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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 BY 河童

5:50分
不必抬头,我也知道那男人仍然站在那里。
西服笔挺,背靠那辆宝蓝色BMW,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慢慢优雅的吞云吐舞。
好一个成功人士的典范。
只是此时此地他的存在未免格格不入的有些可笑了——混乱喧闹的建筑工地忽然出现这么一号人物,无异于珍奇动物展览——而他显然不介意做一回大熊猫,神情自若悠闲自得。
而我懒得转动眼球耗费不必要不精力,于是低头专心和水泥,听那团半固体发出类似呻吟的声音。
5:59分
还剩一分钟放工。
我似乎可以闻得到对面马路200米处街边大排挡里飘出的香味——那里有此工地免费提供的盒饭分量十足味道也无可挑剔——支撑我整个下午的精神和物质食粮在一分钟后将化做物质食粮抚慰我可怜的胃部。
四周因为过劳而导致卡路里严重缺乏的工友们早已化为一群野兽个个两眼发红目露凶光对我的精神以及未来的物质食粮虎视耽耽。
这个临时工地临时工一百多号,每天都有人因抢不到免费盒饭而忍痛挨饿的惨剧发生。
而我,至今还不想变身为惨剧主角。
“放工——”
如闻天籁。
我立即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啧啧,几乎忘记前方有价值百万的名车所设的路障。
我视而不见绕跑。
可恨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叫做“不识时务”。阻碍化为阻力,有人捉住我的手臂让我不得前进。
“安宁,我已经等你七天。”
是,是,我是否应该跪地感激他大人招摇的宝马映得工地金碧辉煌?
“你可否给我答复?”
啧啧,我欠你百万啊?你是不是要提把菜刀抵住我的脖子要我给你一个答复?——好,答复我有,三个字:“饶命啊……”
可惜我没有骨气敢对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吃钉子,我生怕他老人家一个不高兴让我连临时工也做不成,于是我赔笑道:
“是,是,等我吃过饭便给你答复。”
“你又骗我,过去六天你都用同一招也不闲烦?”他目光如刀状似要剖开我的胸膛,“今天,现在,我只要你一句话。”
果然不是呆瓜,知道我要食遁。我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已被工人围满的大排挡,默默祈祷盒饭会如望夫石痴痴等我。
“安宁!”
那个不识时务的男人还在大吼,我叹气。
“欧阳樾先生 ,你可记得,是你亲口对我说你希望我们不再相见。我识趣谨守诺言,而你却突然跑来烦我?”
“我以为我不会再遇到你……”他焦躁,狠吸了一口香烟。
我冷笑看着如小山的白胖饭盒渐渐缩小,速度惊人,心中痛苦无边。
好好,一切过错都是我,我准备快刀斩乱麻。
“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不该不经大人你同意到这个城市不该随意外出不该上星期三上午9点45分38秒经过你家公司门口被你看门恶犬咬导致你大少爷十二万个不小心看到我——我是祸首我保证以后绝对藏头露尾出门前一定查黄历看是否适宜外出并在过马路时前眺100米后观100米绝对不与大少爷你再碰面——你可以放过我了吗?”
我要吃饭我要吃饭不吃饭会死人啊老大!
“你又在开玩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恕小人愚昧,一个五年不见的旧情人突然跑来要求重修旧好,你预期我会有什么反应?我是否应该抱住大人你高贵的裤管三呼万岁然后吻遍你每一根脚趾头?
“安宁!”
又在河东狮吼,我只能装做耳聋不置可否。
天降救星,路旁一女子妖娆走过,旁经欧阳身边明显放缓速度并更显弱不禁风。
我盯住她约分米厚的鞋跟,大呼一声:“那位小姐,小心脚下!”
她果然应声倒地,右手抱胸,左手抚脚,美丽脸上浮现痛苦神色梨花带雨。
怜香惜玉之心人皆有之,我抓住时机,一把将欧阳樾推到她跟前:“啊,啊,真是不幸啊,不过不必担心,这位先生自会带你上医院看跌打科。”
女子立即喜形于色,两眼湿润期艾艾的望向欧阳樾。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女子与我皆懂得把握时机之人。
她用眼神拖住她心中那只金龟婿。
而我——
以每小时一百码的速度冲过马路溜之大吉。
我几乎可以想象欧阳扭曲的脸,实在不宜于脸部护养,而这又关我何事?
重要的是我的精神物质食粮——而可爱如他们,却早被众多仰慕者抢之一空。
我心中大声痛哭,无比痛苦。
——真是人伦惨剧,
—河童篇外废话—
汗……偶忏悔,偶不对,偶又在挖坑……实在是偶太花心,每天胡思乱想所以……不过因为偶还想活久些,所以河童挖的坑都会好好的填完的……瀑布汗……

《安宁》第2章
人有时也应该应该懂得感恩——如我现在这般,万分感激上帝给我的一副好脸孔。
而我不仅知道自己有一张秀气的脸而且懂得善加利用,比如现在即使因为某个人的关系导致我没有抢到免费盒饭,但空腹厄运仍与我无缘。提供盒饭的中年可爱老板娘早对我青睐有加,原因我长期仿如贫血儿一般的苍白脸蛋可引起她无限母性——于是,现在一碗鲜美多汁饱含老板娘母爱的肉酱面成了我的营养晚餐救命粮食。
她眼含温柔看我埋头苦吃定是想起她那肥硕可爱如进口奶牛的小儿,内心柔软无比。
我则暧昧微笑——
感谢四方神灵,我回头一定上香回礼。

* * * * * * * * * * * *
晚上7点15分。
顶着一张贫血儿的脸,我终于站到这栋大楼下。
庄严肃穆,无比神圣。我膜拜穿梭其间的翩翩白衣天使。
它确实不枉我每天步行5个站台。
往来人流如织,可见今天也生意兴隆。路经我身边均投以同情的目光,更屡有善心的人士给我指明急诊室之方位,要我速速就医。
我抚摸自己定是苍白如鬼的脸,均回以礼貌微笑告之本人已身患绝症,医治无效,不久于人世,不必麻烦。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概叹英年早逝。
我深深叹气道可怜一失足成千古恨,于2***年*月*日*时*分*秒大意失身于风月场所并挤出一滴眼泪以示真诚。
众惑。
我痛苦道可恨当今医学落后A字头的世纪医学难题一直无法攻破。
静寂。
众人轰然退后数米。
我受伤之情溢于言表:
“那个,请问,还有人要乘电梯吗?”
没有。
于是我悠然按键,关上电梯门。
感谢上帝。
谁叫这医院只有2部电梯,而且其中一部还是工作人员专用?
而我,不想将老板娘施舍的卡路里随意挥霍在爬楼梯上。

* * * * * * * * *
“阿宁!”
今天果然奇怪,一进门她便叫我名字而且叫得如此亲密,害我下意识退后一步看那美丽女人惨白着脸笑得灿烂。
“什么事,妈?”
“今天下午阿然打电话给我,他说……”
如同8点档的肥剧,一听开头便知结局,我立即接口:
“——他说最近很忙,接了个大企划,老板似乎越来越欣赏他,看来升迁有望——那他有没有说会多寄些钱来?”
那男人已经说了百遍的台词我早已烂熟于心脱口而出语带嘲讽——他果然忙得厉害连故事都懒得重编。
“安宁!”
终于恢复正常唤我全名,我长舒一口气。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哥哥?你知道你哥哥每月给妈妈多少医药费吗?若没有你哥哥你要你妈妈指望谁依靠谁———难道依靠你吗?”
她如往常般吼我,只是毫无气魄,气若游丝。
可怜。
我懒得回嘴坐下来给她削苹果,心中冷笑。
这女人可知道她心目中的乖儿子寄的那点钱连2个星期的医药费都维持不了而且常常拖欠?她可知道她患病以来是谁每天探望她护理她挣钱养她?
她不知道——因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宝贝儿子不能丢了她的脸得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而我,显然让她深深失望。
可怜。
我一边削皮一边听她絮絮不休的夸赞她的大儿子,心静如水。
我微微抬眼看她——美丽的女子,即使已经中年仍然如此动人。
作为女人她是尤物,而作为母亲,她给予我的只有这个名字。
我无声的冷笑。
安宁——我渴望却无法得到。
安然——正如他的名字,无论什么时候都可舍弃良心安然自得。
多么讽刺。
—河童篇外废话—
55555~~~今天终于知道偷懒也会遭天谴……偶偷懒将草稿交与妹妹打~~结果快完的时候系统故障全部丢失………………………………………………………………
偶的错,偶素罪人偶素米虫偶应该剖腹谢罪——这个就素导致此次如此之短的原因……哭……
——另,那个,亲亲妹妹,下一章还素拜托你了——表打偶表激动啊……救命!……狂奔逃命ING……
555,鼻青脸肿告退去。

《安宁》第3章

第2天欧阳樾先生依然不辞辛劳为工地添亮色。只是他老人家脸色明显不善,不似往日的悠闲。
啧啧,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他都算得上帅哥,若是放着欣赏,绝对有利眼部健康。
不过,再具观赏价值的东西现在都比不上我手中的便当。
看这肉排色泽————实在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可爱老板娘怜我弱质不堪不仅手制便当给我还馈赠如此好菜,真是让人感动。
于是我免去同一群野兽共争事物的辛劳,得以慰劳胃部保养眼睛
我埋头大快朵颐,且无人打扰——人生还有如此的好事么?
呵呵
我忍不住微笑,精神愉快。
那男人任在四周张望————可惜一切不过是徒劳,他欲找寻的目标早已脱离他的视线范围并拿他做眼部保健。
看他一脸气急败坏,我不禁摇头叹气同情不已,然后吞下最后一口饭转身离去。
可怜的男人。
我此地工作已经结束,这城市人流如织,瞬息万变,他要到何处寻我?
也或许我太过自恋多虑,他大少爷时间何其珍贵,一星期已是极限
他可能会迅速忘记我,如同掸掉身上的灰尘一般容易。
————而我,本就是这城市的一粒尘土。
* * * * *

这次的工作早在几天前便以联系好,托我还不错的外皮之福,我得以在一家星级饭店里做短期侍应,时薪100元————这实在要比临时工要轻松得多。不过这种好差并非时时都有而且也没有时间供我休息。上午工作结束,我得步行7个站台到医院再步行4个站点去赴一美丽女生的约会。
那女子年方二八,活泼可爱甜美动人青春无比且似乎对我一见倾心,时时皆在努力缩短与我之间直线距离——————从她日渐清凉的着装明显可以看出。
而我诚惶诚恐,步步小心.
实在无福消受美人 ——至少在我还是她家教的时候我必须演活柳下惠——待家教结束我必须得逃逸无踪,否则第2天报纸头版必会出现我的大头标题则是《奸淫幼女之色魔**落网》——而我还想靠我亲爱的大学文凭在家教这一行安安稳稳的混下去。
“安老师~~~~~~~~”
她在耳边娇唤,害我耳朵一麻,背脊发寒。
“是,你有什么问题?”
我假笑提醒自己她才14岁,连嫩草也算不上,只可称做嫩芽,此时决不可乱啃。
“我有一个问题~~~~~”她不愿看题反而向我靠来:“你可有喜欢的人?”
我不动声色闪身躲过。
“那你喜欢我么?”她亦步亦趋越加靠近。
“喜欢。”
我继续假笑,状甚温柔:“你是我的学生,我当然喜欢。”
她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不是这种,你爱我吗?”
我心中叹气,烦恼无比,只想逃开。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让你误会是我的过错。”
无论什么时候,率先低头笼统温柔总是不错的。
她瞪我半晌,却没有一丝悲伤的模样,只是撅了撅嘴,失望道:“既然目前没有喜欢的人,我还以为一定得手。”
啧啧,好厉害的小妞,如此年纪竟已在练习如何掌握男人,前途不可限量。
“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长舒一口气,只望下次艳遇不要再遇到不可啃的嫩草。然后,我将注意力迅速转移到试题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讲解。
而那小女子并未将心放在我的苦劳上,她仔细端详我良久,非常疑惑地问道:
“安老师,你有恋爱过吗?”
欧阳樾的脸突然闪过脑海。
于是那一瞬间我下定决心,下次选择家教对象时,切记要注明限男性。
—河童雷打不动篇外废话—
哎哎,又素3K,可怜偶真素偷懒到家……偶知道总有一天偶会被愤怒的群众淹没在复仇的海洋里……泪……
但是偶还想活久些,所以偶都有在填坑的说555555555~~~~~
……无赖招素偶的绝招杀手锏……
不逃不行啊……
还有……谢谢亲爱滴妹妹帮偶……
《安宁》第4章

