蹙着,似乎就连睡梦中也会觉得不安。多年前,他从精灵之森带回阿洛伊修斯时,那个年幼的精灵也是这样一幅令人怜惜的样子。明明两个人长得如此相似,可在面对拉科的时候,沙海牧不仅仅是怜惜,还多了一抹淡淡的心痛。
  ***
  布斯巴顿的模式和霍格沃茨类似,也设立了四个学院——亚岱尔(Adair)、艾布特(Abner)、爱格莎(Agatha)以及爱拉(Adela)。艾布特、爱格莎和爱拉就像是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而亚岱尔却不能完全地等同于格兰芬多——他们具有狮子的勇敢与坚强,却不像格兰芬多们那样对魔法避如蛇蝎。恰恰相反,这个学院最擅长的反而是魔法以及防御课。而正好又因为这一点,亚岱尔和爱拉的关系也不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那样水火不容,很好地保证了学院间的团结。
  “回去应该建议让校董们重开魔法课程。”布斯巴顿的欢迎宴会定在到达当日的晚上举行,这使得拉科和沙海牧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在去往餐厅的路上,拉科听过了领队教授——维奥拉.尤利赛斯(古代魔纹教授)——的介绍之后对沙海牧小声道,后者给了他一个微笑:“不错的主意,但是——至少是现在——还没有条件。”
  拉科不以为意地撇嘴。
  布斯巴顿城堡以富丽堂皇的巴洛克风格为主,以白色的流线型浮雕为主要装饰的大厅显得气势宏大。大厅中摆了上百张白色的小圆桌,每张桌子旁可以坐五至六人,除了衣服的颜色之外,并没有明显的学院划分。
  由于这次交换时间比较长,在尤利赛斯教授和布斯巴顿的校长马克西姆女士讨论之后,决定将五名学生分散到四个学院中去,以达到更好的交流融合的目的。
  担任布斯巴顿分院工作的是一个水晶球,不同的人拿起它,它便会根据感受到的魔力性质的不同散发出不同的光彩。通常,一个人的魔力会展示多种颜色,但总有一种占据了其中的大部分:代表着智慧的蓝色预示的是艾布特,而纯血的魔力会散发出银色的光彩,色的魔力则会指引他去亚岱尔,而绿色以及颜色驳杂难以判断的则全部去了宽容的艾格莎。
  除了沙海牧,包括拉科在内的四名交换生都来自不同的学院。拉文克劳的秋.张毫不意外地进了艾布特,而来自赫奇帕奇的塞里克.迪戈里和格兰芬多的帕瓦蒂.佩蒂尔则被分进了艾格莎——他们的魔力几乎全是鲜亮的绿色。轮到拉科上去,他看似平静地将右手放在了水晶球上——沙海牧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他注意到拉科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的左臂在微微颤抖——即使已经经历过霍格沃茨的分院,拉科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
  水晶球在拉科触碰到它的一瞬间迸发出了夺目的银色光芒,使得离得较近的几人不得不抬手遮住了眼睛。不少学生甚至发出了惊呼。
  “爱拉!”副校长茵玛柯拉达夫人激动地大声宣布道——光芒越强烈,说明魔力越强大;颜色越纯,则说明魔力越纯粹。
  拉科松了一口气,向茵玛柯拉达夫人行礼后便走到了霍格沃茨等人坐的那张圆桌旁坐下,略带期盼地看向沙海牧。
  沙海牧回以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镇定地走上前。
  水晶球闪烁着柔和却纯粹的银光,结果毫无疑问。

  chapter 320

  分院那晚拉科展示的魔力让他受到了大量的关注。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沙海牧不得不在每晚睡觉前针对拉科的魔力控制能力展开特训。待到拉科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魔力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了四月中旬。
  这段时间里,拉科和沙海牧每天都是同进同出,再加上又都是被分到了爱拉,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打着“帮忙控制魔力”的旗号,拉科索性就赖在了沙海牧的房间里。沙海牧也没怎么介意——以前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拉科就喜欢和他一起睡,而现在……
  沙海牧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后的时光,他只想要和拉科一起度过。
  请容许他自私一回。
  布斯巴顿位于法国东南部靠近地中海地区,温度常年在4℃以上。一直以来,布斯巴顿的女生人数总是占据了大多数——相较于优雅平和的布斯巴顿,纯血的男孩们更向往铁血一些的姆斯特朗。刚进入四月的时候,女孩们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轻盈的春装。
  在这里学习,沙海牧和拉科都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同时也意识到,与另外两所魔法学校比起来,霍格沃茨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历史悠久——而这点严格的说并不能算什么优势。
  对于拉科而言,这几个月的学习获益匪浅。而沙海牧却因为拉库尔家的那个格兰芬多魂器一直没有动作不得不随时保持着警。
  用餐时间,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没有坐在一起。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交换生们融入布斯巴顿的生活,他们也有了各自的交际圈子。只有拉科和沙海牧一如既往地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这并不是他们不想要融入,不管男生还是女生们都很喜欢这两个外貌优秀的交换生,却也因为这点,没有人愿意作为两人外貌的反衬。
  所以当拉库尔家的次女、曾经在霍格沃茨待了一年的格蕾蒂丝朝着只有沙海牧和拉科两人走去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里。
  “你们好,马尔福先生和萨尔林茨先生。”格蕾蒂丝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的礼节。这个原装的格蕾蒂丝和之前的穿越者相比,无论是智慧修养还是魔力水平都要优秀得多——光从她从容优雅的举止和自然的态度可见一斑,而能够穿上代表艾布特的蓝色袍子本身已经说明了她的实力。
  “你好,拉库尔小姐。”沙海牧和拉科都回以一礼,并为她拉开了椅子。只是沙海牧依然笑得温和无害,拉科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即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不代表着拉科可以这么快就接受灵魂交换这种罕见的现象。他对拉库尔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那个自大造作的花痴女,乍一见现在的格蕾蒂丝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谢谢。”入座后,格蕾蒂丝看到拉科的表情,不由得掩住了唇角——这个淑女的动作反而让她显露出了一丝小女孩的娇憨,拉科有些脸红了。
  “拉库尔小姐,有什么事吗?”沙海牧将菜单推到了格蕾蒂丝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却有点生硬地问道。这使得拉科微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没有注意到沙海牧语气中的不悦,格蕾蒂丝弯了弯眼睛,低头看了一会儿菜单之后,将菜单放回桌上。
  “这个周末是我弟弟的周岁生日,父亲希望我可以邀请两位去拉库尔庄园做客。”不等两人回答,格蕾蒂丝便将两份精美的请帖推到了两人面前:“我相信拉库尔庄园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们一定会去的。谢谢你的邀请。”拉科脸色一变,刚想要说什么,却见沙海牧笑眯眯地收起了请帖。
  ***
  “海米,这明明是格兰芬多的诡计,你为什么要答应?!”一回到宿舍,拉科便忍不住问道,“天知道他将拉库尔家族控制到了什么程度!你就这么贸然前往,真的很危险!”
  “拉科,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格兰芬多的魂器。但是你看,”沙海牧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格兰芬多不做一点什么,我们根本无法接近他——我们真的很被动。”
  拉科忿忿地偏过头:“我知道。但是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危险总是有的。”沙海牧轻声道,同时用手指揉着眉心。其实就这几个月的情况看来,这枚戈里克的魂片的态度实在是有些暧昧不明——就算是以精灵敏感的第六感,沙海牧都无法感觉到任何危险和恶意。
  总不会是特意请他来做客的。
  而现在。
  沙海牧闭上眼,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请帖。果不其然,在请帖的右下角,他摸到了一个熟悉的暗纹,结合上面隐隐流转的魔力波动,要表达的意思是……
  对不起?
  戈里克虽然曾经正直勇敢,可也是倔强得不会轻易说对不起的人。
  沙海牧玩味地勾起嘴角。
  “怎么了?”看到沙海牧似乎发现了什么的表情,拉科抽出了他手里的请帖:“这上面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笑的?”
  “你用魔力感触试一试。”沙海牧微笑着建议道,却在看清楚拉科手中的请帖时愣住了:“……拉科,这份是你的?”
  “是啊,你不是把两份都收起来了吗?”拉科一边回答,一边学着沙海牧刚刚的样子摸了摸请帖的右下角,“诶?……居然有个魔力标记!”
  “……感受一下魔力流转的规律,然后说出你的感觉。”沙海牧干涩地说道,正处于兴奋中的拉科却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好的,我试试。”
  拉科闭上眼睛,开始全心全意地去感受那魔力的流转。顷刻间,他感到一股温暖的、似曾相识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传来。不知不觉间,他的意识渐渐远离。
  就在拉科失去意识的那一霎,他身上的魔力波动明显地改变了。
  而沙海牧则是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那个正在睁开眼睛的“拉科”。
  “萨拉查……”他喃喃道,“你……还活着?”
  “是啊,我还活着。”一样的面容,却是决然不同的气势。这一刻,站在沙海牧面前,优雅中带着淡淡的沧桑与疲惫的,是霍格沃茨永远的骄傲。
  萨拉查.斯莱特林。

