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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朋友 by FOX

第一章
我有早起练剑的习惯。非常的早,家丁仆役还未醒来时,我便已起床。天下第一的剑法,并不是只凭天份就可以造就得出。
我练完剑后有到庄外散步的习惯。虽然是习惯,但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后来我曾想,做那件事的人也许是知道我这个习惯的。不过我庆幸我有那个习惯。
我拉开庄门的时候,看到门外躺着一个人。天还没有完全亮,初春,风非常的凉。那个人没有穿衣服,所以我看到那是个男人。我还看到他受了伤,尤其是……他的下体。可以说是伤得血肉模糊,鲜血里还混着白色的……
很容易看出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当时只觉得一阵作呕!转过脸去,准备叫仆役收拾了他,我心里很生气,拳头不自觉握紧,居然用这种手段折磨一个男人!简直就是禽兽!而且我住的地方比较偏远,以那个人的伤不可能是自己走来我这里求救,所以他应该是被人丢来这里的,那个丢他的人也许知道我早起的习惯,所以才这么做!

被封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挑衅遇到的太多,可真正让我愤怒的是那个人的手段!如此的肮脏与下流,他知道我有很重的洁癖,才会使用这种无耻的方法……
我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要翻上来,连忙转身进屋,不想再多看那肮脏的场面一眼。
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下意识,但我还是回了一下头。天色微明了些,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
我感到心被刀狠狠剐了一下!
柳清!
我非常的吃惊!
柳清是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很少,他却是其中一个。我们并不经常见面。我很少离开浮云山庄,而柳清也不常来找我。严格地说我们只是点头之交的交情,但他是我的朋友。
他的性格和我谈不上合得来,实际上我跟大部分人都合不来。
柳清的性格很有趣,所以他有很多朋友,也会有很多的闲事找上他!而对于我,他却几乎可以说是我唯一的朋友。
——这世界上有理念不合却可以交朋友的,也有相谈甚欢却无法于之深处的人,柳清就是属于前者。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遇到那种事,但那一刻我非常地愤怒!愤怒得连指尖都在发抖,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愤怒了!想要惹怒我的人,我想他是成功的,成功地替自己挖下了坟墓!

我小心地把柳清抱起来,带回庄内。
看到他身上的那些污迹,想到他受到怎样的侮辱,令我觉得体内的鲜血似乎都在沸腾,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我并没有让下人帮他清洗。他统合起来,来庄里的次数并不算太少,而且他长相俊美,性格又非常开朗,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庄里的人大都已认识他。而他做为江湖闻名的人士,我不确定他会想让这件事宣扬出去。就算我律下极严,事情不会传出,他的自尊心如此高,定也不想再多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吧。

我也不想亲自帮他洗澡,首先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洗,而且我想他视我为朋友,也并不想让我看到他如此落魄屈辱的样子,这种事还是他自己处理比较好。所以我只是把他放在客房里,用被子盖住他的身体,等他醒来。
伤得虽重,却是外伤,他这样的习武之人,应该很快就会苏醒吧!
至于是否留在他身边等他醒来,我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决定这么做。他自尊心虽然强,人却也很豁达,从另一个角度想,他早晚都会知道他被如此狼狈地丢在了朋友门前,所以并没有必要隐瞒。现在他遇到了这种事情,也许有个朋友在身边陪他,会好一点吧。

我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等待他醒来。
我听到身后一声微弱的呻吟,他醒了。我并没有立刻回头去看,我想给他一点时间,待他调整好了精神状态,会更好一点。
身后沉默了半晌,听到他迟疑的语调:
“冷……无夜……”
我回头看向他。他呆呆看着我,一瞬间,意外地,他眼神中露出的是一种极为激烈的愤怒与屈辱!并不是他的表情有什么不对,而是他的情绪,竟好像是朝着我来的!视线接触的一刹那,他突然竭斯底里地大叫:
“冷无夜,你这个混蛋!!!!”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生如此大的气。
“你……你这个畜牲,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衣冠禽兽……”
我皱眉,我没有理由被他如此骂,就算有误会也一样。可在他受到了这种伤害的现在,我却无法说出什么冷酷的话,我只好问,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哈!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不清楚!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喜欢?!喜欢就可以胡作非为吗!!!”他语气疯狂地大叫。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冷冷地说,我很生气,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说出的,是对我人格怀疑的话!
而且,虽然这个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我也能体谅在他遇到这种事精神上会有一定的冲击,但若是把我扯进这种事里,却不是我的性格所能容忍的。
“王八蛋!你还装什么清高!!!”
他猛地冲上来,看劲头是想和我拼命,但刚迈下床,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叹息一声,觉得自己刚才的生气实在是太过小气,便走过去扶起他,却被他猛地挥开。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我再次皱起眉头,情况好像有点奇怪,看他精神这么不稳定,我只好等他冷静下来再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你去洗个澡吧。”我对他说,这样一身应该很难受吧,不,简直就是绝对不能忍受!!!
“洗澡?哈,洗澡?你觉得我脏吗?对了,你很爱干净,我一直以为你有洁癖呢,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哈哈哈哈……”
他笑得古怪,若是平时他这样的话我大概会踢他出去,但现在我只是叹口气,遇到这种事,我甚至想若是我一定没办法活下去!便耐心道,
“我没有嫌你脏,只是想你这样可能会不舒服。”
“用不着你假好心,我可没什么劳什子的洁癖……呵,”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微微笑起,自嘲道,“留着这么一身确实恶心的很,我去洗澡!”
他站起来,打开卧室里的另一扇门,那是平时沐浴的地方,他是知道的。
里面我已准备好了热水。
看到他进去,我舒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心中暗自忖思。他醒来时的反应,似乎不太对劲。以他的性格,就算遇到那种事,应该也不至于到了精神失常的地步!可他的话确实语无伦次,难道是因为救他的人是我,心中觉得屈辱的关系?不,他不是那种人。即使情绪极糟,他至少不会让这种事影响他的人生,很快地,他还会是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的人。

我摇摇头,理不出头绪,还是直接问他比较妥当吧。
再次回忆起这件事,心底的怒火还是猛烈是腾升,杀了那个人!一定要杀了那个人!居然用如此卑鄙无耻的方法……手中的杯子不知不觉已成粉末,觉得心里那愤怒与心痛,渐渐已经盖过理智,还有一种强烈的,恶心的感觉……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不过,若那人对柳清做这种事只是为了向我示威的话,那……柳清遭遇的一切岂不是因我而起?想到这里,面对现在受伤的他,我更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我只能在心里决定,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会帮他做到!
浴室的门打开,他穿着我为他准备的衣服走出来,看着我,冷冷笑道;
“连浴室都一尘不染,你还真是‘洁癖’很重啊,冷大侠!”
我直觉他的话里似乎有讽刺之意,但并不去在意,并且觉得是不是笑一下比较好,
“感觉好一点了吗?”
“好啊,好得不得了!我说你是在笑吗?别做不习惯的事了,比哭还难看!”
我只好收敛笑容,
“你没事就好,我叫下人准备一点饭菜……”
“不必了,消受不起!”
“……”
我有些生气,不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站在那里,我实在不太擅长这样的场面。他看了我一眼,冷笑:
“你这件衣服我借了,不过反正是你把我本来衣服弄成那样,也没法穿了,所以这件我就不还你了!”
我有一刹那间的疑惑,见他要走,阻止道: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出去!”
他冷冷回头,眼中满是讥诮之色: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怎么?要赔我医药费?”
“……你说什么?”
“什么?装什么傻啊‘冷大侠’!”
“……”
“你干的好事,你自己不明白吗?!”
我目瞪口呆!

我呆呆地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现在充满着愤怒与蔑视,我脑袋里一片混乱:
“你胡说什么?”
“胡说?哈,我胡说?!好吧我胡说!”他摆摆手,往外走去,“没错我是胡说,昨天晚上我被狗咬了,不是你,太幸运了!”
“到底是谁?”我咬牙切齿地问,看样是他是不想告诉我,想打混过去!难道是那人是身份……但无论是谁,都是不可原谅的!
我大声道:“是朋友的话就告诉我是谁!”
“是谁??!!”他猛地回头,脸上刹那间浮现的是一种像是哭与笑、悲哀与愤怒揉合到一起去的怪异表情,还有一种到了骨子里去的蔑视,“不是你!我今天总算认清了你的真面目!冷无夜!!!”

我瞬间愣在那里,因为刹那间我脑袋里浮现一个很荒谬的念头——他并没有说谎!
是……我……



……我昨天在干什么?
我记得早上是依例的练剑和散步,回庄后吃完早饭,我研究了一会儿剑谱,练了练剑式,然后就是午饭,饭后到山上坐禅到傍晚,夕阳很好,我一个人在望关亭自斟自饮,晚饭后,便在庄内散了一下步,然后看书……不对不对,我回忆我昨天做了什么干什么?我不知不觉相信了他肯定的话语,但事实上,我究竟做没做什么,我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
——昨天是很平常的一天,我根本就没有看到柳清!甚至想都没有想到过他!我昨天没有喝酒,只喝了茶,神志至始都很清楚……就算这一切都没有,我也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这太荒唐了!!
可是,柳清为什么要这种话?他是想替什么人掩饰,而把一切事情推在我身上?如果不是……那,是他昨天晚上,根本就以为那个人是我!
——如果是前者,他又是为什么?若他有自己的苦衷,给我合理的解释,我也不会不讲道理。说到底,我只是因为他被伤害而愤怒!因那人的卑鄙而起杀意,若柳清不欲杀他,自然会给我一个可以让我不杀的理由。虽然想到那男人的所做所为……我……我还是感到一阵作呕!
——但如果是后者,那个人冒充我的目的又何在?挑拨我的柳清之间的感情?他和我如此相似吗?不过我很清楚一件事,若真是如此,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一瞬间这些念头掠过脑海,我看到柳清正在向外走,连忙飞身拦住他道:
“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去,还是先休息一下!”
他冷冷看着我,语调不屑地道:
“多谢您的好心,反正这件事根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睡你的床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不,我……”我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拉着他的衣袖,防止他跑掉。
“放手!!”他命令道,语气强硬,脸上决绝的表情说明他必走的心意。可我是绝对不能让他在这种状态下出去的,他的朋友虽然很多,敌人却更是不少,现在他这种精神状态离开太危险了!

做为朋友,我当然得保护他。
“回去!”我坚定地看着他,以命令的语调说道,我不擅长说服什么人,因为通常我也不需要说服什么人。我已决定,就算用武力也要留下他!
他死死盯着我,最终叹了口气,我想他是知道我的性格,我说出的话,并不会更改。于是他慢慢走了回去,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向我冷冷道:
“你说,是不是你?”
我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说不是?我打赌我若是那样说的话他就算死也不会肯留在这里!——他这样问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是不是我,他只是想要一句实话,他心里认定了是我!
他只要我说:
是!
他自尊心很高,对于我这样“做了卑鄙的事却死不认帐”人的身边,他是绝不屑留下的!
可是,难道让我说是吗?我不能承认我做过那种……事,太过肮脏了,恶心到我想都不愿去想,又怎么可以承认那件事是我做的……而且,若是我认了,以后怎么办?我和他的友情势必灰飞烟灭,他会恨我一辈子!让凶手逍遥法外!!
我心里一阵烦躁,咬咬牙,微微别过头去,索兴不说话。
他猛地抓住我的衣襟,表情激动之极:
“你说!!”
我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只是轻轻道:
“对不起……”
刚说完我就有种用完蛋了的感觉!我这么说不就是……承认了!正待开口辩解,柳清猛地把我推开,坐回床上,冷冷道:
“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我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两转,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轻轻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我在凉亭内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并不是很喜欢喝酒,至少不过量,但我想我现在必须来一杯。
我肯定我现在在柳清的心里,已经被认定为那个伤害他的男人了!不错,以他的表情看,他是真的把我当成那晚那人了,我不能想像他看向我的脸上,那一幕幕激动的、愤怒的、屈辱的表情……是一份演技……
而我!竟然承认了!!
虽然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可是……这太荒唐了!!
我想我确实做错了,错得离谱!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我却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
这样下去,事后我将怎么向他解释真相,他会以为我怜悯他所以承认了这种事……这样我就太过份了!!但……难道我就要一辈子自认为是那个男人?!
我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酒,我现在必须冷静下来,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也没有办法!重要的是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已明白柳清如此失常的原因,因为他坚信我背叛了他!
……但是柳清睡时的精神状态稍微好了一点,我想这点要归功于我认帐的功劳,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若是有一个人来恨,确实好得多吧!只要他没事就好,那么,我……就成为那个让他憎恨,活下来的支柱吧……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他和我不同,他很豁达,并不会让这种事影响他的一生!……不!对于男人来说,这种事绝对足以记恨一辈子!!我有些头痛地想,唉,算了,顺其自然吧!
而现在,在安抚他的同时,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找到那个凶手!!
毫无疑问,那件事情应该是在浮云山庄附近发生的,因为柳清被辱的时间是昨天,若是地点在万里之遥,自然不可能一大早出在现在我的门前,这说明事发的当天,柳清在浮云山庄附近!为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他是来找我的!
他来找我有什么事?是有事要找我帮忙?还是只是来找我喝酒赏花?我皱起眉头,柳清并不是那么有闲情逸志的人。他并不喜欢呆在浮云山庄,他觉得我的杀气太重,这山庄太冷,他不喜欢。若他主动跑来,大多都是有什么事的。他曾说他连睡觉时都要提防有人要他的脑袋,而他相信,在这世界上,只有浮云山庄一个地方是可以让他安心睡觉的。所以他被追杀时有时会跑到这里来避难。

