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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爱的我们 BY 草函

1
上高中的时候累死累活就是为了上大学,上了大学之后才发现大学根本是个无聊的地方。
起码在这个学校,陆筝只呆了一年半便完全厌倦了
周围的难兄难弟们公认的事实是,他们这个学校较之其他大学还有模特专业的美女可以欣赏,这是这个永远挤不进全国高校排行榜的大学唯一的优势,也是吸引他们这帮无心专研学问的人继续留在此处醉生梦死的原因。
无聊的生活不知道还要如何继续下去,有时候陆筝真想跟班上的老容一样退学算了,可是他不敢,他也没那个魄力。
这个大学生活开始有了那么点意思是在他遇到司马峥的时候。
那天是学校春季运动会,陆筝懒散的在校园里溜达,准备去运动场点个名。学生们谁也不喜欢在那里吹冷风,都是趁这几天去玩了,谁会把个运动会当课上啊!校方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想到点名这么个馊主意。前一天晚上和宿舍里的那帮家伙打牌到凌晨,才睡了一会儿又要来做这种例行公事的事情,无聊啊!
刚走到运动场附近,就看到路边四处张贴着宣传环保的海报,垃圾箱上都写着类似的口号。走进运动场更绝,看台上随处都是纸箱做的简易垃圾箱,上面也是清一色的绿色字体。
“喂,老七,看什么呢?”
宿舍老大从后面走了过来,同样顶着一双熊猫眼。
“哎,老大,‘绿肉’是什么玩意?”
陆筝对着垃圾箱上绿色的字发傻,什么东西,绿肉,什么意思啊?
“绿肉?My God!那叫‘绿风’好不好!”老大差点没当场吐血,老七这小子眼睛不好还总爱耍个帅不戴眼镜,竟然能犯这种错误。谁快给他根绳子,紧早个地方上吊得了,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简直把他当作和陆筝一样的白痴智障,这人算是丢完了。
“‘绿风’?明明是‘绿肉’啊!”
“同学,你最好戴上眼镜再仔细看看。”
谁这么三八?他们在说话插什么嘴啊!陆筝气势汹汹地转身望着身边的人。
“妈呀!见鬼了!”老大怪叫起来。“老七,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双胞胎兄弟?”
连陆筝自己也呆了,面前这家伙竟然长得和自己十分相似,除了发型、身高、肤色,他们两个人还真是像绝了。
对方当然也傻眼了,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陆筝。
然后,三个人就上演默剧,两个人像见了鬼似的互相对视,一个在旁边大张个嘴左看看右瞧瞧。
半分钟后,陆筝鬼叫一声拉了老大便走,像后面是什么洪水猛兽般头也不回。都走了半天,来到他们班指定的看台,老大才回过神儿来,惟恐旁人不知道一样大吼大叫。班上的人也都兴奋起来,都跑去看那个和陆筝长得很像的男生。
点名一结束,陆筝就狂奔至宿舍,打电话给老妈逼问她有没有送掉一个孩子,自己是不是双胞胎。那边的陆家老妈听得莫名其妙,半天不知道宝贝儿子发的什么疯,直说就觉得你平时笨点、呆点、懒点,可没想到竟然疯了。陆筝发狠,大叫“从实招来”,那边老妈也大吼起来“养你一个就累死我了”。大吼大叫,不知花了多少电话费,两个人都筋疲力尽了,陆筝才肯相信确实是独生子。
或许是近来有趣的事情太少了,班上的人都太闲,一听说有这么个长得像陆筝的人,全班总动员地去调查那个人,下午点名的时候大家就围在一起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说起来那家伙也是校园内小有名气的人物,是环境工程系的学生会主席,是院学生会干事,还有就是“绿风环保协会”发起人之一,也是该协会副会长。而且这人好死不死叫什么司马峥!所有人都在调侃陆筝,说他们可是有缘千里啊,不但长得像,连名字都同音。不过他只有刚见到司马峥的时候神经了一下,现在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是无所谓的死样子。
可是这世界就是怪,谁也不认识谁时,在学校里怎么转也遇不到,如今却隔三差五的在校园里见到,而耳边也充斥了对方的消息。
陆筝如此,司马峥也是一样。
陆筝一向是闲人一名,讨厌去上晚自修,也没有什么女孩可约,每天不是窝在宿舍看漫画就是上网玩游戏,要么就在校园里转悠。
那么他真不是故意要看的,也根本不想看到那样的情景。
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生,和一个背对着陆筝的男孩在校园僻静的林荫路上对峙。
“我们还是分手吧,我实在受不了你的个性,bye。”
女孩显得十分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毫不留恋地大步走开。
刚好经过这里的陆筝和女孩擦肩而过,尴尬地不知该进该退,虽然学校里光天化日之下抱在一起互啃的男女见多了,但是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遇到,看到人家如此丢脸的场面实在不太好意思。脑中想了一大堆的陆筝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反应不过来的他眼看那男孩转过身。
是司马峥!
也不知是怎么了,陆筝心中开始幸灾乐祸,谁让这人害的他宿舍没法呆,一伙一伙人过来拿“司马峥的消息”轰炸他,烦都烦死了。可是转念一想,这家伙长得和自己那么相似,他陆筝可是一向自诩长得虽不是貌比潘安,但也不比谁差,怎么也够得上英俊小生之列,这个司马峥有和自己一样的先天条件,竟然留不住个女孩,太逊了,也实在是太丢人他陆筝的人了。不过刚才那女孩好像有说“个性”吧,那就和他没有关系了,谁都知道他陆筝是脾气好得没话说,乐于助人,尊老爱幼,团结同学的好青年。哼哼,他就说嘛,他陆筝虽然在校内没有名气,但论起人品绝对比这个司马峥强,那帮混球竟然在自己面前说什么“人家司马峥多风光,你陆筝也就个默默无闻校园隐士”,呸,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女孩甩。
他站在那里心中想着乱七八糟一大堆有的没的,另一边的司马峥对着一个呆瓜也愣了一阵子。
一会儿两个人同时回过神儿来,陆筝尴尴尬尬地疾步走开,司马峥面无表情,倒是没有失恋人的痛苦失意,也没有被人撞到的不好意思,远比陆筝来得镇静。
刚回到宿舍,便听说班上的女生苏娜急呼他多次,又马不停蹄地了过去。
“做我的秘书!”
还没喘口气,苏娜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解释了半天才搞明白,原来学校一年一度的“非专业模特大赛”由苏娜领导的大学生艺术团主办,这几天忙得昏天暗地的她深感没有一个好秘书是万万不行的,便想到了一向配合默契的陆筝。
“姐,你想累死我啊!”
刚入学那天从南方来上学的陆筝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本市人苏娜,大他近两岁的苏娜很热心,她的家人也很和蔼,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朋友姐弟相称,平时假期陆筝也会到苏娜家去,而苏娜也给了他不少帮助和建议。
“那你是不是要看我累死啊!”
“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第二天陆筝就乖乖地跟着苏娜开始“非模”的准备工作,而司马峥也是工作人员之一。陆筝过去也不是没有做过苏娜的助手,只是以前苏娜只是大学生艺术团说唱分团的团长,那些活动可没有像“非模”这般正式受到所有师生甚至是外界的关注。陆筝一直跟前跟后的做会议记录,记下苏娜的工作日程,人员分配,排练场地安排……累得他手酸,脚疼,又抱怨不得,否则就要遭到苏娜一记严厉的白眼,工作中的她易怒又急噪,常要靠慢性子又好脾气的陆筝安抚。
司马峥的工作是负责活动整体的协调工作,不同部门之间的协做,所以陆筝常要将苏娜的安排交代给他,两个人接触的机会很多。大概是由于怪异的相象和上次见面的特殊情况,两人只谈工作从不聊天提及私事,旁人却免不了地用好奇的眼光看他们。因为陆筝从没和学生会的人接触,他们过去也不知道竟然有人和司马峥长得如此像,尤其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有趣。
一次工作的晚了,大群人跑到外面吃饭,反正钱从经费中出,便成了一场狂欢聚会。不知是谁出了个怪招,说是为了调节工作气氛,也是为了大大提高工作效率,他们所有的工作人员来玩一个角色扮演,及两个人为一组,在“非模”结束之前扮演不同的关系,双方可以要求彼此做所扮演身份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输赢但必须遵守游戏规则,中途退出进行不下去的就请在座所有人吃饭。也没有听懂究竟是什么意思,就着一股酒劲儿,便开始抽签决定每个人的搭档。边抽签边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总算明白了,两个人可以互相要求扮演情侣、父子、姐妹兄弟之类的关系,而扮演得必须到位,不像的也要受罚,惩罚手段由所有人视情节严重表决通过。
陆筝觉得还挺好玩,兴致一直很高。游戏的原则基本上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所以女生都被分配到一个男生做搭档,但是学生会中还是阳胜阴衰的,也就是说还是要有男生和男生的组合。当陆筝看到自己手中那张纸,气得狠狠捏皱,那名字——司马峥——也刺眼得要命。
“可不可以换?”
陆筝刚小声一问,所有人都大叫“no”回答他。
无奈地皱眉,陆筝怒瞪一派平静的司马峥,只想吐血。
(未完结)

☆☆☆草函于2003-12-09 13:20:49留言☆☆☆
2
今天是朋友!
陆筝站在司马峥面前,郑重地告诉他。
前几天他们还是一样的互不理睬,旁人问起就说是普通同学关系,被冠以耍赖的罪名,请了所有人一顿汽水算是小惩一次。陆筝实在心疼自己的钱包,便要求做朋友。
司马峥只是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又转身工作去了。
相处几天,陆筝已经完全明白司马峥会被女朋友甩掉,会令周围人不敢与他亲近的原因了。司马峥是个做事过分认真负责的人,一切要求完美无缺,不仅对自己的要求严格,对旁人的要求也很高。其实工作生活中最怕的就是他这种任何细节都考虑再三来回检查的人,一旦发现谁出了错,什么话也不说,一个眼神过去,搞得人心里极不舒服。如果再次在他面前出错,他就会摆出一副对你失望透顶的神情。他是那种在人们眼中无趣又死板的人,除了上课工作参加社团活动之外就是没完没了的学习,任何娱乐都没有,整天板着脸不苟言笑,谁都不敢和他开玩笑,私下里学生会的人都叫他“木头”。
这种人竟然和他这个整天乐呵呵的乐天派长得那么相象,有没有搞错啊!
“司马,帮个忙。”
陆筝一副老朋友的样子搭上司马峥的肩,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中的记录本递给他。
“做什么?”
“我有事要提前离开,苏娜那里不能缺人,你帮个忙吧。”
周围人虽然和司马峥共事没几天(他才进院学生会一个月,所以苏娜都在这之前并不认识他),但起码都知道他一贯认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条原则,所以平常谁都不敢找他帮忙。虽然陆筝说他们今天扮演朋友,但是他们可不敢相信司马峥会对陆筝容忍。
眼见司马峥沉下脸,眉头皱了起来,旁人都以看好戏的心态望着他们。
“你能有什么事情!”
“大事,关乎学业。”
陆筝完全忽视司马峥的不悦,急着要走。
“学业?你们工设的人还会在乎学业吗?你们不是全校公认的最轻松的专业吗?”
这话可太伤人了!虽然所有人都承认陆筝他们工业设计的确是全校课程最轻松,当学生当得最悠闲的,但是谁也不会这样不留面子地说出来啊,毕竟苏娜也是工设班的。
陆筝看了司马峥许久,笑了起来,说道:“拜托,拜托,我是真的有事。今天你的工作又不多,苏娜这边也没有多麻烦。”陆筝走近司马峥,压低声音耳语:“我们在扮朋友哦,你不想再破财了吧?”然后冲他眨眼睛,一脸赖皮的笑。
“我很忙,你找别人。”
可惜司马峥一脸死人样,就是不配合。
陆筝仍旧毫不在乎地微笑。
“陆筝,我来了,你快回去吧!”
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将陆筝手中的记录本接过去,倒是帮司马峥解了围,否则今天陆筝可能会同他卯到底。
“神婆!苏娜没说你会来。”
神婆也是他们班的学生,同苏娜一个宿舍的舍友,因为对星相命理很有研究便常有人找她算命,所以被取了个“神婆”的绰号。她在他们专业中成绩可是数一数二的,而在班里陆筝最谈得来的女生就是她了。
“快点走吧,明天交作业呢!”
“谢了。”
当天晚上司马峥自修后回到宿舍是十一点,走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陆筝窝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前面用一个凳子支着绘图板,脚边一桶水,旁边还有一个大工具箱里装了大堆大堆的颜料毛笔以及一个大调色盒,正在那里涂色。周围工设班的一群男生都和他一样在走廊里画图。其实这样的景象在学校里十分常见,他们学校准时在十一点半停电,艺术类的学生就常这样在走廊里工,而他们学校中艺术类学生就占了五分之一。不过理工类的工设班也学着半艺术的课程,他们这帮学生在交作业前一天通宵达旦的工作比较有名。司马峥住在三楼,见过多次这种情景,非常不屑他们的平日悠闲不务正业,临时抱佛脚的行为。
因为认识了陆筝,今天他不由的停下脚步。
“老七,哥哥对不住你。你说,要我怎么做!”
宿舍里的老二胖子转过身,一脸歉意,手搭上陆筝的肩。
“胖子,真要觉得抱歉就别打扰我上色,干你自己的去!”
“我说老二,你失恋就失恋,喝酒就喝酒,哥们陪你,可你怎么哪吐不好,偏就吐在咱们老七的那几张作业上!”老大罗刚在一旁数落,“老七画得认真谁不知道,还有咱们还要靠老七的作业打败神婆呢!每学期都被她占据平均成绩第一的宝座,咱这帮男人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靠,神婆的成绩太强了吧,还有咱班那些女生,男生除了老七谁的成绩进过前五的?二班还不是一样。”
“好了,好了,用手画还是用嘴呢?”
陆筝被吵得烦了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众人便乖乖住了嘴,忙着手头上的工作去了。
突然有人注意到在楼梯上不上不下的司马峥,开始怪叫,老二见了便拍打着陆筝。司马峥立刻闷头往三楼走,却没有想到陆筝开口叫住了他。
陆筝笑着问他明天什么时候有空,他想同他好好聊一聊。对下午的事情感到一丝抱歉,也是无力招架陆筝脸上永远温和的笑容,司马峥说出了一个时间。
“你昨天很不给面子吗!我们工设是怎么了,招你惹你了?你就那么不屑!”
第二天一见面,陆筝劈头就是这句。
望着一脸严肃和不悦的陆筝,司马峥的嘴角扯了一个轻蔑的笑,“原来你不过如此。”
“什么?”
“虚伪的小子,昨天怎么没有见你说这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吵架似的,你的脸上很有光啊?”
陆筝白了司马峥一眼,这个木头的脑子一定很奇怪,怎么能想到在那么多人面前吵架,别人会怎么看,丢人不丢?再说了,他一向都是对谁不满都不会不给对方面子的大肆宣扬,只会同对方私下指出。
司马峥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着陆筝,似乎在重新评估他这个人。
“快点,你究竟对我们工设有什么意见,还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说清楚!还有,昨天如果不是神婆出现,我会很没有面子,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假扮朋友,你也该拿出点对待朋友的样子啊,你说是不是?难道你对朋友就是这个样子?不会吧?”
“行了,行了,你有做政治工作的口才。”
“我说这么多也是为了你好,谁让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告诉你这些。”
“朋友?不是假的吗?”
“谁跟你玩假啊!我不会,做朋友就是真的,你和我长得相象,名字又同音,应该是有缘,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呵呵,还有你这块木头和我过去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一定会很好玩。
司马峥再次愣住,眼前这个温和的笑着的男生就是校内风评最差的工设班的学生,就是那个学风差,又被教师们视为玩劣分子云集的工设班的学生之一。关于他们这级工设班的传闻很多。大一新生篮球赛时,有他们班的一个学生参加,于是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到场外助阵,对方球员受不了他们乱七八糟的加油骂了他们班的女生,他们全班便不依不饶闹到对方的院领导那里。有人给他们班女生宿舍打骚扰电话,说些很猥亵的话,他们所有男生查出对方身份,打电话威吓,查点演变成暴力事件。还有他们班的那些古怪的风云人物做的那些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太多关于工设的负面消息,以及他们的轻松悠闲,令人对他们工设的印象十分不好,尤其是在司马峥这种正经勤奋的学生心中。
“都是一些传言,你们工设的风评不好,你不会不知道吧。”
“就因为这样?你还真是有趣,没有亲眼看到你就信了?太没主见了,老兄。”
“喂!”
“不说,不说了,我原谅你了,从今天起做朋友吧。”陆筝伸出右手,“这样那个角色扮演的游戏也会好玩一点,总和仇人一样很容易被处罚。”
想了想,司马峥伸出手,和陆筝的握在一起。
(未完结)

☆☆☆草函于2003-12-10 12:53:53留言☆☆☆
3
不知道司马峥有没有后悔和陆筝成了朋友,反正陆筝玩得很高兴。
一会儿要求司马峥扮他老爸,一会儿又和他扮成双胞胎兄弟,其他人对他精湛的演技只有赞叹的份。而且其他人要是扮得不象,他就跑去捣蛋,非要人家接受处罚,虽然旁人跟着受益,但还是要担心下一个破财的会不会是自己。
过去从没见过陆筝的人都围着苏娜,尤其是女生,都好奇演技好、爱耍宝的陆筝过去怎么默默无名,在他们工设中也是极低调的一个。
苏娜则以一句“我弟本来就是这样,没什么了不起啊”来打发众人。
但其实做陆筝的朋友还是幸福的。
他做完自己的工作就会主动来帮助司马峥,他做事条理清楚,仔细认真,交到他手中根本不用担心会出现问题。他的细心不仅表现在做工作上,和司马峥相处没有几天他便自然的记住了他的上课时间,平时会提醒他,也会十分小心的留意关照周围人的情绪状态,所有人都喜欢和他共事。有时参赛的学生排练走错位,工作人员做错事,苏娜会不耐烦地皱眉指责,陆筝便微笑着走过去,缓慢平直的语调虽不是天籁却足以安慰众人。所以大家都很喜欢陆筝。
而司马峥也逐渐开始接受陆筝这个朋友,经常和他混在一起。他们不同系,环境工程的课业很重,平日在校园里着去上课、自修时,总会在校园内遇到同旁人有说有笑准备去打球上网的陆筝。陆筝会扯着嗓子大叫他的名字,介绍他和同班的人认识。渐渐地,司马峥知道陆筝是他们班最小的一个,所以成了众位大哥的小弟,每个人都把他当亲弟弟般宝贝,有的人叫他“老七”,有人肉麻的叫他“宝儿”,更有甚者则干脆叫他“七宝”。
离“非摸”举办只剩下最后一周的时候,陆筝平日整旁人的报应终于来了,一大群人非要求他和司马峥扮演一对情侣不可,抗议无效,不照办便要请所有人去校外最好的馆子来上一顿。
“太狠了吧,你们。”
陆筝依然笑着,身边的司马筝面无表情,显然强压着一肚子火。
“我们可不想公开我们这种关系,对吧,司马?”说完,陆筝一脸羞涩地握住司马峥的手,跟着就状似小鸟依人般的靠在司马峥身上。
“喂!”司马峥边甩开陆筝的手,边怒瞪着他,两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而且陆筝176身高的大小伙子扮起小女人来怎么看都恶心。
陆筝却不放过他,又抓起他的手,靠到他身边,低声说:“那你付钱,我可不想请这么多头狼。”
司马峥气的捏陆筝的手,回了句:“还不是你惹来的。”
陆筝回应他的是赖皮的笑,以及一个媚眼。
所有人大笑起来,警告他们每双眼睛都在看,可别想逃。
“逃什么啊,挺好玩的!”