  chapter 321

  “萨拉查,能够在离开之前见到你,我很高兴。”沙海牧微笑着,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时我没有……”
  “我从来没有怪过您……老师。”相对于沙海牧的激动,萨拉查的反应似乎有点冷淡。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可以从那清冷的声音里听出隐藏在其中的激烈的感情。
  “但我一直在忏悔……”沙海牧苦笑道,“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本来可以阻止很多事情,可是我没有……”
  萨拉查沉默了片刻,慢慢道:“……可是您的本意并不是这样。”
  “所以才难以原谅。”沙海牧向后倒在了沙发里,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不应该只沉溺于自己的事情,以至于忽略了太多;我不应该只是为了好奇就去研究灵魂,否则戈迪就不会变成这样;我不应该无视阿洛,让他被城堡束缚了这么多年;我不应该……”
  “……不应该,在你陷入危险的时候,没有发现……”
  哽咽声在室内低低地响起,晶莹的泪水沿着指缝渗出,顺着精灵光滑的面颊缓缓流下。看到这一幕的萨拉查呆愣在了原地。
  萨拉查最后用灵魂献祭消灭的,并不是完整的戈里克.格兰芬多,而是已经分裂了灵魂的格兰芬多主魂。
  献祭所凭借的,是属于“世界”的法则——等价交换。所以他重创戈里克的代价是失去了大部分灵魂和力量。只剩下一小部分,不得不在格兰芬多的密室里徘徊。
  后来,阿洛伊修斯担任了校长,前来整理这个密室。而当时还没有完全恢复神智的灵魂几乎是靠着本能,嵌入了混血夜精灵的血脉。
  尽管阿洛伊修斯只是一个混血的夜精灵,但夜精灵血脉中所蕴含的自然的修复之力却成功地保留了下来,使得萨拉查终于恢复了神智,却也使得他再也无法离开马尔福家族,只能顺着马尔福家血脉的延续慢慢流传。
  清醒后几乎用不了多久,萨拉查便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以及造成这个处境的原因。
  格兰芬多没有死,他的魂器随时会苏醒,而萨拉查.斯莱特林一定要亲手为自己报仇!
  在这千年的岁月里,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睡马尔福家族的血脉里,可清醒的时候,围绕他的却多半都是怨恨。
  不仅仅是将他逼入了绝境的戈里克,罗伊娜、赫尔加、沙海牧、阿洛伊修斯、安塞……他怨恨他们为什么没有来救他。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思想渐渐恢复到了从前的清明。于是,他开始唾弃自己曾经那种属于弱者的怨恨。
  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之一!所以,他应该为他在最后那个成功的灵魂献祭感到骄傲!
  仇恨淡化消失之后,剩下的,则是对大家的怀念。
  萨拉查以为以后就要靠着一缕残魂在马尔福家族的血脉中流传到这份血脉消失的那天。却没想到,会再次遇到老师的转世。
  通过拉科的眼睛,萨拉查可以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一切,而拉科并不会知道在他自己的血液里还保存着这么一缕残魂。
  所以当沙海牧对拉科坦白的时候,萨拉查也知道了他的悲伤。
  心底里最后的一点介怀也在那时烟消云散。
  但萨拉查却从未预料到,沙海牧那云淡风轻的神情,全部都是给别人看的假象。
  沙海牧的痛苦在于,他将所有的一切都背负在自己身上,然后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乎自己的灵魂,将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
  这都是他自以为是的赎罪。
  “这些都与你无关,沙海牧.拉文克劳!”萨拉查走上前,拉开了沙海牧的手,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与你无关!”萨拉查强调着,“你根本不必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怔怔地看了萨拉查良久,沙海牧慢慢吐出一口气,神色黯淡:“不可能放下了……如果不背负这些,我根本无法感觉自己是存在的……”
  萨拉查黯然:“……永生的……悲哀吗?”
  “是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而环绕在精灵身周那种厚重浓郁的哀伤,几乎是直达萨拉查的心灵深处。
  他突然觉得,也许对于这个人而言,死亡是真正意义上的解脱——因为对他而言,永远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心灵深处传来的躁动让萨拉查意识到,拉科即将苏醒——沙海牧绝望的心情似乎被拉科感应到了,他挣扎着想要醒来。
  “拉科要醒了。”萨拉查略显留恋地看着眼前亦师亦友的精灵,“我必须离开了。”
  沙海牧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那么,这个怎么办?”他指的是萨拉查依旧拿在手中的请帖。
  “伊薇特不是我的爱人——从知道她也会蛇语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只会是亲人,不可能是爱人。我给她的只有庇护,没有爱情。”萨拉查的嘴角微微翘起,似嘲讽,似叹息,“可是他不知道……于是他让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你不后悔?”
  “伊薇特是唯一的。”萨拉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使得他的神色晦暗莫名。“格兰芬多并不是。”
  答案已经很明显。沙海牧扯动嘴角,想要轻松地笑笑,却失败了。他默默地看着萨拉查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那双灰蓝色的眼中充满了刚刚清醒的茫然。当眼睛的主人看到沙海牧时,眼中突然闪过了惊慌绝望的神色。下一个瞬间,拉科扑进了沙海牧怀里。
  “拉科?”
  “海米,我梦见你离开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拉科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沙海牧的身体僵硬了几秒,随即有些勉强地笑道:“怎么会……拉科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如果可以的话。
  ***
  拉库尔家族幼子的周岁生日,办得及其隆重——毕竟拉库尔家这一辈只出了这么一个独子,如无意外的话,这个小小的婴儿很有可能就是以后拉库尔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尽管宴会是为了庆祝继承人的周岁生日,但谁都知道,这种宴会其实还是为了给贵族们提供一个交流沟通的机会。所以小小的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展示一圈之后便送回了房间。大人们都在忙着拓宽自己的交际圈,而孩子们则被摆放在大厅里的各种美食吸引。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那两名来自英国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沙海牧和萨拉查一语不发地跟在格蕾蒂丝身后。少女身着与她的发色肤色都十分相称的浅蓝色小礼服,裙摆随着她轻盈地步子有节奏地上下起伏,可以看出主人的心情十分愉悦。
  “你们是怎么和戈迪认识的?”格蕾蒂丝欢快地问道:“戈迪居然指名要求邀请你们,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当然,我们家的戈迪本来就是一个神奇小子!有谁见过才一岁就这么聪明的小家伙呢!”
  “戈迪.拉库尔?很不错的名字。”沙海牧称赞道,眼底却是一片森冷。从进门起,他和萨拉查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容就没有改变过分毫。只从刚刚大厅里的惊鸿一瞥,他便发觉那个婴儿强大的精神力完全是另一个魂片无法比拟的。这个事实令他喜忧参半。
  精神力强大,说明这个魂片比另一个更加有理智,存在着沟通的可能;但同时,也说明这个魂片更加难以应付。
  “不是,他叫戈里克.拉库尔,是我们的骄傲。”格蕾蒂丝颇为自豪地回头道:“曾祖父说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年龄就拥有强大的魔力的巫师,所以要用一个代表着强大的巫师的名字。”
  没有人接话。沙海牧略带担忧地看了萨拉查一眼。
  “我没事。”萨拉查低声道。他挺直了背脊,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自骨子里透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寒意:“我很冷静!”
  chapter 322

  “我们到了。”格蕾蒂丝突然说道。此时三人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深红底色金色狮纹的大门在以蓝色和银色为主要基调的拉库尔城堡里显得十分醒目。即使心情并不轻松,在陡然看到这十分格兰芬多风格的大门时,沙海牧和萨拉查还是不可抑止地线了。
  “那家伙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透顶……”萨拉查垂下目光,不再去看那扇门上熟悉的纹饰。然而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我必须回到前面去了,希望你们可以相处愉快!”格蕾蒂丝轻快的说道,临走时,她略显留恋地看了萨拉查一眼,可惜心神不宁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格蕾蒂丝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沙海牧才上前推开了那扇夸张的大门。
  相较于那个品味诡异的大门,房间内部倒是布置得十分正常——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贵族式的婴儿房。虽然已经是五月的天气,地面上依旧铺着厚厚的绒毯。房间内除了一张婴儿床便是墙角一张长沙发,拉库尔夫人和婴儿的奶娘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注1】。
  房间中央,笼着鹅黄色纱帐的婴儿床微微晃动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立在旁边,上半身全部笼罩在阴影中。
  金红的大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地合上,室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凝滞。
  “戈里克.格兰芬多。”沙海牧艰涩地说出了这个名字,那个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便自阴影中走出。
  金色的长发依然如同阳光般耀眼,碧蓝的眼睛就像是最明净的天空那般澄,微微翘起的唇角仿佛始终带着惬意的笑容。一身样式古老的暗红长袍配合着金色的饰物,随着那稳健的步伐有节奏的起伏,金色边缘翻滚出了优雅而目的浪花。那个年轻而矫健的身影仿佛跨越了千年的岁月,就这么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好久不见了,我的老师和……我的爱人。”
  熟悉的声音,带着咏叹一般的语调。随着最后一个单词消失在格兰芬多的唇畔,沙海牧感觉到萨拉查的身体陡然僵硬了。
  安抚地握住了萨拉查的手,沙海牧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后镇定地问道:“格兰芬多,你特地大费周章地让我们从霍格沃茨到这里,不仅仅只是为了见萨拉查吧?”
  自从那天见过萨拉查之后,沙海牧心里很多疑团都渐渐理出了头绪。想来这枚戈里克魂片是早就察觉了萨拉查沉睡在马尔福家族血脉中的这个事实,而只有当他来到了布斯巴顿,拉科才会主动要求一起过来。如果一开始指名要拉科作为交换生,只怕不等沙海牧有什么动作,作为霍格沃茨校董的卢修斯便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可能不反对,纳西莎.马尔福不会舍得儿子离家那么远,否则当初拉科就会去就读姆斯特朗而不是霍格沃茨。
  “看来你似乎并不反感我。”戈里克眨眨眼,“宝剑里的那个称呼你为‘老师’的时候,你可是很生气的。”
  他召唤来角落里的几个抱枕,将它们变成了三个舒适的沙发。
  “我们为什么不坐下来慢慢讨论呢?”戈里克抬手示意两人和他一起坐下。说实话,在那样灿烂的笑脸下,一切的敌意都不自觉地被压制到了最低。
  沙海牧拉着萨拉查坐下,静静地等候戈里克的下文。
  “我知道,如果我说我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要亲口对萨拉查说一声‘对不起’,”戈里克看着萨拉查,清的眼睛中带着淡淡的哀伤,“你们肯定不会相信。”
  沙海牧和萨拉查都没有说话,两人的心情此刻都十分复杂。他们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们在看到戈里克的眼神后,是相信了的。
  “所以,在得知你们来到了布斯巴顿之后,我又考虑了很多。终于,我想到了一个可以表达我的诚意的方法。”
  “作为分走了大部分理智和情感的魂片,我会帮助你们,毁掉另一个魂片。”
  “你所谓的‘诚意’就是在我们进门起便设下了‘不能攻击你’的精神暗示?”萨拉查冷冷的反诘。
  “我没有。”戈里克尴尬地摸了摸耳朵,“这是拉库尔家族为了保护婴儿而设置的魔法,而我现在虽然并不是那个婴儿,但我们的灵魂暂时是相互依存的。从你们进入拉库尔城堡开始,我唯一用过的魔法就只有为了向你们证明我是戈里克.格兰芬多而让你们眼中的房门变成了金红相间。”
  沙海牧和萨拉查同时抽了抽嘴角。
  “十分格兰芬多的思维。”萨拉查淡淡地讽刺道。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将一切主导权都交给了沙海牧,不再去看眼前的金发青年。
  这个戈里克依然保留了他们最初认识的那个天才少年巫师所有的特质,阳光、开朗、直率而脱线,犹如一个小型的太阳一般散发着温暖,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当初的他也是被那样的戈里克吸引了吧?而绝不会是后来那个偏执且神经质的疯狮!
  藏在宽大的袖子下的手越握越紧,只有依靠手心传来的尖锐疼痛才能压抑住心底那抹几乎将他吞噬的哀伤。
  ……
  从拉库尔城堡出来后,萨拉查的意识立刻被拉科所取代。那双迷茫的灰蓝色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应有的清明,随即,拉科“嘶”了一声。
  “怎么了?”沙海牧有点紧张地看向拉科。他担心萨拉查与拉科的意识频繁地更迭会给拉科的肉 体带来严重的负担。虽然现在一切都还看不出来,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海米,我的手……”拉科委屈地将伤痕累累的手心伸到了沙海牧面前,孩子气地抱怨着:“斯莱特林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借用我的身体也不好好爱惜!”
  沙海牧有些困惑地蹙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慢慢凝聚出的白色光球放到了拉科的手心里。光球滚过的地方,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在最后一点伤消失后,光球也消散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没入拉科体内。
  “这个难道就是那个叫做‘生命之光’的奥术【注2】?”拉科很快便联想到了阿洛伊修斯有限的几次奥术课程中提到的光明属性治疗术。当时阿洛伊修斯的语气十分遗憾,因为身为夜精灵的后裔,马尔福天生都无法学习光明系的奥术。值得庆幸的是,光明系的奥术对于夜精灵的血统依然有用。
  “是的。”沙海牧再三检查后,顺势拉过拉科的手,便向布斯巴顿的马车走去。拉科跟在他身后,嘴角弯起了小小的弧度。
  回到布斯巴顿已经接近十二点。迅速地洗漱后,拉科带着满足的笑容沉入了梦乡。而沙海牧则在他睡熟后,睁开了眼睛,呆呆地盯着上方的床幔。
  回想起刚才交谈时萨拉查的反应,沙海牧觉得萨拉查对于戈里克似乎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恨意。自从变成了精灵之后,对于周围人的情绪波动,他的感应更加地敏锐和细致。
  如果说已经死掉的主魂中留下的是疯狂,格兰芬多宝剑中留下的是狡诈,那么似乎眼前这个魂片则保留了他的理智。
  不仅是萨拉查,就连沙海牧也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初见的少年。而面对那样的戈里克,他真的无法让自己不去相信。
  沙海牧和罗伊娜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却大了罗伊娜很多岁。犹记得他在那幢已经烧成废墟的公爵府的地窖里找到小脸上泪痕遍布、却吓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小罗伊娜时心疼的感觉。所以在后来兄妹俩依次遇到了同样是被麻瓜们追杀的赫尔加、萨拉查和戈里克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将他们庇护在了自己的翼下。
  那样的乱世里,一个混血的精灵带着四个同样力量奇特容貌出众的孩子,会是如何的艰难,可想而知。
  沙海牧认为,在共同经历了苦难的基础上建立的友情,是最稳固的。所以他从未怀疑过这四个孩子会有相互背叛的那一天。
  萨拉查曾经是四个孩子里面最为阴沉的——年幼的他亲眼目睹了父母被麻瓜们活活烧死在眼前的惨剧——在最初跟随沙海牧时,除了每天例行的吃饭睡觉,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而每当看到路边那些麻瓜们时,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恶意的阴毒的光芒。就像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用毒液攻击每一个人。
  那段日子里,沙海牧不得不随时小心翼翼地陪在萨拉查身边,生怕这个偏执的孩子在激动之下做出一些难以挽回的事情。
  罗伊娜和赫尔加两个小女孩,都有些惧怕乖戾的萨拉查。在几次伸出友谊之手没能得到回应之后,便不愿意再和他说话。
  所以当沙海牧看到开朗的戈里克完全无视了萨拉查身周的冷气、并锲而不舍地围在他周围说笑话逗他开心时,他真的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往后的日子,眼见得萨拉查也慢慢有了情绪。高兴的时候他会勾起嘴角,生气的时候会用眼白看人,逼急了还会对戈里克发出几个玩笑似的恶咒把他逼得上蹿下跳。
  其实,那时候,萨拉查的情绪波动全都只因为一个人。
  是戈里克.格兰芬多,让萨拉查.斯莱特林真正地活了过来。
  现在想来,其实四个人之间嫌隙出现的时候,是有预兆的——自从萨拉查和戈里克大吵一架、独自离开霍格沃茨,带着伊薇特回来之后。
  那时的沙海牧,因为霍格沃茨建立给了更多的巫师以庇护,使得他不必再为他们奔走担忧;再加上前世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时不时的闪现,他开始醉心于灵魂的研究,而忽略了四人间的气氛的微妙变化。
  今天萨拉查的情绪如此的不稳定,其实,他也是爱着戈里克的吧。
  只不过,萨拉查爱的那个人,杀了他唯一的亲人。
  所以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曾经被他视为己出的四个孩子,现在只剩下了两个。无论如何,沙海牧都不想要看着他们被名为“爱”的枷锁押解着,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拉科手心里的伤并没有转移到他的身上,沙海牧可以确定是萨拉查做了什么——代价大约就是萨拉查自己的灵魂。
  但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萨拉查消亡。
  在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之后,沙海牧给自己定下的唯一的结局只有死亡。他不会让任何人来代替他。更何况是萨拉查。
  “海米,别走……”身旁的拉科忽然发出了呓语,翻身将手脚都压在了沙海牧身上。沙海牧转过头,看到拉科虽然依旧在熟睡,却皱着眉头,一副不安的模样。
  抱歉,拉科。沙海牧叹息着将拉科揽在了怀里,像安抚婴儿一样轻轻拍打着他的背,直到他的表情放松下来。
  在结束这些事情之后,他只怕得永远的离开了。
  因为留在他身边的人,只会被他的命运牵连,永远得不到幸福。