那么,现在他来这里,是有事找我?或者被人追杀?可是他醒来时,却又为何对此只字不提?又或者,他被人侮辱这件事,与此有关?
……我起身离开凉亭,以后的事情已经决定了,我要照顾柳清,并且找到凶手,查清事实。以后,再慢慢让柳清正视当时的事情吧,现在的他太虚弱了! 第三章
傍晚的时候,柳清醒了过来。
我去看他时,他正坐在床上发呆,看见我,只是冷冷看着,不发一语。
想到现在的身份,我觉得从未有过的尴尬!
“要不要吃点什么?”我问。
“蛋炒饭。”他突然说。
我对他这个回答很意外,想不到他会如此干脆地答应,忙道:
“我去叫厨房准备一下。”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他盯着我,笑着说。
“这……”我迟疑,我并不想去做饭,而且我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做过饭。甚至从未进过厨房。
可是他的眼光里面有一种不露骨却绝不会退让的执着。我想起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没有立场拒绝,只好点头。
厨房里,我不知所措地盯着那口大锅。这是我第一次晓得厨房原来长这个样子。不过我知道,蛋炒饭是由蛋和饭组成的。
我找到两颗蛋,锅里还有一些剩下的米饭。
我升起火,把蛋丢在锅里。
“你在干什么?”他站在门房,抱着肩,冷冷地问道。
“……做饭。”
“噗——哈哈哈哈!!我以为你准备在锅里孵小鸡!”他夸张在大笑着,虽明知他是故意为难我,但既然是我先对不起他,是没有立场抱怨的。
我盯着锅里那两只蛋发呆,终于忍不住回头问:
“应该怎么办?”
“鸡蛋要打碎才可以!我真是意外你居然知道饭是要用火来烧的!”他语气有点兴灾乐祸地道。我拿起鸡蛋,把它捏碎,
“里面是黄色的!”我很吃惊。
“……把蛋壳从锅里拿出来!”他看着我,脸上一副很古怪的表情,好像在强憋着笑意。
我把蛋壳拣出来,然后把饭倒进去。
“等一下!”他冲过来大叫,“你不放油吗?!
“油?”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油是什么?”
“……”
“……”
“……少爷,”他长叹一声,从灶旁拿出一些液体倒进去,“你是怎么活到二十几岁的?”
我皱着眉头, 想不出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但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深究,看了看锅里的东西,向他问道:
“这样等一下就可以了吗?”——他是我现在唯一可以问的人。
他脸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拿出一个铲子,递到我手里,道:
“要不停地翻动锅里东西!”
我试了试那个铲子,估计是做饭用的东西,而不是什么兵器,但感觉满顺手的,不过对我来说,就算一根树枝,可已足够为顺手的兵器了。
“可以开始了,不然焦了。”他说。
我把铲子向锅里铲过去。
咚——!!锅子立刻破了一个大洞,我不知所措地看着,我长这么大没碰到过么莫名其妙的场面,我回头看他,我想他一定可以解答我的疑问。
他用手抱着头,呻吟着:
“冷大少爷,只是做个炒饭,我没让你去和人决斗,你往锅铲上输灌内力干什么……”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锅铲,再看他,问:
“是不是失败了?”
他转过身去,呻吟声更大了。
我看了看眼前的一片狼藉,冷静地把锅铲放回原位,把破掉的锅子拿走丢掉,再拿出扫帚清理米饭和蛋,并把它们丢进盛垃圾的桶里。
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我,我听到他低声的自言自语:
“什么性格……”
我换上一个新的锅子,火还没有灭,我又拿了一些鸡蛋和饭,道:
“继续吧!”
他有些表情怪异地看着我,点点头。
我放好蛋,米饭,还有油。然后他说:“还要放盐。”说完拿给我一个乘着白色粉末的小罐子。我想那罐子里面就是他说的盐,便拿起罐子倒了进去。
“住手——!!!”他尖叫一声,冲过来抓住我的手,把罐子夺了过去。然后他看看罐子,再低头看看全倒进去的一罐盐,再看因为突发状况不明所以的我,长叹一声,“你给我滚到一边去!”
他拿起一个大碗,把锅里沾了作料的一层东西都盛了进去,然后丢进垃圾桶,走到我面前,深吸一口气,
“继续!”
那顿饭做得很辛苦,因为后我又打破了五只锅子,米饭和备份的盐也用光了。我便让下人再去多买了一些,这时柳清说要用批发的,会便宜一点,因为我们还会浪费很多。我又让下人多煮了一点米饭,折腾了一夜,等我把一碗看起来还能入眼的蛋炒饭递到柳清手中时,厨房里已经很难有地方下脚了。不过还好他们临时建了一个备用的厨房。
第二天,我去看柳清的时候,他说:
“我想吃青椒肉丝!”
我第一次摸菜刀,发现我很有切东西的天份,只不过赔掉了七八十只砧板。而且,我想菜刀这玩意若是用来当兵器的话,我自信用起来可以让它在兵器榜中拿到第三,第一当然是我的剑,第二是锅铲!
第三天是西红柿炒蛋。第四天是鸡汤。第五天……
我吩咐庄内多建了几间厨房,以便备用,并注意让它们之间保持一定距离,因为中间曾有几次发生火灾。
第七天。
“今天想吃什么?”
我走到柳清房内,问道。其实那本来是我的房间,不过被他占了。
他坐在床上,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为什么?”他问。
“什么?”我也问。
“我问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些事!!!”他大吼道。
“因为你说想吃啊。”我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你难道看不出来是我在捉弄你吗?!”他猛地站起来,叫道,表情非常激动。
“我是因为你说想吃才弄的,跟你的出发点没有关系!”我冷冷地说。
“哈哈哈,天下第一高手,又是第一美男子的冷无夜每天帮我做饭,传出去不知有多少女人要伤心哪……”他猛地盯住我,“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知道!”我轻叹一声,他这么说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还是有些心痛,“我从不敢奢望。”
他低头不语。
而说过这些话的我却想拿起剑狠狠敲敲自己的脑袋,我又说了蠢话!我应该做是让他淡忘那件事情,虽然那并不可能,但也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再他面前确认:
向他施暴的那个人是我!

事情会越来越不可收拾!

我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查到什么实质的消息。我只知道柳清确实在事发的前一天到达了离山庄最近的市镇,并住在一家悦宾的普通客栈里。市镇并不大,多是商人往来,若有武林人来的话,便大多是来找我的,但是找我的人很少,所以这里基本上是没有那些人的。
柳清这次的到来悄无声息。其实他一向喜欢弄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到哪里都是热热闹闹,找最美的歌妓,再在最大的赌场一掷千金!但是,当真的需要消声匿迹的时候,我相信只要他不想,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他!现在,他那么无声地来了,是不是说明他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以至于要掩示他的身分呢?
镇上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这使我怀疑,柳清这次遭遇,是有人早有预谋!
——柳清这个人太会惹事,这次也许他又惹上了什么麻烦,便理所当然地跑来找我帮忙,他的格言是“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并且非常能够言传身教!所以即使我不会轻易出手助他,他仍是会往我这儿跑。顺便清扫我的酒窖。
可是这一次,再来找我的前一晚他被狙击了,而狙击他的人,应该就是他之前惹上的麻烦。那些人极有可能是一路跟着柳清一起来的,所以注意引藏行迹,不被人发现。他们在侮辱了柳清后,还把他丢到浮云山庄的门口,我唯一想得到的理由,就是他们在向我示威!
示威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太卑鄙无耻了!
我吩咐调查的方向,朝着柳清来找我之前,所遇到的事情查起。我会找到那些人,然后杀了他们。

玄冰魔女 Posted: Nov 7 2004, 05:1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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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天夕阳很美,我约柳清到望关亭喝酒。望关亭很高,可以看得清整个浮云山庄,更是个看夕阳的好地方,所以也是个喝酒的好地方。
我并不太喝酒,但若喝得话却非常挑剔,所以我家酒窖里存满了阵年好酒。这也是柳清最喜欢的地方。他常说站在我身边简直就像是待再在冰天雪地,而只有美酒如美女,能温暖他的心,然后便理所当然地给酒窖来个大清扫。
柳清非常地喜欢喝酒,记得有一次窖内一批阵年女儿红刚过了二十年,可他却没有来,连家丁仆役都觉得奇怪。我心觉有问题,便跑到酒窖,果然看到他躺在一大堆空坛子中间,醉得像只酒虫,站都站不稳。
——我记不清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年跑到我这里喝酒,但我已养成每年都要买好酒贮藏的习惯。
柳清伤后,我并没有让他喝太多酒,我知道酒对伤口不好,可他对此很不满。他说我家唯一的好处就只有酒了,若是没酒,又有我,这里简直是个地狱!
他最近的情绪真是太低落了,又看他伤确实好得差不多,我便准他喝一点酒。
柳清对于我让他用酒杯喝酒非常的不满,他比较喜欢用坛子的,不过他心情确是好了不少。
他拿起一杯酒,笑道: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抬手把酒喝光,向我道,“这什么要叫望关亭这么伤感的名字呢?你今天是准备向我践行吗?”
“这是家父当年为友人送别时建造的,可这里风景非常好,便不只做为送行的地方了。”我解释,这样和平地和他说话让我有种回到以前的错觉。那已经是奢望了……
他看我,歪着头:
“你为什么连说好话,都这么一副冰雕脸呢?”
我不语。这种时候接了话茬才是傻瓜。
柳清再倒一杯酒,向我道:
“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免费给我这么多年的好酒喝!”
我皱皱眉,以前的他绝不会说这种话!
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怎么算,”他大嚷,“你嘴唇湿了没有啊!”
我把酒杯放下,执意道:
“我今天不想喝酒!”
他看我一眼,笑道: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像块冰头,又冷又硬,不知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融化你,不过后来我才知道不是!虽然你一直是一副万年冰雕的脸,但热情起来也很可怕嘛!”
我握杯的手的手一颤!我知道他说得那天晚上的事!可为什么他会说出这种话?是怕我已忘了,怕我不再痛苦,所以提醒我所犯下的罪吗?!
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反倒是他,哈哈一笑,顺手拿起旁边的酒坛,道:
“男人喝酒就要这样喝!”
他拿起酒坛就口中倒去,透明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我抬手抓住坛沿。
他被迫停住了喝酒的动作,不过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不满道:
“你干什么?”
“别喝了!”
“我喝不喝关你什么,少小气了!”他不耐烦地说,用力想要把酒坛挣出。我的手牢牢的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他停止了动作,手却没有松开,冷冷盯着我。
没有人说话……
沉默得更人窒息。酒坛并没有破,因为我们都没使上内力。也许是心里中隐隐有个感觉,酒坛破了,我们摇摇欲坠的友情也就破了,虽然,也许它早已碎到无可挽回……
柳清突然笑了,大笑,向我说道:
“冷无夜,你那么想要,就把这坛酒喝光!怎么样?”
我冷冷看着他。
他慢慢松开手,我把酒坛拿到自己面前,酒还很满。
我抬手,对了坛沿,大口喝了起来。
酒还有很多,柳清只喝过两口而已。四十年的阵年竹叶青,我特别为他选的清淡的酒,我喝到口时才发现被他换偷了烧刀子,他喜欢烈酒。狡猾的人!
我真的不喜欢喝酒,尤其是烈酒。真的好像有烧过的刀子在刮我的喉咙!
我把喝光的空坛放下,剧列地咳嗽起来。
咳完了,我抬头看他,他神色痛苦地看着我:
“为什么?”
我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为什么……”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悲哀,“为什么不让我彻底地恨你……”
他好像被抽空了力气般闭上眼睛,口中喃喃道:
“为什么……”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一瞬间,我竟有种也许我们还能再次成为朋友的奢望,那样的奢望太大,以至于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也许我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或者说点什么之类的,可是我只是坐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凑近我,盯着我的眼睛,认真道:
“你看清楚我,我是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
我无语。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他大吼道,眼神中透着的是屈辱与痛苦。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看着他,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我只能沉默!
他死死盯着我,并没有退去的意思。我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站起身,对他道:
“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
“我没有醉,区区几杯酒怎么可能醉得了我柳清,你知道我的酒量!!”他拨开我想扶他的手,大声道。
“可你确实醉了!”我冷冷地陈述事实,虽不知为什么,但他的确醉了,也许是因为他想醉的关系。
“回答我的问题!”他说,不准备放过我。我不理,“我送你回房。”
“为什么?!”他抓住我的肩膀,我一错愕间,他猛地抱住我。
我感觉到身体都僵在那里。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想他这样做是想遮掩住他的眼泪。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充满无奈与哀伤,“为什么不让我恨你……”
我除了抬手摸摸他的长发,抱住他不断颤抖的肩膀外,想不出还能干些什么……

“原谅你了……”他轻轻说。
“……嗯?”耳畔突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一时不明所以。
“我原谅你了!”他突然松开我,看着我的脸,笑道。
“……”我还是反应不过来。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可笑,所以他大声笑了起来。我已很久没有看到他笑了。
“冷无夜,你为什么不笑呢?”他微笑着看着我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因为你说你不喜欢我笑。”我下意识地回答。
“那是我……胡扯的……”他低下头,轻轻道。
此时的我脑袋才算完全清醒过来,也许喜悦还没来得极到达我的脑子里,因为我突然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原谅我……”
“哦,为什么呢?”他轻轻叹息一声,“也许是因为……”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触碰了我的唇……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看到我的表情,微微一笑道:
“我好像真的是有点醉了……”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地走下楼去。
我还僵在那里。刚才……怎么回事?

事情好像已糟到不可收拾!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我脑袋里慢慢成形!
每当看到柳清时,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逃跑。我很早以前就学会不逃避面对任何事了,可现在我却非常的想逃,一生中都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逃跑情绪左右着我的大脑!
我该怎么面对他……
他昨天……吻了我!!天,这……
他难道会是……喜欢我……?
如果是,那么,是我的错!
试想一下,他一定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强暴他的!我甚至可以想像那个人抱他的时候,不停说着是因为喜欢才抱他之类的话……
然后,我却承认了!那就等于我承认了我是因为喜欢所以抱他!承认我喜欢他!我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处处表现出如何地痛苦与自责……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的误会加深!
……既然是朋友,自然是相互敬重的!朋友是他信任的、佩服的、有好感的人!当那层关系变质时,发生这样的感情似乎也不稀奇!
柳清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他会很执着,他绝不会因为对方是个男人而退缩,他会努力一直到他达到目的为止!这就是他的性格!
很麻烦……
……是我让事情变成这样的!我一开始就做错了!事情朝着最糟的方向发展……
我站在练剑的地方,盯着树木发呆,心里乱成一团,还有些隐隐地痛。认真思量这些天来我的做法,我这样会不会……太狡猾了……
如果不是我想一切兼得的话,便不会有如此的结果了……
也不会这样再次伤害到他!
“冷无夜,我觉得你好像在逃避我,不会是错觉吧!”柳清站我身后说道,我回头。
“冷无夜,对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他看着我,问,“那天,你说是我!”
我皱眉,强暴他那家伙居然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想听你说,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他盯着我。
我不说话,因为说不出。只是看着他。
“你讨厌我了?所以无法回答吗?”他冷冷道,语气隐隐有些激动。
“是剑。”我回答。
他突然愉快地笑了,他的笑容灿烂得好像他从未生气过一样,“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输给剑的话我无话可说,谁都知道你是个爱剑的疯子,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说谎,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至少我自尊心不会太受损伤……”他猛凑到我面前,调皮地笑道,“那么第二个一定是我了吧!”
我干笑一下,他笑眯眯地说:
“听说你每早上去散步,打禅,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好吗?”


第五章
“你在看什么?”他爬上我身边的大石,问。
“你说呢?”我没看他。剑术到了一定的境界,不停的练习已经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重要的是精神的修养。我很久以前就有独自到山顶静坐的习惯,现在多了柳清。
他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的眼前,询问道:
“雾?”
“不是。”
“那,你是再看虚无吗?”
“虚无?”
“是啊,”他点头,“你看这雾缭绕多姿,却始终在这无尽的空间里,若是用在剑里的话,是不是叫做无招胜有招呢?”
我不语。那里有我看不透的东西。
柳清看看我,突然长叹一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想,这个人真能把剑用得好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他一定非常的爱剑。后来有一次我见到你杀人,我又想,这个人整个人就是一把剑,即使手中无剑,他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剑气!一年前见你,你的剑气又没有了,才知道你剑气已收发由心,达到无招之境。下一次再见你,你一定已经成仙了!”

……听到这些话,我有些失笑地把精神收回来。慢慢回头,柳清漂亮的眼睛正看着我,清,而且白分明。刹那间,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从那样虚无的精神中回神,看到柳清,那样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极大的反差让我有点眩晕。
“怎么了?”他语调关切地问。
我轻轻摇头,不知为何心中一暖。
“你说得是红月教的邪尊?”我再一次确认。
手下的探子肯定地点头,“确实是他!”
我沉吟,柳清怎么会惹上这么麻烦的人物!
红月教是西域的教会,二十年前曾入侵中原,当时仅就天、地两位护法就尽灭了武林为对抗所集结的所有势力,那就是江湖有名的关前湖一战。红月教之所以没有入侵成功是因为非常不幸地出现了一位大侠白秋元。可是白秋元与红月教教主,就是上一代的邪尊一战,虽重创了他,却也使得自己身负重伤,已至武功尽失,现在隐居山林。而上一代的邪尊倒也敬重白秋元的为人,没有再与中原武林为难,否则后果真是难以设想。
我虽然知道柳清惹祸的本事非常大,却也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
“庄主,柳公子似乎真的做了什么让邪尊很火大,据可靠消息,天、地二位护法已到中原,邪尊也会与不久后到来,他们已经扬言,要杀死柳公子,并要中原武林给他陪葬!”
做得实在是绝!真不知道柳清干了什么惹得人家这么生气。偷了红月教的宝物,还是偷了教主的女人?
他这个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轻功太好,才会喜欢像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没个安宁!!
“庄主……”探子迟疑道,“柳公子很明显是邪尊拿来入侵中原的借口!庄主会管这件事吗?”
我看他一眼,冷冷道:
“不管。”
我只想保护柳清。既然他不肯安份下来,做为朋友我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尽量保护他不要受到伤害了。至于为他所惹的麻烦,我是不想管的。
我并不是什么大侠,也许在武林人士的眼里,我更倾向于邪道也不一定。我只凭自己的兴趣做事,所以常会被人讨厌。但所有的人对我都很尊敬,因为他们都很怕我!
可是,那个却伤害了柳清还把他丢到我门前示威的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邪尊,但我很清楚若是让我找到那个伤害柳清的人,我是不会客气的!柳清惹的祸我可以不管,但这件事,这么卑鄙的人,我一定要杀!
现在倒有一件我觉得很奇怪,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柳清提都没有和我提过?他这次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中间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曲折,这种事他应该也不会忘记的……又或者,他以为他和我说过了?但其实,他告诉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考虑一下,我决定把刚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他,他应该比我更清楚应该怎么做。
“邪尊?他真的这么说?”柳清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理由以为邪尊在和他开玩笑,但我却又不好问,我怕“他已经跟我说过了”。
不过,我倒是很疑惑,那个人,是否真的和我如此之像……

我打开房间的门时,看到柳清正坐在桌边,微笑着看着我,面前还有一壶酒。他好像根本就把这里当成他的房间,虽然这只是客房,不过是因为他赖在我房里不肯走我才住在客房的。现在这里好像也成了他的私有领地。