“抱歉,安先生,但是我不得不告诉您,您在医院帐号上的钱已经用完而且今天的药费已经拖欠,如果您明天无法补上的话……”
我透过冰冷的玻璃窗看着他机械蠕动的嘴,分外平静。
是的,我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于是我一边微笑一边点头连连回答:“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笑到连收费处的医师也抬起头古怪的看我,上下将我打量一番然后迟疑的问:“安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你母亲不仅需要基本治疗,若三个月内不做手术的话……”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去筹钱。”
我点头如啄米,迅速告退,笑嫣如花。
他讶异的目送我离去,定已将我看做十恶不赦弃母于不顾的逆子,连目光都透着鄙视。
而我坦然穿过走廊迅速闪到洗手间将门反锁,然后搜遍全身上下连鞋底也不放过。
一百八十六块七毛五分。
我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完全是担心收费处那老头若看到我身上只有这点油水定会立刻将我丢出去。
明天,明天,明天我所有时薪加在一起也不过500元,而现在却已负债一千六百元。
现实就是如此,虽也算不上残酷,但我每天拼命的工作却仍然失去了意义。
茫然呆立半晌。
门外有人将门拍得震耳欲聋,骂遍我十八代祖宗。
我理解。
人有三急,他与我面临的是同样痛苦的时刻。
于是我不紧不慢的洗手,来来回回的度步,在洗手间苦思直到有人撞门——在门撞开之前我缓缓的开门,沐浴众人仇恨的目光从容走开。
口袋里的电话卡上还剩三块四毛,犹豫再三,偶终于还是决定牺牲它。
仅响了三声,对方便接听了。
“喂,我是安然。”
那声音听起来分外高贵。
“哥,是我。”我尽量做到心平气和温柔动人的说话,“……妈妈的药费……是否可以请你多汇一些过来?”
“……”
良久的沉默。
“要多少?这个月我已经给你汇了三千块,你还想要多少?我已经尽了义务剩下的本不干我的事还有我也不是富翁你不要一天到晚向乞丐一样的想我伸手要钱——算了,看在妈的面子上,偶在汇一千给你——只有这次,你不要再来烦我。”
电话挂得干脆,容不得我多说。
我握着电话心想知这算不算意外之财,因为他居然会赏我一千块还真是意料之外。
一千块。
至少明天还能维持。
我微微松了一口七,转身走回病房。
不料病房内正在上演全武行,美丽护士眼泪汪汪一见我来便仓皇而逃,而且我反应敏捷向右一侧避过水壶一只。
好险便是脑震荡。
“滚!“
她又在哭闹,见我骂得更凶,我悠然负手靠在门边看她发疯。
我知道她放疗后身体不适却无丝毫怜惜。
“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没有回头看我却将头埋在枕头里嘤嘤哭泣如同三岁小孩。
我识趣的关门告退。
“阿然……”
门后传来她喃喃的念叨如同念大慈大悲咒一万遍便可消她痛苦。
我微笑。
心中无比烦闷。

* * * * * * * *
他看着我,一脸高深莫测。
讨厌的时间,讨厌的地点意料之外看到他让他也变成分外讨厌的男人。
“安宁。”
他开口唤我,我不做声透过他看向医院出口处。
现在我心情烦闷,不想知道他如何打探到这家医院——反之他手腕高明只要他大少爷希望的没有什么做不到——我只是不想见他——至少此时此地。
他见我目光闪烁看他如看陌生人,便向我走来。
我脸色不变猛然绕过他狂奔而去。
烦躁烦躁烦躁烦躁烦躁烦躁烦躁……
“安宁!”
他在我身后大喊,似乎追了上来。
好玩。
我加快速度风一般的冲上人行道,他在身后穷追不舍大喊大叫。四周行人皆惊疑躲避,定是认为我借债不还,被社会人士追杀。
呵呵。
也对,只不过我借他的不是金钱而已。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恍惚中似已化做一片羽毛,随风而逝,仿佛不知疲累。
真是精彩的追逐战,我们疯子一般穿过7条街道。
要知道大学时1500米长跑,我是第一,他总是第二名。
他的叫喊声越来越近,我惊奇他何时变强,不过没关系,这场追逐战也接近尾声——我的窝居就在前方。
我没有回头一直冲过小巷冲上破败的楼梯打开房门闪身而入转而欲关门。
“安宁!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居然追到门外,气喘吁吁伸手挡住让我不得关门。
“你疯了?”
是,我疯了。我甜甜一笑,奋力关门,他惨叫一声,挡门的左手青紫立现。
“安宁!!”
他似乎发了火,在门外奋力一踢,可怜的中古木门摇摇欲坠被他暴力踢开,我也站立不稳跌作于地。
他立即闪身进来将门关上。

—河童篇外废话—
啊啊,实在太浪费了,都不知道从哪里卡断所以不得已贴了4K~~心痛啊心痛啊,如果分2次贴不就可以再偷些懒了么?
偶太白痴,555~~~所以在这里卡掉实在已经是很仁慈仂5555~~偶要作2K王……
下次,决定了,下次2K,决不食言!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

《安宁》第5章
我木然看他半晌,他脸色发青,可见心情并不美丽,于是我微笑道:“您慢坐,我给您泡茶去。”
然后我爬起来到厨房在我众多劣质茶中翻找一番给他泡了最劣质的一杯。
回来时他已经端坐沙发上,定定的看着我。
“先生请用。”
我假笑将茶放在他面前,可惜他看也不看一眼只顾拿眼瞪我,真是白费我一番良苦用心。
“我什么要逃?”
他似乎不想与我闲话家常直接切入主题咄咄逼人。
“哎呀呀,先生远道而来,一路奔波,先放松一下,听小的讲个故事可好?”
他居然不回口,一脸惊疑,似乎怀疑我的精神状态,我也乐于装傻,悠闲的给小孩讲童话。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小王子和小男孩相临而居,他们青梅竹马亲密无间……”
“安宁!”
大少爷显然已经过了听童话的年纪,很是不耐,坐立难安。
我瞥他一眼,只做没看见,继续说我的童话故事。
“……他们很快长大,有一天,王子对男孩说我喜欢你,男孩只以为自己是灰姑娘,心中甜蜜。于是他们相亲相爱幸福无比——直到有一天王子遇见了公主,这荒唐的恋情才终于有了一个结局。王子说他将要离去和公主一起且永不再回,男孩才明白自己原来不是灰姑娘,因为灰姑娘的王子没有公主而他的王子却只能和公主相携一起……”
说到这里我略略停下,淡淡看他,他已不再焦躁而带着奇异的目光看着我,我微微一笑。
“……于是王子对男孩说,希望他们永不相见,男孩默然。其实他何需如此,王子将住在遥远的宫殿里,那是另一个世界,男孩无法进去。”
我住了口,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祈祷他听完故事快喝光那杯苦茶识趣的退出去,而他却僵如石头稳如泰山。
久久的沉默。
他有了耐心,我却没时间与他干耗,见他已经石化,我懒得浪费口舌,便起身向厨房走去——但愿还有泡面在。
他忽然跳起来一把捉住我的手,力气之大抓得我暗暗叫痛。
“先生还有何贵干?我家粮食有限且都是不宜先生食用的低档食品就不留大人用晚餐了。”
我一脸吃惊,声音虚假——泡面尚不够我吃,怎可浪费。
“安宁……对不起……我,我……”他握我更紧,深深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
“晚上我有班,先生该不会想赖在这里?!”
我惊慌大叫,他纵有千言万语可惜我已不想再听。
“……宁……可否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压低声音,言语微弱气若游丝。
“机会?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抱歉小的记忆力不大好,以前的很多事情都已忘掉,先生所指何事我实在是不明白。”
我声冷如冰,脸色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实在是因为今天心情不佳,不宜娱乐。
他神情一暗,捉我的手也失去了力气。我不动声色甩开他,自顾到厨房翻找泡面,回来是他已不在,我捧着泡面从窗角向下看去,却已没有他的踪影。
欧阳,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只是连你也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而我,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着爱你。

* * * * * * * * * * *

早晨下着微雨,我昨夜在某酒吧工作到凌晨四点而且还要抵御无数中年欧巴桑的魔手,心神疲惫。
真想长睡不起。
早饭省略,振作精神到银行取出哥哥大人赏给我的一千块,然后慢慢步行到医院献给白衣天使。
只剩一天的时间赚取金钱。
而现在,我却状似悠闲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因为实在已没有退路。
或许我应该向欧阳樾索取青春补偿费,他少爷视金钱如粪土般挥霍,决不在意赐我一点。
——希望我们不再相见——
多么可笑。
这城市很大而这世界却如此之小,我们不过是有两个交点的曲线而已。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未曾遇见过。
往来人流穿行不息,人人看起来似乎都幸福无比。
而我,冷眼旁观如看另一个世界。
对面街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衣冠楚楚,儒雅风度。
我心中冷笑,起身欲走,他却似乎看到了我,横穿马路向这边飞奔而来。

—河童篇外废话—
惯例罗嗦几句无意义的废话……555~~这个星期2贴,上星期3贴,下星期该不会1贴吧~~~555……
郁闷ING……
不过终于看到了碧也绯红鬼外系列的台湾D版,知道结局霍霍霍霍~~~再听CD更安心了……
《安宁》第6章
* * * * *
我加快了脚步,没有回头。
“阿宁!”
他一把年纪跑得倒是不慢,居然截住了我。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老眼昏花……”
果然是上了年纪,他喘得不行,却是一脸笑意。
“有何贵干?”
我讶异道,一脸莫名其妙。
他笑脸一僵,伸向我的手顿时无力垂下。
“阿宁,你还在怪我。”
我目光淡淡扫过他笔挺的西装,似笑非笑。
“没有啊。你想太多了——爸爸。”
是啊,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不想见的人太多,而这世界却小如鸽笼,实在让人厌倦。
他惶恐的抬头看我,战战兢兢的观察我的表情——他何时变成这样的?
“阿宁,你总是这样,终究不肯原谅我。”
我目光飘向远方,烦躁不堪。
你实在太多心,爸爸。我从未怪过你,从未。即使你抛下病重的母亲,即使你不愿卖掉家乡的房子给她治病,我都从未怪过你——你既然无法放弃,我又怎能勉强?——我只是慕你,如此而已。
我良久不语,他终于失望。深深叹气后低头翻找手中的提包——那提包我记得,他还是教授时常用的那个——已经很旧了。
“这给你妈妈……”
他递给我一张提款卡以及写着密码的纸条。
你妈妈?这么见外,仿佛那女人只是我母亲而非他老婆。
我木然的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卑屈的笑脸,与记忆中如此不同。
“不必了。”
我挡了回去,满脸冷漠。
“阿宁……”
他不知如何是好,声音颤抖,满眼乞求。
要我给他一个安抚良心的机会?可惜他儿子早已心如死灰,自顾不暇又怎有闲情逸致帮助他人。
于是我转身便走,仿佛未曾遇到过这个人。
他没有追上来,我也没有回头。
但是我知道他一直站在原地看我,不知心情如何。
而这又关我何事?即使他年近半百,即使他背井离乡孤单漂泊在这城市,这又关我何事?他现在住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因为他最初他的不愿意放弃让他已放弃一切。
我不怪他。
我冷冷的微笑,一刻不停。

* * * * * * * * * * * * *

记忆中他和她是很相称的——至少看上去如此。
如同无数老套的童话,他美丽如花,他英俊潇洒,只可惜她确是出身名门的公主,他却仅仅是平民家庭的百姓。他们相恋然后合演了一出经典的肥剧——公主不顾一切抛却家族委身于平民。
肥剧到这里总会说:“……然后他们幸福的在一起……”
于是圆满大结局。
只是生活没有结局,他们的剧集被迫演下去。
到后来公主渐渐无法忍受枯燥的生活,怀念她的水晶鞋,而她选择的骑士此时却变得如同榆木丝毫不解风情。
她后悔不已却无法回头,只望有一?炷苤胤邓?墓?睿?谑墙?磺邢M?挠瓒???
于是我记忆中的生活便是在母亲的鞭达下如噩梦般的上流生活演习。
而演习终究只是演习,现在我一无所有。
多么可笑。
我状似悠闲游荡在这城市,口袋里只有三?樗拿??缁翱ㄉ厦挥星??
还有四个打工要做,我模糊的想。
然而慢慢游荡,直到深夜。
茫然的想起欧阳樾。
如果母亲大人知道这一号大人物,不知会不会把他儿子嫁过去。
我微微一笑。
有可能。
不过一切都已来不及,明天,她将因为拖欠医药费被送出那白房子。
我已经尽力,所以不必愧疚。
走累,于是席地而坐。
明天会怎么样我懒得去想,只想休息。
来来回回的鞋子,在我数到第一千零四十二的时候有一双停在我面前,那鞋质地高贵,是膜拜的上品。
忽然有种模糊的期待从心中涌起,于是我想,若是你,我给你一次机会。
只此一次。
“请问……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
我抬头,一张陌生的面孔。
心中一冷。
好老套的搭讪方式。
于是我甜甜一笑:
“是啊,先生,我们真有缘分。”