  chapter 323

  自那晚和戈里克——沙海牧现在都这么称呼他——达成了协议一周之后,他们便收到了猫头鹰寄来的一个小包裹。戈里克用了一个星期将自己的灵魂从那个小小的婴儿的灵魂里剥离了出来,并尽可能地没有让拉库尔家族的继承人受到半点伤害。
  戈里克现在的灵魂依旧附着在原先的魂器上——萨拉查曾经送给他的一个对魔力有幅作用的手镯。金色的藤蔓缠绕着红色的宝石,尽管颜色搭配上十分地格兰芬多,但那些精细繁复的魔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斯莱特林的手笔。
  手镯的内侧,铭刻着小小的“S.S TO G.G”。
  不愿意再看第二眼,萨拉查催促着沙海牧将手镯塞回了龙皮袋子(戈迪你就这待遇……)
  临近六月份的时候,天气明显地炙热起来。就连布斯巴顿的优雅的少女们也因考试的到来有了焦灼的情绪。
  所以当这天晚上拉科撞开房门冲进来的时候,沙海牧只当他是考试引起的情绪不稳定的缘故,依然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书。
  “沙海牧.萨尔林茨!”拉科抽走了他手里的书,将手里的东西摊到他面前:“该死的这个固魂药剂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科掌心里的水晶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里面残留着的点滴墨绿色的药剂正是沙海牧每周都必须服用的药水。
  “墨绿色的魔药虽然还算常见,但需要长期服用的并不多!如果我没有自己发现这点,你准备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又或者,”拉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告诉我?”
  沙海牧唯有沉默以对。
  固魂药剂的配方和药性都鲜为人知,如果当初不是他将古老的配方默写出来,斯内普光研究这个配方只怕都要好几年。他和斯内普订立的契约是“不可以将沙海牧.萨尔林茨正在服用固魂药剂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而拉科利用残留的药剂作为样本询问魔药名字和功效并不在契约的范围内。
  “……就算告诉了你又如何,拉科?你又能做什么呢?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服用固魂药剂也只是在推迟它完全毁坏的时间而已。”沙海牧微笑着,用平淡的语气诉说着残酷的事实。
  “推迟到什么时候?”拉科将掌心里的瓶子攥得紧紧的,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Voldemort和格兰芬多的魂片完全消亡,他们的势力也完全瓦解,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霍格沃茨以及学生们的安全的时候。”
  “于是我就得在别人为了胜利欢欣鼓舞的时刻没有半点预兆地被迫接受我喜欢的那个混蛋的死亡?!”丢掉手中的水晶瓶,拉科冲上前一把揪住了沙海牧的衣领:“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陡然得知拉科的心意后的短暂的狂喜迅速被冷静取代。沙海牧垂下眼帘,避开了拉科咄咄逼人的视线。
  “你是阿洛伊修斯的后人,仅此而已。”
  “你确定?”拉科涩声问道。
  “……我确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清冷。沙海牧坚定地对上了拉科的眼睛:“我确定。”
  “很好、很好。”拉科缓缓松开了手指,站直了身体。沙海牧略略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拉科受伤的表情。然而下一个瞬间,领口猛然收紧,他被迫抬起头,眼前是模糊的熟悉的苍白面容,唇上传来了柔软微湿的触觉。
  拉科微闭着眼,紧紧压着沙海牧的唇,用力地摩擦、舔舐着,细细探触着双唇间的缝隙。然而沙海牧的唇却立刻抿得紧紧的,没有给他任何的空隙。并且还抓住了拉科的手,将他向外推拒。
  僵持了一会儿,拉科才悻悻地移开了唇瓣。两人微微拉开了距离。
  “拉科.马尔福,我说过……”沙海牧调了呼吸,恼怒地开口,然而剩下的话再次被拉科吞没。这次他抓紧了机会将舌尖探到了沙海牧的口中,有些生涩地探寻着他的敏 感点。
  当舌尖扫过上颚的某一点时,拉科敏锐地感觉到沙海牧的颤抖,就连手上传来的抵抗的力量也弱了很多。于是他便更加卖力地屡次扫过那一点,并更加努力地卷起沙海牧的舌头强迫他跟随着自己的。
  勒紧的领口使得沙海牧感到略微的不适,却使得更多的感觉集中到了和拉科纠缠的地方。那里传来的挑 逗与触感更加使得沙海牧呼吸不畅。不知不觉间,他推拒的手渐渐放松了力气,改为慢慢搂住了拉科。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舌尖也不自觉地开始与拉科的共舞。
  沙海牧的配合使得拉科更加地兴奋和投入。他放开了沙海牧的领口,攀上了他的后颈,迫使两人的唇间一点缝隙也无。当沙海牧的手自腰部开始顺着脊柱慢慢向上摩挲着攀升时,他感到一股火“腾”地自小腹窜起,顿时他只觉得双膝一软,跨坐在了沙海牧身上。
  “海、海米……”拉科喘息着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迷离地看着沙海牧同样失去了理智的紫罗兰色双眸,因为氤氲上了情 欲而显得更加的动人,他们双唇间依然被暧昧的银丝连接着,那轻暖的气流直接喷在了沙海牧的唇上:“我爱你……”
  他得到的唯一回应便是沙海牧的唇主动覆盖上了他的,并在纠缠了片刻之后开始顺着唇角、脸颊、颈侧慢慢往下延伸,经过的地方都带起了一片火热。这个举动令拉科更加地兴奋起来。他开始尝试着解开沙海牧衬衣的扣子,用手直接地触摸那光滑的皮肤。
  按照曾经在书上看到的,拉科毫不费力地便找到了沙海牧胸前的那两点。他用指尖轻轻地拂过它们,立刻听到沙海牧发出了一声愉悦的呻吟。然后下一个瞬间,拉科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沙海牧将他压在了沙发上,然后不间断地自他的锁骨开始,留下一片灼热的吻……
  恍惚间拉科记起位置似乎有些不对,他挣扎着拉下沙海牧的身体,试图通过翻身和他换个位置,然而沙海牧不断地落在他的腹部以及腰侧的吻令他浑身发软,口中不自觉地溢出了甜蜜的呻吟。
  “沙海牧.拉文克劳!”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两人尚在情 欲未退的迷茫间,一大捧冰水从天而降,将他们连带身下的沙发一起淋了个透湿。
  沙发前的地面上,一个精致的龙皮口袋敞开了口,微露出了里面的金色的手镯。戈里克的身影不甚清晰地漂浮在上方。此时此刻,他的怒火几乎可以将这个房间点燃。
  “萨拉查现在也在这个身体里!你在做什么?!”
  沙海牧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拉科躺在他的身 下喘息着,眼中依然是未退的情 欲。衬衣的扣子早就被解开,从未见过阳光的苍白细腻的肌肤上,从胸口到小腹都是一片旖旎的红痕。
  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干了什么,沙海牧脸色一白,起身冲了出去。
  “海米!”拉科想要起身追,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回了沙发上。戈里克冷冷地盯着他:“现在你的身体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它也是萨拉查的!”
  “放屁!”眼睁睁地看着沙海牧消失在门外,拉科忍不住再次爆了粗口:“明明是我的身体,萨拉查.斯莱特林只是暂住而已,关你什么事!”
  “只要他还在你的身体里一天,就关我的事!”挣扎出抗魔的龙皮口袋已经耗费了戈里克大量的精力,接连的两个咒语使得他现在的身影更加模糊,然而这些根本没有影响到他那逼人的杀意清晰地传达到拉科跟前,拉科原本因为情 欲变得通红的脸色瞬间恢复成了苍白。
  直到戈里克因为力量坚持不住而回到了手镯内,拉科才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刚才受到戈里克的力量的威胁的时候,他几乎半点反抗心都生不出来。向来都被父母和沙海牧保护着的他头一次直面这种强大的力量,也第一次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但如果这就是他和沙海牧间的阻碍,他不甘心!
  刚才的事情让拉科清楚地知道,沙海牧对他也是有感觉的。而他根本不必思考便明白了沙海牧一开始拒绝他的理由——死亡。
  拉科曾经坚信,只要沙海牧也喜欢他,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然而他却终究没有想到死亡。
  作为马尔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拉科此时很清醒。他是不能做出那种生死相随的举动的,所以沙海牧迎接死亡来临的时候,他不但阻止不了,还只能平静地面对,然后将一切伤痛都埋藏在心底,让它们自己慢慢愈合。
  又或者,直接给自己一个“一忘皆空”?
  这就是理想和现实间的残酷。
  不必沙海牧拒绝了,他已经清醒了,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早上,拉科早早地等在了布斯巴顿的大厅门口。沙海牧一整晚都没有回到宿舍,海尔波也找不到他。拉科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在这里堵截他。
  然而直到大厅陆续坐满,拉科都没有看到沙海牧的身影。心绪不宁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布斯巴顿的学生们交流时惊慌的神色以及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
  “大家请安静!”马克西姆夫人洪亮的声音响遍全场,大厅里的嘈杂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拉科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前方。
  随行的尤利赛斯教授站在前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美丽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一等到众人安静下来,她立刻对自己用了一个“声音洪亮”。
  “霍格沃茨学生们请注意,请注意!收拾好你们的行李,半个小时后在校长办公室集中。交流计划临时更改,回程时间提前!”
  尤利赛斯教授急切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拉科呆愣在原地。隐隐约约,他听到了邻桌小声议论着“袭击”、“食死徒”、“霍格沃茨”等词,顿时脑海里一片空白。
  The Last War Ⅰ