我并不喜欢被侵犯隐私,所以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
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我不悦的视线,热情的仿如房屋的主人,“你终于回来了,来来来,我准备了一点酒,我们来个一醉方休!”
——好像那酒是他的。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倒茶。他按住我的手道:“今天一定要喝酒,别怕,今天的是竹叶青,不是烧刀子!”
我询问地看着他,他倒了一杯酒递给我,笑道:“就当给我践行!”
我接过那杯酒,放在桌上,我在等他解释。他果然说话了:
“邪尊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我要回中原去!”
“你只是个借口而已。”我说,相信他自己也知道。他果然点点头,
“我知道,但是,他们以为我借口,我就不能置身室外!”
我知道他不会答应留下,便道:
“我陪你去!”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他看着我,大声说,“平时怎么求你也不去,今天怎么这么积极,难道是因为你……”
“当然有关系,你是我的朋友!”我打断他的话,因为我怕他说出是因为我喜欢他之类的话。而且我已决定不再让他受到伤害!他这次被侮辱可能是因为对方想向我示威,我更是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摇摇头,轻叹一声:
“不行!若是以前我定是求之不得,但是……现在我却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一点的危险!我真的很喜欢你,只要你今后的日子平安快乐,我就很满足了!”
我站起身:
“如果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我宁愿再和你再做朋友!”
他笑了,“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和你做朋友了!”
他轻轻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脸慢慢凑过来。我觉得心跳加剧起来,想往后退,却又觉得不该退。
我脸上感到他喷出的气息,他拉起我的头发,放在唇边轻吻一下,有些贼贼地笑,“朋友之间做这种事会不会很奇怪?”
我惊得眼神不知往何处看才好,要怎么收拾这个场面!
他又笑,“我想做这种事情,所以不能再做朋友!”
我不知该说什么。
他突然道,“你头发好漂亮,为什么留那么长?”
“……头发?”话题突然的转换,我完全无法反应过来。他点头,温柔地问,“为什么?一般男人头发很少留这么长……”声音略略有些沙哑,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不能让事情再发展下去,可是……
“因为——”我不敢看他的视线,“并没什么特别要剪的必要,而且雁儿姑娘说我的发质很适合留长……”
“醉花楼的名妓雁儿姑娘!”柳清的脸色一下变了,我惊觉自己说错的话,不敢再说一声。
他点点头,然后笑了,“雁儿是个好姑娘,卖艺不卖身,琴棋诗画样样精通,我也是她的常客!”
我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再害怕什么!柳清柔声道,“你不用害怕,我没有生气,虽然我很吃醋,但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上那个女人,就算你喜欢她,却也不会爱上她!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小气的人,我不想你讨厌我!”
我不知所措起来,我只能沉默。话题变得很敏感,我已不知如何继续下去。
他的手伸过来,慢慢摸我的脸颊,然后在上面摩挲着。
怎么办!怎么办!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着我逃走,可是……
他柔柔道,“你为什么都没有抱我了……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我一震!身体僵住,出了一身冷汗,这,这该……
“我不想再……伤害你……”我结结巴巴地说出说与不说同样只会使事情更糟的理由。
他笑,“你怎么这么一副既无助又惊恐的样子……老实说,从很久以前我就在想,这个厉害的像怪物一样,却缺乏其本感情波动的男人,不知惊吓和无助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看来,居然很可爱!”
很久以前?难道他从以前来始就开始居心不良!而且……我皱眉,我并不是没有被人称赞过长相,但可爱……还是有点用词不当吧!
“你不要怕,冷无夜,”他温柔拉起我的手,“对于那件事,我真的已经原谅你了,绝对不会装做不生气,趁你不注意给你一刀的!”
我惊出一身冷汗,原来还有这个可能性!若是就这么死了,我也太冤了……
“但是,我做为一个男人,那件事真的是非常的伤自尊,”他把我的手放在他据说一笑就能迷倒千万未嫁少女的唇边(这是他自己说的),说道,“所以,为了表示歉意,你就让我上一次好了……”
我烫着似的把手抽回来!!
“噗——哈哈哈哈!!!”柳清双手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来地狂笑,“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冷无夜!!哈哈哈……咳咳!”
我不知所措是愣在那里……
他一个人在那里嚣张地大笑,完全没有收敛的趋势!
……老实说,要是以前他给我开这种玩笑,我早就把他踢出门了!可这次,我竟没有一点生气的欲望,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笑成一团的样子,心中有莫名的温柔涌了上来,我想,只要他开心,我会不惜付出一切,来守住他的笑容……


第六章
柳清并没有急着离开浮云山庄,因为我们还在为我是否陪他一起去的事争执不下。意外的是,红月教也没有像想像一样过早地来到中原。
“红月教现在还没有行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柳清沉吟道,而前摆得是他思考时必备的好酒。
我喝茶,没有说话。
他看我,“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意思进攻中原?”然后又自己回答,“当然有!之前任虚道长之死,还有杜雪衣的事全是他们搞的鬼,他们早有预谋并吞中原武林!”

任虚是柳清的朋友,这么看来,柳清大概就是为了查他的死,才会查上红月教,近而惹怒了他们。
“阴谋!一定有什么阴谋!”他断言道,又拍开一坛酒往嘴里倒。
我觉得他实在不应该喝太多酒,但据说不喝酒他的脑袋根本就转不过来……我叹息一声,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讲,希望早点结束这个话题,老实说,我对什么入侵中原的事根本不感兴趣!
“发出警告,对中原武林会起到的作用,就是高度警戒吧!”
“是啊,可是高度的戒备……不过,这样的戒备一定持续不了长久,然后弄得武林疲惫不堪,然他们进趁机进攻!!对,一定是这样!!”
我点点头,“若是如此,他们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什么大行动了!”
柳清也点头,起身道,“嗯,的确阴险!既然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事不宜迟……”
我啜了口茶,“你急什么,你现在去,江湖里那些家伙也不会相信你!让他们吃点亏也好!”
他瞄了我一眼,道,“你倒是稳当得很,我打赌,不出三天,告急信就会送到你手里!”
我摇头,“那跟我没关系。”
“真是你的性格,”他叹了口气,道,“你若不出手,中原武林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我放下茶杯,“没那么严重,二十年前的那战后,各门各派都对红月教多了个心眼,做足准备,没那么容易灭掉。”
“也是,二十年前知道邪尊的野心后,各派一直养精蓄锐,培养人才,就是为了今日……”
“所以,”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没有必要那么急着走!”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他恍然大悟地看着我,眼中的狡黠和温柔让我有点心虚。
“对了,”我转移话题,“你对红月教的调查查到什么了吗?”
柳清沉吟道,“相当可怕的教会,我从未见过那么诡异难测的武功……光是那天地二使,我真的看不出来武林中除了天杖大师还有谁与之相抗!”
“是吗!”真的是意外的厉害。
“特别是那个邪尊,我从未见过他出手,根本就摸不清他的底!但据说他比天地两人的武功合起来还要高上不少,”柳清叹息一声道,“真难以想像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

柳清并没有查清邪尊的底细,这让我有点意外,便问道:
“那你到底惹了什么事,让他们到处追杀你!”
“还不是因为……算了,不提这个!”柳清突然打住话头,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酒,向我笑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开战而已!”
他态度有些牵强,让我起疑!
正思量间,我突然一怔!柳清的遭遇是怎么回事?!若是邪尊暂时无意大举进攻中原武林,那他为何……要把柳清丢在我的门口,向我挑衅?!
……只有一个解释,伤害柳清的人,不是邪尊!
红月教之所以会有追杀柳清的理由,很大可能性是柳清先惹着人家。若单是如此我是不想管的,但是,邪尊他却想把柳清当成进攻中原的导火索!
要引爆炸药,导火索必然要化为灰烬!
——不管那邪尊的目的为何,他要杀柳清,便已注定了我将于他为敌!
我抬头看到柳清,他正温柔地看着我。白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温柔的眼波,像是盛满了美酒般的醉意……
“我好像醉了……”他说。
“可你并没有喝多少酒。”
“可是我醉了,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他微微笑着,我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说,气氛太古怪,还是早点结束的好。
“你抱我!”他伸出手,捉狭地笑。
我犹豫了一下,弯腰抱起他,送他回房里,看样子他真的醉了。他靠在我怀里沉睡,温柔的像只小猫,我从不知道喜欢像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他还会有如此安静的时刻。
搂着怀中的人,那种不可议的温柔一下又涌了出来……
真希望能永远这么搂着他,保护他……
之后的事情比柳所说得还要糟,武林贴,告急信如雪花一般飞到我这里来,平均一天一封,我一概不会理他们,并且拒见所有的客人。
“庄主,庄外有人求见!”当家丁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我的时候,我想应该还有下文,不然他们不会来麻烦我,果然,家丁接着道,“他说和柳公子有关!”
我迟疑一下,道,“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和柳清不是一个类型。柳清的长相说得上是俊美,而这男人的俊,却是充满阳刚之气的!他的衣服样式很简单,但用得却是最好的布料,裁剪的很合身,可见他并不缺钱,并且懂得使用它们。他的气势很强,我还未看到他的人时,便已感到他的气势,那是一种迫人的压力与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一个相当有存在感的男人。
他看到我,向我拱手为礼,“杨炎卓!”
我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我想他已知道我是谁。
“我听说‘清儿”住在这里!”他特地加重“清儿”的语气,然后打量一下客厅,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我的椅子上。
不拘小节的江湖人士见得并不少,并且自信能够忍受。因为我认识柳清。比起他来这个男人其实已经很客气了,他只是坐在我的椅子上,并不会坐在桌子若者房梁上,也不会招呼也不打就跑去酒窖。
——但是,我并不会对朋友以外的人容忍。
“你知道关于柳清什么事?”我问,语气并谈不上客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说,态度很强硬。
我冷冷道,“现在是你来找我。”
他突然大笑,“我早就听说被誉为‘剑神’的冷无夜不光剑法绝世,性格孤傲,长相更是俊美非凡,不知让天下多少女人挂牵啊!”
他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更是说到莫名其妙的话题上去,我一时不知他在搞什么鬼,而且我直觉他话中似乎有不轻的敌意!
不过这些我并不感兴趣,便不跟他废话,
“说你知道的事!”
他大笑着站起来,“我这次来可是为了见识冷无夜的绝世风采啊!”
我也站起来,吩咐道,
“送客!”
“等一下!别这么小气!!”杨炎卓叫道,“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是真的找清儿有事!”
我冷冷看着他,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个人性格跟柳清有点像。
“有没人跟你说,你这样看人让人有种冬天冲冷水澡的感觉?”他凑过来问。
我不语,敢这么跟我开玩笑的人并不多。他叹息一声,
“清儿跟我说,你这个性格高傲,乍看上去冷若冰霜,非常讨厌跟人相处,实际相处下来发现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但若是交了朋友,却是一辈子的!”他瞄了我一眼,接着道,“他说他这辈子能碰到你这种高洁如冰雪般的人物,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你知道吗?清儿很少赞人,他一向觉得人性世俗,可他却对你如此钦佩,真是太奇怪了!”
他再瞄我一眼,见我脸色不善,连忙抓紧时间讲下去,“他说你很孤独,就算在人群中,那种寂寞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他说那是因为你站得太高,没有人能和你作伴的关系。他很用心地修炼武功,他说,若是有一天能解除你的寂寞,能陪伴在你身边,他一生就别无所求了……”

“闭嘴!”我冷冷道。
他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然后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冲满了一种高傲的绝决,他说,
“你不是一直在找强暴柳清的人吗?那个人就是我!”
我感到血一下子沸腾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拨出剑指向他的喉管!他没有动,有很多人再被我的剑指住时都不动,但我想他并不是那个性质!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他曾做过的事……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微微抬起手,说道,
“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么,告诉我!”他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盯住我的眼睛,“你是以什么立场来刺这一剑的!”
——“如果,你是以他的朋友的立场来刺这一剑,我心甘情愿!但是……”他锐利的眼光似乎直刺到我心里,“若是以情敌的角度!我绝不会引颈待戮的!!”
“你可以反击。”我慢慢开口。
他的眼中霎时光芒大盛。我继续说,“我不对毫不反击的人出手,虽然你有可能拿到这个例外,但不是逼不得已我还是不想破例。”
“你让我出手,是不是因为你对柳清……”
“他是我的朋友!”
杨炎卓突然大笑起来,
“我不信!”
我冷冷看着他,他继续说道:
“柳清这个人,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只有对你,他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自卑感!”他看了我一眼,“你这个人太孤独,太高傲!所以,也太干净了!可是,这次,我给他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接近你,并且进感改变那种所谓‘友情’性质的机会!我不信以他的聪明才智,会没有一点行动!”

我觉得剑尖有些发抖!
“柳清,我太了解他的行动模式了!因为我们太相似!”他看着我,冷笑,“那么现在,他得逞了吗?”
我睁大眼睛却说不出话来,不会的……
杨炎卓大声道,“强暴他那个人是我!我和你有半点相似之处吗?!”