“好玩吗?”司马峥无奈地望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却没有甩开。
“是啊,好久没有好玩的事情了,扮gay啊?还不错。”
“你有病。”
“你才有病呢!”
司马峥拉起两个人的手,“你的手冰得跟鬼似的。”
这次换陆筝愣住了,继而大笑起来。“我的体质就这样,身体不太好。”
“我说呢。”放开陆筝的手,司马峥走开两步回头,“今天外校的参赛者要来排练,苏娜有安排好时间吗?”
“好了,下午四点,活动中心,你负责通知各部门吧。”
“行,今天我们协会的例会,下午我就不过来了。”
“ok,副会长,好好干!”
看了看自己被松开的手,陆筝笑得像个孩子。司马峥的体温果然比自己高,挺温暖的嘛,感觉还不坏。
第二天下午司马峥刚走进排练场地,就看到陆筝正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聊天,两个人都笑得灿烂。
“司马,你的情敌出现了,那个外校的MM据说是陆筝的前任女友。昨天你都没有见到她看到陆筝时的那副高兴样。”就有人无聊至极,将个玩笑当真。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句冷冰冰的话,令开玩笑的家伙立刻闭嘴,收住了笑容。
“司马!”
陆筝一看到他便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往那女生边上拽。
“别拉拉扯扯的,我的衣服。”
“又扯不坏,怕什么!给你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姚婷。小姚,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司马峥,你看我们是不是很像双胞胎。”
看着小姚目瞪口呆的样子,陆筝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他的大笑是那种彻彻底底的张大嘴放开声的笑法,很没有形象,但他自己笑得过瘾,旁人听着也挺过瘾。
姚婷肯定早已习惯了陆筝的这种笑声,优雅的一笑,用宠溺的眼神望着他,看着司马峥时,那表情是“你多包涵”。还笑他呢,这么好的女孩怎么没有好好把握?
姚婷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来参加他们学校的“非模”比赛。她似乎很久没有见到陆筝了,高兴的不得了。但陆筝跟着苏娜到处跑,便拜托司马峥照应。司马峥还发现陆筝身边的女孩大多是成熟大方的,苏娜是,姚婷是,她们都宠着陆筝。就像姚婷知道陆筝在和他扮演同志爱人,也只是包容的笑笑,看到陆筝粘在他身边耍赖撒娇更是和旁人一样起哄大笑。她还告诉司马峥,陆筝是个爱玩爱尝试新鲜事物的人,他的所有行为的唯一准则就是“好玩”。
好玩吗?
第二天是“非模”正式比赛的日子,前一天陆筝拉司马峥一起去购买必需品以及再次确定联络赞助单位。两个人抱着大袋大袋的东西,站在站牌下等公车。
“你为什么和姚婷分手,我觉得她很喜欢你。”
陆筝很奇怪一向对旁人的事情不感兴趣的司马峥怎么会关心起他的事情来,而自己也不是一个喜欢聊私事的人,并不想说,但是看到司马峥认真的眼神又笑了。
“是我先提出分手的,高中毕业的时候,小姚还喜欢我,我很清楚。”
“早恋。”
陆筝耸耸肩,“是吧。”
“我们高中可几乎没有出现恋爱的人,大多数人都埋头学习,否则大学怎么考!”
“呵呵,我们学校也差不多,不过挺好玩的。”
“好玩?”司马峥皱起眉头,又是好玩。“你无论做什么都是因为好玩吗?”
陆筝也听出司马峥语气中的不快,呆呆地转头去观察他的表情,他在生气,可是究竟为什么?做任何事情不为高兴,难道还为了找气受,找不痛快?
“怎么了?”
司马峥的脸色越来越差,眯起眼睛,狠狠地瞪着他,“说什么和我做朋友也是好玩吗?你就是因为这个扮演游戏,觉得耍我很好玩,对吧?我看你每天都玩得不亦乐乎,你的生活态度就是这样?对不起,我可不想这样。明天就结束了,我也不用再做你的玩具了!”
玩具?说什么呢!
陆筝完全没有搞明白司马峥的话,傻愣愣地望着他,这小伙儿究竟在说什么东东啊!
公车到了。司马峥不理陆筝,率先上了车。
陆筝突然一阵委屈,头脑发涨,摇摇晃晃跟上了车。
日子过得这么无趣,他自己找点乐子还不行吗?生活中有很多无奈的事情,每一个人都在愁前途,愁钱,愁很多很多东西,没有人是轻松悠闲的,都活得很累,而他就是习惯尝试在生活中寻找制造点滴的乐趣,快快乐乐的多好啊。虽然他的确是觉得司马峥这个人很有趣,同这种过去没有接触过的类型相处是种新的挑战,然而他真的一直都是本着认真诚恳的态度,从来没有抱着开玩笑的心态对他。
走上车,陆筝不敢去看司马峥,直觉司马峥的表情是自己绝对不想看到的。
“过来坐。”
司马峥拉过陆筝,将他按在座位上。
陆筝四处张望,发现已经没有空位子了,急的站起来想让给司马峥。
“坐着好了!”
冷淡却坚决的命令口气,吓的陆筝又坐了回去,抱着怀中的袋子不敢抬头,眼眶鼻子一阵发酸,委屈又大了一圈。
过了几站,看到有老人上车,陆筝将自己的位子让了出来,站在司马峥身边,两个人还是不说话。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人和人都挤到了一起。陆筝很讨厌陌生人与自己贴得很近,实际上就是熟识的人他也常与对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所以他便往座椅边移。他知道司马峥看出他的不舒服,挪到他身后,将他和周围人隔离开,闻到的都是司马峥的气息,心里一阵儿暖,一阵儿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泪就流了下来。
一个大男孩在拥挤的公车上默默流泪,看到的人都好奇地望着陆筝。司马峥发现人们古怪的眼神后,才注意到陆筝用力地揉着眼睛拭去的泪水。记得每一个人都说陆筝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他觉得在人前发怒,流泪都是懦弱的,也是很难堪的事情,所以上次才不在众人面前与他吵架。但是现在他却哭了,是因为自己的那番话吗?
两人僵在原地不动,直到下车回到学校,司马峥拿着东西去学生会,陆筝回宿舍,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个人往宿舍楼走,陆筝的心情坏到了谷底。他真的不懂司马峥的脑子里装了些什么,怎么会对自己有这么离谱的误会,更不能理解自己此刻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虚软身体。
在女生楼下,学校内出名的“金童玉女”又在打冷战了。这两个人男的帅气逼人,女的伶俐可爱,两个人染着一样的几乎无人敢尝试的浅金色头发,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焦点。而他们最引人注目的是每次不愉快都像现在一样,什么都不说,更不吵架,一个着脸站在那里,一个低着头蹲在旁边,经常不言不语就是一两个钟头,想不成为校园内的怪异景致也是不可能的,这种情况时常出现,谁看了都觉得希奇。
陆筝也一直觉得这一对很有趣,很特异,但今天却迟迟忘不了两人互不理睬,无言无奈的样子。他们其实是在彼此伤害,不说清楚只是闷在心中还真不如大吵一架将事情说开了好,总是摸不清对方的心态,总是互相猜测,怎么可能会有好的结果?他不喜欢被误解,心里很难受,一阵阵委屈,对方的心里可能也不好受。对啊,他不想让司马峥有所误解。
想到这里,他立刻拿出纸笔,考虑再三,写下了一封信给司马峥,也不管这样的举动是否过于女孩子气,以及自己为何会对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人如此在意。
写好了他就满校园的寻找司马峥,终于在图书馆的某个阅览室里见到上自修的他,又紧张的不得了,走到他身边小声的让他出去说几句话。司马峥见到他很吃惊,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一想到下午在公车上他擦去眼泪的样子,心莫名地发疼,不忍拒绝便跟了出去。
陆筝直接将信递给了司马峥,说自己不喜欢被人误会,希望他可以看看这个东西,人和人之间的误解很可怕,自己是很诚恳的同他相处的。
拿起交到手中的信,司马峥竟然有种收到女生告白情书的感觉,对着陆筝仍然有些红肿的双眼,又一阵胸闷。
坐回自己的座位里,司马峥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封信。
司马峥:
我也没有想过会给男生写这样一封信,但是今天下午你的话令我耿耿于怀,有种被强烈误解的感觉。
我这个人的行为准则,也是我的人生信条就是:高兴就好。
并非我玩世不恭。
你不认为这个世界很压抑,很无奈吗?很多时候我们只是身不由己的随波逐流,不是想如何去做,而是不得不那样去做,不快乐,很无奈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只是尽量在这样的生活中寻找一点令自己快乐的方式,学习我不喜欢,但是我会努力寻找使自己喜欢上它的方式,试着找到有趣感兴趣的东西,生活中的许多事情我都是这样对待的,在自己可以选择的时候,我会用比较快乐轻松的方式去面对,我很认真的,这样做真的只是为了快乐。
我习惯寻找快乐轻松的理由给自己,让一切变得有趣,有点阿Q的味道吧。
但我和你相处真是很认真的,请你一定相信我。
你的性格和我过去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又有一张和我如此相似的面孔,难道这不有趣吗?对你的好奇令我主动提出和你做朋友,叫一个令自己快乐的朋友没有错吧?我知道其实你和我的性格相差很多,你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做事一板一眼,对旁人也同样的要求,你给自己很多压力,我却是尽力为自己减少压力,这样的差别令你对我有了很大的不满吧?我想是这样的。
我的生活态度和为人处事只是在寻找快乐和轻松,但并非玩世不恭,被人误解的感觉很疼,尤其不希望被你误会,这是我的真心话,如果之前我的行为让你感到受伤害,我向你道歉,但请不要误解和漠视我。
陆筝
这又是什么意思?一般的人会用这种方式吗?陆筝这个人真的很难用一般人的行为准则来衡量,要相信他的说法吗?
司马峥将信折好,小心地夹在自己的英文词典里,继续看书。
(未完结)


☆☆☆草函于2003-12-11 12:42:12留言☆☆☆
4
苏娜是个企图心很强的女孩,她要让这一届的“非专业模特”比赛成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次,显然她成功了。这一届的比赛是参加人数最多,外校队伍最多,关注媒体最多,水准最高的一次。苏娜很自豪,这些工作人员却忙得吐血,陆筝根本没有机会去面对司马峥,跑前跑后的跟在苏娜后面,也来不及担心自己昨天的举动会造成他和司马峥之间的什么变化,这样也好,反正不会太早面对尴尬的气氛,只是欣赏不到场上众多美女的泳装表演,以及各代表队极富艺术力和独创性的团体演出是超大的遗憾。
“阿筝,你一定要帮我!”
正在后台休息,姚婷突然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
说了半天才明白,原来姚婷他们学校的参赛人数太少,组成团体时的搭配缺个男生,让陆筝临时帮忙救场。
“我,行吗?”
“可以,可以!”
陆筝白色的T恤和浅色棉布长裤配运动鞋,虽然随意但正好和姚婷的休闲装扮挺搭的,无力拒绝之下便被拉上了舞台。
根本不记得正确的步法,陆筝便只能随意走几步,反正是配合姚婷。在灯光音乐和台上台下气氛的影响下,他倒起了玩心,也不觉得紧张了,同其他的男生女生一起随音乐跳起了流行的舞步。从大一开始蓄长的头发因为发质柔软显得十分飘逸,加上他浅浅的笑容立刻引来台下女生的尖叫。姚婷特别激动,还没下台,便再陆筝脸上狠狠亲了一记。台下顿时又是尖叫连连。
“小姚!”陆筝皱眉,微微红了脸。他不喜欢拖泥带水,分手是自己提出来的,因为性格不和,以及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是爱,但起码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绝对没有那么深刻。既然决定了分开,就不该一再有剪不断的纠葛,他以为分手之后是不可能退一步成为朋友的,可是小姚不死心,总是在找机会修复两个人的关系。
抬眼,陆筝看到司马峥望着他们,不知为何,心里很紧张,手不由自主地推开姚婷靠过来的身体。
比赛的结果没有多少惊喜,人们预料该是冠军的帅哥美女理所当然的获奖,服装学院自然得到团体的第一名,他们自己设计的服装已经很有点水平了,只是说是非专业,他们这样会不会是有点占了便宜啊。
之后的庆功宴自然是热闹快乐无比,一群人玩疯了般大口大口喝酒,扯着嗓子唱歌。这时他们又发现陆筝的歌也是唱得很棒,被别人感染得有点兴奋过了头的他成了点唱机,一首一首唱个没完。而他的这个状态和酒精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由于他今晚上台出了不小的风头,所有人都借机灌他,还有他不时替苏娜挡下别人敬的酒,加在一起他绝对可以算上是海量了。
闹到十一点多,一群人决定玩个通宵,司马峥早就烦了当然不会奉陪,准备回宿舍,却被苏娜叫住,将喝得有些腿软,睁不开眼睛的陆筝交给他,再三叮嘱要他好好照顾她这个弟弟。
司马峥心里并不愿意,但是还好陆筝的酒品不算差,不会大喊大叫,哭哭闹闹,只是安静的任司马峥扶着他向前走。他是真的喝多了,头枕在司马峥肩上,眼睛也全闭上了,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司马峥身上。
“喝那么多做什么?!”
“那我总不能让他们灌苏娜吧,她是我姐!”他知道自己没有醉,话说得也很顺,思路也清晰着呢!只是好像忘了现在靠着的人是他如今很难面对的人。
“这么够义气?”
“当然,我是男人嘛!当……”
就算是又那么一丁点儿醉的,此时也完全清醒了,因为司马峥的唇正碰着他的,所以说,现在司马峥在吻他?!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虽然只是四片唇贴在一起,可也是个吻啊!他不是很讨厌他吗?后来在回想他们之间的“初吻”时,陆筝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去想“两个男人怎么可以kiss”这个应该说是比较关键的问题,而且当时自己也没有觉得很恶心。
他们之间的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最长不过十五秒吧。司马峥抬起头时,陆筝立刻四处张望,还好乌漆漆一片的校园里没有人出来夜游,号称每天巡逻的校警也不知在何处。没有人看到,老天保佑!
“你不用看了,我看过没有人在附近。”司马峥依然面无表情,似乎刚才强吻了一个男生的人不是他一般,大概能做到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也人不多。
“那你也不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我看了你写的东西,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吧。”
5
什么是现在这样?
那天晚上陆筝回到宿舍就一头倒下睡得人事不省,也没有来得及去全面深刻的理解司马峥话中的意思。
第二天起来便稀里糊涂的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和司马峥“出双入对”。
早上刚起床,司马峥就到宿舍找他,拉着他一起去上自习,三餐都在一起,每天身边都有个他。司马峥喜欢在图书馆的外文阅览室上自习,因为这样可以在学习之间找些原文书来看,最好的利用资源节省时间提高效率,他每天都会帮陆筝在自己身边占一个位子。陆筝也懒得提出抗议,就坐在他身边看小说,要不就去阅览区翻看最近的产品设计年鉴。从来都不上自习,喜欢在校园里闲晃的他,一下子改头换面了,其他人都知道他们成了好哥们,只是有点奇怪本来挺讨厌司马峥的陆筝,怎么会一下子和人家成了如此好的朋友。
这就是司马峥的意思吗?
可是那个吻又是什么意思呢?而时不时的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司马峥又会按住陆筝或激烈或绵长的吻着。
他们两个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陆筝不是没有问过司马峥,但是答案依旧是当初那句。
人前是哥们,人后似情人吗?
可以说自从认识了司马峥,陆筝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了。虽然过去他就是一个无所事事,没有大的生活目标,整天混日子的人,但起码不像现在,满脑子都是莫名其妙。现在的情形类似什么,对,似乎就尤如村上春树的《舞!舞!舞》中所写的那个踩不住正确舞步的男人,自己被司马峥的节奏和频率影响了。
“老七,怎么在宿舍发呆,没有和你那个相好的木头哥哥去上自习?”老大打完篮球,一身的臭汗味,还用力地拍陆筝的肩。
都说过那场角色扮演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可是舍友,朋友们还是开玩笑的叫司马峥为陆筝的“相好”,还很肉麻的加上了一个“木头哥哥”。他们班的这群人之间互损、互相揭短之类的事情做多了,每个人的脸皮都厚得可以媲美城墙拐角,所以陆筝尽管小小的抗议过,其实心里也不怎么在意。但是他们可绝对不敢当着司马峥这样叫出来,那块木头的脸色永远是的,似乎总也看不怎么上他们这些人,要不是看在陆筝的面子上,他们早就要教训他一顿了。
“上什么自习啊,我哪是那块料,烦了!”
“刚好,陪哥哥们打牌。”
他们的课不到六月便全都结束了,大家都无事可作,就坐等四六及考试,陆筝第一次四级就过了,六级又没有把握便也不急着考,俨然成了班上最悠闲的人。昨天四级结束了,过两天的金工实习一完他们就可以提前回家了。
“胖子今晚又不回来了?”
“他忙得很,最近不知又在倒买倒卖哪家公司的产品,大概是想趁没课的时候多赚点吧。”
胖子和退学的老容一样热衷于开拓事业。
曾经在一个广播节目中听过这样的分类:大学中有三种人,一种人为创业型,誓要在大学期间开拓自己的事业;一种人称鸳鸯蝴蝶型,顾名思义就是谈谈恋爱度过四年;最后一种人叫慢浪型,何解,即为慢慢的流浪的人。前面的说词都挺老土,但是一听最后那句,当时陆筝他们一众兄弟全部绝到,直呼精辟,因为他们就是整日在校园里,城市的街道上慢慢流浪的一群。
一帮人大开着宿舍门打牌,周围几个宿舍同是工设的兄弟也跑来凑热闹,同层住着的学机械和计算机的学生上自习路过时都要偏头看看他们,不知道人家是出于什么心态,反正他们自己解读为“慕”。
“嘿,罗老大,下学期搬出去,房子找好了没有?”