  拉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他恍惚地召唤出家养小精灵吩咐它们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之后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怔怔地发呆。海尔波再次被他打发出去寻找沙海牧了——他必须确定沙海牧是否知道这个消息。
  口袋里灼热的感觉将拉科从呆愣中惊醒。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是用来和父母联系的双面镜在发热。
  “拉科?你现在还在布斯巴顿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的关系,纳西莎的面容和声音都有些模糊,但语气中的焦灼与担忧却明明确确地传了过来:“现在霍格沃茨很危险,你就留在那里,不要回来!事情结束后我和你父亲会去接你!”
  “妈妈,到底是怎么……”拉科话还没说完,镜中的画面便一阵晃动,随即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之后任凭拉科怎么呼喊父母的名字,都没有任何反应。最后,拉科只得气恼地将镜子塞回口袋,打开门奔向马克西姆夫人的办公室。
  另外三人都还没有来,马克西姆夫人和尤利赛斯教授却早已等候在那里。看见拉科,尤利赛斯教授似乎有点为难地皱了皱眉头。
  “马尔福先生,刚刚你的母亲已经同我们联系过了。你暂时先留在布斯巴顿。”马克西姆夫人严肃地说道,“现在你的安全由我们负责,所以现在请你回到你的房间,不要到处走动。”
  拉科一怔,随即愤怒地吼道:“我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我的亲人和朋友现在都在霍格沃茨,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我一个人待在这里?!”
  “马克西姆夫人,我说过他不会同意的。”尤利赛斯教授无奈地看了拉科一眼:“一开始我们就应该接受萨尔林茨先生的建议。”
  “尤利赛斯教授,你见过沙海牧?!”一听到沙海牧的名字,拉科激动起来。
  “是的,他一分钟前还在这里。”尤利赛斯教授微笑着,语气缓慢。“但是现在,他已经……”
  拉科没有等到她的答案,一个沉睡咒悄无声息地击中了他。
  将拉科交给随后进来的茵玛柯拉达夫人,看着她身边美丽的银发少女。维奥拉.尤利赛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请代我向拉库尔先生和夫人问好,拉库尔小姐。马尔福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可是尤利赛斯教授,我们回来的时候,霍格沃茨的情况并不乐观。恕我直言,你们现在回去不仅帮不了什么,还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霍格沃茨警报响起的时间是在凌晨五点,那之后十分钟之内交换生们便利用门钥匙回到了布斯巴顿,芙蓉.拉库尔秀丽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她清楚地记得,当他们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那幽绿的魔标记一直悬挂在霍格沃茨校园的上空。
  “谢谢你的好意,拉库尔小姐。”尤利赛斯唇角翘起,神色坚定,“我相信,我们的孩子是最为合格的战士!他们不会愧对他们这些年所学的!”
  “谢谢尤利赛斯教授的赞美,我们也会证明您说的是事实。”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芙蓉身后响起,塞里克.迪戈里、秋.张以及帕瓦蒂.佩蒂尔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走了进来。
  见人已到齐,尤利赛斯拿出了作为门钥匙的茶杯,四人聚集起来,眨眼便消失在了布斯巴顿众人面前。
  ***
  在收到安塞的加急传讯时,沙海牧只来得及和尤利赛斯教授交代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利用门钥匙提前回了霍格沃茨。
  而安塞在头一天晚上便收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秘密传讯,得知食死徒以及大量的狼人和阴尸将在霍格莫聚集,安塞便第一时间封闭了所有的密道和壁炉,同时将霍格沃茨防御法阵的活跃度调到了最高。按照伪·格蕾蒂丝的记忆所找到的消失柜也早已摧毁,暂时不必担心食死徒会潜入校园,为建立起完整的霍格沃茨防御争取了时间。
  惨绿的魔标记依然悬挂在霍格沃茨上空,几公里以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然而霍格沃茨内部防御工作却丝毫不受影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二年级以下的学生们全部被集中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那里有足够开阔的场地和最为完善的防护魔法——最早的时候,这里就是专门设置用于在战争时庇护年幼巫师的。魔法防御术的戴尔教授和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都留在那里负责保护他们。
  而三年级以上的学生们则聚集在大厅里,除了斯莱特林的院长,其他三个学院的院长都神色严肃地站在前方清点着人数。而负责清点斯莱特林人数的,则是负责算数占卜的维克多教授。
  忙乱中,鲜有人注意到斯莱特林的人数较平时少了很多——那些食死徒家庭,早在几天前便悄悄地以各种理由将子女转移出了学校。
  “赫敏,沙海牧他们应该会留在布斯巴顿吧?”哈利看着虽然有点慌乱,却还算是井然有序的人群,开始担忧身在布斯巴顿的朋友,心里有种庆幸而慕的复杂感觉。但是他是真心地不希望他们回来。
  “其他人很难说,但是海米一定会回来。”赫敏很笃定地回答道。她和潘西正在一起清点着一个巨大的色皮箱。沙海牧离开之前赫敏加入了永恒之翼,同时也清楚地了解了沙海牧在霍格沃茨到底扮演的是怎样一个角色。对于沙海牧和霍格沃茨的渊源,她知道的不多,但也足以让她判断沙海牧是绝不会在霍格沃茨危急的时刻留在外面。
  “他们现在不应该回来!”哈利急躁地在小范围内走来走去——周围都是人,大家虽然对即将来临的战争感到害怕,却更多的是一种兴奋。知道沙海牧会回来,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然而不愿意让朋友陷入险境的心情也令他矛盾不已。
  “你不了解他,哈利。”赫敏关上箱子,站起身。她看向大厅的门口,那个陌生而熟悉的精灵已经出现在了那里,并且引起了小部分人的注意。“霍格沃茨对于沙海牧,其重要程度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哈利顺着赫敏的目光,也看到了沙海牧。此时沙海牧身上是一套让他觉得眼熟的衣服。跟随在沙海牧身后进来的,还有一队背着巨型弓的马人们——这引起了一片小小的惊呼——沙海牧带领着他们,就像是一位王者。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往大厅前方的道路。
  沙海牧走到教授们面前,对他们郑重地颔首;教授们也分别回礼——弗立维教授甚至还夸张地鞠了一个躬——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大厅里所有的人。
  “我,沙海牧.紫因.拉文克劳,在此以我真名为凭,以禁林之主的名义宣布,禁林誓与霍格沃茨共存亡,我们将竭尽所能,庇护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以及斯莱特林的学徒们!”
  沙海牧以一种虔诚而肃穆的表情念出了以上的誓言。随着每一个学院的名字念出,人群中便会有一部分人身上闪过一片珍珠色的白光。直到最后一个音节消失,所有人都觉得身上莫名地多了一种温暖的、安定人心的力量,似乎就连近在眼前的战争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
  同一时刻,校长室里,邓布利多利用校长职权正式开启了霍格沃茨城堡战时最高防御。城堡周围的空地上,渐渐亮起了大片连白天都觉得目的银色魔纹。