第七章
我手一软,剑险些掉在地!我条件反射地操住,丢回鞘里。杨炎卓啧啧赞叹道,“就连分神时我也找不到你半点破绽,你真的已经把剑溶到身体里去了!”
我没在意他的话,脑袋不停翻滚着一个念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杨炎卓似乎已看出我心中所想,笑道:
“我可以告诉你他右大腿内侧有一个很小的胎记,你应该——”他语气淫亵道,“已经确认过了吧!”
我猛地回头,“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么肮脏的事!!”
杨炎卓大笑:
“听说你有洁癖,原来是真的,看样子他还没有得手,真是让我松一口气!要是被他成事了,岂不是像我把他双手送给你的一样!”
“为什么他会在我家门口?”我道出心中的疑问。
“是我把他丢在那里的!”杨炎卓道,“因为我抱他的时候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非常愤怒,一时失去理智就……其实我只是一时冲动,准备等一下就把他带回来的,谁知道你起那么早……然后我就想给他一个机会,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你不用这样杀气腾腾地看我,”杨炎卓接着道,“你并没有生气的立场,这是我和清儿之间的事情,我知道我做得过火,但是,若是柳清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的!”他冷冷一笑道,“如果那天是他强暴了你,而你喊着我的名字,他也会把你丢在我家门口的!”
我气得手指尖都在发抖,却无法有进一步的行动!脑海有一个念头浮现出来,没错,这的确是柳清的行动模式!他就是这种人!
“我和柳清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换句话说,我们都是很卑鄙的人!我们同类之间的事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而你,像你这种单纯傲气的人,不要介入我们之间的事,那只会使你受伤害!”杨炎卓凑到我面前,细语道,“清儿他不需要你的保护,他自己能保护自己!比起他,我倒觉得你比较需要人保护!”
我抬起头看他的眼睛,冷冷道,
“还是不行。”
“为什么?”他皱眉,我的答案在他意料之外。
“我不知道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不希望听到有人说柳清的坏话,他的性格和我无关,他是我的朋友!”我看着杨炎卓有些变色的脸,冷冷道,“你伤害了他,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叹息一声,摇摇头,“我真搞不懂你这个人,明明不解世事,单纯的很,可却有这样的胸怀,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啊,没有这样的胸怀又怎么练得出如此惊世的剑!冷无夜,他骗了你,你不恨他吗?”
“我很生气!”我点头,“但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们会解决,但你伤害了他,就要付出代价!”
他再叹,“你果然还是被他得手了,你别瞪我,若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把他交给我不是更合理吗?他把你骗得那么惨,你何苦为他报仇?”
我冷冷道,“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我从来都会给将死的人一个解释。
门砰地一声传来被踢的声响——其实门并没有关,只是来人喜欢踢一下门表示他到了而已。耳边传来柳清吵闹的声音:
“冷无夜,你在这里吗?”
我一惊,看向门口,柳清站在那里,他看到了杨炎卓。他愣了一下,然后向杨炎卓笑道,
“这位是……”
杨炎卓打量了一下柳清,嘲讽地笑道,
“都进入角色到这一步了吗?真厉害!”
柳清微笑,径自从杨炎卓身边走过,向我道,
“冷无夜,你把那些汾酒放到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
我看他一眼,
“你不能再喝那么多酒!”
“为什么,我的伤已经好了!”他大叫。
“医生说,还有半个月!”
“那个害死人的老头子……”柳清大声抱怨,感到肩膀被人按住,回头,正看到杨炎卓,微笑道,“你好,冷无夜的客人,我还有事先走了!”正待转身,发现放在肩膀上的力量颇大,便冷冷一笑,“把手拿开!”
杨炎卓笑着摇头,柳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要把他拉开。我皱皱眉头,不知要不要把他们分开。
杨炎卓向柳清笑道,
“清儿,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少叫得那么亲热,你认错人了!”
“你就算化了灰我也认得你,不要这么无情嘛,有了新欢就忘旧人,我好歹也是你的入幕之宾啊!”
柳清厉呼道,
“你在胡扯什么,放手!!不然我不客气!”
杨炎卓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他抬头看看我,再看看柳清,调谑道,
“冷无夜跟你上床了吗?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他吗?这次我帮了你这么大忙,成功了一定要请我喝酒啊!”
“住口!”柳清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咦?不知道?唉呀呀,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来提醒你一下吧,你不是把被强暴的帐全推到冷无夜头上吗?他是你的朋友,他对你推心置腹,知道你遇到这种事,他一定会很愤怒,他还会照顾你,觉得你很可怜,甚至可能不会拆穿你的谎言,因为他怕伤害你!然后你再利用他的关心,施展你所有的手段,让他对你的友情慢慢变质,然后只要能诱他碰你的身体,一切就可以假戏真做,到时强暴你的便理所当然是他,赖也赖不掉!那时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这个计划真是太完美,完美到你自己都以为是真的地步……”
“才不是!!”柳清用力挣扎着,“我才没有!我是因为他对我太过温柔……我……”
我迟疑着,没有上前。杨炎卓的话很我很大的震撼,而且我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隐情。从柳清不正常的态度看得出,他们两人之前怕确实是认识的!
——如果杨炎卓真如柳清所说的是陌生人,那么对于杨炎卓这样的逼问,以柳清的才智跟功夫,绝不可能形成这样一个一边倒的局面……
所以我并不打扰,这次,真的是他们之间的事。
杨炎卓的态度谆谆善诱,在帮助柳清清醒神志一样……虽然他说的那些话,实在让我非常的不舒服!
“清儿,你明明告诉过我,你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就爱上他了,可是,你不敢!你很害怕,是啊,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杨炎卓的手已经没有在用力,而柳清不停的往后退,已缩至墙边,“你每天梦到他是不是?有一次我听到你梦里喊他的名字,我记得你当时喊,‘冷无夜,不要……’,你梦到什么?梦到他侵犯你?醒来之后你一定有很深的罪恶感吧!这么肮脏的欲望你当然不敢表现在他面前,所以你在他面前永远是一个会惹麻烦,好喝酒,甚至好女色,总之没有任何地方不妥的好朋友,可是在梦里……”
“住口——!!!”柳清尖叫道,“我没有!!!”
我猛地把杨炎卓推开!柳清一下子抱住我,大哭起来。杨炎卓不满地皱起眉头,“你看到看不到我正在解除他的自我催眠,你在这里碍什么事!”
我冷冷道,“够了!你不可以这么侮辱他!”
杨炎卓突然大笑起来,“侮辱?!我说得是实话!每个成年的男人都会有自己的欲望,你怎么会以为这是侮辱!”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我没理他,抱起柳清,向杨炎卓道,
“三日之内,我一定会取你性命。”
然后抱着柳清离去。
我把柳清放到床上,正待起身,颈子却被他猛地勾住,然后什么温热的东西印在我的唇上。我一愣,一个温暖润滑的东西闯进了我的口腔。我不知所措地僵在那里,任那东西在我口中游走,吮吸,半晌后终于反应过来……
……我想叫他放手,却无法挣脱,因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挣脱?刚才杨炎卓说过的话,一直以来的事情已经很明显!那么我,我该怎么办?!我……
……我,我之前做得那些算什么?!因为怜悯?还是义气?又或者是别的……我……我现在又在干什么?我趴在柳清的身上,我们在接吻,他舌在我口中……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猛地起身,挣开他的怀抱!
我看着床上一时愣在那里的柳清,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柳清,笑着看着我,说道,
“陪我一会好吗?”
我点点头,搬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柳清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半晌,突然说道,
“他说得都是真的!”
我没有说话,这样的回答并不在我意料之外。
柳清轻叹一声,看向我,微笑,
“很肮脏吧,我竟然一直都对你……你现在想起以前我和你一起喝酒,勾肩搭背,而我对你却一直有那种欲望,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我慢慢摇头。
他笑,
“就算是骗人的我也很开心!”
“我从不骗人!”
柳清静静看着我,突然啜泣起来,
“我很害怕,我一直很害怕被你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肮脏,我睡在你的床上,你一定觉得很恶心,我走后你一定会把床单被子枕头全都丢掉,然后在对我走过的,住过的所有的地方都大扫除,我摸过的东西你都要换新的……”
“不……”我结结巴巴地说,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清慢慢止住了哭泣,望着天花板发呆,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坐在那里,空气沉默地让人不安,半晌,柳清终于开口了,他的说话平稳而冷静,他说的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八章
“那天,我收到消息,说任虚道长死了,他死得很奇怪,他被掌力震断心脉而死,可是杀死他那样的高手,屋里却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甚至门窗都关得很好。任虚道长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义不容辞地追查凶手,从凶案现场看,我想凶手应该是他身边的人!但是,这件案子还没查到头绪,却出了另一件事,那个真云派的掌门,杜雪衣也死了!本来杜雪衣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当时有一个人来找我帮忙,在他阵述杜雪衣的死因时,我发现和任虚道长有一个相同点。他们皆是被人近距离震断心脉而亡!杜雪衣的死,给了我一个线索,她死在她家后山的小溪旁被杀,她一个女人家,三更半夜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她有很大的可能是去会情人!我动用一切线索找到了那个男人,发现,他竟曾当过任虚道长的门人!查到这里,本来以为这一切都要水落石出,可是,我找到那男人时,他已被人暗杀了!不过我真的得好好感谢……不,诅咒我这身轻功才行,我跟上了杀他的那个人!然后……”
柳清转向我,露出熟悉的笑容,在跟他做朋友时常会看到他那种无可奈何的苦笑,
“然后简直是一场恶梦,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我简直无法整理的清楚,那时真是线索一大堆,我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怎么保住我这条小命!……真是不幸,我查到了红月教!也许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在一个套子里,我被设计去了西域!我想他们一定早就计划好了,在那里,我碰到了一个很美的女人,她真的很美,而且不光是美,她还很聪明,很会讨男人喜欢,可是……”他微笑着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一紧,他继续说道,
“她是邪尊的女人,而我,我从很久以前就不再是一个为了女人把握不住的男人了!可是,她虽然不会武功,杀起人来却好像很擅长。以为必死的时候,我碰到了杨炎卓,他是红月教的天炎护法,他正想方设法从邪尊身边脱离,呵呵,他比我早一步,碰了那个邪尊的女人!所以邪尊要杀了他!他救过我很多次,然后我就稀里糊涂地带着他来了中原,本来准备一到就跟他分道扬镳,却被他死缠着不放,他说,我收容他,就是收容红月教的叛徒,所以也会被邪尊追杀!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说,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救我们的话,那就只有……冷无夜了!他很好奇,在他心里似乎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能和邪尊对抗的人物!
后来,我们经常提到你,提到的真是太多了……而他,他真的跟我很像,当那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你爱上冷无夜了对不对?’时,我说不出任何话,他似乎连我的灵魂都能看穿!!我只能承认。……可是他说,他喜欢我!他从很早以前就爱上我了……他要我忘记你,跟他走!可是,忘了一个人并不是真的那么容易,并不是说不爱就能不爱的……我拒绝了他!于是他说,他要杀了你!即使明知你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掉的人,可我还是很担心……不,我真正担心的,是他在你面前乱说话!我甩掉他,偷偷跑来通知你,我想,如果他真的来的话,我就让他在见到你之前,永远闭嘴!可是,他竟一直在后面偷偷跟着我……那天晚上……我真没想到他武功那么高!我……我当时真的很想死,冷无夜,虽然我……我的感情是不正常的,可我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对不起,我当时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因为那样会使我舒服点……我只能尽量想像那个人是你……你会觉得很不舒服,很……恶心吧!”
我慢慢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他一直说他喜欢我,为我不惜付出一切……他抱我的时候,对我叫着你的名字这件事非常的愤怒,我就对他说,我现在完全把他想像成你!也许那句话,让他做出那种事吧,我真的很吃惊……我醒来时,立刻反应出我遭遇了什么!……那时,我没有张开眼睛,因为我害怕,我不敢面对事实!可是,我却闻到一种冷冷的香味,我……当时心里真得痛的好像被割开一样!那是你身上的味道!我是不是想你想得疯了……我……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你!……当我真正反应过来那确实是你的时候,我真是羞耻的想死!我不能想像我那副模样被你看见……但是,”柳清露出悲哀的笑容,“再你回身的一刹那,一个大胆的念头冒进了我的脑海里!我认定,那个侮辱我的人是你!这只我的一个梦,一个疯狂的决定,而你……竟然承认了!让我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你身上……以后的日子真是太过美好了,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以至于,我自己都当成是真的!当第一眼看到杨炎卓时,我是真的没有认出他来!我已完全,沉进那梦里了……”
柳清温柔地看着我,温柔里,有一种透骨的绝望,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你听完了,还会把我当做你的朋友吗?”他激动地坐起身来,“你知道了我是怎么卑鄙的人,还会让我继续呆在这儿吗?!”
我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继续躺在床上,轻轻道,
“你是我的朋友,这点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至于真相,虽然我很生气,但这件事并不值得我失去一个朋友!”
他双手盖住脸,哭泣起来。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在我对你有了那种感情的时候,我们怎么可能……再做朋友呢?”
我不语,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可是,可是……”他哭泣道,“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会……努力再和你做回朋友的!”
我无言,唯有点头!
柳清沉默,半晌,突然道,
“杨炎卓走了吗?”
我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三天内会去取他的性命!”
柳清看向我道,
“谢谢你帮我,但是,算我求你,不要杀他好吗?”
我皱皱眉,并不明白柳清为什么要为他求情,
“这件事是你们的私事,如果你执意不想杀他的话,我自然不会勉强,可是他那么伤害你,你为什么……”
他温柔地看我,叹道,
“他可能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了,若是杀了他,就真的没有人会……像他那么爱我!”
“……”
“你不明白的,冷无夜,你一定觉得那种侮辱是绝对不可原谅的对吗?可是对于我……对于我这样的人,这世界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能够了解我,爱我的人,实在是……太让我受宠若惊了!”
我无语,我的确无法理解。也许我一直已来都太孤独了,已无法了解做为一个人的感情。
柳清轻叹一声,向我道,
“我想见他,你能……找到他吗?”
我点头。
他微笑道,
“我想我也许可以试着接受他,你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可是,我真的有奢望,能和你再做朋友!”
“你是我的朋友,这点永远不会改变!你不必因为这想法而去接受他,我并不介意你……喜欢我这件事!”
“可是,还是会有心结的……”他开朗地笑一下,语高轻快道,“其实也不全是那个原因啦,说真的,他真的是世界上最爱我,并且最能理解我的人了!跟他在一起,我也许有可能得到幸福……我会把你忘掉!到时我们……再做朋友吧!”他柔柔地笑道。
我抿紧唇,心里有些不舒服。
“冷无夜,谢谢你帮我找他!见到他后,我会离开的!”
“外面的人都在追杀你,你出去只是送死!”
“放心啦,我没那么容易被杀掉的!”柳清摆摆手,“就算我打不过,逃我还是会的!”
我沉吟一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走!但如果你坚持,我会跟你一起上路的!”
“冷无夜!”柳清猛地坐起来,大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实话实说道,
“之前我就说过要和你同行了,这件事情太大,你现在出去也太危险,身为你的朋友,我不能让你只身犯险!”
“冷无夜……”柳清呻吟道,语气充满无奈,“你这个人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我这么欺骗你,我对你有这么肮脏的欲望,我……我背叛了你的信任!我感谢你肯原谅我,并愿意继续当我做朋友!可是……我已决定试着去接受杨炎卓,邪尊会追杀我们两个,我们当然要在一起才会安全,所以……我是说,以后的日子我必须和杨炎卓在一起,一起同生共死,还要……培养感情!”
他结结巴巴地总算把话说完。我终于明了,便叹息一声,
“有我在的确不方便……”
“冷无夜!!”柳清大叫一声,“你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男人,总不能住在你的浮云庄里培养感情吧!!所以让我们走!”
我愣了一下,原来他在介意这种无聊事。
“没有关系,你们留下来吧,我说过我不会介意那种事,”我说,“只要你们在浮云山庄,我就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柳清愣了一下,道,
“骗人!你一定会觉得不舒服,两上男人在你的庄里面……”
我摇头,
“我不会介意,你是我的朋友,我只想尽力帮助你。”
柳清看着我,
“你,是真心这么说吗?”
我点头。
他摇头,
“骗人……冷无夜,你没发现吗?从刚才开始你的声音,比冰还要冷……”
我并不知道柳清为什么会这么说,还有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的心情的确一直不太好。

其实执意要陪柳清上路,并不合我的性格。我一向不好管闲事,即使是朋友的闲事也是如此。柳清也曾有过被追杀,受伤跑到我这里来的经历,但是当他提出要走的时候,我并没有做丝毫挽留。因为那本就是他的事。
我一向只做我想做的事,杀我想杀的人。而现在这件事,以我的习惯来说,只是件“闲事”。并不是我会想管的类型。可是,我不明白我为何想管。又为何那么执着于保护柳清。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我想这么做,就可以了!