“老乡帮我介绍了一个。”
老大罗刚和班上的女生谈了两年恋爱了,现在正准备找房子同居。
“宝儿,想什么呢?不赞成老大这么做?”
有人捅捅抱着牌发呆的陆筝。
罗刚一边出牌,一边笑道:“老七,哥哥这么做你有意见?”
现在高校里边同居的事情实在是太普遍了吧!而且他们学校校风是绝对开放,那些艺术类学生标新立异,特例独行的生活方式也带动了其他的学生,学校也懒得管他们,以至于根据不完全统计由于各种原因在校外租房的学生可达五分之一,男女同居在其中可占80%。
“老大,你能承担一切的后果吗?”不是他陆筝保守,都什么年代了,随处可见要求性解放,男男女女你情我愿,碍不着别人的事情。只是,说是这么说,男女平等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不可否认很多男人还在执著于处女神话,对自己和对女人还是抱持着双重标准。罗刚的女友并不是那种可以玩得起的女孩,离开学校,回到老家她还要面对许多道标准的约束,身为男人应该为她多想一想,而不该只是一味的想着满足自己的欲望。
“放心吧,老七,咱是什么样的人,就是这个女孩了,认准了就是一辈子,除非她不要我了。村里出来的人,就是一个实在。”老大的表情也是出奇认真的,可是爱情应该是沉重的,随之而来的责任更不是一个20刚出头的男孩可以承诺得了的吧?
听了罗刚的话,所有人都笑了,陆筝也跟着笑,但是其实他还想问一个问题:老大,爱是什么?
四个人打牌却有几倍的人观战,结果他们其实只是在聊天。女孩子在一起聊的都男孩,男孩聚在一起无外乎是聊着女孩,对班上的女生评头论足,交换恋爱经验,帮某个人出些不怎么像样的追求方案。最搞笑的是一次胖子找来了当时很流行的一些台湾作家关于爱情的演讲录音,男生们在一起学习了好几遍,又翻录了送给女生去听,理由是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其实是希望班上的女孩子们不要总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他们根本不敢奢望追求的事。
聊的兴起了,罗刚说要给他们传授点经验,坐在一旁的陆筝可不好受,因为罗刚一讲话就动作很大,讲得高兴了就拍着他的肩,身高185,体重80公斤的大男生,那力气可以想象吧!
陆筝呲牙咧嘴的活动活动手臂,一副诚恳讨教的样子。
“您说,您说!”
罗刚伸手搂过陆筝的脖子,“老七,千万别为了对方改变太多,别改变自己,一旦你变得不像自己了,最后受苦的可还是自己。”
千万不要改变自己!
“你看看胖子,为了她那个女朋友都从一个奸诈的狐狸变成默默奉献的老黄牛了,可是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被嫌弃没性格,穷,一脚蹬了,管他过去作了些什么呢!”
是啊,老二为了女友改变了那么多,结果爱情事业全耽误了,苦闷之余化悲痛为决心重新振作去创业赚钱。看他刚失恋时隐忍痛苦的样子,陆筝真的觉得“爱情”是个很折磨人很可怕的东西。
“老大,这话怎么像是说给女孩听的?”
“男女都适用。”
一伙人说说笑笑,却顿时止于门口司马峥的注视下。
刚上完自习,过来准备询问陆筝为何不去图书馆,一上楼就听到他们宿舍里震天响的笑声。最近考试比较多,宿舍楼里都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们工设能如此悠闲,一群不知上进的小子。来到陆筝他门宿舍门口,便首先看到正对着门坐的陆筝被他们宿舍的老大——姓罗是吧——亲密地搂住,笑得很开心。心里一股无名火便烧了起来,脸色立刻难看至极,也就让一屋子的人安静下来,盯着他看。
陆筝这帮兄弟真的不明白,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性格为何会差了十万八千里?陆筝脾气好,整天乐呵呵的,简直人见人爱。这个司马却是高傲的不得了,没有什么表情,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说句玩笑话。
“七宝,出来一下。”
陆筝那么多称呼里,司马峥最喜欢叫的还是这个,而陆筝也会觉得这块干巴巴的木头在这样叫他的时候会有点温柔的味道在里面,不过今天好像听起来真的不对劲,谁又惹了他了。
走出宿舍,和司马峥一起来到走廊,陆筝还傻傻的问怎么了呢。
他是真的不明白啊,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司马峥,怎么可能会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今天怎么没有去图书馆?”
昨天晚上陆筝和几个朋友通宵上网玩游戏,今天睡了一天,根本没有主动学习意识的他当然不会像司马峥那样将自习当作三餐一样准时准点一天不漏。
“不想去啊,我本来就不喜欢上自习嘛。”
“你该和我说一声。”
“噢,忘了。”
陆筝想,司马峥应该不会为了这样就阴沉个脸吧,真的很难看。对,自己要记住,千万不能像他这样,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定会吓坏不少人,真是一种犯罪。
司马峥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也不想承认自己是嫉妒别人和陆筝那么亲密,随便问了几句陆筝金工实习的事情就回去睡觉了。
真是的,就如老大说的,人不应该勉强自己改变。
陆筝发现自己和司马峥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过的和原来的自己完全不同,被司马峥拽着满校园跑,三餐,学习,娱乐全都是被司马峥控制着按部就班地进行,过去随便的生活态度不见了,开始关注在意他的情绪变化,向来没有人可以这样引起自己的注意,让他委屈自己做些不喜欢的事情,真的是有些抓不住自己的节奏了。
但陆筝并不是一个喜欢想太多的人,他喜欢简单啊,太复杂的事情只会让他感到郁闷,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管,没有烦恼,日子轻松点不是很好吗?
金工实习真是个苦差使,女生们怨声载道,男生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8小时工作,车、铣、刨、焊、铸,样样都得来,尤其辛苦的是钳工,每天对着那长条铁块又是打磨又是锯的,女生们手上起了茧子还磨不光,锯不成型,他们这些男生自然义不容辞的上前帮忙。而好死不死的,他们竟然是在这种最热的7月天里实习,累都是小问题,男生的体力也还不错,只是这如雨的大汗着实烦人也吓人。
可怜的陆筝就是个好例子,眼睛不好,车工操作车床的时候,他每次都对不准刀,车出来的零件精确度令人叹气,到了钳工,他奇怪的地方是最爱出汗的部位是头,每次工作不一会儿头发便湿透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总是胡乱地用脏兮兮的手套去擦……结果可想而知。
司马峥见了他,只是微微翘起嘴角,然后说句:“我说你为什么体温偏低呢,身体的温度都由汗水带出来了。”
“噢,是吗?”然后抬起仍旧带着手套的手,要去擦汗。
“喂!”司马峥眼明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还嫌你的脸不够花吗?”
“有吗?哦,难怪那些家伙笑的怪怪的。”
对于陆筝有时候的傻劲,司马峥只能无奈的皱眉苦笑,可是他也知道这就是陆筝的可爱之处,也是那么多人喜欢他的理由。
司马峥想起一次晚上陆筝加夜班,自习当中自己去给他送他丢在食堂的杯子。刚到实习工厂门口就看到十来号人围着眉飞色舞的花脸陆筝,听他一个人在那里如说单口相声般惟妙惟肖的模仿歌手的声音唱歌,经典的电影对白,还有他们专业老师的腔调,对着一众男生女生耍宝,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是否受影响。
司马峥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这样放松,开开心心轻轻松松的笑着闹着,他们长得如此相像,为什么性格会差得这么远呢?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会特别想和陆筝亲近,和他紧紧的拥在一起,自己紧张压抑的情绪是不是也可以得到放松?
当众人笑翻了时,陆筝站在中间傻傻的笑着,笑容是很温柔的,永远略带着一丝腼腆。他知道陆筝就连眼神也是无比温柔的,因为他是这样的男孩。只是那个时候司马峥就觉得,他的温柔和开朗都让人有种还不够真实的错觉。他也知道,他的视线似乎无法离开这张虽然布满油污却有着极其温柔笑容的脸。
而司马峥不知道,在陆筝眼里的他也是温柔的。因为工作时间固定,实习工厂又在学校外,每次下了班食堂就没有什么东西可吃了,早就被人抢完了,休息时间宝贵,他们也懒得到校外的小餐馆吃,大多数人都是随便吃点凑合,没几日就开始瘦了,倒是减肥的好时机。陆筝就不必担心这些,因为有司马峥帮他买好饭了,尽管那些菜很多自己并不喜欢吃,却怎么也比自家那些兄弟强太多了啊!司马峥一定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有多体贴,其实陆筝自己并做不到这点,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他也坚持不了两天,怕烦啊!
(未完结)
6
“宝儿,电话!”
伸个懒腰,陆筝从藤椅里坐起来,慢悠悠的走过去拿过大姨手中的电话。
“谁呀?”
暑假在大姨家里呆了十几天了,哪里也不去,就窝在房间里看漫画书,听音乐,人越来越懒,连声音也变得很庸懒了。
“是我。”
哦,本来斜靠在墙上的陆筝立刻无意识地直了直身子,睁开了半闭着的眼睛。
“是你啊!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的?”
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起来。
“你妈告诉我的,你怎么不在家,刚才接电话的……”
“什么啊,你想做什么?问那么多。”
“没什么……”
两个人一起沉默,最后还是陆筝自己受不了了。
“那是我大姨,我住在她家里。”
“噢,是这样。”
“喂,有什么事情吗?我可没有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我记得我没有告诉你我家的电话号码啊!”陆筝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移动到窗边向外看着在外面摆动花草的邻居老伯伯。
“我可以打听啊。”
“噢。”
“在做什么呢,你的假期?”
陆筝打赌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样努力寻找话题的举动在他看来很可笑,因为话题这种东西于他一向是不需要思考就有的,和哪种人该说什么样的话,何种人会对何种话题感兴趣,他也是一眼就可以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那么多人喜欢和他在一起。
“看书,听歌,好吃懒做,还能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不想帮对方寻找话题,甚至想给对方找点困难。
“这样,我在带家教,也不完全是家教,给几个咱们学校老师的小孩教英语,都是高二要上高三的,一周两次,一次两个半小时。”
“厉害啊,要高考的你也敢教呢,还是小型的补习班,佩服,佩服!”
“没有了,他们的底子都很好,我只是去给他们点一点而已。”
“越说越觉得你厉害啊,你这么强的人,怎么当初会进咱们这所破学校的?”
“……”
对方的痛处好像被他说中了,陆筝吐了吐舌头,或许自己是故意的也不一定吧?
“我还有点事情,我们再联系吧。”
“Ok,再联系。”
笑着放下电话,陆筝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人家,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打电话来呢?
“散步去吧。”
大姨微笑着招呼他一起出去,这是他们的惯例了,每天吃过晚饭都要去走走。
这是一个临海的小镇,陆筝的大姨莫笙是小镇上一间中学的教导主任,陆筝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大姨,两个人更像朋友,每到假期陆筝一定会跑到这里和她住在一起。莫笙一直独身,对于陆筝也是特别喜爱,虽然年近五十却很喜欢与年轻人在一起,接触最新的流行资讯,所以她也很受学生的爱戴。
小镇很小,每天他们都用一个多小时将小镇绕上大半圈,然后在海边看星星。海边上一到晚上就会有许多人,莫笙会去和老邻居们聊天,陆筝就会跑到年轻人中间一起跳舞,他是从大城市来的,又会很多别人不会的舞步,歌也唱的好,自然是分外抢眼的一个,因为经常到这里来,很多人都认识他。
有时候莫笙会远远的看着陆筝他们跳舞,脸上始终挂着微笑,那里也会有她的学生,当他们看到她的时候就会开玩笑的拉她一起跳,所以偶尔会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在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中间笨拙地扭动舞蹈。
陆筝非常非常喜欢这样的生活,简单而轻松,他觉得很放松,既慕也佩服身为名校教育学硕士的大姨可以舍得大城市的机会和诱惑。
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明白陆筝的想法,莫笙笑着告诉他这样的话。
可是她并不知道,陆筝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没有理想,也很享受现在这样晃晃悠悠的生活。只是他一直不敢对别人说自己没有理想,这样好像很丢人,小时候看到每个人都大段大段地说着自己的伟大理想,为了不输别人,更是为了不会显得自己很奇怪,他也编造过很多听起来很光鲜的说法,到了现在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过了两天陆筝又接到电话,他没有想到他还会打过来,开心的和对方聊了很久,无非是近来生活中的琐事,看了什么书,听了什么音乐,和一些高中生初中生一起聊天中发生的趣事……
对方也会被他的絮絮叨叨影响,一向不爱讲话的他也会事无巨细的汇报做过的事情,有时听到陆筝讲的冷笑话,可怜他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也会配合的笑几声。
后来就成了另一个惯例,每隔两天,两个人都会在吃过晚饭后聊上十几分钟。每一次都很准时,十几分钟后就再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便默契的说“拜拜”收线。
聊得最久的一次倒是因为莫笙强逼他听的郑钧的《赤裸裸》那张专辑。
莫笙拿出这张摇滚专辑时,陆筝大笑不已,他绝对想不到莫笙这么一把年纪的中年女人会听这种类型的音乐啊!据莫笙自己说,她是在几年前看到郑钧的电视专访,看他坐在灰色的背景前,听他用低沉的声音说着自己对生活对音乐的看法,在那种气氛下立刻有了要听听这个人的音乐的想法,第二天就冲进唱片店买下来了,店里的小弟看她的眼神是……可想而知的怪异!
陆筝自己并不会去听这样的音乐类型,他是喜欢舞曲和HIP-POP的那种人,想太多的音乐会累,而且他也不会特别钟情一个歌手,只要是新人新唱片,他都会买来听。
但是,陆筝没有想到对方那种看来正经八百的,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问窗外事的人会喜欢郑钧。从电话里听到一两句就可以准确地说出歌曲的名字。
……I just wanna cry,I just wanna cry……
“无为,郑钧第一张专辑的最后一首歌。”
然后对方难得说了好多话,他喜欢郑钧,从那首《灰姑娘》开始,最喜欢这张专辑,也喜欢怒放,赤裸裸,每每学习烦闷的时候就会插上耳机听一会儿郑钧的音乐,心情却是不好却想听他的歌,然后还说起了他最喜欢的歌词。
原来他的WALLMAN里放的是这种音乐!
“因为我的爱赤裸裸,我的爱赤裸裸,我的爱赤裸裸,你让我身不由己的狂热……”
对方跟着音乐唱了起来,怎么听都觉得好笑,看来古板斯文的他是嘶吼着“赤裸裸”的人?
“一点也不像你。”
“是吗?也对。”
“宝儿,谈恋爱了?”
莫笙笑得稀奇古怪,盯着陆筝不放。
“说什么呢?那有啊!”
“电话啊,一谈起恋爱来不是都会像你这样隔两天的堡电话粥?”
“大姨,那是我的哥们儿,男生!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司马峥,长的和很像我的那一个!”尽管他们曾经接吻,虽然自己的生活步调被对方打乱,但是他们绝对不是在谈恋爱,他们是两个男生啊!两个男生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爱情这种感情?
“噢,是吗?我看你聊得很开心啊,不太像。不过,男人之间也是有爱情的,没有人规定爱情只能出现在男女之间吧。”
“大姨,你是为人师表呢,说这样的话没有关系吗?”
“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对了?我就这样认为,只要是互相吸引,谁也离不开谁,想在一起过日子就好啊。”
“大姨,你的思想也太前卫了!”
“你才知道?”
下一次司马峥打电话的时候,陆筝突然笑着对他说了莫笙的话。
“你说好笑不?我们在谈恋爱?我一直想笑。”
那边的司马峥并没有笑,沉默了片刻,“爱情是什么?”
“爱情?”陆筝开始卖弄,“辞海上说,爱情专指男女之间的情意。大姨还一通大道理呢,这下丢人了,她还是教师呢!”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
“当然了,你傻啊!”
司马峥恍恍惚惚的挂了电话,陆筝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莫名其妙起来,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发呆。他和司马峥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他们这样会激烈的拥抱在一起深吻的两个人难道能称作普通的好朋友吗?
他们真的是在恋爱!
可是爱情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过去他有过好几个女朋友啊,在姚婷之前,初中的时候他就是学校的白马王子之类的人物,大家都喜欢他,所以有很多女孩子都在追求他,而他也是来者不拒,和谁都是朋友,如果是看得对眼的,他也会和对方老公老婆的相称,一起手拉手逛街,约会。可是他从来没有觉得那是爱情,他不懂爱情,但是他至少知道他很快就厌倦了,没有天雷勾动地火,没有一刻不见就如隔三秋,也没有冲动要为对方做任何事情,在他开口说分手的时候,他没有一点舍不得。他会觉得自己很残忍,那些女孩凄凄哀哀的神情真的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恶,可是隔了一段时间再看到那些女孩子,她们似乎已经完全从郁闷中摆脱了,很快投入下一场恋情。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他不相信。年少轻狂的自己起码知道爱是沉重的,是要负担责任的,但是他也知道,他不想承担任何责任,也无法承担任何责任。
老四,宿舍里每天都在说自己是“帅哥”而其实只是“蟀哥”的沈帅,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大学里的爱情不过是玩玩,长的对不起观众,又没钱,没吸引女生视线的特殊才能,谁会和你玩呢?
玩,这是双方默契的达到共识的,大学里,没有几个人真的想要永远的,不需要负责,也不想负责,可是这是爱吗?
他和司马峥之间更不能被称作爱情了,他们是两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开始,莫名其妙的交往着,甚至到这一刻陆筝自己才发现他们是在——恋爱,这个他完全不懂的词汇又一次加诸在自己身上,他该承认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吗?
而且,司马峥懂得爱是什么吗?大概和他一样吧。
爱情,唉——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简简单单的事情,轻轻松松的过日子真的就这么难?
陆筝呆的地方是南方湿润的海边,气温不会太高,司马峥却要在北方干燥酷热的烈日下到处奔波打工。天气预报说是38度,但是谁也不相信这种像是要将人烤干的温度没有40度以上,一丝风都没有的空气中只有“热”。
刚给那几个高中生讲完英语,司马峥从有空调的房间出来还有些不能适应空气中扑面而来的闷热,因为怕热他也没有带背包,只是用一个纸袋子装着要用到的书本和记录本。他是一个很有条理的人,习惯将每天的安排写在本子上,时间长了他那个本子上写满了日期安排,每天生活中的感悟,特别事情发生的日子,本子上就会有“今日感言”,“出处”,“反思”,“欣慰”,有时自己回头看看都觉得好笑。
跨上自行车,再次确定接下来的行程,他今天还有“绿风环保协会”的会议,他们和服装学院共同策划完成的环保主题的服装设计及表演获得好评,接下来应邀要去几所高校表演,也是作为大学生社团活动的交流项目,他身位策划人之一,又是协会的副会长自然要担负重要的职责。
“陆筝,陆筝!”