—河童篇外废话—
……感冒……感冒……痛苦ING~~~
希望肥至38KG……
有人还在看这个东西的话就请赐偶一票吧~阿门。
第7章

“来杯酒?”
男人微笑,气质不凡。
“不必。”
我也笑,忙着擦干头发。
“也好,有些事情还是清醒的时候做比较好。”
他说得粗俗,我却毫不介意,看着他放下酒杯走向我,不禁感谢上天赐我一条生路。
搭讪方式确实很拙,但他没有骗我,我们确有一面之缘——我曾做过他女儿的家教,似乎曾匆匆擦肩而过。
“我以为你不屑于这种交易。”
他轻吻我的唇角,感叹不已。
我暧昧微笑,意义不明。
呵呵,你实在太抬举我。安宁不是一个有骨气的男人,为五斗米而折腰是我常做的事——更何况堂堂李氏企业的总裁价值绝不止区区五斗米。
“安宁,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一型的。”
是,是,我知道我被众多变态窥视。
“先生喜欢,是安宁的荣幸。”
“明天你到公司找我,我给你安排程式设计师的工作,按你的要求,每天工作4小时,月薪10万。”
我笑得甜蜜,看这男人也分外顺眼。
“多谢先生照顾。”
他看我如此柔顺如同猫咪,十分满意。
“其实你已有学士学位,完全不必……”
他只说一半,我却已知道他的意思。
——不必如此这般出卖肉体?是啊,他先生位高权重呼风唤雨哪里知道经济危机。我每天需分身几个小时照顾那女人,有哪家大企业愿意雇用一个时时旷工的人?
所以肉体只是媒介,来钓你这条大鱼。
所以我并不反驳仅仅微笑而已。
然后他伸手握住我的浴衣带子,慢慢拉开。
然后是单调枯燥毫无新意千篇一律的情事。
亲吻,爱抚,纠缠。
呻吟,喘息。
如同网中被缚的白鱼。
而我需要做的,
只是张开双腿而已。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天早上,我如愿拿到了30万元作为一夜春宵的报酬。
然后我一刻不停往医院,在摇摇晃晃的公车上,几欲昏睡。
结果收费处那老头居然笑得花枝招展的告诉我早已有人将一百万划入医院的帐号。
那一刻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 * * * * * * * * * * * * *

我引诱了服务台的小姐,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顺利见到了欧阳樾。
他居然没有办工,在总裁室里泡茶。
见我闯入,他竟没有一点惊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讨厌他这样的态度。
“要喝吗?”
他微笑递给我一杯香气四溢的红茶。
我扫了一眼,发现有不错的茶点,便不客气的坐下来品茶。
他却没有喝茶,只是看我。
我也没有抬头。
餐毕,耗掉不少时间,于是我懒得废话,开门见山。
“给我一个理由。”
“什么?”
他一脸无辜如同三岁儿童。
“你无故送我的一百万——若是你给我的青春补偿费,我收下。若是其他原因,你给我一个解释,”
“呵呵……”他居然笑得开心,“安宁,我以为你会拿来还我。”
“我为什么要做那种蠢事?”我冷笑,“我可没有先生所想的那般高尚,既然有人白送巨款,我自然不会客气。”
他深深的看着我,叹气。
同情?也好,他要做上帝我也乐得顺水推舟。
“我想了一天一夜,安宁,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真是奇怪,听到他这般言语,心中竟无丝毫波澜。
欧阳,你可知道,我已给过你一次机会。
只是你已经错过。
于是我微笑:
“太晚了。”
他不可置信。
“什么叫做太晚?安宁,不要用这种话来敷衍我。”
我看他焦急,并不言语。目光透过他看着他身后的玻璃墙,外面高楼林立,却不见蓝天。
“欧阳,你可知我昨夜便赚了30万?”我淡淡道,“当初你可没有他那般大方,所以那一百万即使你不给我理由我也不会退还。”
他手一抖,猛的站了起来,打翻已冷的红茶。
“是谁?”
好???囊徽帕场??耸彼?柯缎坠饩痈吡傧碌目醋盼遥?乙尚乃?皇奔ざ?崾?制?牢遥?谑呛笸恕?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竟敢动我的人!!”
是的,我相信他会杀人,但若是为了我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不要做不智?氖拢?费簦?庖幌虿皇悄愕姆绺瘛!蔽依渚驳奶嵝阉??啊??銮遥?乙膊皇歉笙碌亩?鳌!?
我不是没有看见他额角的青筋,所以我祈祷能全身而退。
他注视我良久,目光疯狂,仿佛我是个怪物。
然后,如同忽然泄了气的球,他长叹一声颓然跌坐。
“安宁,你到底要我如何是好?”
我冷笑。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切已无法回头。
“太晚了,欧阳,太晚了。”
既然条件无法回头,我就不会停留。机会只有一次,若你还未厌倦这游戏,只有追上我。
而我,绝不等待。
—河童篇外废话—
终于写到第六章,情节有了一点发展(BED戏啊555,偶想好好嘿休嘿休一番的,可是安宁不允许……他是个很暴力的人……)
我终于喜欢上安宁了,终于啊。
偶是很难对自己笔下的人物产生感情的,写过的东西都不会有想看的欲望(感觉不像看别人的小说那样有想象空间),所以偶很珍惜这种感觉,希望可以一直维持到最后霍霍霍……
所以现在很难决定要不要安宁最后驾鹤西去……所以民意调查一下……如果,假设还有人在坚持看的话。
汗~偶好象一个人写得很快乐,没有顾及看的大人……再汗……真的不像耽美小说。
最后,拉票。
最后的最后,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8章

一直以为,他是爱我的。
从未怀疑过。
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相拥,那时的感觉,或许算得上是幸福的。
一直以来,他从未说过爱我。
我任未怀疑过。
那时候害羞如同少女,我连‘喜欢’也不曾说过。
总带着天真的想法,以为心意相通,不必拘于言辞。
于是,当他对我说,希望我们永不相见。
那一瞬间,我只以为是玩笑。
于是,我等着他说,开玩笑的。
然而,他见我沉默,如释重负,转身匆匆而去。
我自然没有等到他的解释,我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
那时的我尚有骨气,强忍这莫名其妙的温柔一刀,连痛也不叫。
后来,在校园里不可避免的遇见他,我面无表情。
后来,听说他与一温柔美丽的富家千金订婚,我,居然已能微笑。
后来的的后来,大学毕业。
他离开了这城市。
而我,谨守承诺,留在原地。
以为永不再见。

* * * * * * * * * * *

一切似乎都出现了转机。
那男人没有食言,我大学四年也没有白混,于是如鱼得水,我大展拳脚,令他刮目。
“安宁,我没有错看你。”
他无比欣慰的对我说。
我暗笑,不知他当初是如何看我。口中却恭恭敬敬的拍马道都是李总提拔安宁才有今天愿为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不再言语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不可大意,李牧不是个无能的男人,我已见识过他在商场果断狠辣的手腕。
于是我柔顺的微笑,任他吻上我的唇角。

* * * * * * * * * * * * * * * * *

欧阳樾没有再出现。
我不知道他是否厌倦了这游戏。
毕竟他大少爷自出生起便站在高处俯视众生,从来只有别人追他,他却未尝试过追别人。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历史第一人。
我淡淡的想。
然后淡淡的忘记。

* * * * * * * * * * * * * * * * * * *

医院方通知我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只等我母亲身体好转便可转入无菌室等待手术。
原来有了金钱,事情不过如此简单。
收费处那老头一见我便笑嫣如花,仿佛我是财神,只差没有上香膜拜。
母亲仍一无所知,没有好脸色给我。我也懒得告诉她我已经跻身金领一族。只是趁她心情不错要我扶她下楼晒太阳的时候淡淡的对她说,下个月手术。
她优雅的点头,然后说,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上帝保佑。
我没有说什么,她相信上帝,却不知上帝不会赐她钱财保她平安。过了这么多年的贫民生活,我都奇怪她为什么还如此天真。
但我没有言语,看着她,冷笑。
其间我给安然打了个电话,他认定我是要钱的瘟神,没等我说完一句话便匆匆挂断。
于是我只得告诉院方,我母亲的配型骨髓由我提供。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牧确实是个有手腕的男人,令人敬佩。
李氏企业由他一手创立,不过短短二十年,已在这城市复杂的商界独当一面。
狡猾,狠辣,不折不扣的,奸商。
欧阳的家族企业在进驻这城市时曾遭到李氏企业的沉重打击,几乎退出市场。好在欧阳樾大学毕业接手后力挽狂澜,终究在这里站稳脚跟,与李牧对恃。
——真是一批有为青年。
我翻看李氏企业历史,一边冷笑。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小职员一个,唯一特殊的身份背景不过是这两大商业巨子的旧情人和现任床伴。
现在我要做的,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而且,最好不要让李牧知道我过去的艳史。
没有原因,只是直觉。

—河童篇外废话—
写得真的满快乐的呵呵……很少写这么顺的文啊……不过看倌们可能就不大满意了……汗……心虚。
所以,有虾米问题或建议或批评都请丢给偶吧。
估计会拖很长了……安宁到底要不要给偶仙逝叻……
完全不知道——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

第9章

天色微暗,我醒过来,浑身粘腻。
5:03分的凌晨。
我没有惊动身边仍然沉睡的男人,轻轻翻身下床。
洗净身体,换上干爽的衣服,然后独自坐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慢慢品尝咖啡。
心情愉快。
李牧的家果然是符合他身份的有品位的华丽。他说他妻子出国旅游,女儿外宿,果然如此——拜此所赐,现在我才有幸坐在这里品味如此高贵的咖啡。
5:30分。
喝完最后一口香醇的液体,本想给李牧留一张纸条,再想想又罢了。
罪证,若是让人看到,倒霉的是我。
于是开门干脆的走掉。
——“终于出来了。”
——居然有一妙龄少女坐在门边,状似百无聊赖,害我吃惊不小。
捉奸在床。
我想。
虽未在‘床’,不过意义一样,只是不知道这小孩是否会替父行道除了我这狐狸精。
于是,我微微一笑:
“早上好。”
她瞥我一眼,懒懒道:“早上好。托你的福,害我在门外等了4个小时。”
“抱歉。”我微笑,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提早回家,不过这个时候道歉总是没错的。
“哼,”她似乎很是不满,“居然被我老爸捷足先登,老师,我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你究竟对我有什么不满意?”
呵呵,好一个伶牙利齿的小女子。
我微笑道:“完全没有。”
只可惜你还是嫩芽一株。安宁虽不是有道心的好男人,起码也明白祖国未来不可亵渎。
她看着我,叹气。
“老师,我曾问过你可曾恋爱,你没有回答我。那现在我问你,你可爱我老爸?”
我思考一秒,然后回答:
“不。”
那小女子略略一呆,然后甜甜的笑了:
“你真是个冷酷的人,老师。”
“过奖。”
我也笑,对这赞赏却之不恭。
其实冷酷的岂止我一个,这世界本就如此。
而她不知为何忽然间恢复了好心情,跳起来拍身上的尘土,笑容甜美动人。
“那么,我还有机会对不对?”
我只是笑,看她可爱,并不反驳。
过分复杂和单纯的小孩,太过聪明懂得太多想要太多却终究没有成熟的小孩,总是惹人怜爱的。

* * * * * * * * * * * * * * * * * *
那辆车十分面熟,停在路中,更是分外招摇。
我低头看表,6:02分。
看来补眠已成为不可能,叹一口气,我绕过这辆面熟的名车慢慢走开,并祝它早日被识货的高手偷掉。
结果刚走到它旁边便有一人打开车门跳了出来挡在面前。
喝,没想到开得起百万名车的人居然也做强盗。
于是我毫无新意的问道:
“先生有何贵干?”
我细细打量,只见来人脸色铁青带有杀气,不由后退一步提高警。
他没有说话,却似有千言万语,且神情变化万千如同川剧变脸让人啧啧称奇。
不知他跟踪我多久看到了什么,以至于这番模样。
最后他终于挤出符合他英俊脸蛋的微笑:
“安宁,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些骨气的人,没想到不过几天不见,你竟为了区区一点钱一点小小施舍便心甘情愿的爬到那老男人的床上去?”
区区一点钱?是啊,大少爷向来对金钱毫无概念,可以原谅。
于是我懒得开口,转身便走,他却仗着人高马大,再度将我挡住。
“心虚?”
心虚?!我冷笑,安宁从不做亏心事也不知心虚二字如何写。
我已经失去耐心,冷道:
“我愿意爬男人的床干大人何事?你上我,给我钱,我收下。他给我难道我就不可收?大人和小的什么关系,居然有闲心管理小的床上事务?”
我说得低俗,言语更可称做下流,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仿佛未曾见过。而我心情不爽,趁他震惊中,夺路而逃。
忽然出现,只是因为玩具被抢——重要的是被对手所抢——而觉不甘心?不然他早已知道我和别人上床却为何此时才来发难?——知道对方是李牧,便有不同?
我不清楚,不过没有关系,我向来就不懂他。
讥讽我?无用的。
若觉得不甘心,只能追上我。
—河童篇外废话—
……真想立即让各主角HAPPY一把让情节有质的突破……看来现在是无望了555555~~~~下一章吧~~~
安宁安宁偶爱你~~~所以,你归天吧~~~实在不想把你拱手给那2个臭男人……
哎哎~持续无聊ING~~
最后青春期恐惧症的河童……