  The Last War Ⅱ

  食死徒们一直驻留在霍格莫,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向魔法部发出的援申请,也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下午一点的时候,好不容易辗转回到霍格沃茨的交换生们才带来了魔法部那边的消息——霍格沃茨全面防御系统启动之后,拒绝一切魔法移动方式进入。一行人居然被门钥匙带到了霍格莫的尖叫棚屋,庆幸的是那里并没有食死徒进入。尤利赛斯教授急中生智,利用幻身咒和羽毛脚咒潜入紧闭的魔药材料商店弄到了一些龙血和,在每个人的衣服上都绘制了隐匿身形声息气味的魔纹——这样比幻身咒持续的时间更长也更安全,毕竟这里还有嗅觉感官都比人类更加敏锐的狼人阴尸甚至摄魂怪——一路有惊无险地步行回到了霍格沃茨。
  而尤利赛斯在霍格莫行动的时候,偶尔从食死徒们的交谈里获得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魔法部被狼人和摄魂怪组成的军队包围了!
  麦格教授皱起了眉头,“看来我们等不到魔法部的援了。”
  “霍格沃茨周围摄魂怪被防御系统消灭了大部分,除却霍格莫的那一部分,攻击魔法部的应该不会很多。”安塞提醒道,“如果魔法部的那些官员们都没有将霍格沃茨七年所学还给老师,再加上那些训练有素的傲罗对付狼人和摄魂怪还是很容易的——更何况,有卢修斯.马尔福在那里。”
  由于贵族之间一直注重血统传承,阿洛伊修斯的夜精灵血统直到拉科这一代都还算是浓厚,在阿洛伊修斯的教导下甚至隐隐还有觉醒的迹象。而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的夜精灵血统比起拉科更甚一筹,夜精灵本身对于那些暗生物的压制他几乎可以完美的利用。
  “安塞先生,您的意思是马尔福是我们这边的?”塞里克有些惊讶地问道。他记得他的父亲的同事巴蒂.克劳奇先生每次和他父亲聊起卢修斯.马尔福时,都是一副痛恨的语气——“那个逃脱了审判的食死徒!”
  “马尔福永远都是霍格沃茨这边的。”安塞淡淡地解释道,“否则他如何对得起他曾经的姓氏拉文克劳?”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即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忽略了安塞最后一句话开始讨论战术问题——现在他们的神经很脆弱,那些刺激神经的事情还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去理会吧!
  维奥拉.尤利赛斯将三名学生送回霍格沃茨大厅之后,再次回到了这个位于大厅旁边临时作为作战会议室的小房间。
  “……我们应该尽量把孩子们都送出去!现在这种状况很危险,我们无法确保任何一个孩子的安全。”斯普劳特教授坚持道,“至少,三年级以下的孩子都必须送走!”
  “可是波莫娜,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现在的霍格沃茨已经完全封闭了,没有人可以进来或者出去。如果要将那些孩子们全部送出去,霍格沃茨至少有二十分钟得处于无防备状态。”弗立维教授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而作为对霍格沃茨防御体系最为了解的安塞,面对这位固执的女士,压根都懒得去解释了。
  “可是,邓布利多现在并不在……”斯普劳特教授胖胖的和蔼的脸上显现了焦虑的神色,“我们真的可以吗?”
  听到这里,尤利赛斯嘴角抽了抽,果然,只有斯普劳特教授还没发现吗?
  知内情的教授们都带着古怪地笑意看着自会议开始便一直坐在麦格教授身边的棕发青年,后者脸上的笑容有点无奈。
  “波莫娜,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被无视掉的青年版的邓布利多很是纠结地看着赫奇帕奇的院长。
  听了这话,斯普劳特教授不禁仔细地端详了这位看上去眼熟的青年良久,不确定地问道:“阿、阿不思?”
  邓布利多无言点头。现在的情况必须他和盖勒特同时出席,但复方汤剂在斯内普一个月前被Voldemort召唤走了之后便断了供应,等他们发现存货已经没有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自己熬制了。
  让邓布利多有点纠结的是,除了斯普劳特教授,其他教授看到他的时候并没有太大惊讶,甚至还一副了然中带着暧昧的表情——这令他忍不住心虚,该不会他和盖勒特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不过从斯普劳特教授的反应看来,至少她是不知道的。
  “……呼,我还差点把你当成了你和特里沃【注1】的儿子了……”斯普劳特教授拍着胸口,“真想不到阿不思你也会老牛吃嫩草……”
  邓布利多僵硬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斯普劳特教授的粗神经而显得不再那么紧张。麦格教授轻咳了一声,正准备让话题回归正题,一阵强烈的地震打断了她。
  “是巨人。”沙海牧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隐隐带着安抚的作用。“教授们出来迎战,让海格和六七年级的学生们一起负责防守。”
  巨人并不是从霍格莫过来的,而是直接被传送到了离霍格沃茨最近的地方。这些魔抗极高的类人生物最大的作用便是消耗霍格沃茨防御阵的能量,等到击败他们的时候,防御阵的能量也消耗了将近一半。霍格沃茨周围那些小山似地巨人尸体,被安塞的龙息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虽然现在是战争时期,还是不要让死亡污染了孩子们的眼睛。”安塞慵懒地靠在墙上。现在还不是他出力的时候,他收敛了龙威,只等待那些低等的暗生物们自投罗网。
  “这样可以抵挡晚上的袭击吗?”辛尼斯塔教授(天文学)忧心忡忡地看着手中的月亮周期表:“今晚是满月。”
  “足够消耗掉那些怪物就可以了。”邓布利多看了看西方的天边,那里只剩下一点朦胧的金黄。一轮圆月已经在渐渐变深的天空上显出了轮廓。年轻了许多的面容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我相信,在面对食死徒的时候,我们是永远不会失败的。”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已经可以隐约听到狼人的呼啸声,风中也隐隐飘来了狼人的腥臊和阴尸的恶臭混合着的难闻的怪味儿。接近六月的天气,却因为大批摄魂怪的接近而变得阴冷。
  而霍格沃茨城堡周围的银色魔纹却不如原先那么明亮了。
  这些怪物的数量并不少,仅仅凭防御阵抵抗,就算霍格沃茨的幽灵们在血人巴罗和尼克爵士的带领下全部冲向了摄魂怪。教授们和马人们配合依然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还要随时防备摄魂怪的接近,这场战役着实有些吃力。
  “麦格教授,小心!”好不容易解决掉一只阴尸麦格教授感到身后的阴冷已经贴上了她的背脊,那些快乐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迅速的消逝,有关战争的绝望和冰冷的记忆慢慢在她的脑海里复苏。米勒娃.麦格试图拔出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可她的嘴唇只是僵硬地张着,一个音节也发布出来。
  一只银色的老鹰冲过来,瞬间冲散了捉住了麦格教授的那几只摄魂怪。
  一块巧克力被塞进了麦格教授的嘴里,年老的女巫虽然还有点虚弱,却也恢复了神智。她看向周围,这才愕然地发现,战场里无数只银色的动物正在四处奔跑——那些六七年级的学生们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跑了出来,三四个人一组加入了战争。
  而且,就他们的配合看来,就像之前已经演练了无数遍那么熟练。
  “所有学生都给我回去!不许走出城堡!”麦格教授怒吼道。她不希望那些孩子过早地面对流血与死亡——战争是成年人的事,不应该让它污染了孩子们的内心!
  “抱歉,麦格教授,您的话我们不能赞同。”扶着麦格教授的佩内洛.克里特瓦保持着笑容不变,和珀西.韦斯莱配合默契地烧死了一只正在靠近的阴尸,语气里隐含着骄傲:“霍格沃茨的强大并不在于教授们的实力强悍,而是在于我们的团结——所以,守卫霍格沃茨也是我们的责任!”
  “可是你们根本没有战斗经验……”话未说完,麦格教授已经噎住了——这些六七年级的孩子身手虽然有点生涩,却明显都是经过了训练的。
  “拉文克劳阁下曾经训练了大部分人三年。”佩内洛解答了她的疑惑。“站在这里所有的人,也参与过间接的训练。他们大多都可以独自对付两只以上的禁林蜘蛛!”
  麦格教授被这个事实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只得默许了他们自发的行为。
  怪物军团智商普遍不高,所以实际上并不难对付。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食死徒到,加入了战争。
  “现在,所有学生退回城堡!”沙海牧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听到这个声音,在佩内洛和珀西的组织下,那些六七年级生们有条不紊地退回了城堡。
  麦格教授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凤凰社的成员和魔法部的傲罗终于到了。

  The Last War Ⅲ

  “听着,哈利,这对你而言非常重要!”卡斯托尔严肃地看着哈利,“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你一定要成功!”
  在高年级学生们帮助教授们抗击狼人和阴尸的时候,低年级的学生们也团结起来,在韦斯莱家的双胞胎的组织下聚集在一起,加固着城堡的内部防御——弗雷和乔治虽然平时胡闹了一点,但是在关键的时刻,却是十分靠得住的人,很多学生也乐意听他们的话。
  庞弗雷夫人也将一二年级的学生带到了大厅——尽管赫奇帕奇的休息室更为安全,可是当巨人们撤退之后,尽可能地将学生们集合起来才是上策。
  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哈利和赫敏,和赫敏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他们便带着哈利通过一条临时开辟的密道来到了禁林——现在这个时候,禁林甚至是比霍格沃茨城堡还要安全的地方;而且等到食死徒全部到霍格沃茨的时候,那里便会处于食死徒的后方,更方便哈利完成任务。
  现在这个“Voldemort”是利用哈利的血液复活的。根据穿越者的记忆,再结合一些古魔法书籍研究后,沙海牧猜想,和“Voldemort”灵魂或者肉体建立链接在一定的程度上可以阻碍他的行动。所以,万圣节那晚莱斯特兰奇夫妇的行动他干脆就来了一个将计就计。现在,不管是文森特双胞胎还是哈利,都有可能成功杀死Voldemort——至少可以杀掉现在这个结合体中属于Voldemort的那一部分,削弱他的力量。
  而根据西比尔.特里劳尼十四年前的那个预言,哈利显然是最有可能成为杀死Voldemort的那个人。
  “预言只是一种可能,而不是必然。”天文塔上,西比尔.特里劳尼一改平日里神神叨叨地模样,平静地说道,“这是特里劳尼家训的第一句话,同时也是奥瑞恩祖先要求特里劳尼在遇到拉文克劳的时候必须转告的话——而您是唯一的拉文克劳。”
  “如果你只是想要告诉我,我的灵魂还有机会解脱,那么已经不需要了。”沙海牧不甚在意地回答道。他再次检测了一遍启动最终防御的魔纹,回头微笑着看着西比尔.特里劳尼:“既然你知道奥瑞恩的遗言,那么想必你也肩负了特里劳尼的责任——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了。”
  特里劳尼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安静地走到了沙海牧的身边,接过了他手里的水晶石。
  “等时间到了凤凰社的莱姆斯.卢平会用他的守护神来通知你。我走了,再见。”
  看着沙海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特里劳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奥瑞恩祖先的嘱托,特里劳尼家族终究是不能完成了。
  尽管所有人都相信,食死徒们连凤凰社和傲罗的封锁都无法突破,更别提入侵霍格沃茨城堡。但是高年级的学生们也依然没有放松警,全部都握紧了魔杖坐在最外围,那些幼小的一二年级生们则坐在最中间。而赫敏、金妮以及潘西则开始将卷轴自低年级生起分发给众人。
  “记住,遭到袭击的时候就把卷轴上的绳子解开丢出去,它们可以为你们争取逃跑的时间!”卷轴的数量不多不少,三个人共用一个,五年级以下的学生都拿到了卷轴。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赫敏放松地靠着潘西和金妮坐下。自从二年级的决斗俱乐部之后,两个女孩间便建立起了亲密的友谊。潘西对于古代魔纹也十分地有天赋,那些卷轴便是两人共同努力的成果。现在,她们的实力并不足以参与到正面的战争中去,但至少,她们可以在后方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赫敏将怀里的箱子紧了紧——里面只剩下一个卷轴,是她们唯一成功的高阶治愈术卷轴。
  相较于早有准备的食死徒,凤凰社和傲罗们即使有霍格沃茨的防御阵的帮助也不占优势。几乎节节败退。战斗开始两个小时后,凤凰社和傲罗们已经被逼到了城堡前的一小片空地上,甚至有几人的伤势相当地严重。
  而食死徒们虽然也有受伤,情况却显然比凤凰社要好很多。看着颓势已显的凤凰社,几名核心的食死徒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会将最完美的胜利献给伟大的主人!”贝拉特里克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西里斯.布莱克本来在魔法部那边就已经受伤,此时应付起疯子一般的贝拉十分吃力。他勉力躲闪着贝拉一个接一个的钻心咒,根本找不到机会反击。
  看到西里斯狼狈的模样,贝拉更加得意了。现在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攻击眼前这个“布莱克家的叛徒”身上,没有注意到一个影渐渐接近了她。
  躲闪间,西里斯脚下一个趔趄,顿时摔倒在地。
  “钻心剜骨!”
  “昏昏倒地!”
  两道咒语同时发出,与西里斯缠斗了良久的贝拉立刻应声而倒。而挨了一下钻心咒的西里斯也忍不住龇牙咧嘴。
  “鼻涕精!你就不能快点吗?!”他冲着来人怒吼,钻心剜骨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我只是没有预料到某只蠢狗已经迟钝到连一记钻心咒都躲不过的地步——看来多年的阿兹卡班生涯让它连唯一的优点都失去了。”嘴角噙着冷笑说着刻薄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将一瓶缓解钻心咒伤害的药水准确地扔进了西里斯的怀里后,斯内普快速走向了霍格沃茨城堡,手里还拖着一条巨大的死蛇。见到他的动作,西里斯一愣,随即迅速跟上。
  “已经准备好了?”见两人匆匆回,卢平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斯内普提供的狼毒药剂保证了他在月圆之夜有足够的理智参与到这场战役中。为了让斯内普有足够的时间在所有的食死徒身上滴上标记药水,他们已经拖延了太久。立刻,他的魔杖前端涌出一片银雾组成了一匹狼冲向了天文塔。
  见此,邓布利多也干脆利落地击昏了周围的几名食死徒,放出了他的守护神——一只美丽的银色凤凰。
  那只目的凤凰直冲夜空,犹如一个休止符,凤凰社和傲罗们同时停止了进攻,改为利用障碍咒将食死徒们阻挡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以外。在众食死徒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脚下几乎都被他们忽略掉的银色法阵突然光芒大盛。
  在食死徒们愤怒地嚎叫声中,他们的力量顺着脚下的魔纹迅速地流失,一个接一个委顿于地。而少数几个没来得及退出光芒范围的凤凰社成员却平安无事。
  “梅林啊!简直太神奇了,怎么做到的?”一名有着粉紫色头发的年轻傲罗发出惊呼。她激动地扯着身边人的袖子,在得到了一声冷哼之后,才发现对方是自己根本没见过的一名看上去有点眼熟的棕发青年,而那声冷哼则是他身边那名有着耀眼的金发的巫师发出的——后者此时正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瞪着她扯着别人衣袖的双手。
  “啊,抱歉!”唐克斯飞快地缩回了手,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西弗勒斯潜伏在食死徒中间,利用魔药给他们做了记号。所以这个净化阵只对食死徒有效。”棕发青年笑眯眯地回答道——这个表情唐克斯觉得相当的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随后便被那名金发青年拉到了另一边。
  白光越来越盛,慢慢地,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型的防护罩将整个霍格沃茨罩在了里面——这才是霍格沃茨真正的终极防御!
  所有人都被这壮观的景象吸引住了,他们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言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影在防护罩即将闭合的一瞬间冲了出去。