第九章
既然我说三天内可以去取杨炎卓的性命,自然有自信在三天内找到他,何况他并没有走远,他就在庄内,好像在随时等着传唤。
我让柳清和杨炎卓两人住了下来。他是我的朋友,我应该帮他,这样的关系绝不会因为他的性向而有所改变。
告急信至一天三封,我依然没有理会。邪尊并没有大规模的进攻,不过估计日子也就快了。我不准备帮忙,中原武林有他们自己的力量,不用我去多事,而我也没有兴趣去管别人的闲事。
这些天来,我尽量不去注意柳清和杨炎卓他们的事,我只是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供他们栖身,至于他们感情上的问题,我不想多管。
不过不知为何,我最近的心情很糟。特别是看到柳清和杨炎卓在一起时……我自认不是为了这么一点肤浅小事离弃朋友的人,可……
为何看到他们在一起,我的心情会这样烦躁呢?
其实我想柳清已经很注意了,他很少在我面前出现,倒是那个杨炎卓,三天两头跑到我房间里,叽哩呱啦吵个不停,问什么柳清的生日啦爱好啦等等等等的!弄得我一肚子火大!这家伙跟柳清一样,不知节制得很,把我家弄得跟他自己家似的,每次我看到他坐在我房里,一边喝从我酒窖拿出来的酒,一边趴在我的床上睡觉,还抱怨我怎么让他等那么久时,我都恨不得一剑砍了他!害我不知换过多少床单和被子!
我不喜欢杨炎卓,也许是还不能接受他所做的事!我留下他全是因为柳清!
正考虑间,我耳边确隐隐听到争论声。
我走路的声音非常地轻,这是习惯的关系。有时出门在外,有人会把走路声故意加重,以免听到不该听的话,也可以示君子!我并没有那个习惯,我很少出门,就算我出门出不会在意这种闲事,而在家中,更是没有回避的必要。
我无意间向出声处抬头,看到柳清和杨炎卓正在争论着什么,杨炎卓拉着柳清的衣袖,柳清挣扎一下,但看得出并不是真正激烈的动作。杨炎卓猛地吻住柳清,两人拥抱在一起……
我迅速转过头去,快步走开,不看那个场面。
非礼勿视,可是……
我脑袋里乱哄哄的,不停浮现出那个画面……
柳清,和那个男人……
心乱自然是不能练剑的,我坐在山顶发了一天呆,回去时,杨炎卓正坐在我房间里等着我。面前还摆了一桌的菜和酒,见我来了,主人般微笑着道,
“冷兄,多谢你这些天以来的支持,今天小弟终于有了进展,所以一定要请冷兄喝酒!”
我气不打一处来!并不进屋,只是冷冷看着他。敢在我面前如此无理的人,除了我的朋友,大都已不再这世上。
杨炎卓继续笑,“生气了?冷兄不要介意这种小事嘛!”然后笑眯眯地对我说,“冷兄,我们是不是朋友?”
我冷冷地答,
“不是!”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那你和清儿总是朋友吧!”
我不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么!为了清儿的幸福,”他坚定地说,拿出一个小本子,“你一定要告诉我他的生日和爱好!”
我无语问苍天。
“首先,他的生日!”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滚出去!”
“冷兄,不要那么小气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将来我娶了清儿,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恨不得把那壶酒从他的头上浇下去!“那么,清儿喜欢哪种类型的?当然,你这种冰头不算!”
我冷笑,
“凡是身材好的女人他都喜欢!”
杨炎卓皱皱眉,突然道,
“冷兄,你好像在闹别扭!”
我冷冷看着他,
“我从不支持你们在一起!”
他摇摇头,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冷无夜,你是不是喜欢柳清?”
我愣了一下,确确实实地愣了一下。
杨炎卓继续道,
“因为你喜欢他,所以不愿看到我们在一起,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看了我一眼,“你再抱着你的高傲不放手,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柳清就要被我抢走了……不,他本来就是我的,我是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你的!”
杨炎卓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话在我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说我喜欢柳清?还说是因为我太过高傲,才无法发现事实……这,这也太……离谱了!
……烛光下,我一个人慢慢喝着茶,心里依然是一片混乱。其实杨炎卓已经把事情说得够明白了,可是,我心里却依然无法理出个头绪……
喜欢柳清……?这……每当想到这里,脑袋里就会大大地冒出两个字:
荒唐!
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从脚步声就听出是柳清,我起身给他开门。他一身素衣站在门口,见到我,微笑着走进来,道,
“我看到你房间亮着灯,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他的身影,心中有些万马奔腾的感觉。
他径自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我的茶杯,抱怨道,
“又是茶,你家那么多好酒,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我悠悠道,
“我喝酒非常地挑剔,没有足够的酒是没法让我挑选的,至于数量,有你在的话就不用操心了!”
他撇撇嘴,
“你是说我没品味?”
我轻笑,
“怎么敢,窖内一大堆酒等着柳公子赏面呢!”
他大笑起来,说道,
“这些天我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我皱眉,
“你和杨炎卓处得不好吗?”
他忙道,
“没有的事!我只是……心里很乱而已……”
柳清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其实我本来……只是因为怕和你再也无法做回朋友,为了打开这个心结,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但是,他……真的好像什么都能看穿我,他没有怪我,他说,会让我真心喜欢上他!……现在,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可是……心里却非常地烦乱,不知该如何选择,他的追求,他的声音,他的笑容,在我开始在意之后,便每天在我脑袋里绕啊绕的,搞得我干什么都静不下来!”他轻叹一声,倒了杯茶,放在唇边,向我道,“爱情真的是很伤人的东西,但友情却是最好的治疗手段!所以我来找你,我们是朋友嘛!见到你之后,我才能真的把那些烦人事忘掉!”
我无语。
柳清一口气喝光杯里的茶,又倒了一杯,笑说,
“这个时候能有个朋友说话,真是太好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迟疑道,
“你跟他,会在一起吗?”
柳清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论行不行,”他看向我,眼神坚定,“你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
朋友吗……?
他重重叹了口气,头埋在双臂间,烦恼道,
“我知道外面都在找我,我现在的身份很微妙,一出去,可能就会死,可是死了,却也对现在的局势没有什么实际的助益!还有杨炎卓的事,他不停地说他喜欢我,搞得我心里乱七八糟,我当初喜欢你时……也是这样子,心里乱得什么都干不下去!爱情这种东西像毒药一样,虽然甜美,却也致命!这我都是知道的,可是……却总无法避免!我开始有点在意他后,可能是害怕失去吧,我……很不安……冷无夜……我……我很害怕!”
我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我拍拍他的肩膀,向他道,
“你刚刚才不是也说过了吗,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们是朋友,无论你以后遇到什么样的事,都可以放心地来我这里来发唠骚!”
柳清释然地笑道,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倒真是定了点,反正,就算我失去什么,你的酒,永远都会为我准备着!”
我点头!心中有一点感动!
——柳清,他现在可能是人生中极大的一道劫口,而我,相信他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爱情,而是一个可以真正能和他推心置腹的,安慰他,让他信任的朋友!
柳清站起身,向我笑道,
“我困了,先回去了!冷无夜,以后我有麻烦都会来找你,将来就算你找了老婆,也不准借口说老婆会骂不理我哦!”
我有些失笑着点头。
柳清走到门口,迟疑一下,突然回头。他的眼光中一瞬间有一些让我不知所措的东西,柳清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心里一紧,他哽咽道,
“我现在心里真的很乱,我知道不该这样说,但是……冷无夜……你……你要你说一句话,我就……”然后他猛地松开我的手,转头道,“对不起,我喝醉了!我先走了!”
看着他快步离去,那一瞬间我心中真如翻了锅一般的混乱!我知道,如果我叫住他……
“柳清……”
他回过头。我迟疑一下,道,
“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浮云山庄的门,也永远都会为你敞开着!
柳清轻轻点头,快步离去。
我想,我失去了那唯一一次机会!
回到房中,关好门,静静坐在桌前。柳清喝过的茶还在那里,他的人却已不在。
我自嘲地笑笑,老实说,我心里非常地难受,但是,却并不后悔那样的选择!我所能为他做的,就是为他提供一个,永远都可以让他轻松地笑,为他疗伤的地方吧……
所谓爱情,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个有资格给予的人……
做朋友,已是极限了……
看着柳清的茶杯,一股很奇怪的寒意袭卷了我!心里很痛苦,并不是伤了心的那种痛,而是一种寒意,一种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人的,透骨的寒意!
冷得让人牙齿打战……
我想以后,我要永远生活在这寒意中了!

……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初见柳靖时的场面。我们的性格谈不上太和,但很奇怪却能彼此信任,因为自那时,便已认定他是个朋友!记得分别时,他笑眯眯地问我,“我们是不是朋友?”我肯定地点头,他笑,伸出一根小手指,说道,“拉勾,既然是朋友,就是一辈子的,从此以后,我们要不离不弃!”我觉得太幼稚,便不理他,他却固执是把手伸到我面前,眼神笑意中透着坚定,我只好伸出手来,与他的小指相勾。他笑,他说的话像一个誓言,他说:
“不离不弃!”
我唇角缓缓露出微笑,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心中仍冷,但我已做了决定……
不 离 不 弃!

玄冰魔女 Posted: Nov 7 2004, 05: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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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庄主……外面有个很美的女人说要见你……”仆役迟疑着说,语气古怪,不知遇上了怎样奇怪的事。我毫不感兴趣,见我不理,便继续道,
“她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找庄主,她还说……”他吞吞吐吐道,“她说……她怀孕了……”
我几乎跳起来!一个女人找到我家,还宣称她怀孕了,意思可想而知……
可我实在不知道会是谁……
我只得吩咐,“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仆役带来了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一袭白衣,一头缎子般的长发,晶莹剔透的皮肤。她有一种骨子里的女人味,她的媚像是无意间透出来的,这样才更能引起男人的遐想!

但是……美则美亦,我确可以肯定,
——我从未见过她!
可她现在却跑到我面前,说她怀孕了……
她抬头定定看着我,突然极妩媚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我皱眉,“你是谁?”
她愣了一下,“我是雪姬啊!你不记得我了?啊,你真坏,居然开这种玩笑逗我……”
我不喜欢她那种熟捻的口气,冷冷道,
“我不认识你!”
叫雪姬的女人好像真的突然大吃一惊,大声道,
“无夜,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当初是你说要娶我过门,我才……答应委身于你……”
我心中一阵烦乱,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女人不知又有什么目的,便冷冷吩咐,
“我不认识这个人,请她出去!”
雪姬尖叫道,
“冷无夜!你这个负心人!!”
我转头不理,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固然不太好听,但我并不在意!我一点都不想当冤大头,而且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她这样的美女自动送上门来,谁知有什么阴谋!
雪姬拼命挣扎着,不想离去,这样一个美女,这样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倒是让家丁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
“冷无夜,听有个女人来找你负责?”
“哇,冷兄,看你平时阴沉沉的,这种事到满有一手的嘛!”
正说话间,柳清和杨炎卓一前一后走入客厅,见到雪姬,惊道,
“雪姬?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他们认识?
雪姬停止了拉扯,定定地看着柳清两人!杨炎卓走到雪姬面前,柔声道,
“雪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雪姬高高昂起头,这样子的她看起来有种不可一世的高贵,“我是来找冷无夜负责的!”
柳清呆呆地站了半晌,指指雪姬,再指指我,不可思议道,
“说怀孕,找你负责的女人……就是她?”
我点点头,正待说什么,柳清突然冲到雪姬面前,大声道,
“你怀孕了?!”
雪姬点头。柳清尖叫一声,
“不是我的吧!”
我愣在那里。
雪姬摇头,轻声道,
“你放心,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柳清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我,
“看吧,我没碰未来的嫂子,所以没有背叛你,你不要杀我!”
我皱眉,正要反驳,杨炎卓突然尖叫一声,
“那,那个孩子……莫非是我的?!”
我无语问苍天!
雪姬委屈地大叫道,“杨炎卓,你不要破坏我的名声,谁跟你有孩子!”
杨炎卓委屈地扁扁嘴,回头向我道,
“看吧,我也没碰她,你也不要杀我!”
我冷冷道,
“我根本没见过她!”
大厅一时静了下来。
半晌,雪姬冷冷开口,“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一个样的,算了,我就知道……”她说到这里,突然静了下来,娇弱地身躯不断颤抖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从她长长的睫毛上落了下来,一片楚楚可怜的风韵,这种情况下,没几个男人能够压得下自己的护花之心。
柳清先是叹了口气,看看我,再看看雪姬,向她轻声道,
“孩子到底是谁的?”
雪姬恨恨地看向我,
“就是他!!”
我们三人坐在望关亭喝酒。雪姬已经暂时安顿在庄内。
我冷冷开口,
“那女人是谁?”
杨炎卓一脸不忿,
“她是谁你不知道,上都上过了!”
我看他一眼,正待发话,柳清接下话茬,像杨炎卓道,
“别闹了,你明知道不可能!”然后看向我,“她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那个邪尊的女人!”
杨炎卓不满,向柳清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柳清大声回答,“我们离开西域时她连冷无夜是谁都不知道,现在突然冒出来,说怀了冷无夜的孩子,怎么想也不可能!”
杨炎卓立刻反驳,
“如果我们刚走,她也跟着离开,然后直接找到冷无夜,以大夫看到的她怀孕的日期上看来,完全可能!再说了,那样的美女谁拒绝得了!”
柳清冷冷道:“比如说你!”杨炎卓脸色变得尴尬,柳清又道,“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而且她是邪尊的人,撒谎的可能性非常大!况且冷无夜都说没见过她了!”
“她的确是邪尊的女人,但她为邪尊戴了绿帽子,邪尊一定要杀她!她逃来中原,想找冷无夜帮助,却和冷无夜发生关系,这也很正常!为什么你不怀疑冷无撒谎?”
柳清猛地站起来,
“第一,他没有撒谎的理由,若那女人真的怀了他的孩子,他既然收留了咱们,绝对不会怕邪尊而不保护她!”
“也许他是怕那女人影响他的名声!”
“冷无夜要是在意他的名声他就不是冷无夜了!第二的理由是重点,那就是,我相信冷无夜!”柳清回头看向我,正色道,“冷无夜,你到底有没有碰过她!”
“没有。”我淡淡道。
柳清转向杨炎卓,说道,
“那么,冷无夜没有碰她,她却谎称怀了冷无夜的孩子要住进浮去山庄,一定有什么阴谋!”
“等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杨炎卓怪叫。
柳清冷冷地道,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你不信任他,就是不信任我!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杨炎卓叹了一口气,
“我没说不信!”然后拿起酒杯开始喝闷酒。
柳清转过头,不看他。我轻笑着啜着杯中的茶。一时无语……

最近的事情真是混乱。回到房中,我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思量着最近发生的事。
先是一个男人说我强暴了他,后是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宣称怀了我的孩子!我最近桃花运是不是太旺了?而这中间却发生了另一件大事,就是红月教!那么,红月教和这一系列怪事,是否有什么联系呢?……这么想来,浮云山庄里住着一个红月教的护法,和一个邪尊的女人……这也……太巧了吧!