第10章
我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李牧交给我的一个重要企划我不小心做得过分成功,于是击败欧阳樾抢占了大部分市场。
这不是个好消息。我知道自己制造了麻烦。
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想到,麻烦,竟不止一个。
* * * * * * * * * * * * * * * * * *
因为这次胜利,李牧召集公司同仁为我开庆功会——本无可厚非。
而后酒过三巡。
他似微醉,居然不顾有他人在场伸手来揽我。
我暗暗吃惊,闪身躲过,他竟不肯放手,再次伸手将我牢牢拥进他怀里。
察觉不妙,我低声提醒他:
“李总,你醉了。”
他不回话,却死死的盯住我的脸。
我不由想起被蛇盯住的青蛙,发觉情况有些不对,竟已失去控制。
然后他微笑。
“安宁……”
他叫得温柔,我不能动弹,直觉危险。
“……真是奇怪……我想……我是不是快要爱上你了……”
那时我右手尚握着酒杯,听他喷着酒气如斯说道,全身一僵,酒杯应声落地。
然后他想后一倒呼呼睡去。
周围同仁个个早已状似疯子,沉醉与做各种妨害风华的举动,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而我呆坐半晌,愁肠百结,烦闷无比。
不知他开玩笑还是酒后吐真言,抑或这只是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情愫?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危机。
我和他,除了床伴以外,不需要更进一步的暧昧关系。
这是游戏的条件,系于一线的微弱的平衡……而这平衡一旦打破,麻烦无穷无尽——我,最憎麻烦。
所以,这突发事件,我只做没发生过。
* * * * * * * * * * * * * * * * * * *
结果第二天居然一切如常。
李牧仍旧是那副工作用脸,而昨晚大跳脱衣舞的一群野兽今天也怡然恢复翩翩君子窈窕淑女风采。
我想自己或许多虑了,不由暗自松了口气。缩回自己的办公室,对付如山工作。
不得不承认,这工作很是适合我——无须过多交际无须过多体力只用每天活动大脑四小时便可得如此高薪,实在难能可贵。
所以我当这工作为难得的休息,十分珍惜。
不料今天甜蜜时间如此之短,我刚刚泡好茶不过几分钟,便有不识时务之人前来敲门。
“安先生。”
女人风情万种的倚在我门边,声音甜腻。
“总裁有找。”
她态度恰倒好处,我抬头微笑道:
“安宁知道了,麻烦转告。”
人事部的部花,据说她对我坐领高薪十分不满已多次进见李大人,也有传闻她想泡我已经很久,看她态度,不知哪一个是真的……也或许两个都是——因她不满我日进斗金便计划傍上我这金龟婿坐享其成岂不快哉?
不过,无论如何,我对一个用上万元皮包且酒后脱衣的女人实在是提不起丝毫兴趣。
她见我温柔,妩媚一笑,说,不谢,转身离去。
我低头喝茶,发现听过他的声音居然腻得不用再加糖,不禁大叹神奇。
* * * * * * * * * * * * * * * * * * *
李牧找我,与私事无关,却让我头痛无比。
他说,安宁,鉴于你在公司出色的表现,这一次和另一公司的软件合作开发,我希望你能再助我一臂之力。
这是升迁的前兆,若对方不是欧阳企业,我会十分高兴。
有苦难言,我还得微笑,说,是,多谢李总提携。
只恨不能装病请假半年。
李先生完全没有发现异样,说,实在奇怪,欧阳企业与李氏向来不和,此次我们公司的产品抢占市场,欧阳理应反击——不料他竟提出合作,实在让人费解,不过我们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他十分兴奋。
而我,
只好陪笑,心中烦躁。
欧阳,你究竟要如何?
—河童篇外废话—
哎哎~~上次不过说说要偶爱的安宁归西,结果就有N人提刀要偶归西…………
偶知错……偶的小命……
可怜的河童,总是被人做大餐……
终于……章节突破个位数~~可喜可贺
另~~
谨以此篇做空心娃娃亲亲的贺礼,祝与南牙永结同心~~~
JORISA,你到偶怀里哭吧…………
最后,求票舞~~求票舞……
第11章
安宁,不要怨我。
他说。
唯一的一次解释,他反复说,不要怨他,他情非得已。
我相信是真的。
他说,若你是女孩,或者他更加有权力……
然而我终究只是个男人,终究只是个同性恋,终究只是社会的残渣。
无法改变,无可改变。
而你,也终究只是父母手中的魍魉。
所以你必须放弃我,我明白。
──永不相见──如此冷酷,斩断我一切妄念使我早得救赎。
安宁,不要怨我。
你如此反复说,如同咒语。
何必。
安宁是一个容易遗忘的人,若你不再出现,我根本不会想起你。
* * * * * * * * * * * * * * * * * *
无聊的对白,虚伪的客套,笑里藏刀滴水不漏。
这就是所谓庆祝两大企业合作的酒会。
好在我早有自知之明,装头痛躲到阴暗角落,只待有侍者经过便大肆抢夺一番。
所以现在我面前食物以及美酒堆积已如小山,得以悠闲的欣赏绅士淑女媲美一线影星的演技。
李牧不愧是商场老狐狸,风度翩翩左右逢迎游刃有余。
我观察良久,几乎要起立拍手叫好,他不去做演员实在是演艺界一大损失。
有此上司,衣食无虞。
於是我安心低头享受美食──四周音乐高雅,情调不凡,实在适於用餐。
可恨有人视线聚焦於此,其效果有若凸透镜,我只感觉脸上焦点处发烫,让人食欲大减。
不知何人如此不识时务?
我抬头,竟看见十几米外欧阳樾先生携一美人与人相谈甚欢,只是目光扫向此处,灼灼然。
心中默默哀叹,我知道今天这场盛宴终得不了了之。
然後我向欧阳樾假笑一秒,迅速跳起,跌跌撞撞拨开人群冲到李牧身边,捧著苍白若鬼的脸虚弱无力,道,小的头痛欲裂,只怕撑不到酒会结束,先行告退。
李牧似乎十分担心,伸手抚我额头,说:
“可要我送你?”
我芒刺在背,假笑:
“不必不必,安宁自会打车回去。”
说完夺路而逃。
──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是我二十年来禀持的信念,十分好用,屡试不爽。
所以与欧阳樾的正面交锋能免则免,我并不介意做一只安全的缩头乌龟。
* * * * * * * * * * * * * * * * * * * *
不知欧阳先生耍了何种神通,当我冲到楼下时他竟先我一步挡住了去路。
“晚上好啊,安先生。”
啧啧,居然叫我安先生,多麽见外。
我假笑。
“哎呀呀,这莫不是欧阳大人今夜良辰美景,美酒佳人,先生怎会到此地吹冷风?”
他神情自若,右手尚持著半杯美酒,状似十分惬意:
“等你而已。”
是啊是啊,屈指一算,欧阳大人拦截小人已不止一次,果然神出鬼没,若生在古代,必然是一代绿林英豪。
“是麽?”我一脸受宠若惊,“安宁头痛欲裂,只想早早回家休息。先生有话请速讲。”
“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安宁,我们已经有太多误会。”
误会?我冷笑。
谈?谈什麽?若是讲故事,安宁乐於奉陪──我尚有一大堆劳燕分飞的故事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他见我不语,似笑非笑。
“明天上午,希望你能来找我。”
又来了又来了,最讨厌的命令语气,仿佛天下都是他的地球得照他少爷的意志运行。
“是是是……安宁若是有空的话……”
多说无益,顾左右而言他,我捧著脑袋迅速撤离。
明天?
明天安宁将会告假休息,原因是头痛眩晕全身无力。
他并不阻拦,只是微笑,笑得我无比警。
* * * * * * * * * *
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8点,电话猛响。
半梦半醒抓起电话,模模糊糊听到李牧温柔的道早安,昏昏欲睡。
…………安宁…………你今天不必到公司…………
如此好命?不必装病也可休假?
…………对方需要一些技术指导…………欧阳樾说…………希望你去…………
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我忽然清醒,失声大叫。
“要我去欧阳企业?!”
似乎被我的河东狮吼吓了一跳,沈默2秒,李牧笑了起来:
“看来你的头痛已经好了。”
糟了,一时情急忘形竟忘了装病,现在他听我如此中气十足,要再要做虚弱状也未免太假了些。
於是我只得惨白著一张脸干笑。
“只有三天而已,安宁,你是最理想的人选,本来我还担心你的身体状况,现在听你如此精神,我也放心了。”
我只能继续干笑。
待放下电话,我才真的开始头痛无比。

─河童篇外废话─
此篇送给最爱的老婆MIYUKI芝诺……当初娶你时也没有什麽像样的聘礼,答应的《当》的番外也迟迟米写出来……实在很愧疚…………亲~~抱抱~~偶很懒,对不起……哭……
国庆……无聊ING~~10月1日把所有票数清空……痛啊~
下一章情节应该有飞速发展吧……应该……也许……
买的东西还米有寄到……望穿秋水……
最後,照例……河童的求票舞……霍霍霍

第12章
阴雨。偏头痛。
心情恶劣到极点。
然而李牧大人的话又不得不遵从,我需得保住这上等饭碗供养老母。
于是我只得很没有骨气的在迟到一小时三分钟后还是乖乖的到了欧阳企业,痛苦万分。
接待处的美丽小姐果然也非等闲人物,竟慧眼识玉,一见到我便微笑道,可是安宁先生?欧阳先生已在总裁室等您。
是是是,我假笑,一边迅速闪如电梯。
技术指导却在总裁室?
真是不死心。
——欧阳大人的总裁室在第四十七层——高层人士必得站在高处,多么明白,鸟瞰众生的感觉必定妙不可言。
电梯缓缓上升,外面风光无限,只可惜我罹患惧高症多年,无心欣赏美景。
欧阳果然是假公济私的典范,我瞥了一眼尚冒着热气的大吉领红茶,看着他微笑。
“我竟不知道堂堂欧阳企业的当家,电子信息工程研究生居然需要在下的技术指导。”
他并不理我的挑衅,微微笑道:
“安宁,我说过我们需要时间好好谈谈,你却总是不给我机会。”
言下之意似乎我才是一切的祸首。
“欧阳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并不存在磋商的空间,安宁只是李氏的小职员,大人最好与我上司直接交流。”
他看着我,淡淡的,说:
“安宁,我知道你很会开玩笑。”
玩笑?安宁做事无比认真,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怎会有美国时间开玩笑?
我懒得理他,慢慢啜饮红茶。
既然不必工作,我也有的是时间同他少爷谈情说爱。
他说,安宁,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你又何苦如此固执?
我好笑,既然已经过去,他又何必纠缠不休?我想要忘记,他却不愿放过。
他叹气,竟有一丝愤怒。
“李牧真的有那么好?你宁愿选择他而非我?”
我不语。
选择?这不是选择,只是一种需求。
因此我只是微微一笑。
而这似乎笑得很不是时候,我看到欧阳樾额角隐现的青筋。
沉默。
不知道他何时会爆发。而我已厌倦了这种无聊的对恃,5年的时间,从某一方面来看,他似乎从未成长,我失望。
“欧阳。”
我知道得有一个突破,无论是由谁来做。
“你并不爱我,你可知道?”
他一震,抬头死死的盯住我。
心中微痛,但不得不说,不可不说。
“……5年前,你或许真的是爱我的……”
所以我原谅你。
“……而现在,你我相遇只是一个偶然,你见到我,虽然已与以前的同,但或许仍触动了你保存的回忆……那回忆因为种种关系并不完美,当时你无力改变。而如今你有了掌控一切的能力,所以你需要一次弥补,所以你需要我的存在,所以你并不知道,这不是爱只是一种遗憾的需要……”
嘴里一丝苦涩,然而平静的不可思议,原来揭开旧疮疤的痛苦也不过如此。
我淡淡的笑了。
“如同你所说,一切都已过去,欧阳,5年并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都已过去,我已和当初有很大的不同,你也要明白,你并不爱我。”
其实早就知道,不过当作一场美梦。
安宁,你终究还是如此不干脆的人。
他没有言语,或许只是在思考。
你是如此聪明的人,欧阳,你需得明白这一切不过只是幻影。
冷掉的茶,如此苦涩,如此苦涩。
我在短暂的静寂中平静的等待结束。
然后,他低低的笑声慢慢响起,越来越大声,最后变得几近疯狂的振耳欲聋。
他似乎笑得喘不过气来,摇摇晃晃的扶着桌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竟有一丝惶然。
“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我不爱你我不爱你……真是奇怪,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你竟能如此了解如此肯定?”
他忽然抬起头来,双目血红表情可怖。
“安宁,你是预言家你知道我不爱你,那我问你,你可还爱我?!”
我一愣,看着他步步逼近,头脑竟化做一片空白。
没有料到他如此反应。
你可还爱我你可还爱我你可还爱我你可还爱我你可还爱我……
事情已经失控。
我只愣了半秒,转身便逃——
然而仅仅迈了一步,便被人从背后大力拥住。
挣扎
被抱得更紧
反手用力一挥
被牢牢抓住
接着天旋地转,被强力压在办公桌上。
挣扎
撕咬
如山的文件坍塌,崩溃。
滚到地上。
压着的温暖的人体。
如此沉重
如此可怕。
居于弱势的惊恐,很久没有感觉,竟如此陌生。
那人从高处看着自己,似乎中了咒术,喃喃不停。
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安宁……
那人是谁?
一片空白。
然后,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如此清晰。
一片空白。
湿热柔软的物体占据了口腔。
纠缠
厮磨
血的腥味。
一片空白。
然后,听见他低低的叹息。
安宁
我爱你
安宁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瞬间暴裂。
飞速旋转的世界瞬间凝固。
欧阳
是你。
目光相对,看见情欲。

微微笑了。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他的腹部。
他微微一愣。
然后压在身上的身体便失去了力气。
我推开他,翻身爬起,疯狂的冲向门边。
开门。
关门。
隔开。
一片空白。
两脚竟已失去力气。
很冷么?
我低头看着破碎的衬衣,奇怪的发觉自己竟在发抖,无法停止。
呵呵
我笑了。
只可惜没有镜子,不然我必然发现,我笑得有多么难看。
* * * * * * * * * * * * * * * * * *
两脚虚浮。
好在电梯里只有我一人,否则对方顶认为我是七七回魂日。
楼下大厅居然也在争执,几个保全人员架着一中年男人,而那接待处的美丽小姐哭得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我站在原地看这场好戏,那背影居然有几分眼熟。
中年男人似乎进行了一番争辩,无果,英俊的保安先生已经架着他向门外走去,那模样很有些滑稽。
最后那男人回过头来。
真是出乎意料,我居然认得他。
“——爸爸——”