  The Last War Ⅳ

  “看在我主动将食死徒都交给你们的份上,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离开天文塔的沙海牧根据魔力波动毫不费力地便找到了悠然站在食死徒后方的格兰芬多——那个位置显然是在霍格沃茨防护罩的范围之外。
  “……好。”防护罩在沙海牧身后慢慢升起,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尽管沙海牧已经做好了杀掉格兰芬多(和戈里克魂片区分的称呼)的准备,可不到万不得已,他依旧想要和他谈谈。
  沙海牧快步向格兰芬多走去,在距离格兰芬多不到十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看到后者怀里露出的一缕铂金色的头发,他眼神一暗。
  “放了他。与他无关。”
  “当然可以。”格兰芬多微微一笑,却揽紧了怀里的人:“哈利.波特在哪里?”
  “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献祭的灵魂已经不可能复活了。格兰芬多,我想你很清楚!”沙海牧放慢脚步向格兰芬多走去:“哈利.波特的灵魂根本不可能换回他的!”
  “你说的也只是猜测。”面对沙海牧的逼近,格兰芬多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很清楚自己怀里这个人的分量,没有绝对的把握,沙海牧不会贸然出手。“既然你的灵魂可以存在一千多年,那为什么萨拉查的就不可以?”
  “我的存在源于一个诅咒。”说话间,沙海牧已经和格兰芬多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清对方掩藏在兜帽下的阴影中的面孔。格兰芬多依旧是他曾经的容貌,只不过由于融合了Voldemort的魂片,眼睛是妖艳的暗红。此时,那双眼睛因为看清了沙海牧的状态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所以相较于哈利.波特,我想我的灵魂才会是你真正想要得到的。”说完这些,沙海牧掩住唇,低咳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健康的晕红。深色的液体顺着指缝缓缓溢出。
  “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所以,如果可以换回萨拉查……我的灵魂你尽管拿去,我唯一的请求就是,请不要伤害霍格沃茨的孩子……”
  格兰芬多看着沙海牧慢慢走近自己,眼神复杂。以他对沙海牧的了解,沙海牧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可以,沙海牧真的愿意用自己去换回萨拉查——不仅仅是萨拉查,换做他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人,沙海牧都愿意这么做。
  但在沙海牧碰触到他的一瞬间,长久以来的警觉让他感到了一丝违和,于是他迅速地做出了反应。
  “你想要他死吗?”格兰芬多掐着怀里的拉科的脖子后退了一步——这显然比阿瓦达更加的迅速直观,避开了沙海牧的手——上面沾着沙海牧之前咳出的血。
  沙海牧停在了原地。兜帽的阴影掩去了他眼底的惊讶。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他确定他听到了拉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急切地响起。
  “海米,住手!”
  格兰芬多警地将魔杖捏在手里,一个切割咒干脆利落地割掉了刚刚被沙海牧碰到的那一块袍子,一个火焰咒烧得干干净净。
  “看来我们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格兰芬多恼怒地低吼,“就凭你现在的状况,不管是得到你还是哈利.波特,对于我而言都是轻而易举。”
  格兰芬多的杖尖指向了沙海牧,然而还未等他发出任何一个咒语,他便感到胸腹间一阵灼痛。
  铂金色头发的少年轻盈地挣开了格兰芬多的束缚,跑到沙海牧身边。
  格兰芬多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暗红色的眼眸中交织着几近癫狂的喜悦。
  “萨……拉查?”
  萨拉查沉默地点点头,然后他身边陡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戈里克。
  格兰芬多笑了起来。
  被过去的自己背叛,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实!
  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哈利和文森特双胞胎从禁林的方向来。在短短的时间内从双胞胎那里简要了解到这个“Voldemort”真实身份的他难掩自己的惊讶。但他依然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和文森特们一起利用自己和格兰芬多的链接压制着他的行动。
  “我们的目的其实都一样。”戈里克走到“他自己”面前,笑容阳光,下手却毫不留情——他的手伸进了格兰芬多的身体,摸索了片刻之后,生生拽出了一缕灰色的魂魄仍在一旁。卡斯托尔眼疾手快地将那一小片魂魄束缚住,装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水晶瓶中。
  鲜血从格兰芬多的嘴角溢出。
  “我是那么的爱他,珍惜他,而你却害死了他,为我带来了他的憎恶。”戈里克微笑着抱住格兰芬多,在他耳边亲昵地低语,“所以,我们一起下地狱吧,让他得到真正的救赎。”
  格兰芬多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摆脱这个实际上属于他自己的怀抱。他们身周慢慢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他们灵魂已经渐渐融合。
  沙海牧和萨拉查齐声念诵着古老而冗长的咒语。不知名的语言带着仿佛可以涤荡心灵的韵律,在小小的空地上回荡。
  戈里克.格兰芬多的身体慢慢被蓝白色的火焰淹没。
  哈利惊恐地看到,两个半透明的身影自沙海牧和拉科的身体里脱离,走进了火焰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焰终于熄灭了——那里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而霍格沃茨的防护罩也在此时缓缓落下,显露出里面狼籍的战场。
  拉科恢复了意识,看到身旁的沙海牧,难掩惊喜的神色。
  “一切都结束了?萨拉查他们离开了?”
  “当然。”沙海牧看着拉科,疲惫的脸上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沙海牧,你没事吧?”哈利冲过来,紧张地看着他。刚刚他差点以为沙海牧的灵魂被那团光球一起带走了。
  “当然没事。”沙海牧看向霍格沃茨城堡。食死徒们全部都被活捉了,凤凰社和傲罗们正打扫着战场,赫敏和众位永恒之翼的成员正向这边跑来,脸上都是胜利的喜悦。
  哈利挥挥手,拉上卡斯托尔朝他们跑了过去。
  波吕克斯撇撇嘴,有些别扭地跟在后面。
  “海米,”拉科突然回头,盯着沙海牧,“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沙海牧嘴角泛起祥和的笑,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霍格沃茨城堡那边。漫长的一夜过去了,曙光将暗驱散。古老的霍格沃茨城堡在熹微的晨光里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禁林的那片树海在晨风里轻轻摇曳,那海浪般磅礴的声响,一声一声,如诉如泣。
  一种即将失去的恐惧感袭上拉科心头,他慌忙拉住了沙海牧的手,冰凉一片。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霍格沃茨的方向,充满着留恋与不舍,却失却了焦距。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沙海牧.萨尔林茨?!”拉科紧紧地抱住了沙海牧。
  沙海牧回抱住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拉科的额心轻轻印下一个吻。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赫敏等人停住了脚步,用祝福的眼神看着拥抱的两人。
  拉科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滴落。
  清新的风自禁林的方向吹来,扫过苍夷的战场。
  精灵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慢慢化作细小的尘埃,随风而逝。

  十年(一)