第十一章
我正思量间,听到敲门声,便起身开门。
打开门,门外站的正是雪姬。
她捧着一壶茶,依旧是一袭白衣,长发不修不束,衬出她的丽质天生,和一种悠然的妩媚。看到我,她微笑道,
“我可以进去吗?”
我侧身让她进来,思量着她的来意。
她放下茶,四下打量,
“好雅致的房间,可惜缺少一点人情味。”
我不语,冷冷看着她,她继续道,
“你的人是如此,这山庄亦是如此,美则美矣,却是杀气太重,没有一丝人气!”
我没有说话,心中却是赞许,她说得没有错,浮云山庄的名字本来取的是悠闲之意,可是我这代庄主,习武成痴,却缺乏基本的人情,已不只一次有人跟我说,我不像一个人,倒更像一把剑!
我终于明白柳清赞她美的意思,她不只是外表美丽,她还很聪明。我不禁好奇,拥有这种女人的邪尊,是什么样的人物!
雪姬走过来,温柔地看着我道,
“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也早已过了疯狂习武的年龄,难道你不想改变一下,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是说……”
她轻轻走到我面前,吐气如兰道,
“你这里难道不想,要一个女主人吗?”
她的纤纤十指抚上我的肩膀,在我耳边道,
“我们可以成为武林中人人称的眷侣,你可以放心练你的剑,而我则会在后面帮你打点好一切,浮云山庄很美,但是,要有一个女人,它才算了一个家……”
她美丽的脸庞凑过来,茶的香味淡淡传来,看样子她很会泡茶。我知道她红润的唇正在轻轻吻我的唇,她的手正在解我衣服的带子。
那么美的女人,那么动人的话,说不动心,是骗人的。
我猛地扭住她的手腕,她尖叫一声离开我的身体,我乘势把她推开!老实说,我并不是不喜欢女人,但这种情况下的女人,我是不会碰的。
她嗔怒道,
“冷无夜,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悠悠道,
“我只是不想当冤大头。”
雪姬抚着手腕忿忿道,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我冷冷道,
“我是个男人,所以对女人是有选择的!你这样的女人,我绝对不会碰!”
雪姬咬咬牙,恨恨是甩门而去。
我叹息一声,
“柳清,下来吧!”
柳清从房梁上翻下来,落地无声,笑笑地调侃道,
“冷无夜,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我冷笑,“我只是没有在人偷窥下调情的嗜好!”
柳清抚掌大笑,“要是她知道是我坏了她的好事,一定会杀了我!”
“那么可怕的女人,我就更不敢碰了!”我坐回桌边,倒了一杯茶。
“老实说,”柳清侧头看着我,“你到底搞什么鬼,我知道你定力好,可是那么美的女人送上门来耶!也不用像我当时总得提防着碰了她会有什么不良后果,你只要保护她就可以了,你做得到的!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把持得住……”
我思量了一下,“她的确是美,她的话也很吸引人,可我觉得她身上有股杀气……”
柳清错愕,“原来是这个原因?可是她不会武功啊……唉,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毛病呢!”
我瞪他,
“你才有毛病!”
话刚落间,我见柳清脸色一变,便知说错了话,忙道歉道,
“对不起!”
柳清摇摇头,在屋子来回走了两圈,走到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水,想喝,没有沾唇却又放下,豁地站起来,向我道,
“理论上来讲,雪姬来诱惑你,一定是想让你娶她,因为邪尊正在追杀她,她觉得只有你可以保护她!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不语,等待他的下文,果然,他又继续说道,
“她怀孕的日子太奇怪了!好像早就准备好来找你负责的一样……唉,幸好幸好,你没中计,天哪,我刚才居然来希望你能和她……”
说到这里,柳清查觉到自己多言,连忙打住话头。
我冷冷看着他,“是你告诉她我喜欢喝茶?”
柳清偷偷看我一眼,尴尬地点点头。我心里一阵火大,冷冷道,
“为什么?”
柳清四下张望着,不与我的视线做接触,我知道这是他想逃避话题的前兆,但我并不准备放过他。柳清也知道我的性格,见这阵势,迟疑一下,终于说道,
“我只是想,你和她在一起也不错,至少她很美,又很善解人意……你活得太孤独了,有个伴,至少……你会活得快乐些……我也……”柳清看看我,叹息一声道,“也可以让我……彻底对你死心……”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跳竟快了起来,一时说不出一个字!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我深吸一口气,改变话题道,
“我有一种预感,我有一天,会和邪尊正面为敌!”
柳清一惊,忙道,
“不要这样,冷无夜,邪尊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人!他……也许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我点点头道,
“我尽量!”
老实说,我说我可能有一天会对抗邪尊,只是心里那么一种朦胧的感觉。我对邪尊的并不是很感兴趣,他武功也许很高,却不是我想一战的对象,对于我不想战的对象,我是绝不会对他使用我的剑的!虽然我现在唯一感兴趣的仍是剑,但我已不再是小孩子,已过了见了高手,便想于之一分胜负的年纪!
柳清听到我的回答,松了一口气,嘱咐了几遍,便起身离去。
我独自一人坐在床沿,空气中还残留着雪姬淡淡的香味,说不动心,真的是骗人的,我只是绝不能原谅在那种情况下,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的自己。
第二天晚上,又看到雪姬时,我很吃惊,她站在门口,这次手回捧着的是一壶酒。
她微笑着走进屋来,斟了两杯酒,笑道,
“冷公子,请给雪姬个薄面喝这一杯,就当……就当为雪姬践行!
我一愣,雪姬笑道,眼中隐隐有泪光,
“雪姬当初来找冷公子,不知是鼓起多大的勇气,因为雪姬相信只有冷公子才能救我!可是经过昨天的事……雪姬并不是厚脸皮的人,无颜再见冷公子,只有告辞了!”
我一时呆住,她这么说,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雪姬拿起一杯酒递给我,眼中带泪地笑道,
“冷公子是不赏雪姬这份薄面吗?”
我接过酒杯,这时候,我反而有些犹疑了,我是不是真的该让雪姬走呢?她这样的女人也许我再也碰不到了。雪姬一仰头喝光杯里的酒,凄凉地笑道,
“雪姬先干为敬了!”
她喝酒的姿态之自有一种豪爽之态,却仍能透出一股妩媚,笑中带泪的样子更是楚楚可怜,相信没有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把持得住,我喝光杯中的酒,思量着是不是该留下她……
酒到腹中不多时,我便觉得不对劲!小腹中似有火在烧一般,霎时间全身都热了起来,酒中……
我瞪着她,身上冲满杀气,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她悠悠笑道,
“春药!”
我恨得不上前掐死她!可身体却变得极热,想要迈步都变得困难。
雪姬微笑,
“冷公子,你还是不要再撑了,让妾身为你解除烦恼吧!”
“滚开……”我想骂,可是喉咙发干,骂不出来!我真的从未见过这么无耻的女人……看着她在烛光下倍显娇艳的脸,我突然想起柳清曾和我说过一的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我的呼吸粗重起来,丹田的火热已烧到四肢百骸,我不敢冲上去伤她,因为我一动也不敢动!我怕!怕自己冲上去后会干出什么混帐的事!
这绝对不可以……
我用所有的意志力控制着我的身体,可是,再这样下去……
雪姬见时机已成熟,笑着凑过来,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颊,然后顺着颈项滑下,向我衣襟内探去。她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腰线来回抚摸,我闭上眼睛,身体的变得极为敏感,她的每一下抚摸似乎都顺着四经八脉,传遍全身……
女人的香味传进我的鼻尖,那是一种让人失控的香味,她的贝齿轻轻咬着我的耳朵,一阵酥麻传遍我身体的每个细胞,让我手脚都在颤抖!我很清楚,只要我反手抱住这个身体,就能解除我此刻的痛苦……
春药……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猛地把她推开!
她一时错愕地看着我,我大吼道,
“滚开!!”
我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走去,烈火依然在我的四肢狂烧着,但是,一想到现在的情况,身边那个女人,想到我刚才居然让她碰我,那种恶心到想吐的感觉便猛地涌上来!
我绝不能原谅把持不住抱这个女人的我!!不能原谅……这太恶心了!
“冷公子……”雪姬叫道,似乎想冲过来,我回头向她冷冷道,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你……我不杀女人,别逼我破例!”
如果,如果我真的把持不住,我一定要先杀了这个女人!我甚至想,就算我将抱一具尸体,我也绝不能容忍自己,就这样去抱这样一个让我作呕的女人!
我也许是疯了……
她似乎感觉到我那近似疯狂的杀意,迟疑一下,没有跟过来!
我步伐不稳地向后山走去,我不想这样子被别人看见!欲火烧得我脑袋嗡嗡作响,身体连动一下都会让欲火点燃……春药……看样子是很厉害的春药……
强烈的恶心感涌了出来,我捂住嘴,忍不住想呕吐!
我……我冷无夜这辈子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第十二章
“冷无夜,你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头,是柳清!
真是倒霉!
“冷无夜?”柳清试探着问,他看到我步伐不稳,可能觉得我出了什么事,“你看起来很辛苦,怎么回事?”
“别靠过来……”我说,只说几个字便已让我气喘吁吁,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解放!
“你这种情况叫我怎能放着不管!”柳清理所当地道,向我走过来。
“不要过来!”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叫,他被震了一下,但步伐并没有停下,口中道,
“既然是朋友,发生的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说话间已来到我身边,轻轻扶住我的肩膀,关切地道,“冷无夜,你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你中毒了?”
我无力地摇摇头,想把他推开,却不敢碰他,只好喘息道,
“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很快就会好的,你走吧……”
柳清固执道,“那怎么行,你现在这样子不晓得要不要紧啊!”
“我没有事……”我话没说完,他竟抬起我的下巴,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我呻吟一声转过头去,与他手指接触的皮肤变得极敏感,他的香味若有若无地传入鼻腔,冲击着我的大脑。
“是……春药!”我听到他震惊的声音,虽然觉得很丢脸,但我已无力再说什么。我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糊起来,我已看不清柳清的样子……
“喂,冷无夜,你怎么样!”柳清慌张在叫道,我感到他似乎在摇我,可我脑袋此刻已经没法分辨出任何东西。
“冷无夜……”柳清关切的语音在我耳边轻轻回荡,他的手指在我脸上游移,我的视线竟慢慢回复了一点。然后我看到柳清俊美的脸。看到他的身体,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布料下年轻的躯体……我明白,只要我抱住他,就可以……可以……
“走开……”我用力推开他,慢慢站起来,说道,“你现在知道了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就没事了!”
“你……你应该找一个女人!”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摇头,“不需要!”中了春药,已经够恶心了,我简直不能想像再在这种情况下抱一个女人……我绝不允许自己做那种……那种恶心的事!
“可是……你这样很伤身,这种春药看起来很厉害,你……你可能会死的!”他急切地说道,“是不是雪姬下的药,你等着,我去找她要解药!”
我摇头,“春药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柳清手足无措地站着,“那……怎么办?!你可能真的会死……”
“我没那么容易死!”死在春药上,光想就够丢脸了!我语气不稳地回答,继续往后山走去。
柳清突然冲过来拉住我的手,下定决心般道,“这样下去你可能真的会死……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突然感到什么东西覆盖了我的唇,然后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了进去……已经被烧得糊涂的脑袋告诉我,这,可以解除我的痛苦……我疯狂地回吻着,想解除身上那恐怖的热意,还有那灌输到四肢百骸地,挥之不去地欲火……
修长的手指探进我的衣襟,轻轻抚摸着我的身体,在被触碰的一刹那,让人窒息般的快感直冲脑部,这可以……解除我的痛苦……
等,等一下……感到唯一的理智即将隐去,我疯狂拉住,我……我在干什么……
柳清,柳清他……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别碰我……滚开!!”
柳清被推开手依然死死拉着我的手,大吼道,
“冷无夜!我不管你多讨厌我!但这样你真的会死的!”
“你走开!!”我唯一可以重复这句话,再次试图用力挣开他,柳清死死抓着我不放手,从身后抱住我,大声道,
“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想救你而已!你不要再固执了好不好!命是最重要的,以后我们仍然可以做朋友!!”
“不可以!!”我大吼道,用尽全力挣开他!
……真正想法不干净的,是我!如果我承认喜欢他,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会抱他!如果我们只是单纯的好朋友,他这是为了救我,只以友情为前提,我也许也会抱他……但是,现在这样就是不行……我……我不能原谅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发生关系的自己!这太狡猾了……
我跌跌撞撞里朝山里走去,再次回头嘱咐,“不要跟来,如果想再做朋友的话……”
后山有一个炎夏都寒如冬日的冷潭,现在只有那里,可以帮得上我……
当身上热度渐渐退下的时候,我几乎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在后山的寒潭折腾了一夜,这个春药相当厉害,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筋疲力尽的感觉了。四肢百骸好像被灌了钻一般,抬都抬不起来。不过,这样看着旭日东升,听鸟儿的鸣叫,我觉得心中极为平静,那种发自内心的宁静,我也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我记得我第一次拿起剑时,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天地一片寂静,听得见草木生长的声音,与天地溶为一体的感觉,就是这样吧……
我真的很感谢柳清没有来找我,我想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在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前,我是不能原谅,自己和柳清……
“冷无夜,你死到哪里去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柳清的声音,我用力全力发出一点声音,还好他听力不差,会逃跑的人耳朵总是不差的,想到这里,我失笑。
柳清一看到我,向我身上就是一脚,大声道,
“你知不知道你让人担心死了!!”
我笑都笑不起来,身体虽然辛苦,心却极其平和,我想,我终于能和柳清真正做回朋友了。
柳清蹲在我身边,说道,
“冷无夜,我尊重你的选择,虽然那选择蠢得不得了!现在,你也得服从我的决定,回去养伤!一个月之内不准给我下床!”然后动手扶我坐起。
我叹息一声,“你以为做月子啊!”
柳清大笑,“几个时辰不见,冷无夜居然会开玩笑了!原来春药在玩意儿还能开发智力!”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要开玩笑就趁早,因为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没有回头,我也没力气回头,从声音并不难听得出是谁。柳清表情错愕。杨炎卓!
“杨炎卓,你这是什么意思?”柳清问,我听到身后男人的冷哼。我淡淡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柳清叹息一声,“我知道,但真正发生了,却总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杨炎卓向柳清道,“你都知道了?”柳清点点头,“你是邪尊派来杀冷无夜的吧!”
杨炎卓抚掌大笑,“正确答案!我们当初杀死任虚道长,为得就是引你管这件事!甚至还为怕你不到线索杀了杜雪衣,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是冷无夜极少数朋友里,最爱多管闲事的一个!我们诱你去西域,雪姬的事只是用来转移你的注意力,而装作要叛逃的我,才是重点!嘿,我怎么可能敢去碰尊上那种男人的女人!我救了你,然后跟着你一起来中原,装做被尊上追杀,为得就是你来找冷无夜,让我有接近他的机会!”杨炎卓轻叹一声,“浮云山庄的冷无夜,可以说是尊上在这世上唯一有所忌惮的人,当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即使心神不定,仍能心剑合一,没有半点破绽,所以我就想,要杀你,恐怕真要多费一番工夫!所以不光派出了尊上最宠爱的女人,还用了地龙护法亲手调配的春药,感觉怎么样啊?冷兄?”
柳清突然冷冷问道,
“那么这一路上,你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吗?”
杨炎卓沉默一下,答道,
“不是!我说喜欢你,全都是真的!这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不然……呵,就算是计划我也不可能去抱一个男人的!我当时真的是……真的是忌妒的发疯!所以伤害了你……清儿,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是!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这我没什么好辩解的!但是……但是至少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从来都是真心的!”
柳清冷冷道,
“如果你真心喜欢我,可以放过我们吗?”
杨炎卓道,
“我可以不杀你,我本来就不准备杀你,我们可以一起离开,我可以为你退隐江湖,一起过着只鸳鸯不仙的日子……”
柳清的声音依然是冷冷的,他看着我,问,
“他呢?”
杨炎卓叹息一声,
“只有他,不行……”
柳清站起来,手扶上剑鞘,身上霎时冲满杀气,
“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清儿!”杨炎卓叫道,“不杀他邪尊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若是尊上要杀我们,武林中将没有我们的立锥之地……”
柳清冷笑,
“请别用‘我们’,真让我恶心!”
杨炎卓猛地大叫,
“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柳清大声道,
“他是我的朋友!!”
杨炎卓叫回去,
“我不信!你明明还喜欢他!!”
柳清刚要回口,但又叹息一声,悲哀地道,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已没有必要,再向你解释了……”
我清楚地看到两滴清泪从柳清的眼角缓缓滑落,杨炎卓呆呆看着柳清,表情极为复杂。
“杨炎卓!”柳清大声道,充满着悲壮与魄力,“你若要杀他,就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吧!”
杨炎卓愣在那里。空气中一片寂静,似乎听得到心跳的声音。半晌,杨炎卓突然轻轻叹息一声,
“我算是败给你了!”
柳清一愣,道,
“你是说……”
杨炎卓微笑,
“虽然我有不伤你却杀他的办法,但你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机会以后多得事,可这辈子我却再也碰不到另一个你了!邪尊也许会杀了我,但是……想到能和你一起当亡命鸳鸯,不知为什么让我很兴奋!”
柳清静静看着杨炎卓的笑脸,竟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落下,杨炎卓手忙脚乱地帮他擦干净,柳清轻声道,
“笨蛋……”
杨炎卓笑,
“从遇上你开始,我的聪明才智一定都被你像吸星大法一样吸走了!”
“聪明才智,你有那种东西吗?”柳清笑着调侃,阳光下,他眼角晶莹的泪痕格外动人。
我静静地微笑,他,看起来很幸福……
这样就好,看来我没做出错误的选择,只要他幸福,我也……
“好感人的场面啊!”旁边传来冷冷的女声,我抬头,一个女人,白衣,发,绝美的脸,妩媚的笑容,雪姬!