第13章
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梦魇不断痛苦无比。
第二天醒来时竟看见父亲坐在床前一脸憔悴。我才模糊忆起自己昨天曾见过他。
阿宁,你醒了,感觉怎麽样?他说,昨天你一回家就倒下真把我吓坏了。
是麽?没有印象,我扯掉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只感到疲倦。
他看我皱著眉头并不言语,慌忙递过放在一旁的稀粥,呐呐道,你累了,喝点东西暖暖肠胃再睡一会感觉会好些。
我奇异的看著手中还冒著热气的液体食物,竟不知道他居然也会做饭而且还能做出外表如此正常安全的东西,实在让人感动。
於是我毫不客气的喝掉它後继续安然的睡眠。
既然我现在是病人,跷班理所当然。而且以我现在不甚爽快的身体和心情,实在不宜面对欧阳樾。
* * * * *
再次醒来天色昏暗,不知何时。
感觉舒服很多,翻身下床,竟看见父亲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宛如化石。
我倚门看他,没有言语,昨天发生一些事已经让我厌倦,实在懒得思考。
他应该听到我起床的响动,却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著地板,说,?蛱炷愣伎吹搅恕??
看到?看到什麽?我只看到他与保安争执,我自顾不暇,其他一概不知,但我并不辩解,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阿宁,不知道是否丢了你的脸,我,我实在不知道你在那里……我只是,我只是想请那位小姐?匆幌麓?ィ?胨???恍???颐幌氲剿?姆从δ趋岽蟆??遥?摇??摇??
然後他埋下头,默默的,流泪。
我只是骇了很大一跳,我从未见父亲在我面前哭过,从小到大,从来没有。
桌上放著他的旧提包和一叠印刷品,光线昏暗,我仅能模糊看到‘爱心’2字。
忽然明白,我微微一笑。
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在这瞬息万变的城市的什麽地方做什麽事情,毕竟他在记忆中是如此高傲和自尊的人,即使上次见他,也是一副无可挑剔的模样。我忘记他一辈子都是母亲口中不解风情的书呆子,因此也从未想过一个年近半百的几近迂腐的中年男人在这城市里会有什麽好的生存手段。
所以知道事实竟感觉如此虚假,看过无数乞怜的贫穷的脸,竟无法将他们与父亲联系起来。
所以我忘了,无论多麽繁华美丽靡乱的城市,乞丐,无论是何种形式的乞丐,总是存在的。
太过惊讶,以至於没有言语。
他的头越埋越低,直至没入膝头。
──我只是想,我只是想给你妈妈筹些钱,阿宁,你太累了,我知道,我知道。
累?我木然。
不,爸爸,你可知道,安宁如今日进斗金,有足够的金钱供我挥霍,又怎会累?
我看著他,从未这样仔细和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发现他竟已变得如此矮小和苍白无力。
他说,阿宁,老家的房子我一直坚持不肯卖掉,我想,我们终有一天会回去,即使我和你妈妈无法回去,你也可以……所以一切都可以舍弃,只有它不可以,阿宁,我们已经亏欠你太多,我知道,我知道,阿宁,你终究有一天会疲倦,我只希望,即使一切都失去,也必须留下一个可让你休息的家……对不起,我是个无用的丈夫和父亲,什麽都无法给你们……原谅我,阿宁,原谅我……
我看著他,听著他无力低语,心中一片麻木。
这是谁?
如此孱弱不堪的老人,我竟从不认识。
然後我微微笑了
“──要不要去看看妈妈……”
* * * * * * * * * * * * * * * * *
没有刀鞘赤裸裸的利刃。
我把它丢到欧阳樾面前时,他略微诧异的抬起头来,我一脸假笑,说,欧阳先生,你可知道此物所为何用?看你一脸茫然想也以为它只可用来削苹果,大谬也,倘在古代,女子可用他防御恶狼相夫教子男人用它铢杀恶贼替天行道实在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基础和动力。当然现代人类讲究文明反对暴力,而我通常也喜欢用文明的方法解决问题,不过某些特殊时候这东西还是必不可少,为保自身安全而很不小心误杀对方这种行为,法律称之为正当防卫。
我滔滔不绝,他瞪著我,良久,然後说:
“安宁,我很抱歉,但你也无须如此夸张。”
冷笑。
“是麽?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不知这位少爷有否听过。”
尤其是与一匹恶狼共处一室,自然得倍加小心。
我笑得开心,他却表情复杂目光灼灼,叹气,你以为我在骗你,总是不愿相信,安宁,你难道不觉得累麽?你要明白,那三个字,我从未对别人说过,也绝不会再说第二次。
他声音低沈,恍如梦话。
我一直微笑,直到麻木。
─河童篇外废话─
寒流来袭,不幸中招……
考试,作文,写小说写到走火入魔,结果洋洋洒洒偏题万里,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在最後3排歌颂祖国溜须拍马一番……以为必定不及格,结果居然给我最高分……无言……
作文课,睡觉,醒来只剩20分锺,死,空格无数,口水满篇,上缴,发下。最高分……再次无言……
思索,确定并非我作文技术长进……最後结果,老师脑袋进水。
释然也。
第14章

他终于还是去见了她。
我以为会有争吵,甚至仇恨。
然而没有。
他们不过长谈了4个小时,然后,他对我说,她想和我谈谈。
那天光线恬淡,慵懒而舒适。
她坐在窗边,脸色苍白却依旧美丽如昔。然后她看见我时居然微微一笑,说,阿宁,你瘦了。
我盯着她,十分惊讶以至表情古怪。
她依然微笑,如同圣母。
她似乎宽恕了一切,连同我。然而我却不记得自己曾经有罪。
他在一旁,握着她纤细优美洁白的手指,神情无奈。
我看着他们,如此高雅的一对璧人,我竟曾以为他们之间已没有爱情,多么可笑。
于是我也只是淡淡一笑,无话可说。
* * * * * * * * * * * * *
三天之后她进了无菌室,一切顺利。
因为我曾生病告假一天,因此欧阳顺理成章的要求技术指导时间向后顺延,好在此次终于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作——不知是他良心有愧还是我的威胁起了作用,他没有再对我性骚扰,实在是大幸。
然后回到李氏,一切恢复正常。
我依然悠闲的工作然后在李牧有需要的时候做一个体贴的床伴。
李牧是个温柔的情人,一向如此,只是最近无微不至得有些异常,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奇怪,若有所思游移不定。
所以当他提出今天晚上共进晚餐时,我已有不妙的预感但是不可回避。
烛光昏暗,音乐柔和。
气氛好得有些诡异。
李牧居然只是喝酒,我忽略他凝视的目光专注于与?讨械氖澄镓松薄?
良久的沉默。
——以前从未如此过,李牧很懂得把握分寸调动气氛,因此与他相处还算得上愉快。
而现在这沉淀的空气让人窒息。
于是等待,等待他开口。
然后,他终于唤我,安宁,你和我一?鹂苫箍炖郑?
我笑道,当然,若是有不快我绝不会委屈自己。
他展颜,看着我,似乎很是欣慰,他缓缓的说,安宁,我会和妻子离婚。
我一愣。
他接着说——为了你。
空白。
什么意思?离婚?和我有何关系?什么叫做为了我?
“李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竟有一丝愤怒。
“你懂的,安宁,我已经说过,你只是不相信。”
他曾经在那次庆功宴上对我说,他快要爱上我,我以为他醉了,而他之后也没有再提,所以几乎快要忘记。
“我没有醉,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李牧苦笑,“而且,那时我尚不能下一个决定。”
然后?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仔细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在你去欧阳企业的几天里,然后我终于知道,我是爱你的,安宁。”
我看着他,看着他,他一副释然的样子。
多么荣幸,我是否应该感到高兴?我以为自己再也承受不起‘爱’这个字,所以一直极力逃避,没想到自己魅力无边,竟挡也挡不住。
“……我知道无法给你一个名分,但是我绝不会让你感到委屈,所以我会和她离婚,安宁,我会好好爱你……”
他一字一句的说,状似十分认真。
我相信。所以我在想一个尽量不让他受伤的拒绝方法。
他见我不语,顿了一顿,然后轻轻的说,安宁,过去,你是否已经忘记?
我一惊抬头,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洞悉一切。
——我希望你能忘记,安宁,那只是旧伤,你却不肯放过而任它溃烂蔓延,所以终究无法愈合。
你知道?李牧,你早已知道竟能如此坦然?
忘记?要我忘记?我已经忘记,已经,你为何有要提起?
无法言语。
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如何,心情恶劣想来脸色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视半晌,我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李牧,人人都给我负担,我以为你不同,我们各取所需多么轻松,然而你却破坏了规则,所以这游戏已经完结。你既已知道我的过去,就该明白,在那之后,我可以进行一切有益的游戏,却绝不接受束缚,绝不。
* * * * * * * * * * * * * * * * *
母亲的骨髓细胞已经被慢慢的杀死,只留一具空壳。
剃掉的头发,那美丽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透过无菌室冰冷的玻璃,我看着她低低呻吟。
父亲仅通过可视电话和她说了几句话便掩面走开,我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走过来握住我的说,喃喃的说,阿宁,只有一个星期,只有这点时间……等你妈妈的病好了,我们就回去……回去……好么?
他眼睛满是血丝目光却亮得惊人。
回去?
离开这城市?
我呼吸着这沉重的空气,手心冰冷。
回家,
是么?
—河童篇外废话—
放学当众跌个人仰马翻……被狂笑……郁闷
明天第N次嫁人,可喜可贺。
说好的第14章送给亲亲DIDO~~呵呵,死抱~~
所以叻,贺文就缓缓吧~~逃ING~~
最后,忘了很久的~求票舞……

第15章

她看见了我,我也看到了坐在路边状甚无聊的她,目光甫一相交,她便手舞足蹈大声尖叫道:
“——安老师!!”
可爱的小孩,情人的女儿。
我走过去,她挑着眼睛看我,嘻嘻一笑。
那笑容看起来天真烂漫,我也不由得微笑:
“你在等人?”
“是啊,无聊的要死……”她扁了扁嘴,随即又笑了,“不过也算幸运,居然遇到老师。”
言语无害却目光狡黠,不愧是李牧的女儿,我还没有忘记她曾说不会放弃我。
我笑,真是可爱的年纪——无论如何,聪明的小孩总是讨人喜欢的。
然后想起李牧的诺言,看来她似乎仍一无所知。
呵呵,有趣。
于是我看着她那与李牧有几分相似的漂亮脸蛋,说,你可想要一个新妈妈?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定如同诱拐白雪公主的巫婆,表情邪恶,不过李牧,这也是迫不得已,听说要溶入一个家庭必先收买对方子女,你既已向我求婚,我又怎能不有所表示?
她一楞,莫名其妙——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我笑得不动声色。
看吧,李牧,不是我不接受你,而是现实的障碍使然——这是天意,真是让人无奈。
她茫然的看着我,似乎很是不满。
然后她目光一转,忽然跳起来向我身后招手。
“——爸,妈妈,这边啦!”
我回头,只看见李牧与一女子相携而来,看起来亲密无间画面赏心悦目。
那女子似乎听见了叫声,露出微笑加快脚步向这边走过来。李牧却脸色一白,几乎僵在原地。
呵呵,这城市实在太小。
我恶质的欣赏他慌乱的神情,心中冷笑。
这岂非是天赐良机?
于是我立刻收拾微笑沉下脸来,露出哀怨神色,而后满意的看见他的脸色由白转青。
“这位是……?”
女子走近,才发现我这个陌生人,于是礼貌的询问身旁的女儿。
“——你好,在下曾是令媛的家庭教师,敝姓安。”
她微笑颚首,温柔而优雅,说,原来是安先生,幸会,小女平常承蒙你的照顾。既然今天这么巧遇到,安先生可愿赏面与我们共进晚餐?
完美的客套,真是上流人士。
于是我道,实在抱歉,安宁晚上已有约会,恐怕要辜负夫人美意。
她也适时的露出惋惜的表情,说,真是遗憾,希望下次有机会与安先生一叙。
下次……
若是我接受你先生的厚爱,只怕下次见面,你已恨不得杀了我。
目光转向遥遥处的李牧,做出一脸哀怨,只见他脸色越发阴沉,恐怕今天的家庭晚餐也不会愉快。
我叹气。
李牧,你实在不够聪明,有了美丽夫人可爱女儿温馨家庭还不满足,竟还奢望爱情,你实在太过贪心。
——你有实力拥有一切,安宁却无,我只求事事平安。
我站在原地,看着李牧偕同妻儿驾车离去。
冷笑。
* * * * * * * * * * * * * * * *
在街上游荡数小时,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泡一杯咖啡,拿一片面包,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话留言。
意料之中的李牧的声音,意料之中,他的声音有些慌乱不似平常优雅,他说,安宁,你应该会明白,不要误会,我并没有骗你,只是今天本就是休息日,她要求我陪她购物没有理由拒绝,安宁,我说离婚并非信口开河,现在我只是在等你的回答……
我漫不经心的听着,慢慢啜饮咖啡。
接下来的几个留言都是千篇一律,他拼命解释,却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在意。
厌倦,正要关掉,却忽然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安宁,是我……
是你?呵呵,你是谁?我心情一沉。
——对不起,安宁,那天是我太过激动,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可以,我们需要一次真正平静的交谈,而非逃避……我等你,安宁,你需要时间冷静。
逃避?冷静?
欧阳,欧阳!!
我非常的冷静,从来都是,从来。我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也从未逃避过!若非你拼命追我又怎会逃避?!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几乎握碎手中的杯子,呼吸困难烦躁欲死。
为什么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而当我只渴望平静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肯放过?你们从未问过我的感受,现在我已经不想要施舍的爱情难道你们不懂?你们说爱我,说得如此真实动人,却只会一再的给我负担,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真是可笑。
厌倦。
这个城市让人厌倦。
我到底为了什么到达这里?治病?赚钱?
现在这些都将结束,我也无须留下。
结束,
这是一个契机。
—河童篇外废话—
无聊ING~~
昨天结婚,一大群闹房的害偶洞房不成……哭……
安宁终于写到15章,也开始走向悲剧……呸呸,好不不灵坏的灵……
阿门。
睡觉之前,求票舞…………