刚骑着要走,一个身影冲过来拉住他,还好他及时下车稳住。
“啊,我认错人了,你是司马?”
面前的女孩就是陆挣的前任女友姚婷,不善于认人的司马峥倒是奇怪自己竟然记住了她。
“你好,我不是陆筝。”
“对不起,你们长得实在太像了,刚才在马路对面一看到你我就,哈哈,有点冲昏了头,想也没有想就跑过来了。其实,咳,陆筝怎么会在这里,他肯定回家嘛!他受不了这里的温度的。”姚婷还是司马峥印象中的快人快语,丝毫不隐瞒自己对于陆筝的感觉,只是司马峥没有想到她会称陆筝的全名。
“我都没有和他联系,你呢?”
司马峥想大概是陆筝不愿意她再打电话给他,而姚婷也是个聪明的女孩,明白陆筝不喜欢别人烦他,如果一味的死缠滥打只会让他躲得更远。
“我也没有,放假之前他就匆忙的走了,我也没有问他的电话号码。”
说到这里司马峥还是皱了一下眉头,工设就是轻松啊,他一直在做课程设计到放假前最后一天,陆峥他们却提前就完成金工实习回家了,学校原则上是不允许提前离开的,但是工设的学生不懂什么叫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吧?尽管陆筝那张花猫一样的脸很可怜,但是他还是觉得自由散漫的他们不值得同情那么久。
突然想知道陆筝的假期在做些什么,他便向姚婷要了陆筝家的电话号码,虽然第一次被陆筝的话伤害到了自尊,但还是隔了两天又打了过去,不过在他心里,他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在想念他。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
“当然了,你傻啊!”
听到陆筝这样说的时候,司马峥突然很生气,但是他一直很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所以他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在气什么呢?是陆筝说他们不是在恋爱。他也没有说错啊,他们是两个男人,爱情,不应该用来形容他们,可是想拥抱他,想照顾他,会想狠狠地吻他那张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嘴又是怎么回事?好朋友,好哥们,会对对方产生欲望吗?
但是,爱情……
是有责任的。
那天之后,陆筝没有再接到司马峥的电话,他也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司马峥的电话号码。
(未完结)

新学期开学报道的那天,陆筝才见到司马峥。
“嗨,司马,假期后来过的好吗?”
“我们协会去甘肃做调查了,所以没有再给你打电话。”
陆筝一副满不在乎,他也相信自己是不在乎的,他何必去等一个男生的电话呢?
“我刚拿到这个学期的课程表,好多门课哦,你们呢?”心理学,机械设计,立体构成,色彩构成,企业管理,效果图,工业设计方法学……要知道他们上个学期只有四五门课,还是加上体育的。
“行了,你们那点课!再说大部分不就是画画吗?”
他们环境工程才是实打实的理科,好不好!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的课程?可没有你说得这么容易。”
“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筝觉得一个多月前,不对,假期中也是,那个认真听自己讲话的司马峥不见了,现在的他有点点不耐烦,随便打发着自己。很不喜欢这样,看着面前和自己六七分相像,却十足欠扁的脸,陆筝翻着白眼。
温和的笑容似乎已经成了XX级工业设计(1)班陆筝的招牌了。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上学期的“非模”大赛短短几分钟的走台,他就被学校里众多的女生记住了,他也不知道因为他工设班的名声又响了很多。
不过他倒是知道只是一次帮苏娜代班主持广播台的节目,他便被那一纵广播站的MM们缠上了,每次在路上,在教学楼里遇上,她们就会兴奋的大叫着围上来。这种场面他上大学前又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大学这两年他一直在努力成为校园隐士,就是害怕了这种被女生关注的场面。
不过这个叫做金津的女孩倒是很可爱,直率又活泼,还和他一样喜欢羽毛球,初次见面他们就约好了球场见,分个高低。
不过女生们似乎一看到陆筝和司马峥走在一起就不敢粘过来了,大概是被司马峥那张死人脸吓的,陆筝这样想,也立刻向司马峥指出,当然司马峥不会理睬他的歪理,还说陆筝会如此多话就是常和女孩子在一起的缘故。
“喂,你不要诋毁人家女生啊!”
就是啊,女孩子有时候或许话多了点,但是单纯的在脸上、在言语中表露自己的情绪的她们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诠释简单的定义嘛。
现在和金津一起手舞足蹈的聊着流行的陆筝就觉得非常开心。
“对不起,你找不到教室了吗?”
和金津告别,陆筝正准备回宿舍,却看到一个男生神色焦虑的走来走去,爱管闲事的他便走了过去。
“啊,是的,我第一天上课对这里不熟悉。”
“大一的?”
男孩看起来很内向,又有种病殃殃的感觉,让陆筝觉得自己更应该帮助他。
“不是……”
“的确不像,大一的学生一定是同宿舍集体行动了!而且现在还没有军训完,你是专升本的?对不对?”
陆筝温柔的笑容立刻博得对方的好感,跟着也笑了起来,用力的点着头。
“我就说嘛!你在找哪个教室,这个教学楼的编号怪怪的,不怎么好找。”
陆筝十分热心的把对方送到教室门口,然后才回去。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陆筝准时从宿舍出发去学校食堂,买好了两人份的午饭。司马峥要上课到十二点,那个时候还想从全校几千头恶狼手中抢到饭可是不容易的,想到上学期实习时得到司马峥的关照,陆筝便决定回报一下。
不过,这样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互相帮忙买饭,连司马峥的同学都开始当面开玩笑说他们像是一对儿了,还说他们长着夫妻相!
哼!
陆筝对着厨师大声说道:“不要辣椒炒肉了,给我一份茄子!”
等司马峥下课和两个同学来的时候,对着茄子皱紧了眉头。
“陆筝,司马很讨厌茄子的。”
“啊!是吗?”陆筝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
司马峥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有点赌气的在他对面坐下来。陆筝则趁没人注意冲他吐吐舌头,不过还是将自己面前的菜和他交换。
香?
司马峥忍无可忍的抬头望着陆筝,他也不喜欢香,他知道陆筝很清楚自己的喜好,所以这一切他是故意的。
回望司马峥的陆筝笑得很没有形象,他很容易摸清别人的喜好,所以今天的举动当然是故意的,只是别人很难想象司马峥这种严于律己,正经八百的人会那么挑食。
迅速吃完自己的饭菜,陆筝便开始东张西望,以期在人群中发现熟悉的人和有趣的事情。
“啊!”
突然,陆筝跳了起来,不顾旁边人的抱怨,几步跑到人群中抓住一个手捧饭盒的男生。
“嗨,不记得我了?”
“记得啊,你今天早上给我指路来着。”
陆筝立刻开心的笑起来,拉着人家到他们这边坐下。
“我是XX工业设计的陆筝,他们是环境工程的司马峥……”
男孩愣愣的望着陆筝和司马峥,“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
男孩叫做夏雨天,是由本市的一个大专升本过来的,学的是管理专业。他起初不太好意思说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后便看到几个大男生很不给面子的放声大笑。他外表瘦弱,再加上这个很女生气的名字,也实在是怪不得这几个不知礼貌是何物的人。
看到夏雨天的耳朵红了起来,陆筝豪气地拍拍他的肩,颇有他们罗老大的风格,“别在意,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那个‘筝’是乐器的‘筝’,我一直也觉得很奇怪,有什么的!”
陆筝一直是个很和气直接的人,但却不会去粘住某个人,不知道是夏雨天身上的何种气质吸引了他,硬是缠住人家不放,问东问西,听得一旁的司马峥头疼。
后来,陆筝一见到夏雨天就会跑过去聊个不停,帮他介绍学校的情况,两个人很快就在他的努力下成了朋友。
两个人坐在篮球场边,大号的灰蓝色工具箱放在陆筝脚边。
“陆筝,你为什么总是提个工具箱?”
“我没说过吗?”
夏雨天摇摇头,认识陆筝好几天了,常见到他拿着这个箱子在校园里、教学楼里转,也曾看到不少学生和他一样。
打开自己的工具箱,陆筝向夏雨天一一展示里面的水粉颜料,大调色盒,各种型号的水粉笔,排刷,还有曲线板等等。
“工业设计还要画画啊!你们不是工科吗?”
是工科没错,可什么都学的他们是纯粹的边缘学科。
“告诉你,我们学校有三种人提工具箱!”玩心上来了,陆筝学着说评述的腔调说道,“第一,大多打扮时尚,个性,怪异,工具箱里装的是颜料这类绘画用具,就是那些学艺术的学生;第二,人数大约不足100人,但是特征鲜明,身高168以上,身材一流,气质仪态出众,工具箱里装的是满满的各种名牌化妆品,乃是我校模特班的美女是也;第三类人,更是凤毛麟角,三四十岁,容貌服装都无甚特殊之处,却可以出入男生禁地的女生宿舍如入无人之境……”
陆筝望着夏雨天就是不向下说,听得一头雾水的夏雨天傻傻的摇头。
“哎呀,这还不简单……”
陆筝还没有开口,在他们身边站了一会儿的司马峥打了他的头一下,“是电工。”受不了他,这种无聊的事情也能被他说的天花乱坠,还眉飞色舞。
愣了几秒,夏雨天大笑。
“雨天也觉得很有趣啊,你打我做什么!”
司马峥懒得说话,头偏向一边。
“喂!”陆筝踹了司马峥一脚,“还去不去了?”
“走。”
两个人约好去买衣服,陆筝便告别夏雨天,将工具箱交给打球的罗刚。
司马峥还是后悔和陆筝一起出门,这个约会简直可以气死他。去买衣服,陆筝偏偏指着那些五颜六色、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服装,一本正经的向他介绍,还很过分的拉着他让他试穿,然后看着他气白了的脸大笑,但是他又没办法真的对这样的陆筝发脾气。去书店买参考书,陆筝又会坏坏的趴在他耳边低声想他介绍性感写真、人体摄影,还佯装纯情的笑着。
两个人去吃东西,司马峥一向偏好方便的路边小吃,身为北方人的他喜欢面食而不太喜欢米饭,喜欢辛辣的口味。陆筝是典型的南方人,不喜欢面条饺子之类的,也很喜欢甜的东西,更是最爱麦当劳之类的。其实以前陆筝到不是很计较吃什么,司马峥买什么就多少吃点,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拉着他进麦当劳不可,买了一堆司马峥讨厌的汉堡、炸鸡腿。“不吃?那我可不管你了。”这样说,陆筝也是这样做的,大口大口嚼着,咕嘟咕嘟喝可乐,完全无视司马峥隐忍的怒气。
谁都知道司马峥的脾气不好,陆筝也没少见他对社团的人发脾气,毫不留情面地指责别人的种种失误,可是不管陆筝怎样他也只是着脸生闷气。
从麦当劳出来,司马峥根本不理陆筝,自己一个人大步走在前面,看到路边的小吃摊便自顾自的走过去。
真孩子气!
陆筝在他身后笑嘻嘻的跟了过去。
8
“雨天!”
陆筝突然从小巷子里大叫着冲出来,吓坏了夏雨天。
“原来你住在这里啊!就在我们老大附近嘛。”
因为宿舍不够用,也是由于上大专时和同宿舍的舍友相处不甚愉快,夏雨天选择住在学校附近的民房里,而实际上他们学校后面的这片居民区里住着许多学生,每天去上课都可以在路上看到着回校的学生。
陆筝询问了夏雨天的住处后,又问了一句:“不会吧,难道你隔壁住着一个二十六七,个子挺高,整天不修边幅,怪里怪气的男人?”
皱了下眉头,夏雨天想了想,他说的会不会是隔壁那个不太出门的怪人?似乎是他形容的这个样子啊!
“姓童?”
“对啊,你真的和童疯子住邻居?”
“童疯子?”
“我们专业的老师,叫童亚修,上学期代我们平面构成,挺奇怪的一个人,和所有老师学生的关系都处得特别不好,私底下我们都叫他‘童疯子’,呵呵。”
其实虽然学生们不喜欢童疯子,总是想办法整他,且童疯子本人也不屑他们这帮学生,讲课也是随随便便,但是他却很关照陆筝,大概因为陆筝这个小孩总是认认真真的听课记笔记,作业也很干净有新意。不过,其实专业老师没有不喜欢陆筝的,他们工业设计的课程和其他实打实考试的科目不同,分数多由老师的主观来决定,喜欢谁的设计风格,对谁的印象好,分数自然就打的高,他们班上一个陆筝,一个神婆,只要是专业课绝对不会低于90分。
“好了,我和人家约好打羽毛球,以后去找你。”
“唉!”夏雨天犹豫着问,“那个,你和司马峥去?”
“想什么呢,当然不是,那个木头能和我去?我和金津约好了。”
“你好像很少和司马峥一起……”
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啊?他为什么要整天和司马筝粘在一起?好像他们真的在谈恋爱一样。以前每天十几个小时腻在一起,实在很怪,别人都当他换了个人,他不希望这样,也不想为了司马峥改变什么。整天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看书,学习,天,他宁可打球流汗,泡网吧,被司马证数落“自甘堕落”。
开学两个多月,陆筝和司马峥吃饭的时候会见个面,偶尔还会一起去逛街,见面的时候他们仍然会激烈的接吻,陆筝也不拒绝这样的亲密接触,可能真的是无法抗拒司马峥的双手和唇舌。但是平时各自忙着上课,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就算司马峥想拉着陆筝去上自习也不可能,陆筝的作业大多是画图,工具图纸之类的东西一大堆,只能在专业教室或宿舍画,想要见到他,司马峥只能在上自习之前,或是闲下来的时候去宿舍看他,坐着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帮他看看颜色的搭配。司马峥也明白,如果自己不主动来找陆筝,他根本不会去他们宿舍找他。
经常跑陆筝宿舍,司马峥才知道他们工设的课程也不是那般轻松,想要得到好成绩就必须认真小心的趴在那里调色上色,一张画至少也要两个小时以上,原本司马峥一直认为不就是向画好的框架里涂上颜色吗!可陆筝递给他毛笔让他试试后,他才知道原来要控制好毛笔是那么困难,一不小心就涂到线框外,要涂得均竟然也费了他许多气力,至于上色之前的构思和草稿他这样的外行更是无法想象。
这个城市的冬天来得很早,也很寒冷,没有多久,陆筝的手就被冻得抓不住笔了,老旧潮湿的宿舍还没有暖气,学生们一年到头的抗议也没有成效,三流的学校也只有三流的资金,学生们只能忍着。不过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司马峥会抓过陆筝的手攥着,直到他冰凉的手恢复人该有的温度,有时陆筝会主动轻吻司马峥的脸颊作为答谢,然后对着他温柔的笑。
在司马峥记忆里,和他交往过的任何一个女孩也没有陆筝笑得纯净温暖,这样柔软、简单、单纯的交往也是以前或者之后都没有尝试过的,可是那个时候他还根本说不出之间的不同,他只是觉得自己在单方面付出,追着陆筝跑,还一天见不到他几次,心里烦躁不安,又想起陆筝说的他们不是在谈恋爱,这样亲密的他们不是“恋人”那么又是什么关系?
到十一月中旬时,陆筝他们同时开几门专业课,要的作业加重,又一次拒绝司马峥约会的要求。实际上司马峥知道陆筝有时间去苏娜家吃饭,和金津打球,与神婆一起聊天,还跑到姚婷的学校看她。说真的,他很生气,可是看着陆筝那种无辜的表情又无法发脾气,陆筝从不承认他们之间的恋情,在他看来和这些朋友相处或者与司马峥相处是同等重要的。
给学生上完课,司马峥坐在广场上吃东西。
难得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他顺便晒晒太阳,在这里吃东西的人很多,热热闹闹的,旁人都不相信看来古板孤僻的他实际上特别钟情于这种场合,坐在吵吵闹闹的人群中才能令他感受到生命,让他确定自己活着这个事实。可是陆筝不喜欢这种路边摊,吃饭一定要去环境好的餐馆,不喜欢这种会和陌生人身体接触,挨在一起吃东西,可以听到别人说话声音的地方,他就像一个大少爷,和自己这种小老百姓完全不同。
总之,他们谁也不认可谁的生活方式,互不相让,不肯为对方改变一下,所以就是吃饭这样的问题也常常成为他们斗气的理由,当然注重自身温和形象的陆筝是不会吵架的,只会买更多司马峥不喜欢的东西吃,明知是司马峥讨厌的饭馆就一定要进。
吃完,司马峥拿出记事本翻看,确认目前的工作和行程。当他发现一道影罩在自己身上,便抬头去看,没有想到姚婷站在面前,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那么大,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司马……”
她一开口,声音也是沙哑的,还隐隐听得出哭腔,走近她,明显闻得到一身浓重的酒气。
“和我交往,请你和我交往。”
司马峥和姚婷坐在安静的广场边。
司马峥将手臂架在膝盖上,无言地望着远处走来走去的行人,等待姚婷冷静下来。
“陆筝又拒绝我一次。他就是这样的人,过去他交往过很多女生,每次觉得无聊了就甩了人家,我早就很清楚了,可是我不甘心,我想他一定会回心转意,我以为他和我绝对不是玩玩,原来我错了,其实都一样。”
姚婷边说边哭。
一旁的司马峥皱起了眉头,他受不了女人的眼泪,甚至害怕这些泪水,没有想到如姚婷这般开朗成熟的女孩也会这样凄凄哀哀的,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耐心的坐在这边听她说话,而且一陪就是整个下午,后来还送她回学校。



9
12月24日,平安夜,这是学生们狂欢的日子。
大一的时候,陆筝和宿舍里的兄弟一起跑到市中心,那才真的让他领教了什么叫人山人海,下午六点不到三四站之内就无法通车了,似乎整个城市的年轻人都聚到这里来了,许多人带着面具,拿着烟花,更有人在路边即兴演出、飙舞,不过到了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就完全是人贴着人,彼此若不手拉着手就会很快被冲散,结果讨厌与陌生人挨在一起的陆筝就再也不参加这个晚上的狂欢,选择留在学校上网来打发时间。
今年,有女朋友的人自然是和女孩子在一起,没有女友的也结伴去玩了。陆筝没有什么节目,也没有去网吧,六点开始便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发呆,反正作业是做不下去的,刚画了几笔产品草图就烦了。本来他是想找夏雨天的,可是那小子却支支吾吾的说有约了,司马峥那家伙也已经连续几天没有见到人影了。
实在无趣,陆筝仍是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还好后来神婆打电话约他一起在学校附近散步,两个人边走边聊天。
“今天苏娜又和她那个网友出去了,你知道吧?”