第十三章
杨炎卓笑,
“雪姑娘早啊!”
雪姬也笑,向我施了个万福,
“冷公子早!”
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雪姬笑道,“昨天晚上冷公子过得可好?”柳清冷冷答,“因为你不在,所以好得很!”
雪姬笑着回头看向柳清,
“柳公子这话就不对了,昨天冷公子若是能和妾身在一起,可能他会死得快快活活,但是今天可就……”
我微微笑道,
“昨天我不碰你,是因为觉得很恶心,在碰你和被杀之间选择,我想还是被杀感觉比较好!”
柳清大笑,
“这我完全可以理解!”
雪姬的脸色变得极难看,但是很快恢复,冷冷笑道,
“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相同就可以了!”她转过头,向杨炎卓道,“天炎护法,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弃暗投明,邪尊会考虑原谅你的!”
杨炎卓笑,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回到我身边,我会考虑赏你香吻一个……啊!”柳清一记爆栗敲在他头上。
雪姬冷冷地看着我们,击掌两下,冷笑道,
“那么,你们准备送死吧!”
周围霎时冒出十几个衣人,动作疾迅无比围住我们,看得出功夫相当高强。杨炎卓惊呼,
“十三鬼人!”
雪姬冷笑,“冷无夜,一会我们会回去照顾浮云山庄的,现在,你们好好感谢尊上的厚待吧!”
杨炎卓长叹,透着一股绝望,
“用十三鬼人来招待我们,尊上真是太客气了!”
柳清轻轻凑进杨炎卓,悄声道,
“情况真的那么糟?”
杨炎卓苦笑,“他们是邪尊的亲卫队,个个武功诡异,更要命的是视死如归,跟没有痛神经似的!我算一下……我顶多能搞定六个……七个,这还是高估数字!你不要跟我说剩下的你来!”
柳清露出一样辛苦的笑容,
“你不是开玩笑吧!”
杨炎卓轻笑,
“虽然一起殉情很感人,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亡命鸳鸯……所以,我现在正卑鄙地盘算,逮着那个女人是不是能脱延一会时间!”
雪姬听到这话,露出温柔的微笑,恬静而冷漠,
“没有用的,他们只服从尊上,而对于尊上……”雪姬优美的唇上浮现一丝凄凉的笑意,“我的生命和冷无夜是无法相比的,我只是他的一颗不算太重要的棋子……”
她挥挥手,衣人立刻包操了过来。
杨炎卓回头瞪我一眼,“冷大少爷,好好尝尝被人保护的滋味吧!天哪,我为什么要保护一个这么讨厌的男人!”
我苦笑,我的确从未尝过被人保护的滋味,而且像这样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的确很讨厌。我试了试身体,真气基本上消耗殆尽,浑身酸痛,但站起来应该没问题……
现在这样,只能赌一下了!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我冷冷道,
“住手!”
雪姬轻笑,
“怎么,冷公子想自裁吗?可惜我还是不能放过你的朋友!”
我冷冷回答,
“我只是不能束手待毙。”
柳清一愣,随即和杨炎卓两人面露喜色,而雪姬脸色一变,厉声道,
“别胡扯了,你现在的身体一点真气都没有,连站起来都成问题!”
我慢慢起身,叹息道,
“那药的确很厉害,可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身体的状况?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肯定的好!”
雪姬脸色变了变,挥手道,
“上!”
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向四周看了看,弯腰捡起一根约二指粗的树枝,放在手里挥了挥。柳清跑到我身边,把剑递给我道,
“不用了,因为你剑不离身,所以我来找你时把你的剑也带来了,这下派上用场了!”
我淡淡道,
“用不着,一根树枝就足够了!”
我抬脚向衣人走去。走过柳清身边时,轻声道,
“我现在的体力,根本拿不动那把剑!”
不理会愣在那里的柳清,我挥了挥手中的树枝,比普通的剑短一点,因为我浑身已无多余的真气,无法输灌内力,所以只是根普通的树枝。但现在,我们三个的生命,全悬在这根木枝上!
我走过杨炎卓,他一脸怪异地看着我,
“冷无夜,你不要勉强!不行的话可以去躺着嘛!”
我看他一眼,
“难道我指望你神功盖世打赢他们?”他大怒着正要反口,却被柳清从身后拉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让他静了下来。
我走向衣人,转眼被他们包围。对于他们,冷无夜是个可怕的敌手,容不得他们再去找旁边柳清等人的麻烦,这倒也让我放心。
我剑尖垂地,微闭双目,阳光洒在我身上,霎时那种天人合一的感觉,又回到我的身体。
所有的衣人都静静站着。没有人动,呼吸声清晰可闻。他们没有找到我的破绽,不敢动!而我,我的身体状况,不能动!
终于有人不耐烦了,身后一道凌厉的剑风向我袭来,我没有回头,反手以枝尖直指他的玉池穴,他的招式立刻收回,我指的,正是他的破绽。
没错,现在的情况,我必须全是剑招取胜!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功力全失,否则他们一拥而上,我非被砍成肉泥不可!
又一道剑风当头劈来,我一抬树枝,指他的咽喉,然后回手指住另一挥剑之人的腋下,前一人迅速变招,我一指他的丹田,两人招式停住,局势再次僵住。
我知道必须早点结束这场战斗,我的体力坚持不了多久!我冷冷道,
“各位可以不用客气仅管出手,如果还有别的兄弟,可以一起上!”
——我这么说的意思是让他们以为我误会还有别的埋伏,才不敢全力施为,以做为我刚才为何明明占上风却不进攻的理由。在江湖上,我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死在我剑下的人可以说是不计其数,我动手前既不喜欢和人废话,也不喜欢和人切磋剑招,在我眼里,剑就是杀人的东西!
雪姬怒道,
“你们为什么还不出手!”
一个衣人缓缓开口道,
“我们不敢出手!”
“放屁!”雪姬大骂,“你们是尊上的死士,何来不敢!”
衣人答道,
“我们的确是尊上的死士,但是,我们如果出手的话,就只是白白牺牲!”
雪姬变色道,
“他真的那么厉害?”
另一衣人狡猾地回答,
“他很厉害,就算我们再派别的兄弟一起上,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说到这里,我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如果他们以为我是因为怀疑有别人埋伏而不敢尽全力的话,他们会以为自己捡了便宜而撤离。
果然,雪姬冰雪聪明,听出了衣人的话意,咬咬牙道,
“好吧!今天我们就到这里……”
衣人迅速撤离,快得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雪姬转身离去,突然回头道,
“你就这么放我们走?”
我心中一紧,表面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冷冷道,
“你们回去告诉邪尊,他要杀我可以自己来,不去偷偷摸摸搞什么诡计,我冷无夜就在这里等着他!至于你们,”我冷哼一声,“你们的命是我送他的一份薄礼,望他笑纳!”
雪姬咬了咬唇,向我点头道,
“多谢!”转眼不见了。
我静静站着,终于确信他已经走光,便觉双腿一软,显些跌倒在地上,柳清从后面扶住我,不可思议地惊呼,
“好险!他们真的走了!冷无夜……你的剑术,好像又达到一个新的境界了!”
杨炎卓大力拍拍我的肩膀,拍得我头昏脑胀,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他大笑道,
“你还真有两下子嘛!尊上以前跟我说,有人一瞬间可以进步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的功力,原来真有这回事啊!”
我苦笑一下,看着他的脸越来越模糊,耳边隐隐传来柳清关切的叫声,周围变得越来越暗,然后我便晕了过去。


第十四章
这是我近十年来第一次晕倒!
我醒来的时候在浮云山庄里,而且很意外我居然躺在自己的床上,看样子是柳清良心发现准备把它还给我了。
见我醒来,柳清兴奋地在旁边跳来跳去,杨炎卓一脸醋意地看着这一幕!
“冷无夜,你没事就好了!”柳清高兴地说道,“大夫说你是疲劳过度,休息一下就会好的!药快熬好了,我去端来!”
看到柳清走后,杨炎卓兴灾乐祸向我道,
“冷兄很久没有尝到躺在床上不能动滋味了吧!这回好可以好好地体验人生了!”
我冷冷回口,
“对于杨公子来说,被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滋味怕就不是第一次了!”
杨炎卓跳起来,大叫道,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想不到,你,你,你怎么躺在病床上都还不忘了损人!”
看来他是以为我老实才想要欺负的,我悠悠道,
“倒是杨公子刚才遇敌时那么乖巧,现在欺负躺在病床上的人,倒是英勇的很哪!”
杨炎卓尖声叫道,“别以为你是清儿朋友我不敢揍你,嘿嘿,反正你现在躺在床上……”他不怀好意地凑过来,诡笑道,“你道个歉我就饶了你!”
我用我使用过的最轻蔑的眼神瞄了他一眼,然后不屑地转过头去不看他,气得他哇哇大叫道,
“冷无夜!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然后诅咒道,“像你这种性格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喜欢!!!”骂一了通还不过瘾,再次表情诡异地凑过来,以警告地口气说道,
“我现在和清儿可是好得不得了!你绝对绝对没有插入的余地,还是死心吧!!”
我转过头不理他,杨炎卓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伸出手来想拉我的肩膀,我猛地把他的手挥开!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脸诡笑,像是偷了腥的猫的那种笑。
他笑眯眯地靠过来,向我道,“来,冷兄,道个歉我就原谅你!”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笑着在我床边坐下,我皱着眉看他坐着的地方。
他歪头看看我,“我听说你讨厌人碰你哦,如果我碰一下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冷无夜,你到底道不道歉?”
我不理。他却好像说得很有兴致,
“你好像很不爽,不过你在内力全失,手中无剑……虽说你是拿根树枝也能当剑使,但没有刃的剑我是不会怕的!老实说,我早看你不顺眼!你道不道歉?”
我冷冷道,“滚出去!”
他大怒,猛地靠过来要抓我的肩膀,口中恨恨道,“你的性格好像有很大的问题,让大哥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我拿出床边暗格中的短剑,猛地挥过去!杨炎卓尖叫一声把手缩回去,大声道,
“你以为你是三贞九烈的烈女,我是辣手摧花的采花淫贼啊!你拿把短剑是什么意思?我碰你一下而已,不至于达到‘你敢过来我就死在这里’这么严重吧!神经病……又不是女人!”
我冷冷道,“这剑是不是用来自尽,是用来杀人的!”
杨炎卓吞了吞口水看着我,“喂,我说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冷冷看他,“你说呢?”
“我说你一定是开玩笑啦!”杨炎卓大笑三声,一溜烟跑出去,“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我静静坐在床上,把短剑放回原处,心中觉得有点好笑。
半柱香的功夫,柳清端着药碗和杨炎卓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柳清把碗递给我,笑道,“喝药!”
我接过碗,发现杨炎卓在小心冀冀地观察我。柳清立刻发现了,向杨炎卓道,“怎么了?”柳炎卓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我只是很奇怪那柄短剑到底放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无论是你还是他,都能在转眼前把剑抽出来呢?”
话刚说完,杨清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向杨炎卓杀气腾腾道,“你刚才干了什么让冷无剑拔剑的事?”
杨炎卓干笑,“我只是跟冷兄开个……小小小小的玩笑……”
柳清冷哼一声,“若是他现在功力仍在,你怕是就不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杨炎卓一时没反应过来,柳清继续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杨炎卓擦擦汗,“他没那么小气吧……”柳清狠瞪他一眼,我听到他悄悄道,“回去再教训你!”
我突然觉得极好笑,不由轻笑出声。
那两个人像妖怪一样看着我,杨炎卓大声道,“不得了,冷无夜笑了,是不是要地震……”柳清一拳打在他头上,向我笑道,“别理他,他脑袋有点问题!”然后温柔地微笑,“大夫吩咐你要好好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了!”
柳清起身,脚步轻快地离开房间,杨炎卓亦跟着过去。走到门口时,杨炎卓突然回头,向我道,
“冷兄,我觉得你性格好像变了……”
我扬扬眉,他露出微笑,
“好像变得更像人一点了!虽然像人的你很讨厌,但我觉得比以前好!”
我呆呆地看着他关门离去,他说的……他说我变了……?
“我觉得你还是不像人的时候比较好!”杨炎卓跷着腿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因为我不让他坐床),点评道,“虽然很恐怖,但我总躲得起,不会像现在一样气得人牙痒痒,连做梦都想砍了你……真的感谢上苍,让你这种人习武成痴,缺乏基本做人常识,不喜于人相处,要是像你现在这种性格,这么高的武功,一到江湖上……简直是灾难!”
我不理他,自从我接到他递给我的药碗后,他的嘴巴就开始喋喋不休没有闲过。他负责给我送药,估计是他不放心柳清来,所以硬要承担的,所以现在心情不好,叽叽歪歪。
我把空碗放到他手里,道谢道,
“杨公子堂堂天炎护法,居然麻烦你在这里像仆人一样侍候我,真是不好意思,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把门关上,再把碗拿到厨房里去洗一洗!”
杨炎卓尖叫,
“我为什么侍候你!!!”
我悠悠道,
“没人说你非来不可,不想来的话你不要来啊!”
杨炎卓语塞,瞪了我足有两分钟,终于长叹一声,
“我第一次发现你的性格这么恶劣!我说不过你……”然后拿起碗,转身出门。
看着门慢慢的关上,我收敛脸上悠闲的表情,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的手很白皙,手指很修长,指甲也修剪的很整齐,那是我握剑的手……
我微微闭起眼睛,感觉辽阔的天地。剑,在手中。清楚地记得那天,独战那些衣人时,他们的功夫相当的高明,若是以前的我,就算十成功力,也要经过一番苦战吧!可现在我自信,斩杀他们,将不费我吹灰之力!
一瞬间,进步二十年以上的功力吗……
那天比斗时,我清楚地看到他们所有的破绽,并指向那里。我明白地感觉到……无论他们剑法多么精妙,只要我一剑刺出,便可取他性命!那时看来,似乎一切招式都如此幼稚和可笑!太过做作,全是破绽!
一个新的境界吗?
我露出微笑,一个新的境界,是对太多习武人梦寐以求的事。我自小对剑极为痴迷,当时甚至有大夫我说是个疯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但我知道那股狂热的情绪已左右了我的一切!我想,我一生都将奉献于他……
那时的狂热,至今未曾稍退。也是那样的狂热,才奠定了我如今高超的剑术。我翻身下床,拿起我的剑,轻轻抚摸着剑身,一股感情油然而生。剑已在我心中,我的一生还是将为他而活,即使将会有多么孤独。
我一生很少交朋友。因为我讨厌与剑以外的东西相处。我憎恨对于朋友的背叛,因为我曾憧憬那种感情,虽然我没有。后来,我有了朋友,我发誓我将遵守对于朋友的承诺,一生亦不会背弃。
其实友情对于这样的我,已经很奢侈了……
柳清,他是我的朋友!
至于爱情那种东西,我是不需要的。和我在一起的人,只会孤独与痛苦,因为,我根本不配爱人……
这世界上,并没有比剑更让我狂热的东西!所以,我只能孤独……
记得曾经,天杖大师悲哀的眼神,他说,“冷施主,高处不胜寒……”我只是点点头,因为已有了选择。已选择了我的道,选择了独自一人。天大地大,再不会有我的同伴。
这样的我,是不可能给任何人幸福的……

我一点也不喜欢江湖,亦从不涉足。我觉得那并不是一个干净的地方,我并不屑于与那些人为伍!我承认我很高傲,因为我无法忍受伤何我不屑于的东西。但是我杀人!对我来说,杀人的入江湖是两个概念。
但是朋友在江湖。朋友有难,我是要帮的。
我可以为柳清杀人,虽然并不会为他杀我不想杀的人。我孤傲,我清高,我不想做的事,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做。
但现在我要帮柳清做一件事。因为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也因为,那件事唯有我能做。
我要帮他杀一个人。
邪尊。

柳清现在很幸福。我远远地看着亦感觉到他的幸福,幸福是件很好的东西,也很难得,我一生也不可能拥有。而为了守护它,我付出一切也是值得的。
虽然那并不是我的幸福……
柳清正坐在我面前喝酒,杨炎卓坐在他的旁边,这次是我请客,虽然这和平时他们请客没有什么不同。
我问,“邪尊是什么样的人?”
杨炎卓倒了一杯酒,笑道,
“我劝你不要于他为敌,我不是说你武功不好,而是邪尊实在太诡异,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也不知道他功夫的深浅!”
这个答案并不在意料之外,可是即使多危险,也还是要动手的。
杨炎卓啜了口酒,继续道,“我只知道他非常地厉害,和你不同,他很聪明……啊,我不是说你笨,而是……怎么说呢,你太清高,而尊上,为了得到胜利却是不择手段的!他的诡计花样多得很,你这种人想也想不到啦!”
柳清有些担心道,
“冷无夜,你问这种问题,想干什么?”
我轻轻啜了口茶,答道,
“杀了他。”
杨炎卓豁地站起来,叫道,
“冷无夜,你以为你是谁?!他是街上的阿猫阿狗,说杀就杀?!”
我摇头,
“我从不杀街上的阿猫阿狗。”
我站起身,向外走去,柳清在身后叫,
“冷无夜,我不能让你去!”
我没理,我的决定并不是随便就会更改。柳清叹息一声,
“至少让我陪你一起去!”
我摇头,
“不必了。”又不是去郊游,要成群结队。对于杀人,我比郊游熟悉得多。
柳清继续道,
“你是为我而涉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在这里等着!”
“你去了只是碍手碍脚而已,”我淡淡道,“你不需要觉得愧疚,我早已跟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柳清长叹,
“可是让我在这里等待,我始终是做不到!”
杨炎卓在背后冷冷道,
“为了救我们你自己跑去拼命,却让当事人留在里,你当我们是傻瓜吗?”
我叹息一声,隐隐露出微笑,回过头来大步走向柳清,然后猛地抱住他,看到杨炎卓立刻火大起来的脸,我迅速松开柳清道,
“我去杀邪尊,就当给你道歉!”
然后转身离去。
离去时隐隐听到杨炎卓不甘的声音,“道歉都道得这么嚣张……”
我微微露出笑容,我说不清为什么抱柳清,也许是为这一段没未示人的感情作个了结,为了我这些天的痛苦,划下一个休止符!我第一次主动的……拥抱!
一切,已结束了……
想起刚刚杨炎卓火大起来的脸,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我想他是真心爱着柳清的……他,会照顾好柳清的……
后记:
^^三十号了,时间好快,又长大一岁了||||^^祝大家多拿压岁钱哦~~
这篇文到这里也快结束了~我是想快点搞定它的,不然可能又变成无底沼泽了^^,总觉得看得人越来越少的样子,好累~~以后恐怕不能这么勤快地填坑了,过年
嘛,休息一下^^~~