第16章

银行帐户上的金额是117万。
真是让人安心是数字。
没有后顾之优。
然后第二天上班李牧大人召见我并责问我昨夜为何不接电话时,我说,小的昨天眼见你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心中伤痛借酒浇愁于是醉得人事不醒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这个理由应该十分充分并且可以大大满足他大人的自尊心。
不想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不要开玩笑,安宁,你不是这种人。
啧啧,真了解我,我叹气。
不如相信,谎话总比现实动听些。
不过李牧显然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因此他将话题重新切回实际,咄咄逼人,安宁,回答我,你考虑得如何?我是真心的想要好好爱你,我希望你也认真对我。
考虑?
我已经考虑充分,所以一心一意的在做举家逃逸的准备。
只是我很聪明的没有说出口。
我要逃,必然要做得滴水不漏,我知道失败的下场,李牧绝不会原谅背叛他的人,现在他爱我,所以包容我。但我没有忘记他是一个多么成功的商人,狡猾,狠辣,我一旦背叛,他绝不会手软。
这是奸商的生存手段,切莫忘记。
于是我微笑,说,现在安宁十分混乱,无法思考,我母亲即将手术,你给我一段时间,等手术结束后再给你答复,好么?
他不再言语,目光焦虑——或许他是真的爱我。
真是可怜。
或许我应该正式的拒绝他。
然而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我已经没有时间同他纠缠,既然决定离开,就必须快刀斩乱麻——即使有人会受伤。
离开,这是唯一的契机。
* * * * * * * * * * * * * * * *
她进入无菌室的第五天。
一切正常。
父亲日夜在医院陪她,所以满目血丝精神委顿。
真是奇迹,只剩一副空壳的她居然没有像以前那般无理哭闹,实在让我惊讶。
她最近没有再提安然,而且见到我时居然也会微笑,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我只能将这诡异的情形想象成父亲的魔法,除此以外毫无解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这般说,也像是祈祷。
然后我憎恨的发现自己居然也开始想象,无法停止。
离开。
重新开始。
他说,让我们重新开始。
我想起柔和恬淡的光线,有些恍惚。
以前,似乎也曾有过快乐的,只是早已忘记。
重新开始?
那将有多么轻松。
* * * * * * * * * * * * * * * *
第六天。
我躺到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眩目的灯光。
特殊的体质,麻醉对我没有效力,于是体验了真正的椎心刺骨之痛。
然后我看见我暗红色的骨髓,
脱离。
* * * * * * * * * * * * * * * *
第七天。
她被推进手术室,似乎十分平静。
十个小时之后,有人对我说,恭喜,手术很成功,只要没有感染,她一个月内便可康复。
父亲长吁一声?侠嶙莺幔??坪跻幌伦诱静蛔。?鲎盼液胚?罂蕖?
我微笑。
三十万元的生命。
我们重新开始的契机。
* * * * * * * * * * * * * * * *
我开始做逃逸的准备。
现在窝居的地方属于一位年过四十如虎狼般的女子,我对她说,我只租到这个月底时,她很是不满,唠叨不休。
辞职信早已写好,此月下旬李牧将要离开三天同外商谈判,我只需将它交给人事部经理即可。
行李少得可怜,无需操心。
呵呵,第一次发现我适合做小人,因为我居然十分开心。
其间我接到那可爱小女孩的电话,她说,她已有一个母亲,不再需要新的做候补。不过,若是她老爸需要一个新老婆,她倒是不会介意。
然后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声若银铃。
我也笑——真是个聪明得让人心惊的小孩。
可惜她的好意我只能心领,箭在铉上,不得不发。
我的离开,已成定局。
* * * * * * * * * * * * * * * *
我记得,那天是4月27日,星期四,阴。
早晨起床时,四壁空荡。
我发了几秒的呆,然后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急噪了些,现在居然连果腹的食物也颗粒无存的被我打包空运。十几平米的房间只剩被褥和台电话,实在有些可怜。事实上我几乎连电话也打算变卖,然而这绝非明智之举,李牧或欧阳若打电话寻我,岂非露出马脚?
上午7点25分。
我到医院看她——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意识似乎十分清醒,我告诉她,等她恢复,我们便回家时,她看着我,眼角隐隐有一丝泪光,她说,阿宁,对不起对不起……
我记不得她有何原因要对我说这三个字,然而她含泪的样子如此美丽,于是我淡淡一笑,说,没关系,一切都已过去。
微笑。
她微微的笑了,温柔而甜蜜。
——让人无法忘记。
离开医院时,天上下起微雨。
我坐在摇摇晃晃的电车里,车窗一片模糊,外面恍如幻境。
8:03分。
我抵达公司,已然迟到。
那时一切如常。
和欧阳企业的合作项目预计在一个星期内结束,我毕竟做贼心虚,于是投入大量心血完成这个项目,以期逃脱李牧未来的制裁——这当然只是妄想,不过求得良心安宁。
直至下午两点三十四分,一切都在预定的轨道上运行。
那时我以为所有都在掌握之中,只到两点三十五分电话响起为止。
我记得那声音陌生遥远而虚假,甚至在我听到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声音说,安先生,实在遗憾的通知您,您的母亲刚刚在医院逝世……
—河童篇外废话—
好累~~实在太感动了,偶居然坚持2天连续贴!!世界末日应该也不远了~汗~~
很多看倌都希望河童笔下留情给安宁幸福……汗……为什么各位都有如此担心叻?555~~偶也想让他幸福啊……哭……
持续无聊ING~
哎,算了,求票舞……

第17章

以为可以逃离,以为无论如何总有一线生机。
然而我错了。
我竟忘了所谓命运——不相信,却不得不服从。
于是我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于是我现在站在她面前时,竟平静无比。
——这是命运,母亲,我们终究无法回去。
耳边有人喋喋不休——是,我已知道,不是你们的过失,只是不幸的那千分之一的感染机率导致突发性休克死亡——我知道我知道我已没有精力追究所谓责任你们不必一再重复——我已经厌倦。
空气中漂浮的隐隐的消毒水味道。
让人想吐。
父亲跪在床边,似乎已没有力气站立,蜷做一团。
我走近他身旁,看见他颤抖的背部,如此苍老。他没有抬头,却突然抓住我的手,用力的,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阿宁……
他如同被诅咒般反反复复的叫着我的名字,一刻不停,似乎这样便可以让他得到救孰。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静静躺在床在床上仿佛安睡的人,如此苍白却惊人的美丽——让人憎恨。
然后我淡淡的笑了。
母亲。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原谅一个人。
* * * * * * * * * * * * * * * *
真是可惜。
其实并不是很冷的。
秋天的雨终究也是太温柔了些。
——叫人厌倦的绵长,甚至在落到身上时也毫无感觉,实在很不符合现在悲凉的现实的无奈。
浑身潮湿,不快。
懒懒的坐在医院的露天长椅上,看着单一而无聊的景色,感叹。
然后模糊的看见那有些熟悉的身影,远远的站着——似乎是撑着伞的——真是辜负这难得的天气。
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移,却并不在意。
然后,他似乎慢慢的走近。
我笑,招手。
然后是温暖而干燥的怀抱。
如此之紧。
简直让人窒息。
——跟我走,安宁。
呵呵,你果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你究竟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实在让人吃惊。
我微笑。
看着脚边被他抛弃的还兀自旋转的洁白的,伞。
笑。
他的气息炙热。
但我已没有力气拥住这干燥的怀抱。
他在我耳边,不停低喃:
——安宁,你累了你累了你累了……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停下来……
原来如此。
我以为你在追,所以一刻也不敢停留,却忘了地球是圆的,你仅是站在原地休息。
而我,只是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回到的,还是最初的地方。
* * * * * * * * * * * * * * * *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头顶。
他跪在我面前,正细细的替我擦拭滴水的头发,神色自然动作熟练。
为何会在这里的?
疑惑的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高雅而华丽的装潢,充满这个男人的气息。
歪了歪头,那男人便微微的笑了,安宁,不要这样看我,这里是我家。
是么?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听见自己说,我要回去。
回去。
这一念头甫一出现便不可抑止。
回去回去回去回去回去回去……
我要回去。
他依然微笑,说,不行,你得留下,你必须留下。
有些熟悉的命令试的语气——令人厌恶。
有一丝怒气,我重复,我要回去。
——不行。
——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
他握住我冰冷的手,温和的说,不行。
为什么?你有什么权力?
我感觉到自己在挣扎,然后他压制。再挣扎。再次压制。最后,一把拥住我——你累了,不要闹,你需要休息。
累?
我不知道。
那怀抱让人急躁,但力量微弱无法挣脱,十分不快,十分。
欧阳欧阳欧阳欧阳……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但是那怀抱如此之紧,几乎要将我嵌入他身体的力量——无法逃脱。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我头昏脑胀,四周充满他的气息。
——快把我逼疯的味道。
然后我看到他裸露的颈项,如此,诱人。
然后我听到他闷哼一声,抬头看着我,目光惊异。
我感觉到,满嘴的血腥。
他看着我,死死的盯着。血,沿着他的脖子,流淌。

—河童篇外废话—
郁闷……
这个死服务器,鲜网又上不去了!!真想把电脑砸了~~~~~>_<
家里的东西一夜之间被统统清理……荒凉啊555555555555……
悲情河童……
555哇……
算了,算了求票舞……

第18章

你累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
然後他起身走开,关上房门。
他的身影离开视线後,我竟然发现自己近乎虚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已失去。
於是我倒下,迷迷糊糊的睡去。
* * * * * * * * * * * * * *
高三那一年,突然发觉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甚至来不及惊恐,他便忽然向我表白:
──安宁,我们交往看看吧。
我能做何反应?我只是张口结舌。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在当时的我眼中那般优秀的男人,居然在我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第二天提出交往,简直是个奇迹。
而且无可否认,我是喜欢他的──即使还未达到爱的程度。
於是我也只是淡淡的笑,做出不甚在意的神情,说,好啊。
那天天气极好,阳光透过头顶的绿叶如水一般倾泻於地。
然後心情便不可抑止的飞扬起来。
这是个好的开始,
我以为。
* * * * * * * *
手脚冰冷,然後惊醒过来。
房间仍旧是昏暗,我盯著陌生的天花板,微微翻身,却不小心触到温热的物体。
欧阳樾?
他何时潜入的?我瞪著他沈沈的睡脸,良久。
然後终是觉得冷的快要麻木,低叹一声,蜷起身子窝向他怀里。
如此温暖,如此温暖。
於是更觉寒意侵蚀骨髓。
* * * * * * * * * * * * * *
半梦半醒,再清醒时光线刺目。
我略略皱了皱眉头,一时竟搞不清身在何处,然而终究是想了起来──我抛下悲痛欲绝的父亲跟这个男人到了他家。
不禁冷冷的笑。
现在她的情形是否就叫做‘尸骨未寒’?还好安家亲戚老死不相往来,否则我必定是众人口中的‘逆子’应当被雷劈死。
呵呵。
然後我习惯性的想起床,不料全身居然酸软无力,支撑重量的手一麻,便向床下倒去──心中惨呼,却已无力回天,只得闭上眼睛任它自由落体。
重物坠地声响巨大,惊动了屋主,欧阳立即推门而入。
我一只脚尚挂在床沿,只能吊著眼睛看他的脚尖。
他也只是低叹一声,快步走过来将我抱起放回床上,动作轻柔如同照顾小孩一般密不透风的给我盖好被子,甚至抚摸我的额头,然後说,不要乱动,你已睡了一天一夜,还在发烧。
原来如此,他这般温柔,只是因为我病了。
於是我不再看他,闭上眼睛似乎又要睡去。
听到刻意放轻的关门声,我微笑。
* * * * * * * * * * * * * *
结果不知不觉又昏昏睡著,直到有人轻轻唤我名字。
欧阳就站在床边,一脸温和。
我却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几乎要笑出来──这英俊优雅自命不凡的男人,竟然穿著一条围裙──简直是世纪怪谈。
然而我却笑不出来,因为声带似乎麻木,疼痛不堪。
所以当他把一碗仍有热气的稀粥递到我面前时,我只疑心他要温柔的毒死我。
而我,宁可吞毒药,也不愿吃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他见我久久不动,无奈叹气,道,放心,这不是我煮的。
言下之意,他少爷做的应该还躺在厨房里,可能外型过分恐怖羞於见人。
而我是真的有些饿,於是不再客气。
他竟也没有动,只是站著看我。
我没有抬头。
─河童篇外废话─
不得不唠叨555
鲜网时能上时不能上真的不想活了55555~~~~~~~~
安宁幸福的预感……
发脾气给班主任看,他从此恨我……
可怜的可怜的……
算了~~~~~求票…………………