  离那场最终的战役,已经过去了十年。
  魔标记在一夕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证实了Voldemort的覆灭。
  食死徒们经过威森加摩的审判之后,被送入了阿兹卡班。西弗勒斯.斯内普和卢修斯.马尔福由于有霍格沃茨众教授们的证言,并没有受到波及。
  邓布利多辞去了校长的职位,悄悄离开了霍格沃茨。而魔法防御课的戴尔教授和格兰芬多的院长麦格教授也先后离开。
  现在,霍格沃茨的校长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是霍格沃茨校史上第二位斯莱特林出身的校长。
  拉科站在湖边,看着那巍峨屹立的古老城堡,心中百感交集。
  “拉科,好久不见。”年轻的女巫慢慢自城堡那边走来,嘴角带着淡淡的温柔的笑容,“知道你来看他,他会高兴的。”
  “我以后大概不会再来了。”拉科平静地答道,递出手中的请柬,“一个月之后,马尔福庄园,我和阿斯托利亚的婚礼。”
  赫敏接过请柬,嘴角的笑容凝住了。
  “……啊,恭喜。”沉默良久,赫敏终于干巴巴地说道,“我一定会去的。”
  拉科点点头,苍白的脸上一片淡然,看不出半分喜悦,仿佛将要结婚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我还要去找布雷斯,告辞了。”
  赫敏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城堡,深深地咬住了嘴唇。
  一只手指温柔地抚过她的唇,让她放松下来。
  “我知道。我只是……”赫敏欲言又止,眼眶渐渐红了。
  波吕克斯将赫敏拥在了怀里,安抚地拍打着她的背。
  ***
  “你终于决定了?”看着手里的请柬,斯莱特林的扎比尼院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怎么,终于扛不住压力了?”
  “这只是我的责任而已。”厌恶的表情在拉科的脸上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成了漠然,“阿斯托利亚会是一个合格的马尔福。”
  看着拉科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布雷斯也笑不出来了,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好好对待你的妻子吧。毕竟,那个人已经……”
  “我知道。”拉科打断了他的话,起身向门口走去,“请柬你已经收到了,再见。”
  布雷斯想要说点什么挽留他,壁炉里突然腾起绿色的火焰。斯内普校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扎比尼,让马尔福来校长办公室。”
  拉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我知道了。”
  ***
  相较于邓布利多担任校长的时候的凌乱,斯内普校长的办公室显得整洁了许多,就连墙上的大多数画像都是空荡荡的——显然,斯内普校长并不喜欢他在办公的时候有人打扰。拉科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到站在斯内普身边的那个眼熟的身影。
  “斯内普校长,安塞,你们好。”自从那场战役之后,安塞也跟着消失了。直到斯内普担任校长的时候,他才再次出现。
  “西弗勒斯,你为什么要把他叫来!”安塞冷冷地看了拉科一眼,厌恶地转过脸。
  “他有权知道。”斯内普有点生硬地回答道,他仿佛在竭力忍耐克制着什么。“拉科,坐下。”
  拉科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走到离安塞较远的地方坐下。
  然而斯内普并没有说话,拉科意识到他们还有其他的客人。
  拉科选择了安静地等待,同时尽量让自己忽略安塞那双含着恶意的金色的竖瞳。
  对于安塞,拉科的感觉是复杂的。他很清楚他们都憎恶着彼此——因为沙海牧对于两人都是最为重要的存在。这让两人有一种对彼此淡淡的理解。但拉科无法阻止自己去怨恨安塞——他一直觉得,当年安塞是有能力阻止沙海牧的,但是在那场最后的战役中,他却始终都没有见到安塞。
  而想必安塞也是同样的心情。
  毕竟让沙海牧的身体最终崩溃成那样,也有他的责任。
  门外传来的一阵魔力波动让拉科知道,斯内普等的人到了。
  他站起身看向门口,却在感应到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动时,如遭雷劈。
  校长室的门开了,拉科怔怔地看着格林沃带着两名美丽的精灵走进来。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了那名年幼的精灵身上。
  银白色的长发,水晶般清的紫罗兰色双眸,温和的微笑,以及那股他绝对不会错认的魔力波动!
  “海米……”拉科喃喃地叫出了这个藏在心底十年的名字,失神地看着幼年的精灵,对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漠然地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校长你好,我是路尔赛洛林。精灵王陛下想要和你谈谈关于霍格沃茨禁林的所有权的问题。”年长的精灵上前,挡住了拉科的视线——他讨厌那个巫师看向自家陛下的那种眼神。
  年幼的精灵王优雅地坐在凭空出现的由金色的藤蔓缠绕而成的王座上,面对向来都是气势惊人的霍格沃茨校长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禁林属于上一代精灵王的财产,所以我作为新任精灵王,必须给予禁林生物庇护,但这需要霍格沃茨的配合。”稚嫩的嗓音里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自始自终,精灵王的眼中都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拉科想到了曾经看过的关于精灵的记载。
  “沧海桑田,生老病死,对于长寿的精灵而言,只是短短的一瞬。他们作为旁观者,淡然地看着这个世界……对于人类,他们永远不会投入过多的感情,那只会令他们在人类短暂的寿命结束之后感到痛苦……”
  格林沃向拉科点点头,示意有话要跟他说。
  拉科走过去,熟练地在周围布下了静音咒。
  “他是,也不是。”不等拉科发问,格林沃便说出了答案。
  拉科震惊地看着格林沃:“什么意思?”
  “阿洛伊修斯在弗立维的帮助下运用了法则的力量交换了沙海牧的灵魂,所以他的灵魂并没有追随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消失。再加上安塞收集了他的骨灰,他得以在精灵之境重生。但他生前的记忆已经完全消失了。”格林沃拍拍拉科的肩:“所以,没有记忆的灵魂,也不能算是他了。他现在的名字是海默忒路狄,新一任的精灵王。”
  拉科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向正在说话的精灵王,在刚刚得知沙海牧还活着的惊喜后,他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怎么会……他明明就是……”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表情分毫不差,举手投足都那么相似……怎么可能不是沙海牧?!
  但是当他察觉到拉科的视线看过来时,完完全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沙海牧不会这样看他!
  那种得而复失的痛苦迅速地侵蚀着拉科的心,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海水里,透不过气来。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一种温暖的力量包围了他。拉科睁开眼,看到海默忒路狄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并且用魔力环绕着他,舒缓着他浑身那种难受的感觉。
  “身为精灵应该爱惜自己。”年幼的精灵王慢慢掰开拉科紧握的拳头,白色的治愈光球在掌心里轻柔地滚动,指甲的掐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了。拉科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说不出话来。
  “陛下,他是一名巫师,并不是精灵。”路尔赛洛林皱着眉头走上前,劝阻道,“您不应该和人类过于接近。”
  路尔赛洛林就是曾经的精灵守墓人,一名活了将近千年的精灵。从他幼年的记忆里,贪婪人类从来没有停止过对精灵的捕捉。对于格云瑟以外的人类,他一向都没有好印象。
  海默忒路狄抬头看看拉科,又困惑地看向路尔:“可是,他身上明明是精灵才有的魔力波动。”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斯内普微微挑起眉,看向拉科的眼神里带着深思。而安塞则是冲到拉科面前,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他的血脉在觉醒。”安塞说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他的精神受了刺激,魔力暴走又被本能压制在体内,最终激发了血脉的力量。”
  斯内普迅速起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袍在身后带起了滚滚的波浪。
  海默偏偏头,似乎并没有理解安塞的意思。他好奇地打量着拉科,却发现对方也在打量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包含着他看不懂的感情,却让他觉得安心而温暖。
  “我叫海默忒路狄,你可以叫我海默。你呢?”他亲昵地拉着拉科的手,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放开。
  拉科觉得眼眶开始发热,他勾起嘴角:“我叫拉科.马尔福,你可以叫我拉科。”
  海默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喜欢拉科的微笑,他想和他在一起。于是,海默转身看着路尔:“路尔,让拉科和我们一起回精灵之森好不好?”
  “可是陛下……”路尔迟疑地看了拉科一眼——就算他现在正在向精灵转化,他依然曾经是个人类,他的血管里依然流动着人类的血液。
  没能得到肯定的回答,海默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渐渐冒起了水汽。
  “路尔……”他拖长了音节,软软地叫着路尔赛洛林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刚刚那个年幼却不失威严的精灵王判若两人。
  拉科看着海默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不是沙海牧!就算他与沙海牧有着同样的外表,同样的灵魂——可是,海默忒路狄终究不是沙海牧!
  沙海牧永远都是那么冷静而理智,他不会向任何人撒娇,因为他本身就是让人依靠的存在。
  拉科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眼眸微垂,掩去了眼底的黯然,温和道:“抱歉,海默。我不能去精灵之森。”
  “为什么?”海默猛然转头看着拉科,大眼睛里是难掩的失望:“为什么拉科不愿意去精灵之森?我很喜欢拉科啊!”
  沙海牧也不会这么任性。
  拉科此时心底一片清明。尽管心口依然隐隐作痛,可他却更深刻地认识到,他的海米,已经回不来了。

  十年(二)

  “海默忒路狄,拉科.马尔福不可能跟你回去。”安塞突然开口道,他勾起一边嘴角:“他有他自己的责任,就像你作为精灵王要保证精灵的传承一样,他也必须保证马尔福的传承。”
  “那又怎么样?”海默不解,“拉科也是精灵,在精灵之森一样可以接受传承啊?”
  “不,马尔福的传承和精灵是不一样的,我的小陛下。”安塞笑得促狭:“他必须和一个女人结婚,然后留下他自己的后代,这才叫完成了‘传承’。”
  精灵的传承其实也是和人类一样的。但当精灵一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数量锐减的时候,则需要精灵王居住在精灵之森,只有这样,精灵之树才能在那里强大纯净的魔力的滋养下,诞生新的精灵——所以说,精灵王是精灵一族延续的希望。
  海默只是诞生不到十年的精灵王,自然只知道后一种方法。对于安塞的话,他似懂非懂。不得已,他只得困惑地看向他的引导者路尔。
  而这种问题,已经独自在精灵王墓地守候了几百年的路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之,海默。虽然我现在算是精灵,但是我依然习惯了和人类一起生活,所以我也必须留在人类世界,因为我也有自己的责任必须承担。”见路尔为难的样子,拉科开口替他解围。他依旧微笑着,却多了一抹疏离。海默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拉科刚刚温暖的笑容突然变得如此遥远。
  “我不想离开拉科……”海默想要再次拉住拉科的手,拉科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顿时,海默的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色。
  “抱歉,海默。”拉科强迫自己忽略海默的表情,淡淡道:“我不能和你一起去精灵之森,因为我不能离开我的父母和未婚妻,而他们都只是人类。”
  精灵禁止人类去精灵之森,他们认为那样会污染森林里的气息。而从拉科的话里,海默显然认识到“父母”和“未婚妻”对于拉科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这个认知令海默觉得心口仿佛压上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但是他的骄傲已经不容许他再做出第三次请求——尤其是在被拉科这样干脆地拒绝之后。
  海默后退了一步,这样的距离使得他不必抬头也可以与拉科对视。眼中的依恋和伤痛在一瞬间褪去,这时的海默忒路狄,是一个骄傲的王者。
  “很抱歉,马尔福先生,我失礼了。”海默微笑着微微颔首,便不再说话,冷然的神情同沙海牧如出一辙。
  校长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门突然打开,纳西莎急切却不失优雅地走进来。
  “亲爱的,你还好吗?”她担忧地上下打量着拉科——如果不是外人在场,她一定会给拉科一个拥抱,“听说你的血脉突然觉醒,真是把我吓坏了!”
  “我很好,母亲。”拉科矜持地点点头。其实从刚才被确认为血统觉醒的时候起,他就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那些古老的典籍里记载的魔力冲突什么的根本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
  斯内普和卢修斯跟在纳西莎身后进来,在看到海默的时候,卢修斯一怔,却也只是淡淡地行了一礼。
  “我想你已经可以确定你的儿子没事了,卢修斯。”斯内普不耐烦地说,“那么带上疏导汤剂,离开我的办公室,立刻!”
  马尔福一家离开后,海默便向斯内普淡淡地致意:“今天的事情已经结束,斯内普校长,告辞。”
  斯内普点点头,白光闪过,三个身影消失不见。
  “路尔,我很难过。”回到精灵之森,感受到那清新宜人的空气与澎湃纯净的魔力,海默深深吸了一口气。然而以往令他感到愉悦的一切,却因为今天的遭遇而在他的眼里变得不再是那么美好。
  没有拉科在的地方,海默觉得心口仿佛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陛下……”看着海默皱着眉头难过的样子,路尔的心里也不好受。他想要安慰海默,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几百年的孤独生活让他变得沉默而寡言。
  “不必担心,路尔,我明白。”小小的孩子捂住自己的心口,稚嫩的小脸上却是成人一样的神情,眉宇间透着冷静和坚决:“责任是不可以逃避的。”
  不管是他还是他。
  看着海默,路尔一阵恍然。就算没有了记忆,这个陛下还是原来的那个陛下。
  一样的,可以信任,可以依赖。
  可是,依旧少了什么。
  身为精灵守墓人,对于沙海牧和拉科之间的点点滴滴他也多少了解一点,而他一直都是不赞成的——身为力量最为纯净的精灵王陛下,怎么可以和一个人类在一起?
  就算他现在已经变成了纯血的精灵也不行——渺小的夜精灵又怎么配得上他的王?
  所以当海默以一个完全纯净的形态在精灵之树新生时,对于他之前的死亡,路尔虽然感到些许难过,却更多的是喜悦。
  没有记忆的灵魂,自然也不会被曾经的感情所羁绊。
  可是直到现在,路尔才发现,他错了。
  记住拉科的不是沙海牧的记忆,而是他的灵魂!
  路尔看着自信地微笑着的海默,却觉得他的灵魂在哭。
  一走出霍格沃茨的范围,拉科便顿住了脚步。他微扬起下巴,对上卢修斯的眼睛——尽管已经竭力掩饰,却依然可以看出眼神中那抹怨恨:“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父亲。”
  “阿斯托利亚将要成为你的妻子,所以我不希望你依然被过去羁绊。”在拉科拒绝海默时,他们便已经站在了门外。对于拉科今天的表现,卢修斯十分满意。“另外,作为一个马尔福,永远不要让人看出你真实的情绪——你失控了,拉科。”
  拉科一愣,迅速收敛了眼神:“抱歉,我失态了,父亲。”
  纳西莎看着父子俩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七月中旬,马尔福家新任家主拉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马尔福庄园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新娘是来自同样古老的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身着美丽的白纱新娘有着金子一般耀眼的长长的卷发,清如水晶的眼睛是像雨后的天空一样的湛蓝。娇小的新娘带着甜蜜幸福的微笑站在俊朗的新郎身边,对每一个来客都含蓄而羞涩地致意。尽管新郎脸上淡淡地看不出表情,但他那对新娘呵护备至的动作却令人相信这对金童玉女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拉科的视线在来宾中不着痕迹地扫过,随即有些失望地收回。
  你在找寻什么,你在期待什么,拉科.马尔福?拉科忍不住暗暗嘲笑自己。那个人只是一个年幼的精灵王,根本不是沙海牧,不是吗?
  “拉科,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很不好。”阿斯托利亚担忧地看着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现在拉科身上的气息十分紊乱,而他的脸色也较平时更为苍白,额角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没事,多莉娅。”拉科闭了闭眼,强行平复了体内躁动的魔力,对着阿斯托利亚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不必担心。”
  “拉科,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阿斯托利亚很想抬手为拉科拭去额角的汗珠,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会的。”拉科点点头,同时轻轻托住了她的腰,支撑住她,让她的脚在长时间的站立之后稍稍舒服了一点儿。
  为这份体贴,阿斯托利亚微笑着对拉科眨了眨眼。
  拉科不喜欢她。阿斯托利亚很清楚这一点——十年前那场最终战役的最后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很清楚,但那之后整整一年,拉科都仿佛丢了魂一般的表现已经足以让她猜到大部分的真相。但她不介意——根本没有什么好介意的,就算拉科不喜欢,他们必须结婚是不争的事实。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又有几对夫妇是真心相爱的呢?像拉科父母那样的已经是比精灵还要稀少的存在了。
  而拉科之所以选择她,不过是因为,没有了那个人,谁都是一样的而已。
  爱情对于贵族的婚姻而言,只是点缀,却不是必须的。
  更何况,那个人拥有的只是拉科的过去,而拉科的未来,是必须和她一起走过的。他们不一定会成为爱人,但一定会成为亲人。
  阿斯托利亚看向庄园门口,刚刚还在那里的身影已经消失。她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闪过了一抹哀伤。
  宾客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阿斯托利亚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拉科扑倒在地。她下意识地回抱住拉科,手碰到的地方,却是一片湿热。
  ***
  纳西莎在客厅里焦灼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楼梯口。
  婚礼上袭击的人已经调查清楚,是当初漏网的那些食死徒。拉科的伤势经过检查也只是皮肉伤,并不严重。可问题是,拉科的血脉正在觉醒,而在他受伤之前,体内的两种魔力便已经发生了冲突。而拉科的伤势却使得这种冲突爆发了,最终导致他昏迷不醒。
  “母亲,拉科一定会没事的。”阿斯托利亚走到纳西莎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那天如果不是拉科,也许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她了。无论拉科爱不爱她,至少拉科已经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所以即使婚礼并未完成,阿斯托利亚也依然肩负起拉科妻子的责任,不顾家人的反对留在了马尔福庄园,陪在焦虑的纳西莎身边。
  “谢谢你,多莉娅。有你的陪伴我心里好多了。”纳西莎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许多。她拉着阿斯托利亚在沙发上坐下,平复着心情:“我也相信,拉科一定会平安。”
  可当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庞弗雷夫人、斯内普以及卢修斯严肃的脸色时,纳西莎的心再一次高高提起。
  “茜茜,拉科的情况并不乐观。”卢修斯疲惫地说道,那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十年(三)