神婆这个人总是喜欢担心身边的人,有时候陆筝会觉得她太多管闲事了,尽管都是出于好心可谁会喜欢听呢?苏娜现在这个男朋友是最近在网上聊天认识的,两个人见了两、三次面就成了情侣。
“苏娜从大一到现在已经换了7、8个男朋友了,你也是知道的,我有点担心她的情况,爱情游戏是很残酷的,她每一次都自认为很潇洒,其实她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晚上躲在被子里哭。”神婆的确是真的关心苏娜,“现在的她被旁人看成是有些轻浮的女孩,其实我们都知道她还忘不了初恋情人,只是想借由一次一次的恋情忘记那个男孩,可是爱情不是游戏,依她这样的心态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吗?”
“神婆,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大学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自己都不记得了,你有何感想?”
陆筝笑眯眯的望着一脸严肃的神婆,他说的是实话,曾经交往过的女生真的很多,可是没有一个人让他记到如今的,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后来又为什么分手,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这样的自己在道观念十分重的神婆眼中是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呢?
“你以为你和苏娜一样吗?你呀,连爱情是什么都不知道,满脑子什么都没有,没有昨天,没有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今天,不成熟得可怕。”神婆说这些话时是笑着的,但陆筝知道她很认真,原来自己被她看得那么透彻了。
“神婆,是你太老成了!呵呵。”
想那么许多烦心的事情做什么,就是这样的他才会如此快乐啊,高兴就好嘛,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人似乎会活得比较轻松。再说又有几个人明白“爱”是个什么东西,有几个人是为了爱而爱的,谁会去负责?
“算了,说这些做什么,反正大四毕业时也是分手的季节,年轻就多玩几年好了。”
神婆是个活得很严肃的人,这一点和司马峥有点像啊,她说这样的话不过是要结束和自己的对话而已。其实陆筝一直觉得神婆是个很有趣的人,心里明明不能认同旁人的很多做法,但是却依然很多事的关心着这些人。
他们从校外又走回校内,当转悠到一号教学楼时,两个人兴起便跑进去调查有多少人还在上课上自习。陆筝心想司马峥一定还在图书馆上自习,那个学习狂人满脑子都是读书,想想,他可是连续两年拿到最高奖学金,每个学期都是专业第一的人,还听说他当年入校的时候也是所有新生中的前五名,不这么学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十点之后,两个人各自回宿舍,陆筝还没走到宿舍楼就碰到了司马峥的几个舍友,他们显然都去喝酒了,醉醺醺的喷着酒气,其中一个酒量不济整个倒在别人身上,他便过去帮忙搀扶,一直把他们送回宿舍。
司马峥并没有在宿舍,一个没有去喝酒的男生和陆筝一起将几个酒鬼安置好。
“司马峥呢,那块木头没有回来吗,今天是平安夜,他想学到什么时候?”陆筝的语气倒像是无意间想起,他不想让人误会他和司马峥之间的关系,更不希望别人认为他很关心那个木头。
“司马啊,他今天才没有去自习,他呀……”床上倒着的男生打了个酒嗝,“约会!和X大的MM,叫姚婷。”
小姚?!
“他没去,今晚姚婷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找司马,说他爽约了。刚才司马来电话说他不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姚婷找他呢。”
没有再和司马峥的舍友多说,陆筝只知道自己有点郁闷,心里不太舒服,满脑子都是那帮家伙说的什么姚婷和司马峥从一个月前就经常见面,姚婷常打电话来找司马峥等等。
混蛋!烂木头!脚踩两条船的死人!
向来温和、好脾气的陆筝在心里将自己知道的骂人的词汇都用到司马峥身上了,不想回宿舍,也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就一路离开宿舍楼,走出校门……
冷!
走了好久才发现天上开始飘起雪花来,陆筝没有戴帽子和围巾,他很怕冷,但是却很喜欢雪,以前在南方的家乡是看不到这么美的飘雪景致的,来到这个北方城市最令他满意的就是这一点了。他仰着头,张开嘴,伸出舌头去接落下的雪花,不知不觉的向前走。
自己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这里是司马峥曾经带他来过的司马峥的家,自己想见他了吗?怎么会呢?刚刚明明就很生气的。
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自己怎么知道司马峥是不是回家了呢?或许他此刻正和姚婷或者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也说不定。
陆筝坐在司马峥家门口,没有敲门,一只手撑着下巴,静静的坐着。
而司马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双眼中似乎什么也没有的大男孩安静的坐在台阶上,轻柔的身影极其不真实。
愣愣的看着这样的陆筝,他没有开口叫他,认识他这么久,总是觉得他近乎完美的不够真实,脾气好,不急不燥,永远温柔的笑着,多才多艺,获得男男女女的宠爱,可是似乎只有他豪爽的大笑,最初那一次私下对自己发脾气指责,还有那次在公车上流泪的时候,他才会变得真实些。
抬头发现司马峥站在那里,陆筝笑了,眨着一双温柔的眼睛望着他。
就是这双眼睛吧,承载着太多温柔和单纯,没有任何现实残酷的痕迹,虽然正是吸引每个人的原因,可也是让司马峥觉得不真实的根源。
“小姚给你们宿舍打了好几次电话哦,你放她鸽子,不太好吧?”
他知道了?但是为什么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云淡风轻,本以为会有被“捉奸”的感觉呢,大概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你倒是很平静嘛,害我还刻意瞒着你,其实早点告诉你也好,省得现在麻烦。”
司马峥心里有气,说话自然也带着讽刺,面无表情地绕过陆筝去开门。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该这样说吗?你要我怎样?”还要如何,他可是心理建设了许久才能够这样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些话的,他是司马峥的什么人,难道能要求他不交女朋友,不和女生约会吗?意识到自己有想要独占司马峥的情绪时,陆筝已经吓了一跳了,所以才会郁闷,才会惶惶忽忽走到这里来,原来自己真的是在生气,好久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我能要求你怎样?在你的心里,我们不是什么关系也没有吗?你不是不想和我有过深的联系吗?”赌气的说出这些话,疲累了一天的司马峥懒得再去和陆筝争辩,转身就准备关门。
“喂!你什么意思?”陆筝站起身冲过去阻止司马峥关门的动作,“什么叫什么关系也没有,你现在倒反过来指责我了?”
“别大声说话打扰邻居。”司马峥放手让陆筝进屋,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和气力与他辩解,但是难得看到他提高了声音。“我现在不想和你说什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么,你不是一直只当我们是朋友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
陆筝的话简直能将司马峥气吐血,他望着那张一副无辜表情的脸,咬牙切齿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最后只甩给陆筝一个白眼。
“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今天我很累了,不想再和你罗嗦,请回。”
“什么意思啊!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在外面等了你那么久,本以为今天你至少会露个面,可是你却和小姚有约,一个月了,如果不是今天听别人说起,你根本不会告诉我,对不对?”陆筝无法忍受司马峥的冷漠和懒得理人的态度,对自己,司马峥一向是很温柔的。
司马峥脱了外套,扭头瞥了陆筝一眼,“就算我告诉你,你会怎样?你会在乎?”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乎!”陆筝也开始发脾气,“我很生气,我讨厌被人蒙在鼓里,我一听说你和小姚在一起有一个月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光想着你是一个混蛋就走到这里来了,可是你想让我怎么做,骂你?那种事我做不来,而且我有权利指责你吗?”两个男生,除了朋友和哥们,还能有别的关系?爱情,他承受不起,也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
“没有资格!你永远在回避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你会和你的那帮兄弟接吻?”被陆筝的话完全惹怒,司马峥大吼起来,他简直无法理解陆筝的脑子里有些什么,他拒绝承认难道就能抹煞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吗?
“当然不会,除了你我可没有和任何男生接过吻!”
“那我们能是朋友吗?”
司马峥只当自己是气疯了,冲到陆筝面前,狠狠的咬住陆筝的嘴唇,靠速度抓住陆筝正欲反抗的双手,因为失去平衡两人一起跌在地上。
陆筝吓坏了,这种如野兽,又似泄愤的啃咬带着明显的情欲。这个趴在自己身上毫不留情压住自己的男生是司马峥吗?那个严肃,自制力甚强,自我要求高的木头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陆筝本能的激烈反抗,但是身高和体格上的些许差异竟导致自己的力量输给对方,手挣脱了又被抓住,腿也被对方用双膝死死夹住,而对方的一只手也放肆的拉开他的衣服探进,用力胡乱抚摸他的皮肤,大脑因为激烈的深吻而开始缺氧。
他这是在做什么,他想要对他做什么,要对一个男生来硬的吗?
司马峥突然停下所有的动作,目不转睛的望着同样圆睁眼睛一脸惊讶的陆筝,一时间被陆筝因急切喘息而上下颤动的胸口,恼红了的脸颊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自己真的对一个同性产生了性欲,意识到这个事实,他吓得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退倒在身后的沙发里。陆筝则坐起身靠在墙上,无言的望着他,眼中的惊恐很久才退去。
“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司马峥觉得自己终于冷静下来了。
“你,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如果是平日的司马峥一定不会如此失控,不可能会对自己发脾气,做这样的事情。陆筝起身走到沙发前,微笑着坐到司马峥身边,现在他不用担心司马峥会再对自己使用强硬的手段,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不关你的事!”司马峥孩子气的扭过头去不理睬陆筝,仍然生着闷气。
陆筝更加肯定司马峥心中有事了,伸手握住司马峥的手,平缓温和的声音:“说出来吧,说出来心情会好一点哦。”那口气绝对像是在诱哄别扭的小孩子。
感受到陆筝双手的冰凉,知道他本就偏低的体温,身体不好又怕冷又怕热的,从学校走到这里,又在外面坐了那么久,当然是因为气自己和姚婷的事,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自己应该了解他爱面子,死鸭子嘴硬的性格,说到底也是自己不对,竟然还迁怒于他。反手回握住陆筝的手,细心地轻轻揉搓,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我妈妈的事,她今天下午自杀未遂,我在医院一直呆到刚才。”本以为会在医院过夜,但看到母亲情况稳定,便回来了,否则,陆筝会不会死心眼的在外面坐一晚上。
“怎么回事,你妈妈没有大碍了吧?”自杀,天啊,司马峥竟然说得那么平静。
看着一脸担忧的陆筝,司马峥笑了,“我都习惯了,她自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算什么大事了。”母亲频繁的自杀行为从他上高中时就开始了,第一次看到母亲手腕上深深浅浅的刀痕,被鲜血浸透的床单,16岁的他吓呆了,颤抖着拨了急救电话,之后的几天还心有余悸,可是这样的事情重复了太多遍,自己也麻木了,除了可怜母亲,只剩下更多的气闷。“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的家事,你想听?”
陆筝点点头,温和的笑着。
其实司马峥的故事也很老套,一个不满足现状的父亲,南下开拓事业,小有成就,一个视丈夫为天的母亲,默?
“难过?!”
陆筝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调,为了一个陌生人失去了冷静,忘记了面子,忘记保持自己一贯的好修养。
“只一个难过就结束了你的责任,是吗?你夺去了一个可怜女人的所有生活支柱,你放任她一次次求死,就是为了你那些该死可笑的理想和事业!”
“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司马老爹还是压不住怒气,瞪起眼睛大吼。
小薇听到声音匆忙跑了过来,但随即露出冷静了然的笑容,走到丈夫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和自己儿子还发这么大的火?有没有把事情同他讲呢?”
事情?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哼,不说那些了,我这次来主要是因为你明年就要毕业了,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到我的公司来帮忙。”
“你的公司?”记得司马峥曾经说过一次,他老爹是做电子产业的,“和我的专业差太远了吧?我想靠我自己的实力去找工作,而不是你的。”
“你的实力?你别忘了这是一个很实际的社会,你上的学校没有名气,不是重点,毕业生这么多,你觉得你有多少本钱,你认为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
“无论怎样,我不想靠你,我只想以自己的能力去试一试,如果我的能力不够,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我主动地去选择了。”
陆筝说得十分坚定,眼睛中闪烁着年轻的光芒,这样说着的他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好的很,这倒是有点像我的儿子。这样的话我只说一次,将来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给你机会了,你想好了吗?”
听到司马老爹的话,陆筝愣了一下,他不该说刚才的话,他并不是司马峥,他没有权利帮他做出选择,但是……
“想好了,我不会后悔的。”
不会后悔,永远没有后悔,话说出了口,他自私的想,司马峥一定也会这样选择的。
随后,陆筝又和司马老爹一起吃了午饭,担心自己的身份会露馅,又在害怕司马峥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会生气,结果吃了些什么,什么味道也没有注意,浑浑噩噩的,直到司马老爹说要离开,心情才一下子轻松起来。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一听到我走,这么高兴?”
“啊?”
陆筝看到司马老爹的神情变得有点落寞,他脸上的皱纹,耳边的点点白发现在变得特别明显,他其实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被儿子排斥的父亲……
唉,陆筝开始有些心软,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过分了,不管他是个怎样强势的人毕竟也已经有了一把年纪,想儿子是很自然的。自己对待所有人的温柔上哪里去了?
“罢了,罢了,我走了。”
看着司马老爹转身时有些不稳的动作,捏得发白的手,陆筝的鼻子开始泛酸。
“爸,你慢走。”
听到陆筝这一声,司马老爹回头愣愣地看着他,眼眶中有点发亮,点点头,笑着离开。
晚上七点半司马峥才回来,可能因为在想着父亲是否来过,所以并没有发现陆筝脸色的不自然。
“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是在担心自己遇到他的父亲吧,“我和神婆一直在和客户讨论,差不多都定下来了,然后一起吃了个饭,也是刚才回来。”
说谎,反正今天他说了太多谎,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个了,总之绝对不能让司马峥知道自己做了这样荒唐的事情。
“噢。”
司马峥明显的放下心来,洗了把脸,坐下开始看电视新闻。陆筝也坐了下来,窝在沙发另一个角落,静静的不说话,看着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的司马峥发呆。
“七宝,七宝……”
后来陆筝是被司马峥叫了很久才回过神来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司马峥呆呆的笑了。
“发什么呆呢?”
发什么呆?在想你怎么和你老爹那么像,你老爹的固执是不是全都一点不剩的遗传给你了,你是不是真的是不能没有成功。
“几点了?”大大地伸个懒腰,陆筝靠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九点半了。你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才九点半而已,我要喝点水,你要吗?”站起身,陆筝向厨房走,给自己和司马峥都倒了一杯冰水,一边哼着那首《简单爱》。
他真的很喜欢这首歌啊!司马峥又坐了回去,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遥控,没有看电视在演些什么,倒是十分认真地在听陆筝含含糊糊的声音,仔细辨认他在唱些什么。
接过陆筝递给他的水杯,还是歪着头看他,微笑的用眼神鼓励他继续唱下去。
看他专心听自己唱歌,陆筝很得意,喝了几口水,又不断地唱,始终微笑着望着司马峥。放下手中的杯子,陆筝突然爬上沙发,跨在司马峥身体两侧,两条腿夹他的腿,向前搂住他的脖子,这样大胆的动作是他平时绝对做不出来的,就是现在,瞪着大眼睛盯着司马峥的他还是红了脸。
司马峥比他更加吃惊,但还是伸手圈住陆筝的腰,笑着望向他,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微笑着低下头,陆筝主动地将自己的唇贴向司马峥的,在一起这么久,他是第一次主动,这个吻和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一样,只是短暂的贴在一起,很快又分开,清纯而温柔。
“今天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陆筝从来不会觉察自己话中的暧昧,他只是想要感受着司马峥的体温,就算是燥热的天气,他还是想要拥抱着司马峥入睡,明天就要回家了,很久不能见面。明知道陆筝的想法只会是最单纯的,可是司马峥依然红了耳根,为了掩饰尴尬,干脆拉下陆筝的头重重地吻上。
第二天早上陆筝在司马峥怀中醒来,吃了司马峥准备的早餐,又被他送到飞机场。因为陆筝永远是提前回家一族的,从来没有被司马峥送过,便显得很兴奋。
“哎,司马,你是来送人的,脸上至少有点表情啊!”
面对司马峥一成不变的毫无表情,陆筝只能叹气、叹气,他虽不必像他们班长那样只要是送行就眼圈发红,但也该表现出一点伤感啊。
“你又不是一走就不回来了。”
“你这人还真无聊。好歹凭我们的交情,你也该有点依依不舍啊!”
“交情?我们是什么关系?”
司马峥没有指望他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只是随口说说,掩饰心中的不安和不舍。
“什么关系啊,情侣,对吗?”
还没等司马峥从震惊中恢复,陆筝前一刻还极为认真的脸上又挂了一抹调皮的笑。“对了,你想想,假如现在是大四毕业,你来为我送行,你该是一副什么表情啊?应该说点什么呢?”
“别玩了。”
“说嘛,说嘛!”陆筝抓着司马峥的衣袖,小幅度的扭动身体,还好是没有人在意的角落,否则他才没有脸做出这种撒娇的行为。
司马峥叹了口气,试图拉开他的手,说道:“好了,好了,跟你玩,可以了吧!”
“OK!”