第十五章
浮云山庄的情报网,让我很快找到了邪尊的所在。当然也许是他故意让我找到的。
这一战吉凶未知,但我必须做。我相信邪尊绝不会放过柳清,即使他将来统一武林,不杀柳清也难立他的威风。柳清在这件事里的身份,可以说是必死。而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就是直接杀掉罪魁祸首。
出发的前一天,杨炎卓跑了过来。很难得他没有叫一大堆小菜,也没把我的酒抱来。他看着我,正色道,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觉得这话很可笑,便转过头去不理他。他有些着急道,
“这次我是认真的……你不知道邪尊有多可怕!你真的会死的!”
我依然不理他,这句话并不值得回答。他长叹一声,
“冷无夜,我早该知道你是这种人……那天喝酒,你的态度又变得很冷漠,那时我突然觉得,之前会说话损我的冷无夜,已经不在了!那个孤傲的剑神又回来了!……真的很奇怪,我竟然有点伤感!”
我冷冷看着他,他以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他从未用如此认真的眼神看过我。
半晌,他轻轻道,
“刚认识清儿时,他满心想得都是你,我简直忌妒的发疯!我曾想一定要杀了你,可是见了你我才知道……你这种人,杀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并不是个会随着时间被遗忘的人!啊,当然,我也杀不了你……”
看到我冷冰冰的脸色,杨炎卓又加了后面一句,然后接着道,
“当初我把柳清丢在浮云山庄门口时,其实是……别有打算的!我抱他时,他说……哼,总之,我想给他一个机会,我把他放在那里一柱香时间,若是他被庄里捡走,我就……给他和你相处的时间,不去打扰!其实那时,我一直在远处看着的!本来嘛,哪有人那么早起的……可早起的偏偏是你!他被你带走后,我犹豫了很久……我……始终不能放弃他!虽知没有胜算,可我还是来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又把他还给我!”
杨炎卓直视我的眼睛说道,我也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虽然我并不同意他的所做所为,但他确实是个很有勇气的人,至少比我……
杨炎卓静静盯着我,他眼里有一些淡淡的悲伤,长叹道,
“冷无夜,你是个傻瓜!”
我沉默,只能沉默!我一向讨厌被人这样指责,但现在,我却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杨炎卓露出淡淡地苦笑,
“他一直喜欢你,现在,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去跟他说,我一直都爱着你!就算我花多长时间和他培养感情,为他受多少苦,也抵不过你这一句话!他立刻就会从我身边叛逃!”
我抿紧唇,杨炎卓轻叹一声,淡淡露出微笑道,
“我觉得你放弃柳清是不可理解,但也许对你来说却是明智的抉择!像你这种人,也许一旦拥有了人类的感情,便不再是你……”
我当然有人类的感情,我心里想,但是……早已决定放弃!
“我……不可能给任何人幸福。”我淡淡道。
杨炎卓冷冷地看我,
“为了那把剑,你觉得放弃幸福都值得?”
我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本就没什么好说。
他认真看着我,见我没有回答的意思,突然长叹一声道,
“你这样的烂好人……为什么,一辈子也没办法得到幸福呢?”语气充满悲哀,我一怔,想不到他居然会说出这些!我长这么大,被人叫烂好人,还真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居然被人同情……
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我淡淡地答,
“你不是喜欢柳清吗?现在你是在鼓励我去追他?”
杨炎卓愣了一下,苦笑道,
“我只是想,你这样的傻瓜,不能得到幸福,未免太残酷了!不是常说傻人有傻福,像你这样的人,却注定要一生孤独,不知为何,真得让我很难过……”
我有点生气,就算我的选择并不聪明,但也不用他一再重覆,我冷冷道,
“我这样很好,这是我选择的路,我不会后悔!倒是你,”然后看着杨炎卓的眼睛,正色道,“杨炎卓,我希望你让柳清幸福,他若不幸,你就杀了你!”
“你的威胁很无聊,但却让人不能不信!你很厉害,可以杀了我,但是,无法守护在喜欢的人身边,还把他交给别人,冷无夜,你真的很悲惨……”
杨炎卓低声道,悲哀地看着我,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我不语,言尽于此!
杨炎卓突然低下头,口中喃喃道,“你这样的傻瓜,不该死的……”
我扬扬眉,杨炎卓抬头看向我道,
“冷兄,对你来说杀人是什么呢?乐趣?”
我看他一眼,淡淡道,
“是手段。”
“那么剑,和那天下第一的剑法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呢?真的是那么好的东西,好到让你放弃你一切?”他问,既而苦笑道,“我知道这样问很没礼貌,但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知道你的事!”
我沉默,我想他并不会明白,我为何如此痴迷于剑!他并不会了解,当那一剑刺出时,那眩目的光华与美丽,那种天地仿佛都已消失,只剩那一剑的绝美的感觉!那种,我这一生仿佛就这些一剑而生的感觉……
没有人会了解……
我淡淡开口,
“我喜欢剑,剑是用来杀人的,所以我杀人。”
他愣了一下,道,
“你喜欢杀人吗?你是在……磨练剑术?”
我摇头,
“我不喜欢杀人,那些人也无法磨练我的剑术,我杀人是因为我必须得杀。”
他愣,
“必须……?你那么高的武功,所有人见了你都望风而逃,你为何必须杀人呢?”
我冷冷回答,
“只是有一种人留在世上我会觉得很不自在。”
“什么人?”
“我想杀的人!”
杨炎卓叹道,
“想杀的人?从你这些年的杀人纪录上看,你也可以算是个侠客了!”
我摇头,
“我不是侠客,我只是依照自己的方法做事。”
杨炎卓突然笑道,
“听说令尊家是名门望族,祖上亦曾入朝为官,留下偌大的家业,你从生下来开始,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也能一辈子挥霍不尽!果然有钱最好,可以随心所欲地过日子!”
我冷冷看他,不知他在不平衡什么。杨炎卓又笑,
“你每天养养花,练练剑,看不顺眼的人就宰了他,日子真是很惬意!”
我冷冷回口,
“我不喜欢杀人,那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但有些人是必须杀的!”
杨炎卓大笑,
“你以为你是神仙吗?可以主宰人的生死?”
我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很任性的人。”
杨炎卓猛地站起来,
“你为什么非要多管这桩闲事!”
我冷冷道,
“因为我高兴!”
杨炎卓瞪我瞪了半天没出说话来,终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用力地抓了抓头,无奈道,
“你这人性格怎么这么讨厌!”
我淡淡道,
“我只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我不想做的事,你求我也不会做的!”
他瞟我一眼,
“怪人!”
我淡淡笑道,
“我已说了我是个很任性的人,我喜欢剑,但并不喜欢杀人,我杀那些人,只是为了我的理念!”
杨炎卓露出肃然起敬的样子,
“你真是个悲剧人物!”
我冷冷看着他,
“你比较像个喜剧人物!”
他大笑起来,拿起茶杯道,“冷兄,我敬你一杯!虽不知道邪尊准备多少卑鄙地手段对付你,但是!你不准死!”
我决定和他干杯,仰头把杯子里的茶喝光,他笑道,
“想不到喝茶也能喝得这么有豪气!”
我道,“分别不再于茶还是酒,而是在于心情!”
他大笑起来,我也露出微笑,心中有种温暖的感觉,一种能驱散那侵入骨髓寒意的温暖。是否就是这种感觉,让我如此执着于“朋友”二字呢?
我一向不喜欢对不相干的人使用我的剑,邪尊好像很了解我的心意,体贴地撤去了所有的岗哨,还站在大厅门口迎接我。
初见邪尊我是有些吃惊的,他比想像中要年轻很多,并没有什么阴沉或杀气,他平平常常地站在那里,无害的像一只家猫。
可我知道他就是邪尊。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邪恶或高贵的气质,他的长相很好看,称得上是个美男子,却不是惊人天的那一种。他的衣服上也没有写着邪尊两个字,但我知道是他。
也许是嗅到了同样的气味,习武的人,特别是习武多年的人,有时会嗅到和自己同样是高手的人的气味。
邪尊露出微笑,看起来像一个无害的普通男人,他笑道,
“这位就是冷无夜冷庄主吧!久闻大名,今日一见,如此高傲清雅,确又锋利如剑、高洁如远山雪梅之人,这武林中,非冷兄莫属啊!”
他一连串的大帽子压下来,却不会给人以作做的感觉,配以那样真诚至温暖的微笑,让人只觉得他是真心赞赏。可是我是来杀人的,并不是说话的。
也许是我的眼神说出了如此的话,邪尊笑道,“杀人是一件很大的事,也是要挑时辰的,冷庄主不如随我进去喝一杯,再战如何啊?”
我冷冷地答,
“我不是来喝酒的。”
邪尊大笑,“我只是见到庄主这样的妙人,不觉倾心,想多叙几句罢了!”
“没有必要,”我摇头,“既然即将一决生死,又何必多言。”
邪尊叹道,
“虽然我知道我这样说,庄主一定嗤之以鼻,但仍忍不住要说,庄主可否助我……唉,还是算了,只觉和这样的话似乎污了庄主!”
我不明白他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意思,只是握住剑柄,并不想废话。他慢慢走向我,笑道,
“决战前,可否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风晋月!”
我摇头。
他叹息,
“冷庄主连我的名字都不屑于记吗?”
我不语,我从不记多余的东西。他又道,
“话也不屑于和我多说?”
……他已站入可以一战的距离!
我盯着他,心中已慢慢开始兴奋!出剑的时候,我常常都会这样!我想我就要迎接我生命中最灿烂的一刻!
我即将刺出的那一剑,一定会很美……
风晋月叹道,
“似乎只有和庄主一战,才能真正让庄主开心。那我风晋月今天就舍命陪君子……”
“尊上!”突然传来一声急呼,雪姬从殿后跑出来道,“尊上您想干什么?!我们的计划明明不是……”
风晋月猛地地抬手,止住她的下文,向我微笑道,
“见到庄主的人,不知为何让我突然厌恶起以前玩的那些卑鄙的把戏来,也许我早该找你一叙!我现在……”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温柔道,“突然很想尝一尝,冷无夜那绝世的剑,刺进我的心脏时,是否也是像冷无夜你这个人一样,有这样一种……寂寞的感觉……”
我手已握上剑柄。他站在我的面前,身前没有一丝破绽。是强敌!我已感觉到他的杀气,极纯的杀气,和他之前卑鄙的手段并不相符!
很强!但……并不是那个和我站在同一位置,可以解除我寂寞的人……
奇怪,决战前怎么想到这些?我收敛心神!既然已选择了我的道,便不该再有什么别的奢望了!
我握着我的剑,即将迎接决战地时刻!出剑的时刻!
我激动地颤抖,但我的手是稳的。我想,我的存在也许就是为了这剑光闪过的一瞬间?
出剑!
后记:
今天看到很多人再谈论《力量》那个节目啊,^^昨儿看到的时候,就在想,这节目播后,露一定有
好多大人在讨论啊^^,今日一见,果然呢~~^^果然同人女都是很相似的~~呵呵~~
大家新年愉快~~^^P大年初一,多贴一点……


第十六章
很久以后。
“冷无夜,你满打满算,一共有几个朋友?”坐在我面前喝酒的柳清问道。
“三个。”我答。
“哪三个?”
“你,天杖大师……”
“天杖大师最近已圆寂了。”
我点头。
“还有一个呢?”
“白秋元。”
“他从很久以前就行踪不明了!”
我又点头。
柳清做出结论,
“这么说,现在你的朋友只有我一个!”(注)
我不理他,他不会无端提到这些问题。
柳清又道,
“你这人朋友实在太少,我现在决定给你一个帮助朋友的机会!”
我摇头,“我不做。”
柳清叫起来,
“为什么?!”
我喝了口茶,悠悠道,
“因为我不想做!”
柳清又叫,
“你还不知道我让你办什么事呢!”
反正你让我办的,不会有什么好事,我这么想,口中道,“是宋家村的血案吧。”
柳清盯着我,“你派人去查了?”
我淡淡道,“这件事早已传遍江湖,不查我也知道,并且知道你一定被卷进去了。”
柳清凑过来,“经查证,和雪姬有关!”
我一怔,“哪个雪姬?”
柳清怪叫,“你那是什么脑子啊!就是邪尊的女人……就是给你下春药的那个女人啊!”
我思量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柳清试探地看着我,然后问道,“你记不记得邪尊?”
我摇头。
柳清一副败给你的表道道:“我真怀疑你的脑子里装得是什么!……我听雪姬说,邪尊和你决斗的那天,其实明明已经布置好了最有可能杀你的陷阱,可却没有用,硬是要跟你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决战前,他好像还跟你说……希望你记住他的名字!”
我脑袋里浮现出这样一幕画面。一个男人的尸体前,一个女人冲上去哭泣,泪痕纵横,绝美的脸上,写满着悲痛与不甘心,她冲着我大叫,“他叫风晋月!他叫风晋月!你记住他的名字!!”
我想我当时应该是漠然地收剑回鞘,转身离去吧。我杀了人后,心情一向不会太好。
柳清看看我,问道,
“怎么,现在有兴趣查了吗?”
我摇头。
柳清看了我半晌,叹道,“好吧!我来找你之前也猜到你不会答应!现在我拜托你另一件事,你一定要帮我!”
我抬头看他,他正色道,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我等他的下文。他凑过来,神秘道,
“柳清!”
我端起茶杯,冷冷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
柳清搔搔头,“为什么呢?比如我睡了你老婆什么的……”
我把茶杯放下,“可惜我没有老婆!”
柳清看看我,感兴趣地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不娶个老婆?”
我淡淡道,“若是我娶了妻子,她一定比我更寂寞。”
柳清看了我半晌,认可地点点头,然后调侃道,“可是我最近至少遇见了三个以上的少年,我让我怀疑你在外头是不是有了私生子!”他笑,“自从你杀了邪尊后,简直可以说是全民的偶像!”
我啜了口茶,对于这种模仿的事不予置评。
柳清接着道,“其它还有什么事能让你杀了我?”
我淡淡道,“比如你背叛了朋友。”
柳清瞟我一眼,突然道,“我刚遇见你时,你还是个小孩子,那时你很厉害,你不但有很多对手,也有很多敌人,更有很多想杀你的人!近年来,你更加厉害,可是你的趋势越来越恐怖,你现在既没有朋友,也没有仇家,又没有对手,什么也没有,甚至连想杀你的人都看不见影子了,我要怎么背叛你?”
我冷冷道,“你不需要背叛我。”
柳清会意地笑道,“你是要我背叛我自己的朋友!这个好办!”他站起来,把手指骨捏得啪啪作响,“那就杨炎卓吧!我早就想教训他一顿了!”
我突然有点担心杨炎卓,柳清动起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柳清起身迈出望关亭,回头向我道,“冷无夜,麻烦你快点把这个消息传江湖!现在武林中那些人简直恨不得把你当神仙供着,没人敢抢你的猎物!”
我也站起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清笑,“冷无夜要杀我,我一定会很惨!我一落魄,自然会有一些人等不及了!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天杀的红月教,我早该跟他们做个了断!!”柳清大叫道,突然以极迅速的身法飘下楼梯,回头向我道,
“我现在去找杨炎卓!一听到那家伙出事,立刻就把你要杀我的消息传出来!对了,若我死了记得帮我报仇!”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已不见了。
我摇摇头,继续回来喝茶。现在我仍是独身一人,柳清依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他的朋友,活得快活得很。
我是柳清的朋友,却也不会为他坏了自己的习惯,因为我是冷无夜。我想我无法离开我的剑,我依然是个不可能给任何人幸福的人。
柳清只是我的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
柳清和杨炎卓早已分手,我记得那天他跑来我家喝了很多酒,醉了足有三天!我唯一能干的事,就是在旁边陪着他。
我终于没有杀杨炎卓,其实,爱情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微妙,并不是外人可以管得来的!何况,我并没有管的立场!
虽然分手,但柳清和杨炎卓依然是朋友,非常好的朋友!
在江湖上柳清倒是如鱼得水,经过不少大风大浪。我依然呆在我的浮云山庄,依然痴迷于我的剑,虽然很孤独,但那一直是我的生活方式。
柳清常来找我喝酒,特别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找了什么麻烦的时候,他就会跑来一边喝酒一边大发一通唠骚,而我总是边喝茶边听。他有时候心情会很好,把山庄里搞得鸡飞狗跳,我只能叫人跟在后面收拾。我已习惯了他三更半夜或者饭菜刚上桌的时候前来拜访,我没什么好抱怨的,谁叫他是我的朋友。对于朋友的家他一向当做自己的家,虽然实际上不是的。
我的浮云山庄永远都会为他敞开着。
我经常一个人喝酒,孤独的感觉经常袭卷我的全身,仿如天地间只剩我一个的孤独!自那天起,那样的感觉便一直伴着我,已深入骨髓般,挥之不去!感觉并不好受!但那是我的选择。
柳清不会再像曾经那样陪我喝酒,他不会再向我那样温柔而且甜密地微笑,那似乎能温暖我全身的笑!属于我的只是他开心的和轻松的朋友间的笑容。有时会很温暖,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孤独。
他只是我的朋友……

—END—

注:冷无夜和杨炎卓始终没能成为朋友,对于冷无夜这种人来说,有些事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比如杨炎卓对柳清做过的事。他做为柳清的情人冷无夜自然无话可说,但若要做冷无夜的朋友,冷无夜却是无法容忍的。……他的性格真讨厌!
后记: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我是有点舍不得的,必竟这是我完成的第一个坑!^^呵呵~~挖个新坑庆祝好了~~老实 说,这篇故事
还有一些事情是没有交代的,比如冷无夜的身世,满复杂的^^还有上一代的一些感情问题,唉,本来是写了篇番外想交代一下,却发现一是篇副不够,二是……汗,因为写了一半被格掉了,所以再也提不起心情写^^|||
PS:谁来告诉多为什么我的电脑不停地死机,以至于我现在看到电视画面一定格,脑袋第一个反应就是——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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