  纳西莎木然地站起身:“我去看看拉科。”
  “亲爱的纳西莎,”庞弗雷夫人拦住了她,“现在不要上去。我们刚刚封闭了那个房间,现在里面的魔力暂时可以保持稳定。但任何外力都有可能造成那些魔力再次暴动……”
  纳西莎停住了脚步,她无力地靠在庞弗雷夫人身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卢修斯将妻子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见纳西莎伤心的样子,庞弗雷夫人终于想到了一个人,“你们可以拜托精灵王将拉科带到精灵之森,那里的纯净魔力会引导拉科进行正确的魔力循环,只是……”
  “卢修斯,”纳西莎立刻止住了啜泣,坚定地看着他的丈夫:“让拉科去精灵之森——无论如何都比现在这样要好!”
  卢修斯盯着妻子许久,在那坚决的眼神下,他所有的顾虑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吧……”
  阿斯托利亚并没有忽略卢修斯眼中的挣扎,这令她感到疑惑:既然可以救拉科,为什么他还要犹豫?她低下头,独自思考着,错过了马尔福夫妇看向她时饱含着歉意的目光。
  和海默联系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精灵保密人盖勒特.格云瑟.格林沃目前和著名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定居在戈里克山谷在霍格沃茨校内是少数几个人心知肚明的事实。但即使是这样,格林沃带着海默和路尔到马尔福庄园时,也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一进门,感应到空气里不稳定的魔力波动,海默和路尔便同时皱起了眉头。任何人都还未来得及说话,两名精灵直接冲上楼,留给众人两个背影。
  刚刚站起来的纳西莎压抑地低呼一声,再次跌回沙发里。阿斯托利亚按捺住心中的惊疑,坐在纳西莎身边低声安慰着她。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已经足够阿斯托利亚看清楚那个年幼的精灵的样貌。她相信她没有记错——最终的战役时身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不会记错——那个精灵,几乎和最后唯一牺牲的那个三年级的精灵血脉觉醒者一模一样!
  阿斯托利亚永远都记得,当麦格教授宣布那个名为沙海牧.拉文克劳的保护者牺牲时,霍格沃茨的大厅里是怎样的寂静与沉默。每个人都记得当他宣誓要保护霍格沃茨时,那股环绕着他们的力量是多么的纯粹与强大。没有人能够相信,那样的强者,会在那场战役中,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当时的阿斯托利亚只是一个二年级的孩子,被安排在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里避难,并没有亲眼见到沙海牧.拉文克劳在大厅宣誓的场景。但那股覆盖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的力量显然并没有遗漏任何一个霍格沃茨的孩子,并且在很多年后都没有消散。
  如果没有沙海牧.拉文克劳的力量,就算阿斯托利亚没有死于战争,也会因为本身的先天不足而早夭。
  阿斯托利亚天生具有强大的、却难以控制的魔力,这是很好的天分却也是灾难。很多无法控制好自己的魔力的巫师最终都死于自己的魔力暴走。十六岁以前,阿斯托利亚都不得不依靠魔药勉强压制疏导着自己的魔力——这无疑是饮鸩止渴,因为被压抑的魔力一旦爆发,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那时,魔药大师西弗勒斯.斯内普并没有研制出完美的魔力疏导药剂,在没有找出更好的解决方案时,这是最好的办法。所有人都寄希望于阿斯托利亚能够依靠那个药剂支撑到可以完美掌控自身魔力的时候。
  可最终,阿斯托利亚的魔力还是在五年级的时候失控了。
  她被送进圣芒戈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所有的事情都是后来从母亲和姐姐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了解到的:在她的身体已经被暴走的魔力充斥,拒绝任何人的靠近,连最优秀的治疗师都放弃了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温柔的魔力慢慢自她体内散发出来,包围了她,引导着她的魔力并修复她被损坏的身体——而这股力量在她的姐姐达芙妮靠近时更加明显。
  当阿斯托利亚康复时,她体内的魔力流转甚至比其他人更为稳定。圣芒戈的治疗师们称这为“梅林的奇迹”——原本阿斯托利亚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当她回到霍格沃茨之后,去庞弗雷夫人那里复查的时候,庞弗雷夫人一瞬间泪盈于睫。
  “哦,梅林啊!是拉文克劳留下的力量保护了你!”一向严肃的庞弗雷夫人顿时泣不成声,哽咽着为阿斯托利亚完成了检查。而从那时起,阿斯托利亚才真正地将沙海牧.拉文克劳这个名字铭记于心。
  当那个拥有着和沙海牧一模一样的外表的精灵进来时,阿斯托利亚感到体内某处的魔力产生了清晰的共鸣。于是那个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想起一个月前拉科从霍格沃茨回来之后魂不守舍的模样,阿斯托利亚笑了,很多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在这时全部得到了解答。
  两名精灵很干脆地带走了拉科,目送他们离开之后,阿斯托利亚转过身,微笑着看着马尔福夫妇。看到她明了的眼神,卢修斯和纳西莎便明白他们已经不必再解释什么。
  “抱歉,多莉娅。”纳西莎诚恳地看着阿斯托利亚,内疚之情溢于言表。
  “这没什么,马尔福夫人。”微妙地改变了称呼,阿斯托利亚优雅地行了一礼,“我相信拉科可以得到更多的幸福,而我也一样。”
  离开马尔福庄园,阿斯托利亚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既然拉文克劳已经回来,她也不必继续陪在拉科的身边。
  能够让拉科感到真正的幸福的人,从来都没有变过。
  而她的幸福,也从来都只有一个。
  ***
  拉科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他梦见了一扇庄严的大门,光滑的曜石表面上镶嵌着优美的银纹,隐隐有魔力流转其中。门后仿佛有什么在呼唤着他,于是他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片洒满了阳光的庭院,庭院中央是一个白色的大理石喷泉,喷泉中有一座栩栩如生的独角兽雕像。他的祖先,那个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阿洛伊修斯.马尔福,正优雅地坐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看书。
  “你来这里干什么?”听到门开的声音,阿洛伊修斯淡淡地看了过来,似乎有点意外会见到拉科,他放下了书,向拉科走来“你在这里,那父亲去哪里了?”
  拉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阿洛伊修斯口中的“父亲”指的是沙海牧,随即讷讷的没有说话。
  “……好了,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没有得到回答,阿洛伊修斯也不以为意。他抬起手挥了挥,拉科便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在将他向外推。
  “等、等等!”拉科拉住阿洛伊修斯,“我是不是死了?”
  “怎么会?!”阿洛伊修斯嘲笑似地哼了一声,很不贵族地翻了一个白眼,“父亲可是宁愿他自己来这里也不会让你来的!”随即他仿佛打发一个小孩子似地拎起拉科的衣领将他丢了出去……
  = =#!!!
  他已经二十四岁了!即使他是祖先也不要这么对待他好不好?!
  拉科跌坐在暗里,眼睁睁地看着色的大门在眼前关闭。随着暗再次降临,拉科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直到……
  拉科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点也不熟悉的原木的天花板。他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想起,自己似乎是在婚礼上为阿斯托利亚挡了一记魔咒,再然后……
  他线地发现胸闷的感觉是来源于某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了他的身上,手脚都被勒得紧紧的。拉科转过头,试图推开这个黏人的家伙。
  却看到海默恬静的睡容,一脸的满足和幸福。
  拉科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那天之后,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海默,总是忘不掉被他拒绝后,海默受伤的眼神,然后心里就忍不住酸酸软软地疼了起来——尽管他一再的告诉自己,那是海默,不是沙海牧,他们是不同的。
  他,拉科.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是马尔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不管是对于他的家族还是他的妻子,他都有不可逃避的责任。
  可这一切心理防线在见到海默时,都溃不成军。
  同样的面貌,同样的气息,就算性格有些许不同,可相似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
  他真的没办法将海默当成一个陌生人来看待。
  看着海默熟睡的样子,拉科忍不住靠近,将一个吻轻轻地印在了海默的眼睑上。
  海默眼皮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一片迷茫,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拉科,你醒了?!”海默愣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灰蓝色眼睛,里面是淡淡的温柔与纵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的,我醒了——我睡了很久?”拉科微微往后靠了一点,与海默拉开距离。海默说话时暖暖的气流喷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不自在。
  “太好了!”海默猛然收紧手臂,将脸埋在拉科的颈侧,喃喃道,“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我真怕你再也不会醒了。”
  海默抱得太紧,拉科有些不适地挣扎了一下,想要将他推开。手刚刚碰到海默,却发现这个小小的身体在颤抖着——那种失而复得的后怕,真真切切地传达给了他。
  拉科心一酸,最终温柔地回抱住了海默。
  “别害怕,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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