陆筝乖乖地放开手,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就换上了一副伤感的神情,眼睛中竟然隐约可以看到泪光。他天生演技出众,司马峥知道,刚认识的时候玩那个“角色扮演”,他不是让所有人吃惊吗?为了配合他,司马峥也放松了面部肌肉,目光柔柔地注视眼前的陆筝。
“我,要走了。”
垂下眼睛,陆筝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压抑的哭腔,完美的人当然要有完美的演技来展示完美的离别。
“七宝,路上小心,今后一个人,要努力。”
司马峥憋了半天说出来的话,不仅差点逗笑了入戏已深的陆筝,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我不能在你身边,但你自己要保重,别再毫无目标的生活了,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
突然心一阵痛,司马峥说的没有逻辑可言,但是他很认真,陆筝也很认真地听着,不断点头。
“好了,走吧。”
“木头……”
张了张口,陆筝叫了一声又闭上了嘴。
“只有我能这样叫你哦,哈哈,我走了,你也保重。”
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后,陆筝转身大步走向登机口。
说不上为什么
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
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我想大声宣布
对你依依不舍
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
河边的风
在吹着头发飘动
牵着你的手
一阵莫名感动
我想带你
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日落
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想这样没担忧
唱着歌一直走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靠着我的肩膀

在我胸口睡着
像这样的生活
我爱你
你爱我
想简简单单爱
想简简单单爱
(——《简单爱》)
飞机上,一个靠窗的男孩始终唱着这首歌,嘴边虽然挂着笑意,眼神却莫名的悲哀。
(未完结)
maple1980,谢谢你的一直支持哦,抱一下,可以吗?最近加班加到厌倦,偷偷摸摸写文,特别佩服一些大人可以一两天出一章,我一个星期只能最多写这么多,呵呵,发现我很喜欢用歌词,脸红,总是从人家那里得到灵感。

☆☆☆草函于2004-03-21 15:48:31留言☆☆☆
14
金津和同为广播站的男友从校外吵到广播站,昏天暗地的要分手。
苏娜又换了一个男朋友,尽管外表条件无法和她相配,却是某富家公子哥,可以帮她找到好的工作。
所有人无心大四的课程,一开学就绞尽脑汁出新出奇的做起个人简历,作品集。
不知是由哪位开始的,一半以上的人突然开始醉心考研,人人捧着考研英语研究,头头是道的谈论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还有人高呼大学里没有谈场恋爱将是最大的遗憾,开始向低年级的学妹伸手,准备来段“黄昏恋”。
按时报到,专心听课,投入较任何人都多的精力去完成专业课程,参加校羽毛球比赛,被童疯子引荐去广告公司打工,陆筝和别人不一样,平静规律的过着大四的生活。
现在他很少呆在宿舍里,也不再像过去那样经常在校园里溜达,他变得非常忙碌,打工是挺多事情的,他还和神婆一起为完成企业形象设计的课程做行业、消费者调查表,到处找人帮忙填表,因为他做的是花店的企业形象,他又到花市上去熟悉这个行业,了解花卉市场,上网收集所有的相关信息。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充实,但是所有的人都说他整个人变得没有精神,过去那种爽快的笑容也极少出现了。
“老七,你不要再和司马怄气了,你现在这样要死不活的劲儿,哥哥们看着难受。”
罗刚老大总是以敲陆筝的头作为打招呼,想看看这样是不是可以让他振作起来,每个人都不喜欢这样有点病殃殃的“宝儿”。
“我没有和他怄气啊。老大,你误会了。”
陆筝的笑容还是与以往一样温和,但是眼神却不是那般单纯无波了,虽然不知道他在烦恼什么,粗线条如罗刚这样的大男生也发现到他的忧郁。
“你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同司马那家伙一起行动了,吵架了?男人么,有什么事情时说不开的,别婆婆妈妈的。”
他就必须同司马峥在一起么?陆筝笑着摇摇头,他们已经“分开”了,怎可能还像过去一样,而且过去才是不正常。
“喂!”罗刚用力拍陆筝的背,“你小子究竟怎么了?”
“嘿嘿,老大,我好得很,你就别操心了。走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今天咱们兄弟羽毛球场杀上几局!”陆筝费力搂住身高近一米九的罗刚的脖子,拽着他去羽毛球场,将擅长篮球的老大杀得片甲不留,成功的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我们是什么专业?”
童疯子又在课堂上胡言乱语了,看他悠哉地坐在讲台上的椅子里,手里拿着一只笔随意地在膝上那个记事本上戳着,凭空冒出这样一句好笑的问题。
底下没人明白他究竟要说些什么,只有话多的老四沈帅咋咋呼呼地来了句“工业设计嘛,老师”。
“没错!”童疯子用笔指指沈帅,又说,“ID,Industrial Design,工业设计,谁能告诉我,工业设计究竟是做什么的?”
下面变得鸦雀无声,进了这个学校,学这个专业也有三年多了,可是没有谁能够背得出他们所学专业的具体定义。
陆筝翻着神婆的笔记本,那里几乎记着所有专业课的笔记,经神婆的指点他才找到这个概念的所在。
(自认为是超级无聊,可以略去不看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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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工业设计是指对以工业手段生产的产品所进行的规划与设计,使之与使用的人之间取得最佳匹配的创造性活动。”
“现代工业设计可分为两个层次:广义的工业设计和狭义的。”
“广义工业设计(Generalized Industrial Design) 是指为了达到某一特定目的,从构思到建立一个切实可行的实施方案,并且用明确的手段表示出来的系列行为。它包含了一切使用现代化手段进行生产和服务的设计过程。”
“狭义工业设计(Narrow Industrial Design) 单指产品设计,即针对人与自然的关联中产生的工具装备的需求所作的响应。包括为了使生存与生活得以维持与发展所需的诸如工具、器械与产品等物质性装备所进行的设计。”
“以系统的方法,以合理的使用需求、健康的消费,以启发人人参与的主动行为,来创造新的生存方式一一工作、生活方式。这个概念清晰地表明了工业设计的意义就在于帮助人们创造更合理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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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们,学了三年的工业设计却不知道何为工业设计,不说别的,就是在找工作的时候如果招聘的人问你,你要如何回答他!记不得那些冗长的概念,好歹也要有自己的理解啊。”
“老师,你自己也记不住吧。”
童疯子上课一向随性,虽然是个傲慢古怪的人,但是却能够允许他们平等的和他说话,所以他们也没大没小起来,只是他们班在校内活跃归活跃,对待老师还是有一丝尊重的,不象低一级的学生们就常常捉弄老师,对老师看不惯就立刻向校方告上一状,他们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明白学生毕竟是斗不过老师的,这些其实也是经验之谈,是吃一堑长一智,他们都很现实,再也不会作危害自己的事情了。
“没错,我的确记不住。”
回答的干脆利落,这就是童疯子,大方承认自己的错误和短处,从不会觉得不够为人师表,而他自己的长处,他也不会谦虚,拽拽地用眼神和行动昭示天下:我就是行!
“我理解的工业设计,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就是:工业时代的所有设计。”
童疯子的理解不一定正确,但是他给出了他的理解。
这就像是“爱情”吧?
几乎每个人都在说爱,都在恋爱,可是又有谁能够真正说清楚“爱情”是什么?曾经“爱情”的定义现在是不是还能适用于所有的人,有谁能够清楚地说出自己对“爱”的理解,给出一个明确的定义?
没有人。
“陆筝。”
刚走出教室,陆筝就看到夏雨天对着自己笑,便走了过去。
“怎么,等童疯子?”
陆筝的声音很小,暧昧地眨眨眼睛,立刻让夏雨天红了脸。
夏雨天和童疯子,他们竟然是一对同志情侣。

知道这个事实是在九月,刚开学没有几天陆筝发现上着课的童疯子着眼圈,哈欠连连,毫不顾忌地丢给他们一个题目去思考,自己在一旁闭目养神。同一天,夏雨天也是可怜兮兮的像个熊猫,被陆筝无心地调侃他和童疯子差不多,就通红了整张脸。
“喂,我听说我们学弟打了一整晚骚扰电话给童疯子,童疯子那股子疯劲上来,非接到电话臭骂他们一顿,结果就是不拔电话线,两边较了大半夜的劲!今天上课他差点没睡着了,你住他隔壁,不对啊,不至于连你都听到电话声啊!”
“我……”
夏雨天是个天生不会说谎的人,确切的说他一说谎还有紧张时就会习惯性的脸红,熟知他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你住在他那里?”
“……”
“你们是什么关系?”
“……”
“你们……”
“就和你与司马一样啊。”
神情是有一丝困窘,但是夏雨天的眼神中没有遮掩或是慌乱,他对于自己的爱情是骄傲的。而他的话,吓坏了陆筝。
“我和司马?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好朋友,但是你和童疯子……”
他们不是情人吗?夏雨天疑惑地望着他,喃喃说道:“你们不是?”
“不是。”
夏雨天笑了,不是,自己有说他们是什么关系吗?他为什么回答得如此干脆?认识陆筝的第一天,在学校的食堂里,他远远就看到陆筝对着司马峥吐着舌头,调皮的笑着,还有司马峥宠溺的笑容,那样暧昧而甜蜜的一幕自己永远无法忘记,还有他们平时相处的情形,那不是恋爱又是什么?可是站在他面前的陆筝却那么肯定,真的是自己错了?
“我和修是情人。”
听到夏雨天大方的承认,陆筝的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他怎么能坦然承认自己喜欢一个男人?
“你会看不起我吗?你会觉得恶心吗?”
面对夏雨天认真的神情,陆筝也认真的思考,他当然不觉得无法忍受,不会觉得恶心,他只是惊讶,有些无法相信罢了,夏雨天和童疯子,古怪的组合,却不是因为他们都是男人。
“不会。”
但是,夏雨天说他和司马峥是和他们一样的关系,情侣关系,不是,他们怎么会是,夏雨天怎么会知道?

“陆筝,你真的不理会司马了?他前几天还向我问起你的近况。”
陆筝在逃避,夏雨天看出来了,虽然他和司马峥都彼此关心,虽然他不会反对自己和童亚修的关系,但是他却绝对不愿意承认他和司马峥的恋情,他是在害怕这样的行为得不到祝福吗?他害怕别人的眼光吗?陆筝是这样的人吗?如果那一天自己没有点破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他和司马就不会分手?造成今天这样两个人都郁郁寡欢的状态的是不是自己的那一句话?
“雨天,和你没有关系。”
陆筝温和的笑了,轻轻拍夏雨天的肩,他永远是这样敏感、体贴、温柔的人,从所有的地方都可以看出他的心中司马峥占着重要的地位,他明明知道两个人的感情超越了“友情”,他其实只是口是心非,但是崇尚“高兴就好”的陆筝为何就是不承认,生生撕裂了两个人感情,他明明就很痛苦啊!
“我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即使有什么不快乐的事情也不会一直记着,活着就是为了高兴和简单,我不会为难自己,我是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
“陆筝,难道让你开口承认就那么困难么?在我的面前承认。”
皱皱眉头,陆筝扮了个鬼脸,道:“承认什么啊?雨天,你还真奇怪。”
承认什么?他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不曾有,不会有,不能有!
那一天是9月23日,又一个司马峥忘不了的日子。
陆筝约了他在学校运动场见面,晚上十点半,他们在看台上,几乎没有人在那时路过,仅有的几个晚上锻炼的学生也不会看清他们在做些什么,他们是男是女。
司马峥猜不出陆筝想说些什么,只当这又是陆筝想出的什么好玩的点子,他总是喜欢在莫名其妙的时间地点做出古怪的行为。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司马峥还会给陆筝上课,教育他,时间久了就发现跟着他一起胡闹其实很容易快乐,所以后来他也会同他一起淋雨,在雨后聆听风声,捉蜗牛……
有陆筝在身边很快乐,可是这种快乐能持续多久,他发现自己望着陆筝有了这样的想法,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七宝,为什么让我到这里来?”
陆筝背着光,司马峥始终看不清他的神情。
“该结束了,我们该结束了。”
很小的声音,陆筝突然说了这样的话。
“你在说什么?!”结束?他要和自己分手!
“我说我们的关系就到今天为止,今后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
讶异,然后是愤怒,司马峥现在很生气。
“不是胡说啊!”陆筝的声音依然是那样悦耳平缓,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我们都清楚,事情到了今天必须有一个结束了,明年毕业,你和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啊,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不顾后果的在一起,你有你的人生规划,我也有……”
是的,司马峥承认自己早已规划好了一切,学习,求职,晋升,包括娶妻生子,16岁的时候,他在母亲的病房外就默默立志要出人头地,要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要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要让他知道没有他,自己和母亲也可以过得很好。
“所以,在这里结束吧。我们不是能够错得起的人,我们不能走错路。再见。”
说完,陆筝退后一步,转身。
在那一瞬间,陆筝的脸转向昏黄的路灯,司马峥看清了他,以及他脸颊上的泪水。
泪水!
想都没有想,司马峥一把拽住陆筝的手臂,用力将他扯向自己,陆筝挣扎,他就狠狠的抓住他的双臂,强迫他老实地呆在自己怀中。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们结束了!”
陆筝本来强忍住的泪水,在这一松口下完全决堤,声音中的哽咽吓坏了司马峥,也揪疼了司马峥的心。
一手死死搂住陆筝的腰,司马峥一手轻抚那张布满泪水的脸,这脸上本来的无忧无虑和温和的笑容没有了,止不住的泪水从这个向来不愿在人前失态、示弱的男生眼中涌出,这泪从他的眼角流下,却滴在自己的心里,溶去了自己的心,又从自己的眼里流出……
司马峥哭了。
发现自己的泪水,司马峥这才了悟,陆筝一直以来在自己心中都是重要的,比自己的想象,比自己的所知更甚。
“我爱你,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我爱你!”
“你懂爱吗?我们有资格说爱吗?”
“七宝……我说的是真的,我,爱你。”
再次紧拥这个男生,说出从来没有言及的“爱”,这一刻司马峥只想留住他,用自己的一切留住他。
“别说这些无法负责的话,一时的冲动可能会让你后悔很多年,甚至是一辈子,你我都不是孩子了,放手吧。”
泪还在流,可是陆筝还是选择离开司马峥的怀抱,尽管那里是如此温暖。
司马峥看着自己空出来的双手,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这样激动害怕过,这一放手他们就真的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了,不会再有交集,这一松手,他会失去重要的宝物。
“忘了吗,那天在机场的道别?其实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结局,已经做出了选择。别这么不干不脆的,一点也不像你啊。”随便抹掉脸上的泪,陆筝露出惯有的笑容,豪气地拍拍司马峥的肩,他在努力像老大罗刚的气魄靠近,其实只要想通了,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是的,没错,想通了,他早就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只能是这样来得突然,也该匆匆结束。
看着陆筝再次转身,缓步离开,司马峥却再也抬不起手抓住他。没错,在飞机场说出“今后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我不能在你身边……”这样的话语时,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规划,就算深深眷恋陆筝的平和快乐,不能给出承诺的自己有什么理由拉住他的手。
就在那一天,大步离开的陆筝,默默看着陆筝离开的司马峥,像两条偶然相交的直线,在彼此身上刻下了烙印,却又无法停止地向前延伸去。
(未完结)
看到这里别打我哦,我觉得走到这一步是很正常的,后面的事情还很难说的。
最近想努力把这篇写完,我都是在工作之中偷偷写的,当作转换思维,休息嘛。可是前几天主任告诉我,不要满足自己的任务完成,别人的工作你也要帮忙,就是说,好不容易要闲下来几天的希望也泡汤了,啊,天,那么多cad图纸,我抓狂!
这个完了,想开新坑的说,别说我不负责任,以前的坑我可能要放弃了,因为不满意。
呵呵!


☆☆☆草函于2004-03-29 13:05:10留言☆☆☆
15
陆筝一直是个很干脆,决不拖泥带水的人,和司马峥分道扬镳,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身边的人不管如何猜测,他都只是一笑置之,唯一知道的夏雨天也在他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态度下而渐渐不再去提及司马峥其人。
春节过后,他们的大学生活就只剩下最后的半年了。明明信誓旦旦说要考研的那一群人,最后只有不到四分之一参加了考试,说要找MM的大哥们也没有那种美国时间,整天每个招聘会跑,简历漫天洒,明天的money才是重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际的考量,像苏娜那样靠着男朋友的关系在电视台找到一个不错的职位才是正途吧?眼红于苏娜的“好运”,一帮男生们都在感叹自己的先天条件实在欠佳,否则混个富婆、有钱小姐之类的不也少奋斗N年,不用像现在这样苦哈哈的跑来跑去,年刚过就成群结队的跑到深圳东莞去找工作。或者……
或者像人家陆筝有良好的家世,找不到工作也不用担心,反正家人能搞定,安安稳稳地等着上班就好,还能悠闲地跟着老师去外地实习,游山玩水。
“老七,知道么,司马峥那小子已经签约了。”
老四沈帅是名副其实的“广播站”,才刚从南方回来就开始尽职的散布消息,那样的长舌和咋咋呼呼似乎永远也改不了了。
陆筝看着他淡淡的笑着,他当然知道了,夏雨天先一步就告诉他了,那是本地的一个很有实力,又很难进的公司,那个人是司马峥,他没必要留在这个城市里,离开,他可以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只是,他是为了他母亲吧,他一直是很温柔的人啊。
“对了,这小子有一手啊,他们学院的美女什么时候成他的女朋友了,那公司为了签下他,还答应让他带上‘家属’,就是那女生,叫张绮雯吧。以前都没人知道他们是一对,保密工作还真做得不错。”
沈帅自顾自地说,也没看陆筝究竟听他的没有。
“老七,怎么了,想什么呢?”
应该没有看错,他刚刚看到他们这个永远快乐的小老弟露出了一副伤痛欲绝的神情,紧闭的嘴唇后的牙齿像是狠狠咬着,颤着,他这是怎么了,虽然这样的失态只是一瞬,但他绝对没有看错。问号,现在充斥着沈帅的大脑,只是找不到解答。
“想司马那小子还真好命,爱情事业两得意,呵呵。”陆筝冲沈帅抱拳,“老四,佩服啊,你刚回来,就掌握了这样的新闻,不愧为‘广播站站长’之名,想必凭借这一口伶牙俐齿,三寸不烂之舌,还有八面玲珑之能,那些老板也要被你说糊涂了吧?”
“那当然,我是谁啊,给我十分钟,那些招聘的人一定被我的口才说服!”
“哎,怎么听他们说,你丢了一个非常好的设计公司的工作机会?”
“别提这事,一提我就心痛。老七,不是我吹,我是过五关斩六将,再难的考试我都通过了,可就这最后的手绘设计草图这一项把我给放倒了,TNND,过去怎么就没有认真做作业,这次可让我吃到苦头了,我当时就想,如果你或者是神婆就不会被难住了,可惜你们都不好好找工作。”
神婆的父母年纪很大,比22岁的她大出了三、四十岁,不希望唯一的女儿离开身边,所以虽然才华过人、极有实力和理想的神婆也只能选择回家,在家乡的一间小公司工作。这样的她为了实际的生活,选择暂时放弃更好的机会,放弃自己的理想,她说过可以理解司马峥,他们有着相似的生活背景,所以才能有相似的感受和雷同的选择方式。
离开宿舍,走出熟悉的目光,陆筝才真正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淡去,坐在某处便开始愣愣的发呆。
他这是怎么了啊?还是去机房好好做毕业设计吧。
说是在机房做设计,其实虽然美其名约为“做设计”,他们男生只是窝在从系里讨来的作为机房的实验室里看碟,偶尔才打开犀牛、3dsMAX等等软件来做上一会儿,生活闲适至极,而毕业设计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真正有心情去做。而女生大多在做平面设计,每天跑公司和客户打交道,完全模拟真正的设计公司的设计过程。
陆筝的导师正是不负责任的童疯子,设计题目是企业形象设计,童疯子告诉他不必那么费劲去做,只要将打工时做的东西再深入完善和整理好就行,虽然不甚明了童疯子的用意,但乐得轻松,陆筝也没有多想就照着他说的去做了。所以他有很多时间去玩乐,不过也有更多的时间要想办法去打发,免得胡思乱想,让兄弟们说他春天到了在发花痴。
跳舞!