第19章

她绝对算不上绝色美女,甚至连上等姿色也不算,充其量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中等美人罢了。
然而她却格外的招人喜欢,一点也没有富家千金的娇纵贵气,一颦一笑,与众不同。
因此她登上校花宝座也在情理之中——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并毫不吝惜的将其发挥到最大限度,实在是很聪明的做法。
这一点是我后来才明白的,无比钦佩。
而在当时,她的存在只不过让我自卑。
欧阳也曾看着她的背影笑道:她实在是个很可爱的女人。
我知道,所以无法否认,只是暧昧微笑。
是,我并不可爱,毕竟要一个男人可爱太过困难,而且我也知道无法改变自己,更无力改变其他任何东西。
* * * * * * * * * * * * * * *
早些回来,阿宁。
电话那边的声音苍老无力,仿佛巍巍系于一线随时可能断裂。
我说,好。然后边挂断。
或许有些残酷,我明明知道他已只剩我一个依靠和安慰。
但还不行,我仍在恢复自己——泥足深陷,却不知缚住自己的究竟是什么——而且,我甚至没有可以依靠的事物。
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然后我打电话给李牧,告诉他我要请假,假期长短不知,所有工作我会在家完成。
这是无理要求,他却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叹气,说,你好好休息。
我笑。
好在我还未将辞职信送出,否则如今计划失败,我也不会再有像这般体贴的摇钱树。
一切事情完成。
我摇了摇微微眩晕的头,似乎还有低烧,不过这已不能限制我的行动。
于是我第三次拨电话,给欧阳。
我只是说,我想出去,来接我。不听他回答便挂断。
然后我坐了下来,开始数1,2,3……数到第427时,他果然回来,似乎得很急仍在气喘吁吁,一进门便吼道,安宁,你知道我在工作!
是,我没有睡昏头,当然知道今天是星期二上午9点40分,普通人此时都应在办公室。
而我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说,我睡得头痛,只想出去走一走。
他瞪着我,仿佛我是怪物,半晌,他终于无奈的垂下肩膀,叹气:我的车就在楼下。
于是我甜甜一笑。
* * * * * * * * * * * * * * *
不过几日,外面竟已变做冬天光景。车内温暖如春,而我穿着苯如狗熊,郁闷无比。
欧阳似乎专注于开车,一言不发,甚至不问我想到哪里,实在不够绅士。
于是我只得开口,告诉他大人我要到李牧的公司。
没料到这句话反响强烈,那男人突然倒转方向盘猛踩刹车,速度惊人几乎一头撞到墙上去。然后他转过头时已是面目狰狞。
——安宁,你如此着急唤我回来,只是为了要我送你到情人身边去?
我还对差点发生的交通事故心有余悸,自然脸色不佳,冷笑道,欧阳先生原来不愿意?
他脸色一白,随即更加凶恶。
我预感不妙,转身欲开车门逃逸。
谁知他眼疾手快,一手捞我的腰,另一手掐住我的颈子将我生生拖了回去。
——你想当街行凶?!
我被迫仰头看他,大吼道。
他居高临下,脸色阴晴不定。
然后。
忽然扭过我的头,一手握住我的下巴,于是我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步步逼近,只到湿热的物体贴上我的唇。
温柔的舔弄,温润的触感。
我心中一震,开始奋力挣扎。
开玩笑,这男人以为他是谁?
?峁?实闷浞矗??尤恢挥靡恢皇直阏蜓沽宋业姆纯梗?缓笪氯亩?鞒で?比搿??直??褚埃?杩竦尼裎?途啦???钡剿?渎??谥卸捞仄放频难滩菸兜馈?
简直想要吞噬一切的凶猛。
似乎纠缠了一个世纪,他终于慢慢退出,舔尽我唇边的津液。
狂暴之气仿佛潮水褪尽,他似乎恢复了常态,目光温和的看着我,说,下次记得把眼睛闭上,安宁,不然你会让我疯狂。
难道你刚刚不是在发疯?
我抬手狠狠的擦拭嘴唇,盯着微笑的他,一字一句——我要去李牧的公司,马上。
然后我又看到他眼里的凶光。
于是我淡淡接道,我工作用的文件还放在那里。
他似乎微微一楞,然后微笑:我说过,不要那样看我,安宁,不要那样看我,我不敢保证是否能控制自己。
那目光竟似有一丝悲哀。
我看见,又仿佛看不见。
—河童篇外废话—
最近看了地狱小犬大人的《虎牙》,惊为天人!实在是没有半分脂粉气苍凉而壮阔的超级好文,完全没有一般耽美小说的通病~~文字之大气和优美,实在实在!!!!太好看了,强烈推荐啊~~
55,河童素写不出那样的文了5555
看完用了2包面纸……擦泪……
各位不妨去买来看~~~5555
河童回家写读后感去也~~呵呵
最后,求票舞~~哦呵呵

第20章

李牧正在开会,实在万幸。
我只用了五分钟便打包好所需的东西,然后片刻也不再停留——不得不如此,我不想被李先生遇上纠缠不清——更何况楼下还有一头凶猛无比喜怒不定的野兽。
十分钟后我把这堆东西丢到欧阳脸上,然后说,载我去书局。
他只看了我一眼,便忽然发动车子且时速惊人一路发出刺耳的声音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而我甚至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只能看着他在快车道逆行并一路闯红灯而去。
然后我淡淡说道,这不是去书局的路,欧阳,你要带我到哪里?
他似乎专注于开车,没有听见。
于是我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并不忘提醒他到了叫醒我。
大局已定,挣扎也是无用。
所以我悠闲的睡去。
* * * * * * * * * * * * * * *
他的确可算是无可挑剔的恋人。
温柔,体贴,浪漫的双鱼座男人。
所以我只是沉默,安静的看着他将浪漫博爱的分发给每一个美丽的可爱的女人。
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我只能珍惜在他身边的每一分钟的温暖,然后在他需要时微笑和奉献。
然后继续沉默。
* * * * * * * * * * * * * * *
“你绑架我到此,就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咸涩而潮湿的风,面对蓝得让人心动的海面,我冷笑道。
欧阳居然没有叫醒我,而我做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梦,醒来又看到不甚愉快的人,已无心欣赏美景。
“还是说先生想在这里杀人灭口,抛尸海中?”
他没有回答,却似乎在微笑。
我仿佛发现,最近想要激怒他已越来越难,实在让人灰心。
短暂的沉默,他终于开口:
“安宁,你可愿意听一个故事?”
呵呵,学我?我笑。好啊,洗耳恭听,我且看你有什么花招。
他没有回头,只轻轻的道:
“……从前,有一个出身富豪家族的小孩,享尽父母宠爱和家族的期待,他慢慢长大,然后有一天他忽然发觉,原来一切都如此无聊,财富,名誉,权力甚至美丽的女人,人生所追求的所有他早已拥有。于是难免恐惧,万分担心今后的生活也如这般一帆风顺的平淡。于是他开始寻找不同寻常的刺激,如同寻找新奇的猎物……”
他停了下来,却依然没有?赝贰?
无聊的故事,老套的情节。
我冷笑,结局我已经猜到,不过既然欧阳大人难得有如此雅兴,我自然得做好听众本分。
“……安宁,你猜那个孩子会如何?”
啧啧,莫非你江郎才尽,连故事也编不出来?也好,待我点化你。
于是我冷冷道,不必再猜,大人若不介意,不妨由小的说给你听,那小孩人生空虚无聊得紧,对投怀送抱的女人早已厌烦急切想尝新品,于是引诱一青梅竹马的无辜小男生,玩弄过后再将其抛弃,真是狼子野心怎么不被雷劈死?
欧阳居然毫不反驳,只是转身深深的看我一眼,目光复杂,然后说,不错……
我讥讽的撇起唇角,也不知是笑他还是笑我。
或许我们都很可笑,物是人非,却还在纠缠不清。记得当初一刀两断多么干脆?我甚至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以至如今这样尴尬。
于是我说,既然你也明白,欧阳,希望你能放过我。
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我疑惑。
他却自嘲的笑了,看着我,说,安宁,你很聪明,不过你也只能猜对一半……没错,当初我的确是为了寻求刺激,而你恰好在我身旁,所以我只想玩一场游戏,并没有放真心进去。然而世事难以预料,安宁,我没有掌控好这场游戏也没有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或许我自己都没有发觉和难以想象——安宁,你听好,我爱你,不是假的,不是你所说的弥补或心血来潮——那时我太过心高气傲,并没有发觉。所以错过,整整五年,我以为我们不会再相见,也或许你早已摆脱过去幸福的生活,所以我只能压制悔恨等待时间抹去一切,然后云淡风轻——可是安宁,为何你又出现在我面前?

* * * * * * * * * * * * * * *

一切都已过去,安宁,一切都已过去。
李牧如此对我说, 我也一直如此相信。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从不回首过去,也不期待将来,只在乎现在。
而现在,一个过去的男人对我许诺将来,我将如何?
我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爱你。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
从前期待却没有得到,现在逃避却避无可避。
安宁,为何又出现在我面前?
是,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想离开,你去不肯放过。
欧阳,现在我之所以还留下,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命运。我知道自己已经深陷泥潭,这城市注定将是我的坟墓。
我一直在拼命奔跑,诚如你所说的,到最后依然一无所有。我曾以为,你若不想放弃,必定的追上我。
可是我错了。
你只是悠闲的站在原地看我,而我这傻瓜,跑到疲惫,才发现你居然一直在我前面,不过绕了一个大圈罢了——那时的感觉,欧阳,你永远也不能体会。
所以我听到你如今的话,竟有一丝无可抑止的心痛和悲哀。
你是真的,我相信——至少此时此地。
所以我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并非怀疑,你要知道。
脚下洁白的细沙,滑润动人。
我微笑。
欧阳,谢谢你还记得,我在那个几乎没有河川的城市曾对你说,希望有一天能看到白色沙滩的大海。
—河童篇外废话—
第20章~~~天啊,太伟大了~~泪ING~~
结局遥遥无期啊,安宁安宁,你终究是要嫁出去的555555……
想挖新坑……念力……死都要挑战古代的……忘记上一个死坑吧……
叹气……
加油吧……
求票舞,不可忘记啊~~扭动ING~~