舞蹈是陆筝喜欢的发泄方式,和几个学弟学妹一起跳街舞,而这些人是金津介绍的。
像现在站在繁华的商业街的展台上,他们几个男男女女跟随着节奏跳动,着自己的所有绝技,听到台下围观者的喝彩,年轻似乎在此时被挥洒的淋漓尽致,他可以抛开一切,踩着属于自己的舞步,谁也不能干涉他流汗、跳跃、后空翻、旋转……
可是他必须不停的跳,一旦停下,一切又归于平静,恢复原貌,又得绞进周围的洪流中,随波逐流,失去自己的步伐。
站在台子上,他可以看清所有人的面孔,他们不自觉中流露出的表情。就只是比他们高出一米而已,什么都一览无余,很久以前他就知道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某一天当他发现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慕、赞赏、喜悦、感动的时候,他就再也不愿意站在舞台上了。
司马峥?
在转身离开台前的一刻,陆筝看到远处和一个女生走出对面西餐厅的司马峥。是哦,西餐厅呢,司马峥最最不能适应的地方,他不是一直说不喜欢那种地方,不愿意在那种人和人相隔很远的地方吃饭么?和自己一起约会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总要为了在哪里吃饭而怄气,结果就常是两人分开填饱肚子。可是现在为了这个女生,他就可以改变了,可以为了她而忍受自己不喜欢的环境!
好个司马峥,说什么爱不爱的,狗屁,结果还不是和自己所想的一样,他们都只是为了玩玩!
呵呵,自己竟然为了他而兴起骂人的冲动,太可怕了,不对,是司马峥的错,他和自己一样是白痴,是混蛋!
想必司马峥已经看到自己了,否则他怎么会走过来,和那个女孩子一起!
的确不愧是环境工程的系花,女孩真的很漂亮,司马峥脾气古板严肃,但是还是挺有女生缘,他过去的女朋友,姚婷,还有现在这个……
哼,过来做什么,示威啊!
再次跳上舞台,陆筝更加卖力的跳舞,忽略自己对舞台的厌恶感,他帅气的外形和精湛的舞技让底下的女孩尖叫连连,他也注意到台下的司马峥和女孩说了些什么,然后女孩笑着走掉,而司马峥却一直站在那里。
这是一个产品的宣传活动,由于围观者的反应热烈,主办方请陆筝他们再表演些节目来延长时间,知道学弟妹们都很累了,陆筝便上台唱了首歌。
“小子,糟踏了这么好的音乐天分。”
司马峥听到身边一个男人的话,迷惑的看了一眼,那人二三十岁,气质十分优雅,身上的服饰大概也是名牌。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一样站在这里看宣传活动的表演,凑这个热闹?
发现到司马峥的视线,男人转头望向他,立刻,那张脸上浮现出惊讶和难以相信的神情,就像每一个看到陆筝和司马峥的人一样。
“看什么看,”司马峥正觉得对方的神情太过震惊,且盯着自己的目光太没有礼貌时,陆筝突然冲过来拉住他的手就走,“跟我走!”
不等司马峥和那个陌生男人反应过来,陆筝已经带着司马峥走开很远了。
再次面对司马峥,陆筝完全无法说清自己的心情,上一次这样近的看他已是近半年前了,是自己斩断了两个人的联系,是自己首先开口结束了这段荒唐奇怪的关系,那之后他的确曾经恍惚落寂过,可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无法习惯,任何事情时间长了都会成为“习惯”,没有了对方,他们只是有些许的不适,很快就会忘却,恢复以往的生活步骤。这半年,他打工,用心去做设计,参加许多活动,在各个招聘会中穿梭,虽然没有忘记司马峥,但却活得很好,他就知道他还是那个游戏人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改变的自己,瞧,他现在不是又很快乐吗?
是啊,他很快乐,现在他们只是普通的大学同学,偶然在街头相遇,自己只是帮他摆脱一个陌生人。好了,他可以离开了,但司马峥却叫住他,说想聊聊,好啦,聊就聊。
两个大男生站在路上,大眼瞪小眼,却陷入了一刻沉默,许久不曾面对面,他们都忘了该如何开始谈话。
“你的头发?”
司马峥竟然先开了口,并对着陆筝又烫又染的头发皱眉,那是什么颜色,红的,褐色,还是什么?还有本来柔顺的头发不是很好,为什么要搞的乱七八糟?才一阵子不见,这小子又开始搞怪了。
“头发?”陆筝调皮的笑了起来,揪揪自己的头发,“我觉得很好啊,我很满意这个造型,年轻,什么都可以尝试嘛!”
年轻,有什么不能做的,难道每个人都要像司马峥这块木头一样死气沉沉,那副死样子好看吗?
就是这头发收拾起来挺费事,出门前对着镜子打理的时间比某些女生还要长,当然,他比较的对象是他们工设班的那几位大姐,她们可是为了时间宁可顶着一头鸟窝出门的“女中豪杰”。
“你的工作找到了吗?”
司马峥仍然在关心自己啊,何必呢,反正他们已经走向不同的方向了,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陆筝但笑不答,如今已经是四月了,按惯例大部分人的工作是在过年之前找到的,而拖到现在还能有这么好工作的,大概只能是司马峥了,他有实力,他尚有选择的余地,可是更多的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他的梦想可能就是希望能够自由自在的选择。
“我的成绩你是知道的,又不好,今年工业设计的工作又很难找,没办法啊!你很厉害,那个公司很有实力,发展前景也不错。”
“你知道了!”
陆筝当然看得出司马峥脸上明显的惊喜,他知道自己了解他的情况就会这么开心吗?
“是啊,恭喜恭喜,现在有几个人不知道啊!”眨眨眼睛,陆筝的嘴边挂上嬉笑,的确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特别是司马峥和他新任女朋友的事情,两个人签同一家公司,双宿双飞了。“张什么来着,就是刚才那个女生,是你们学生会的干事吧,我记得她做事干脆果断,当然也是个美女,恭喜你了!”为了那样的女孩,他也可以改变自己的习惯吧?司马峥当然也抵挡不了她的魅力。
看着陆筝一人在那里眉飞色舞,司马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也皱成一团,一副强压着要掐死眼前人的臭脸。
“是,没错,她很漂亮!”
“对哦,所以说了恭喜嘛!”
陆筝笑弯了眼睛,他很乐见司马峥终于找到红颜的,正常的去恋爱才对,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不过是冲动的想在无聊压抑的生活中寻求一点刺激罢了,他或者司马峥都是大脑充血,忘记理智的毛头小子。
司马峥点点头,眼中是一片了然,一点确定。
“说吧,到底想和我说些什么?”
跳坐在身后的栏杆上,陆筝温和的笑,他不认为司马峥会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头发,或者是确定自己是否找到工作之类的事情叫住他,他们已经完蛋了,连朋友也不是了。
“你去年七月见过我父亲了?”
原来如此,他已经知道了?本来想着能否瞒到毕业之后,那时就算司马峥再生气,他也不可能找到自己了,唉,怎么会如此之快的被揭穿。难怪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慌乱后,陆筝恢复他的轻松自若,一切无所谓的态度,该来的始终躲不过,他做了这件令自己后悔不已的事,也不奢望司马峥能原谅他。
“你怎么能擅自去做这样的事情,替我拒绝了那人给的工作机会?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是一种欺骗的行为!”而且他那天并没有向他坦白。
“好玩啊,因为我觉得好玩啊!连你老爹都没分出我们两个人,挺有趣的。”
“好玩?!”
司马峥的眼睛瞪了起来,那样异常荒唐的骗局,他竟简单的称之为“好玩”!伪装成别人的儿子,擅自拒绝了别人的工作机会!“你不会紧张,也不会觉得抱歉,只是因为你认为这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游戏,是吧?”
被司马峥吼的头疼,陆筝也燃起了怒火,不过他不能做出有损形象的难看举动,他只是回瞪着司马峥,咬紧牙什么也没说。
“说话!”
哈,好啊,这么凶的同他讲话,以前他小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口气总是很温柔,不过才几天,不就是身边多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对待自己的态度就相差如此之多。行,有你的!强自忍住心头的酸涩,陆筝优雅的笑了,“你说对了,在我看来我和你之间的一切都只是游戏,我玩得很开心,快乐极了,谢谢你。”
看着温柔的笑脸变得刺眼,司马峥强压住握得死紧的拳头,咬牙切齿地又问道:“我们之间只是游戏,大少爷你一直是在逗着我玩?一开始那封信,后来的处处为难,去年的暑假,这一切只是你游戏中的剧情,是你的精心安排?哼,姚婷曾经说你没有心,一切都只是为了好玩,我还以为那只是你的一面,你会认真,原来你根本就不负责任,只会游戏人间!”全是假的,公车上无声的一滴泪,什么“我和你的相处真的很认真”,那些两个人独处时的平静,还有隐隐不安的嫉妒,那时温柔的包容,紧密的相拥,再到后来流露出的完全的依赖,还有那段甜蜜的同居生活,甚至于最后分手时的泪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姚婷果然没有看错你!”
“少给我提小姚!”
第一次,陆筝在司马峥面前大吼,那双温和的眼睛瞪大瞪圆,闪烁着锐利和不耐烦。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了!我们两个本来就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听你说这些无聊的话,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再谈的了,一切都是打发无聊的游戏,你我明白就好!我走了!”
跳下栏杆,陆筝没有再看司马峥一眼,匆匆离开。
满心愤怒的司马峥和心情乱糟糟的陆筝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自己的“心”,所以他们也都没有发现陆筝这一次绝对失去了往常那般潇洒矫健的身形。
大学后来的生活就更加无趣和无风无波了,陆筝他们习惯了熬夜,每天晚上窝在机房看碟,联机打游戏,偶尔没有女生在的时候就围在一起看毛片,毕业设计抛诸脑后,等导师开始催,想起还有这么个差事时,离答辩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等到答辩之日,结果出来之时,陆筝才总算明白童疯子让他随便应付了事的目的。原来什么毕业设计,不过是成绩早已内定的过场,不过这种内定不是依据哪个学生的成绩好坏,乖与不乖,而是每个导师名下有几个A早就在老师心中默认,就那么几个优秀的名额,老师们早就瓜分好了,任你学生再努力,也不过是白白做功,往往还要气个半死,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入不了老师的眼。原来连你自己的努力都不一定可以换来应得的东西,努力和能力并不是以实际结果来评价的,外因太多了,一切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活着就要迎合旁人,时刻顺应周围的水流而动,几乎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毕业设计,又教会了他们走上社会的一个重要知识。
“理想和现实相差太远,自己的努力也不一定有用,我原以为我看得够透,可是今天我才明白奢望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别人的看法的自己有多天真!”
神婆说的太悲观了,陆筝虽然同一她的看法,却还是觉得一切被她说得太绝望了,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不知道怎样是对得,想过的好,就必须适应社会,人是社会动物,怎么能离开别人的眼光?但是她的确有理由这么说,她所做的多媒体展示系统的确得到所有人的赞赏,幽默感十足,十分流畅的动画更是抢了所有设计的风头,可是因为“名额”问题,她只得了B,且差点成了C。
“得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就要分别了,来算算命吧,我还没有给你算过呢!”从背包里拿出塔罗牌,神婆执意要给陆筝算命。
对这些东西很不感兴趣,也从来不相信,陆筝一直没有要求过神婆为自己算命,但是今天他们就要分离了,还是满足了神婆的热心和好奇吧。
按照神婆所说的去洗牌,切牌,最后取出最上面的四张牌。
隐者,逆位。
死神,正位。
月亮,正位。
女祭师,正位。
“怎么了?”看到神婆困惑的神情,陆筝笑着趴到她身边,并不在乎的问道。
“从牌面上看,你之前一直过着隐士般的生活,你恐怕试图逃避去理解某些生活中的真实,如果你用心去审视自己,你会更加接近真实,可是你没有。
“现在的你结束了之前的生活,准备重新开始,你接受这种变化并决定以一种新的方式去生活。但是,其实你是迷茫不安的,你的内心依然在动摇,你并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你选择的生活是否正确。
“关于未来,你需要的其实不是过多的理智,在深刻的思考自己的一切之后,反而应该学着用心、用感觉去看待生活。”
“完了?”陆筝对于神婆所说的话感到惊讶,她说对了很多,可是其中很多自己还是无法理解,“你真的像神婆,有没有考虑以此为生?”
神婆似乎没有听到陆筝所开的玩笑,盯着桌上的牌皱紧眉头,直到陆筝推她才回过神来。
“陆筝,你这个从来不用心的人!”
“莫名其妙啊你,突然来这么一句!”
全班人一起吃分手饭时,听说很多班的学生都抱头痛哭,可是他们班却早早灌醉一半人,匆忙结束了无聊大学生活的最后的无聊,紧接着手拿所有人的通讯方法各奔东西,也不知道这一纸联系所有人的东西最后会被塞在何处,然后投身哪个垃圾箱?
陆筝是最早离开的一拨人中的一个,班上的同学们本想将他送到飞机场,但是他却说不想在班长的泪水中告别,现在的通讯如此发达,想见个面有什么难的,执意在学校门口分别就好。别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明白其实只要有心何时不能相见,没有必要玩些虚的,此时哭得像个泪人,转身却再也想不起谁是谁了!
在校门口,陆筝和所有人紧紧相拥,他的每个哥哥,夏雨天,苏娜姐,神婆,那些可爱又凶悍的姐妹……结束了,他的大学生活,无聊、浑浑噩噩、荒唐、单纯、幸福、学会理智的大学时光。
司马峥接到夏雨天的电话时,人还在医院,母亲竟然在陆筝离开的日子自杀,匆忙到学校时,他只看到陆筝转身上了一部出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气质优雅的男人——那天在陆筝街头表演现场看到的那个人!
“司马?”车走了,其他人都往回走,只有夏雨天看到司马峥,“你来晚了。”
晚了,他连为陆筝最后送行的机会都错过了,他们真的已经错过了彼此的生命,不可能再有交集了,其实这些他很明白,早在去年他就已经亲自将陆筝送出了自己的生活,道别的话也早已说完。
“那个男人是谁?”明明是陆筝的熟人,为什么那一天他又拉着自己离开那个人呢?他,究竟是谁?
“不知道,只听陆筝叫他‘笛’,他并没有介绍那个人给我们,可是神婆说似乎很眼熟。”
“算了,反正这次是彻底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他们两个之间所有暧昧不明的感情,紧密纠缠的时光都随着分离而被风带走……
(未完结)
就这样,没什么好说的,真的佩服那些能一天写一章的大人,抬头看看上面的日期,呵呵。。。。。


☆☆☆睡不醒的草于2004-04-13 12:40:23留言☆☆☆
16
“Hello,生日快乐!”
张绮雯仪态万千地步入司马峥的办公室,俯身,单手撑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自然的将散落在耳边的发丝拨至耳后。
埋首于工作中的司马峥不像一旁的同事那般,直勾勾的盯着张绮雯巧笑盼兮的如花容颜,曲线柔美的身形,纤细修长的小腿,反而连头都没有抬,哼了声“谢”。
“别急着做了!”蛮横的抢下司马峥手中的笔,却见他摇摇头转身靠到电脑前,张绮雯一跺脚便走到他身旁,霸道地关掉了电脑。她对于司马峥的“工作狂”程度可是清楚得很,明白他急于表现自己,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可是他进公司两年多来俨然已经成为人所共知的上进好青年,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几乎是废寝忘食了,在生日的日子还不肯好好休息吗!“司马,既然是生日就该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你都够努力工作的了。说说看,今天你准备怎么庆祝,一定是和亲爱的女朋友在一起吃顿烛光晚餐!”
“女朋友?本来是约好一起吃饭的。”
“啊……”
张绮雯刚张嘴,司马峥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那首多少年前的《简单爱》是司马峥找了好久才找到的铃声,不懂,向来很少去关注流行音乐的司马峥为何会如此钟情于这首歌。
司马峥严格的将公私分开,所有与工作无关的事情都必须打到手机上,不管对方是谁,打公司电话来说私事的话都会被他教育一通。看了眼手机上的显示,司马峥叹了口气,才接起来。
“你有什么事?……哦,知道了……我明白……好了,我还在工作,挂吧。”
简单,绝不罗嗦,这是司马峥待人的一贯态度,张绮雯想象不出司马峥同人煲电话粥的样子,据她所知,他从来也没有在电话里讲私人事情超过五分钟的,无趣的人啊!难怪大学里被女生甩都出了名。
“怎么回事?谁啊?”
“岳凌。”
“女朋友打来的,怎么还这么阴沉沉,一句甜言蜜语都没有?”
“没有那个必要。”
汗!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男朋友?也正是司马峥这个死样子,公司里的人才没有对他们宣称的分手感到疑问。
宣称?没错啊,她是以司马峥女朋友的身份进到这个公司的,不到半年,他们就告诉身旁的同事,由于性格不和,他们分手了。
但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一场协议。
当年工作真的很难找,没有有力证明自己能力的各种身份和证书,她无奈之下找上了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司马峥,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没有想到他竟答应了。现在凭着美貌和确实的干练,她担任着总经理的机要秘书。
而为了感谢司马峥,她将给公司董事长的女儿补习的机会介绍于他,适度的暗示和提醒他,促成了如今司马峥和这位千金小姐的恋情。岳凌,就是司马峥现在的女朋友,一个20岁的大学女生。
“喂,你们晚上有什么活动?”
“没有了,她说她和朋友有重要的事情。”
司马峥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情,脸上、声音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算了,我们一起约会吧,我请客哦。”
“你?为什么?”
“当然是庆祝你的生日啊!”
司马峥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他的女朋友没有时间给自己庆祝生日,前女友却热心积极,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晚上一起吃了晚饭,张绮雯拉着司马峥寻找娱乐的地方。请司马峥吃饭不仅仅是要帮他庆祝生日,更重要的是安抚他被女友伤害的幼小心灵,尽管她猜测他根本不会伤心难过。这个冷淡严肃还无趣的人,如果不是为了事业上的晋升,恐怕根本不会去多看岳凌一眼,毕竟他们的确是不相称的两个人。
“司马,有没有人说你是个木头啊?”
无聊的甩着手中的名牌手提包,张绮雯终于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有啊。”司马峥只是点点头,很多人都在私下里这么叫他,但是真正敢在他面前叫出来的人只有——陆筝。
“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嗯?”
张绮雯见司马峥停下脚步,才发现原来他们走到 “古街” 了,这里本来还有十分古色古香的名字,只是太过绕口,所以市民们都这样叫了。
这里就在司马峥家附近,他对这里又不是很陌生,用得着这么惊讶么?那眼神中的,是叫做温柔的情绪吗?