第21章

何谓原谅。如何原谅。
我似乎从来都不甚明白。伤害既已造成,补救也必然会留下疤痕。失去了爱而没有憎恨,又何需原谅?
所以,一直很想问你,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看待那个在最初弃你而去而最终又回到你身边陪你走过最後一段路的男人的,妈妈??
手中是尚有余温的骨灰。
生前那般美丽与骄傲的女人,死後也不过如此。
身旁的父亲面色灰黄,我看著他独自垂泪,心中似乎竟无一丝哀伤。
她死了。
记忆中她似乎只在最後对我微笑软语。也许她是真的想要重新开始,而我也是真的打算回去。
但是她死了。所以一切都成泡影。
不能怨我。
不能。
於是我只能漠视父亲无助与期待的目光,告诉他,她的骨灰,只能让他送回故乡。而我,必须留下。
* * * * * * * *
残阳。我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咽下最後一滴苦涩的液体。
然後冷笑面对。
* * * * * * * *
他常常微笑看著我,说,安宁,我真的很喜欢你。
那一刻我感到陶醉的幸福。
在那之前的十八年里,没有人用这样温和的口吻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所以那时我近乎饥渴。
喜欢,或许只是爱的委婉说法。
因此当他一面温柔的对我告白一面迫不及待的吻我时,我只是略微挣扎,便张开了身体。
他的手冰冷,覆上我灼热肌肤的时候,我总忍不住眼眶湿润。
请爱我,
欧阳,
请爱我。
* * * * * * * * * * * * * *
最近似乎经常做梦,然而醒来却全都忘记。很不愉快。
我坐起来,丢开他盖在我身上的衣服看车窗外流虹般的灯光。忽然有享受美食的强烈欲望。
於是几分锺後我已经如愿坐在一家路边小吃店,欧阳在我身边,一脸担忧之色。
我在大嚼烤肉的空隙瞥了他一眼,却见这男人神情凝重,美食当前居然坐怀不乱,实在让人痛心。
──先生不用?既然如此小就却之不恭了。
我眼疾手快夺过他的餐盘风卷残云。
──安宁……
他欲言又止。
我只做没听见奋力与手中食物厮杀。
呵呵,他定以为我痛失慈母悲伤过度以致行为异常,因此高度戒备以防我一时想不开去玩自杀游戏。
我也懒得解释。
今天我已回原来小窝一次并找到那年过四十的虎狼房东厚颜提起续租问题。不料美男计对怨妇无效她仅仅用眼角扫视我一番然後冷笑道,我以为安先生飞黄腾达不愿再住我这小小狗窝便已将它转租他人,如今安先生居然回来,房满这该如何是好?
我汗如雨下,哑口无言。
人情冷暖,真是教人伤心。
所以我已无处可去,所以欧阳又成为一种必需。
* * * * * * * * * * * * * *
冷风。
从小店出来已是凌晨三点,寒气入骨,我仅著单薄衬衣,不禁微微缩起脖子。
然後温暖忽然覆上身,我我转头看正把外套披到我肩上的欧阳,甜甜一笑。
心情愉快。
夜半的城市褪尽繁华,静谧得让人心动。
脚下延伸的路面,空旷而诱惑。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尽情奔跑。
奔跑。
夜色中仿佛没有尽头。
没有人,没有束缚。
属於我的,属於我的。
我疯了一般的跑了很远,直到气喘。然後我回头,拼命招手。欧阳慢慢走过来,眼神复杂,我却毫不在意。
──欧阳欧阳欧阳欧阳欧阳欧阳……
我大叫他的名字,一刻不停。
──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你看……
这个我存在而现在属於我的城市。
单纯的世界,如此美丽,简直让人疯狂。
我跌坐在地上,笑。
胸口满溢的情感让我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然後背後感到温暖的沈重。欧阳的外套在刚才的奔跑中早已不知被抛到哪里,於是我感受著他肌肤直接的暖意,微笑。
──我不冷。
他却不动,依然固执的拥紧我,声音低哑。
──我可以把这个城市送给你,安宁,只要你开口。
我淡淡的笑,并不言语。
他有这个能力,我知道。而他现在或许爱我,我也知道。所以即使我要求整个世界,也许他也会为我争取,更何况这一座小小的城市。
但是我却忽然失去了兴趣,而且,我自知自己并非倾城美人。
所以我沈默。
他更用力的拥紧了我。
──安宁,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背部的重压,生涩的疼痛。
我抬头仰望低垂的星空,说,不能。
欧阳,你明明知道回忆无法挽回也不可抹杀,竟还如此天真。
欧阳没有再追问,只轻轻的道,不要动,安宁,不要动,就这样……让我靠一会……我需要,一点时间……
然後他将头深深的埋入我的肩。
然後我感到肩头微微湿润。
我微笑,心中居然有陌生的刺痛。
──也许这就是一切的结束。
第22章
她的皮肤雪白温润,光泽动人。
据说有这样好肌肤的女人必定温柔绝伦。
所以她也温和的微笑看著我,说,安同学,你是樾最好的朋友,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她的声音柔和若水,简直令人如沐春风。
但我只感到惶恐,看不清他眼底的深意。好好相处?何种情形下的‘相处’?她已经确定自己是欧阳的女人?她何时可以如此坦然的呢称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的确什麽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欧阳与她到底是什麽关系。
所以我只是含混其词唯唯诺诺。预感。只是不愿确定。
──我喜欢你。
我坚信这一句,欧阳没有骗我。我也只能相信。
* * * * * * * * * * * * * * * * * *
早餐是干面包,单身男人的最爱,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虽然还不足以与一个擅长厨艺的女人相比,但绝对可靠并且没有束缚,岂非完美?
只可惜我低烧不退,吃这种东西如同嚼蜡,痛苦无比。
欧阳早已上班去。留下厚颜无耻的寄生虫安宁我,依然独占他家大床──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自从我拒绝他之後,这男人一直心甘情愿睡地板。
平常的中午和晚上他会回来,附带外卖。然後在餐桌上有的没的聊一些不著边际的话题。他常常深夜回家,确切有多晚我却不知道,因为那时我早已梦游周公几回合。
其他的时间,我独自一人,悠然打发时间──工作早已完成,所以分外无聊。
微妙的平衡。
我并不介意这种奇妙的气氛。他既然愿意遵守规则,我当然也没理由拒绝这种平和淡然的关系。
如此轻松,简直不可思议。而我现在迫切需要的,也只是一点时间和轻松的休息,然後,把一切导入正轨。
然後,我在这美其名曰‘反思’的时间里,充分发挥寄生虫的妙用,制造大量垃圾并在欧阳数度抗议後仍然毫无悔意。
而他终於忍无可忍,今天已下了最後通牒,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否则……’後飘然离去。
所以我只得在啃完面包以後,看著满地狼籍,装做良心发现,与之奋战数小时,得到三大袋垃圾作为战利。
真是令人欣慰的成果。
我不无得意的端详这堆可爱的东西,几乎被他们迷住。
而门铃在这刻适时响起。
推销?送报?
也好,正好和它们一起扫地出门,於是我不加思索拖著三袋垃圾前去开门──後来的事实证明,在这件事上我完全缺乏清醒的判断──欧阳所在的高级住宅区,推销员不可能突破保全人员入内,而欧阳也从未定过报纸。
所以开门的瞬间我几乎张口结舌石化当地──想来当时的表情必定可笑至极,我瞪著来人,竟不知道做何言语。
早上好。见到您很高兴。请多关照还是欢迎光临?
我思索良久,终於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最为正常的一句──请进,李先生。
然後我们面面相觑对坐无语,老天保佑我还没有忘记待客之道──尽管只是速溶咖啡。
真是头痛,我以为将要离开这城市一了百了,却不料计划夭折一团混乱几乎将这男人忘记,现在生出如此麻烦──我还未忘他曾经似乎很认真的向我求婚,而我现在却与另一男人同居。
我不由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未来得及换掉的睡衣──欧阳锺爱的丝绸,冰凉柔滑一流触感,若非过分暴露,我或许会把它穿上街去。
叹气,尴尬。
安宁啊安宁,你虽不是女人,却也可算祸水,我无比感叹。罪过罪过。
李牧目光犀利如刀,我心虚不已,甜甜一笑。
“李先生怎麽会想到探望安宁?”
我记得早已申请长假,而这期间他不应该出现。
他盯著我的眼睛,仿佛看到我灵魂深处,然後说,安宁,昨天,我已经离婚。
心中一沈,终究还是不能躲过。
我脸色微变,他却似乎没有在意,淡淡道,我打电话找你,但没有人接听,所以我按地址找去,房东却说你早已经搬走。
原来如此。我一时大意留给那房东给我父亲的联络地址却被李牧得去,实在让人扼腕。
他说,安宁,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一无所知。
看著他惨白的脸色,我忽然察觉原来这是天赐良机──斩断一切的契机。
於是我笑,目光挑衅,说,所以李牧,你应该明白了。
呵呵,现在他思绪混乱,必定胡思乱想,我只需顺水推舟他自然方寸大乱。
他果然一震抬头,不可思议的看著我:
──你难道没有丝毫解释?
我不语,低头和咖啡,淡然微笑。
解释?李牧,我不知道你怎样看我又如何解释?
所以我沈默。
他死死的盯著我,仿佛从未见过,一脸不可置信。
──所以安宁,你到李氏并非巧合只是为了替欧阳获取商业情报你精心布局只是为了引我上!?!若是这样,那麽你赢了,安宁,这次可笑的合作李氏将将亏损数亿,你做得真漂亮,安宁。




第23章

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我掌握之中。我喜欢这种感觉,游刃有余让人心安。所以精心布局,将未知制成环环相扣的锁链,以为万无一失。
而她的突然去世终於切断了这之间不可或缺的联系。崩溃。如同沙滩上的城堡。我只能修养生息,等待补救的机会。
但我还是太过天真。有些东西,崩坏便不可修补,失去也不能再回。
所以我一手制造的玻璃王国终於美丽的破碎。
* * * * * * * * * * * * * * *
──不是我。
我看著他,神情坦然。
以为只是不幸被捉奸在‘房’,不料居然暗含阴谋。我心痛无比,数亿资产眼看将化做一江春水东流去,更不幸的是,这江春水里会议一两勺我的私人财产。
──不是?
李牧的声音听来依然沈稳,仿佛那座金山并非他的。
──不是。
我淡淡道。
没有辩解,因为明白解释也是枉然。何况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实情也无从解释。
他脸色微变,盯著我的眼睛,道,安宁,你是一个出色的程式设计师,精通电脑,并且与我关系亲密。从你进公司到现在,一共参与了四件大企划。熟知李氏内部事务。而现在,李氏内部情报被盗,你请长假不知所踪──却在李氏的最强对手欧阳樾家里。
并且,我还是欧阳的前情人。我冷笑。
是一切证据都指向我,百口莫辩那又如何?事实上我懒惰成性,也绝对没有挖一个公司幕後幕作为娱乐的不良嗜好──一个如李氏这搬规模的大企业,背後流淌的坏血我早已闻到腐烂的味道,只不过觉得恶心罢了。安宁虽然算不上纯良之辈,但也从来只拿让自己用的心安理得的银子,绝不愿招惹麻烦──不料我不犯人人却犯我,也不知是那位没有公心的蠢笨小人,手段如此低劣。
若真的是我,必然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露绝不可能让人捉住把柄。
但这也只是假设。如今我没有证据,无可反驳。如果李牧执意认为是我做的,我也只能乖乖做待宰羔羊。
辩解,在别人看来或许就是心虚的表现。
所以面对李牧仿佛无懈可击的逼人言词,我只是冷笑。
──不是我,李牧。给我一点时间,我自会证明给你看。
犯罪嫌疑人的首脑现在正和我同居,岂非天时地利助我当福尔摩斯?
李牧目光复杂的看我良久,说,安宁,我相信你。我很愿意相信相信你。若现在,你不在此地。即使真的是你做的,或许我也不会计较……
我淡淡微笑看著他,仿佛听不懂。
裂痕,一旦产生便不可抹去。这个道理我很早便已懂得。
而李牧爱我。所以我的所作所为已带给了他伤害──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或许我是一个残酷的人。伤害他人已是习惯。虽然并不快乐。然而伤害,仍得持续。因为我。需要温暖。
所以我能做的,也仅仅是一些微弱的补救而已。
──十天,安宁,在合作产品上市之前,在欧阳企业还没有以手中资料做要挟之前,我等你。
等我?还是等我的好消息?或者我们相携私奔,抛下一切到世外桃源去?多麽浪漫感人的故事,必定赚得大批眼泪。
呵呵。
我微笑,说,好。十天,已经足够。
* * * * * * * * * * * * * * * * * * *
握砂,过紧,砂粒反会从指缝滑落。
我以为这是真理,因此从不敢给他束缚──并且,也没有能力给他束缚。
然後才明白,原来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真理。
一切只是幻觉。
所以那天的情形仿佛梦境。
光线恬淡,从叶间泄落。
他说,希望我们永不相见。

第24章
不知道这是否算得上是背叛。
毕竟严格来说,所谓背叛必然得有期待。而我,对他从来没有奢侈的期望,所以或许也算不得背叛。
* * * * * * * * * * * * * * *
──这是什麽?
欧阳大人一脸惊讶。
啧啧,面对满汉全席不跪地感激便罢,居然还摆脸色给我看,实在任性。
──难道先生看不出此乃安宁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
内心有鬼的小人,在做亏心事之前,倘若都像安宁这般良善,必然得事先做些补偿以抚慰良心。
欧阳狐疑的看著满脸假笑的我半晌,终於忍不住道,安宁,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做饭。
呵呵。该怎麽说才好。你知道的安宁已不是安宁,你不知道的太多。而我,如今也对你一无所知。所以我们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也许只可算是陌生人。所以在两个陌生人之间,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值得惊讶──当然也不需要有任何多余的罪恶感。
多麽轻松。
我心情愉快的吃著还算可口的早餐,心情愉快的构思我的小人阴谋──预想中阴谋的主角却是一脸古怪神色。
──真是让人感动的世界和平的早晨。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不是天使,更非上帝。我只是在某些时候信佛教的小心眼中国人。相信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不过懒得等待,所以更愿意做伸张正义刽子手。
我盯著闪烁的电脑屏幕,微笑。
呵呵,勿犯小人。这是真理。可惜的是有总有人不明白这一点。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晚餐的时候,欧阳忽然说,安宁,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作贼心虚,含糊其词。
低烧似乎一直不退。
李牧没有再联络,看来他是真的相信我,竟毫不担心我会卷款外逃。
而我这个犯罪嫌疑人,依然在睡前看流行的韩国悲情肥剧,惊叹原来世间最赚人热泪的事居然可以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且如此千篇一律。一边吃泡面一边看那美丽女主角顶著三千块的人造脸面化著最惨淡的妆容哭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掬一把同情之泪。
挥霍掉积攒的同情心,然後在感谢自己如此幸运之余开始策划将来。
还有九天。
欧阳必定与我反目成仇──意味著从此绝不会有这般舒适的大床可睡。
或者可以投奔李牧──倘若他没有离婚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英俊温柔并且对你一心一意的摇钱树,真是让人难以割舍。
所以如今我似乎正在做最不智的事,没有出路连退路也被一手切断。悬崖。
然而比起蒙昧不明的束缚,我宁愿如此。
* * * * * * * * * * 
所谓生活,只是一部缺乏创意的肥剧。
这是我听过最没有内涵也最有哲理的一句话。
情节跌宕起伏,然後峰回路转,最後柳暗花明,圆满大结局。屡试不爽的经典套路。
所以现在我应该正处於此剧峰回路转的高潮处──面临有情人必经之磨练──只可惜饰演的乃是反面角色并且对自己一跃成为主角之一颇不适应。
所以我只能拎著垃圾袋张口结舌看著门口那对男女唇舌交缠激情无比。
而那男人不久之前还口口声声对我倾诉真情真诚至极。
有幸能在中国看到西洋交颈礼,真是让人感动。
只可惜我出现得似乎很不是时候,欧阳立即推开那女子,她转头看我一脸阴郁。
罪过。
我双手合十祈求主的宽恕,希望不会被驴子踢死。
愿这对有情人白首到老,永结同心。
阿门。
然后我识趣後退,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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