“这里有个气氛很不错的钢琴咖啡屋,我们去喝一杯吧?”
司马峥说完,也不管张绮雯的意见直接走进“古街”,他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他应该还能找到那家店,只要它还在。
“喂,司马,你等一下我啦!”
走得那么快,人家是淑女啊,上班时的紧身短裙和高跟鞋还没有换下呢!
那天从街口往里走,穿过卖文房四宝的店铺,向左拐,走了几分钟,看到一间外面是红色的立柱,而内部装修却是典型欧洲风格的小店。
“哇,这地方不错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欣赏这种售卖气氛的地方。”
张绮雯很清楚司马峥是简单实用的推崇者,他只会在路边上吃便宜能立刻填饱肚子的中式快餐,绝对不会花大价钱到气氛优雅的饭馆用几倍的时间等待那不一定能补充大量能量的精美食物,单看毕业那年自己请他去西餐厅,他的表情除了无奈无聊就是完全的不能理解。也正是他这种死硬的脾气,才使得本来能力卓越的他一直无法处理好人际关系,错失了许多机会。身为他的朋友,又得到了他的帮助才能有今天的工作,不为他着想实在过意不去。
两个人一同走进咖啡店,找到了位置坐下,点了东西,张绮雯开始东张西望观察这家小店。如同她刚才的印象,这种装潢精致,气氛高雅的地方并不是一贯平民化的司马峥会喜欢的地方。
“你竟然会喜欢这种地方!好意外。你什么时候到过这里啊?”
“以前和一个朋友来过。”
说到“朋友”时,张绮雯明显听到了司马峥的犹豫,仅仅是短暂的一顿,但说出口的语气明明就不是他们这样的朋友关系,更不会是男生之间的那种朋友,否则他会说“哥们”才对。
“什么朋友?不会是和阿宝吧?”
“怎么可能会是岳凌!她是到这种地方的人吗?听音乐喝咖啡?她宁可去跳舞,喝酒。”
也对,那个任性活泼的女孩是静不下来的。
“但是,你从来不叫岳凌的小名‘阿宝’,为什么呢?”
宝?在他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当之无愧为所有人心中的“宝贝”,那样完美,那样体贴而温柔,没有烦恼,永远快乐,只有那个人才是宝。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称呼其他人作“宝”了!
“那你究竟是和谁来过这里啊?很好奇,你的那几任女朋友我都认识啊,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你为了她而改变自己的恶习?”
改变,他根本就没有为了谁改变过自己,这里也只来过那一次而已,不肯改变,不想改变,其实他们都固执的坚持自己,死都不肯为对方改变,就怕在离别的时候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自己吧?
“喂,喂,好英俊的男人哦。”
看出司马峥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张绮雯识趣的转换了话题,望着钢琴旁的男人两眼放光,拉扯着司马峥的衣袖。
“是他……”
看到站在钢琴旁的男人,司马峥惊讶的小声说道。
“你认识吗?”
从那个男人的衣着品位和天生的潇洒气质来看,他应该不是泛泛之辈,那样优雅的动作和神采,张绮雯大胆的猜测着对方的身份职业。
“不认识,但是几年前曾经见过他。”错不了,这就是两年多前在街头表演中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他去学校接的陆筝,那个叫做“笛”的男人。
他们并没有冒然的上前去和陌生的男人搭话,张绮雯总觉得对方是学艺术的,而她对于艺术家或者还未成家的艺术工作者并没有多少好感,大概是缘于和艺术类的学生共处了四年,对他们的特例独行,似乎刻意营造出的另类气质渐渐感到厌烦,毕竟不是所有搞艺术的人都真的拥有热爱生活的激情,凭着那点特长而恃才傲物,眼高于顶,真不知道自己姓甚为谁的人太多了。司马峥则根本不是会主动去认识陌生人的类型,只是边和张绮雯聊着工作和现在的女朋友,边暗暗观察远处的笛。
司马峥回到家中已是快十二点了,打开电脑,连上线,首先接收邮件,一些过去环保协会中的朋友如今还在彼此联系,仍然在构想继续这件可以称作事业的事情,然后他又将今天看到笛的事情告诉给神婆和夏雨天。
说来好笑,他竟然和陆筝的两个朋友成了好友,毕业之后就常常见到这两个人,彼此还时常通信,聊聊近况,工作、彼此的生活,只是他们都决口不对自己提起陆筝,明白夏雨天是知道当年他和陆筝的关系的,可是神婆这个聪慧的女孩是否也猜到了?他们既然不提陆筝,司马峥自己也就不曾提起,就这样过了两年多,他以为他该淡忘了陆筝,可是原来他并没有,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手机铃声,从不开口叫岳凌“宝儿”,对于那时匆匆一瞥的笛记忆深刻……转头,看到电脑旁立着的签名唱片,他自己也笑了,说忘就那么容易么,是真的已经不再在意了?如果是,这仔细保存了四年的生日礼物又是什么意思呢?
但是不能忘记又能怎样,时间已经带走了一切的年少轻狂,那样简单纯情的恋情已经不是他该念念不忘的,男人和男人,那是一条可能会毁灭他理想的路。
17

忙于工作的司马峥很快又将这天心中的些许犹豫和不安暂时抛诸脑后,同时也忘记了接收邮件,因为每天工作到很晚,又要陪岳凌在PUB里玩,回到家就倒头睡大觉了。
周日工作告一段落,他有时间约岳凌出去约会一整天,跟着爱玩的小女生逛街,购物,买了一大堆东西还要既充当男朋友,又是跟班,提款机……不过,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约会方式又能做什么?聊天?他们根本找不到共同的话题。
一连逛了4、5个小时,岳凌大小姐终于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购物,找了一个餐厅进去吃饭。她根本不知道司马峥最讨厌这样的地方,只要是她喜欢的,她根本不会关注别人接受与否。过去和陆筝出来吃饭,他也任性的不顾自己的喜好,但是司马峥可以确定最了解自己的人也是陆筝,一切都只是为了气他吧?
和岳凌在一起,说话的全都是岳凌,她不停地说着她和那些学校中的男生们去哪里玩乐,不停抱怨和某个女孩为了一点芝麻绿豆的事情发生的不愉快……和陆筝在一起,大多时候说话也都是陆筝,但是他不会罗罗嗦嗦一些无聊幼稚的抱怨和指责,生活中的琐事由他优雅平直的嗓音慢慢道来就变成一件件趣闻轶事,他的幽默其实大多是为了缓和别人的情绪而刻意营造出来的,每个人都喜欢听他说话。
陆筝绝对不是这样叽叽喳喳的,惹人烦。
“Hi,你是……”
司马峥正紧皱着眉头,回应岳凌时,有人走到他们的桌旁。
“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但是你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非常相像。”
司马峥不是热情的人,但这个笛却刚好相反,此刻他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一脸严肃的司马峥,那种看到新鲜事物般的模样实在不算很陌生了。
“我没有什么恶意,真的,我叫莫笛。这位先生,可以告知你的姓名吗?”
戒备地望着向自己伸出手的莫笛,司马峥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感兴趣,而且,难道陆筝没有告诉过他有自己这样一个人,若是这么有兴趣,早在几年前初次见到自己就该问陆筝才对。
久等不见司马峥开口,旁边的岳凌只是呆呆地盯着眼前的俊逸男士,莫笛也感到尴尬,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在唇边。还好他的朋友门口走来,看到他们,大叫了一声:“天,这人长得和你家宝儿真像!”
他家的宝儿?
司马峥又皱起眉头,脸色难看了许多。他讨厌这样的说法,好像陆筝是他的一样!
“你家宝儿?”岳凌好奇的望着他们,“谁啊?和峥长得很像么?”
“不会吧?你们连名字都一样!我如果没有记错,你是认识我们家宝儿的,几年前我们见过一次。”莫笛望着司马峥的神情不仅仅是惊讶或有趣,还有更多的玩味,想探究什么似的。
“我的确认识陆筝,但是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不知道莫先生想知道些什么?”
面对司马峥不善的口气,莫笛倒展现出成熟男人的大度,只是微微笑着,那般淡雅的笑容在一瞬间竟让司马峥联想到了陆筝。
莫笛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司马峥,在那种笑容的魅力之下,司马峥不自主地收了下来。简单的白色背景,手写的优雅字体,看不懂意思的音乐符号,那字体和风格他认识——是陆筝的设计,随性却不张扬,没有企图心。名片上也只有莫笛的名字和电话,没有头衔,没有职务,他大概只想让人知道他是谁,不需要别人用某种身份的限制去狭隘的看待他。
“我觉得你可以看懂这个设计。”
莫笛的笑容此时更像一个包容的大哥,带着赞许和欣慰。可是司马峥不习惯别人用这样的态度对他,他不懂这个人的想法,他们只是陌生人,为何要露出这般对待小孩的宠腻表情,他有点反感他。
没有再多说什么,莫笛拿着司马峥礼节性递出的名片和朋友一起离开,转身前说了句“我们会再见的”。
“那个人好帅哦,峥,你怎么会认识的?告诉我吧。”
一堆理不清的思路,脸色阴沉到及至的司马峥听到岳凌尖细的声音就头疼,如果是熟知他的人,此时一定会放他一个人冷静,绝对不会不识相的去打搅他,但是岳凌就像看不出司马峥喜好一样,同样看不到他的情绪变化,只是自顾自的用撒娇的口气说着。
“你烦不烦!”
终于忍不住,他厉声冲岳凌低吼。
“干什么?你竟然对我这么大声说话!”
她是谁,岳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有人敢和她这样讲话,哪个男人不是对她百般呵护,将她捧在手心上当成宝贝!她会看上他司马峥,和他出来约会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他竟然敢不给她好脸色看!
是啊,他是在做什么,他难道要毁了这个机会?和岳凌恋爱,尽量讨好她,不是他很清楚的升职机会吗?个人的一切努力都只是个人的,想要成功必须得到旁人的认可,而现在工作能力并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所有标准,许多非主观的因素在左右着自己,为了得到必须学会付出和舍弃,舍得,舍去自认为的那套行为方式和原则,才能得到多数人的认可。
“对不起,我刚才的口气不好,不是针对你的,别放在心里。”
“哼,没有下次了。”
“好的。”
这天他终于可以早早回到家,一打开邮箱才发现已经积压了太多新邮件,其中神婆的那封邮件带给他的是有关“莫笛”其人的相关报道。原来他真的是搞艺术的,不仅仅是“搞”那么简单,他是音乐世家出身,从少年时期就多次在国内外的音乐比赛中获奖,近几年来更是成为备受关注的青年作曲家,这是个大有来头的名人。
陆筝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的,现在他们在一起吗?
“我们家宝儿……”
他的心又是一阵堵,不悦的情绪不知如何产生,也不知道如何排解。
洗了澡将自己甩在床上,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汽车效果图,司马峥先是愣住了,继而又笑了起来。
“我的得意之作,凭这个我们那个严格的老师才给了我一个优。”
“那你贴在我家的天花板上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宿舍没有地方收藏啊,我怕丢了,那多可惜,你要给我好好保存,坏了,丢了,都唯你是问。”
那年,得意洋洋的任性男生执意将他的作业贴在了天花板上,那之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是看着这幅画,回想着那时他微红的耳根,在温柔的包围下入睡的。但是,自己又有多少年没有留意到它了?好久了,每天回到家都匆忙洗漱,倒头就睡,根本没有时间像今天这样对着天花板发呆。
伸手关了灯,司马峥希望自己今天能有一个好梦。
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好梦,他梦到了大学生活,梦中全都是陆筝,他们一起上街,他一脸调皮的笑容,硬拉着自己往麦当劳里走,在学校食堂里,看着各色菜式笑得有点奸诈的他,改变了本来要的菜,专门点自己最不喜欢的食物;他跟在自己身后,望着一身怒气走向路边摊的自己温柔也带点无奈的笑着,看着自己对着不喜欢的蔬菜皱眉,他歪着头不着痕迹的苦笑叹气……
在梦中,司马峥就想上前去问问陆筝,为什么要有那样不快乐的神情,在自己的记忆中他何曾会不快乐,他总是没有烦恼的样子啊!戏弄自己,故意挑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和事情,不正是陆筝游戏的一部分么?
“我不是你,没有权利对你的选择提出质疑,但是这个岳凌真的可以给你幸福吗?她可以跟着你,去感受你的快乐,并带给你快乐吗?”
“我没有指望在她的身上得到所谓的幸福。”
“是啊,我忘了,你其实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你不想要那种幸福和快乐吗?她根本不了解你的喜好,也不能配合你的喜好,不是吗?如果带她去一个她并不喜欢的地方,她可以包容你,委屈自己吗?”
“有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付出失去?”
“你以为没有吗?”
在MSN中,司马峥和神婆进行了这样一场谈话,一向在人前担任着主导角色的他,没有想到自己遇到神婆也常常要接受她的教育。陆筝过去总在自己面前抱怨被神婆看的通通透透,还不得不听这个爱管闲事的小女生的苦口婆心,现在他自己也完全体会到了。
心中明明知道神婆没有说错,但是司马峥还是将岳凌带到了那个钢琴咖啡屋。
打从踏入古街,岳凌的嘴巴就撅了起来,周围的古色古香在她看来只是清一色乏味的老东西,在这个城市生活很多年了,早就习以为常怎么可能还会觉得新奇,而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也不喜欢这般安静的有点沉闷的气氛,本来是想去唱歌,玩卡丁车,找点刺激的。所以,不满的话一直都没有停。但是面前的司马峥去一直微笑的看着她,没有生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表情,反而是一种摄人的冷静,就像是置身事外冷眼观察某种试验品,让她迷惑不解。她会选中司马峥这样严肃古板的人做男朋友,自己都不明白是中了什么邪,只是因为不了解吧,在她看来司马峥就是一个“迷”,和自己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般。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中究竟有多少感情在里边?
司马峥看着岳凌意料之中的反应一直想笑,小女孩使性子的样子几乎逗得他大笑出声,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变态了,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的幼稚表现为乐,唉,岳凌恐怕只能带给自己这样的快乐,他承认自己很自私,对人无法轻易付出感情,看看母亲为父亲付出了多少,换回的是什么?有那样的前车之鉴,他还能付出,或是为别人改变吗?没有回报的付出,对不起,他做不到。
司马峥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冷酷的令岳凌害怕。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出身,可是他的气势,神采都有着超越常人的特质。也许就像绮雯姐和老爸说的,司马峥并非池中之物吧?
但是,他根本就是一个无聊的人,又很古怪!
“我没有说错吧,我们又见面了,司马。”
莫笛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到司马峥他们这桌,像见到老朋友一样笑着,拍着司马峥的肩,还让人把他的咖啡送过来。
“你们很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闷得很!”岳凌一脸无聊,口气不善地说着,“我可不愿意上这种地方来。”
“很坦白的女孩。”莫笛看着司马峥含义深远的笑着,同情他这样严肃的人和这样活泼任性的女朋友在一起应该会很辛苦,虽然也有人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但司马峥应该不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对了,司马,我记得你和我家宝儿来过一次。那天他弹了两首曲子,我就坐在这里,听得呆呆的,许久无法回神,那样的天分实在令人惊叹,是不?”
“我不懂音乐。”
“音乐并不仅仅是技巧啊!宝儿的技巧好的没得说了,但是其中的有些东西更是难得。”
什么意思?他是说他是那一天认识了陆筝吗?音乐中的东西,司马峥知道自己并没有听出来,而莫笛却可以听出来……应该说,莫笛比他更了解陆筝,不,其实自己根本谈不上了解陆筝。
“你一直宝儿、宝儿的叫,我的小名也是宝,听起来不舒服极了,你们说的这个宝儿究竟是谁啊?”
岳凌讨厌别人忽视她,将她凉在一边。
“我们说的宝儿,是个很宝贝的男孩子,叫做陆筝,也是司马的大学同学。”
司马峥并不愿意在岳凌面前提起陆筝,所以莫笛得意的提起陆筝时,他的心情变得很糟,冷淡地望着莫笛。但认真回答着岳凌提问的莫笛却完全忽视来自于司马峥的怒意,似乎故意得不停说着“宝儿”、“宝儿”,那双眼睛带着些许戏虐,司马峥想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他就那么好?你刚才还说他会弹钢琴,是吗?”
即使知道他们口中的“宝儿”是男孩子,但是听到莫笛夸赞那个宝儿不但人长的帅,笑容可爱,性情温和,还非常有正义感,对任何人都很温柔,简直将这个男生夸成一朵花,心里总是不舒服,好像两相对比她这个“宝儿”就非常不讨喜了。
“没错,他的音乐天分很高,不继续学音乐实在糟踏了。”
继续?音乐天分很高?
司马峥看着莫笛,脑子中在分析着他刚刚的话,他所暗示的不就是陆筝曾经是很有才华的音乐学习者,他曾经放弃了很有前途的音乐之路,可是为什么?而且陆筝的过去,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的身上也发生过什么剧烈的变化吗?
“你不知道?”莫笛有点惊讶,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陆筝没有告诉过司马峥自己的事情,“不会吧?他真的没有说过自己以前的事情?”
陆筝没有说过,的确是,而且自己也同样没有问过。
“我还以为……宝儿的确不是喜欢说自己过去的人,但是,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莫笛点着头,就像司马峥一直在他的话中分析他和陆筝的关系一样,他也在从司马峥的言谈举动中猜测着他们的过去。
“喂,你们怎么没完了,司马峥,你究竟是不是在和我约会!”
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冷落,岳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拽了包就走。
看着她急步走开的背影,莫笛愣了一下,转头又看端起咖啡浅笑的司马峥,所有客人都等着看他如何对待自己负气离开的女友,可这位男朋友却毫不在乎,动都不动一下。
“你真的不去追?他是你的女朋友吧?”
“是啊。”
“你这个人,真够怪的!”
“嗯,没有几个人能忍受的了。”
“但是我们宝儿可以?”
莫笛又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司马峥,笑的温柔却也有种奇怪的压迫感,在司马峥看来,那是得意和居高临下的神色,他似乎知道陆筝的一切,他和陆筝那么亲密,又是一个成功的音乐家,在自己面前,他有高傲的理由。
“你和陆筝究竟是什么关系?”
司马峥没有发现自己口中的醋味,一直以来对莫笛的不喜欢和敌意仅仅这一句话就全都表现出来了。
“哈哈哈,”不在意旁人的侧目,莫笛脱口大笑了起来。
司马峥困惑的望着趴在桌子上狂抖的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可笑的话。
“你竟然不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真的不知道?我们两个人很亲密哦。”
很亲密?!
这天晚上司马峥又梦到了陆筝,他在舞台上表现镇静,柔和的灯光下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歪着头低声哼唱,在街头畅快的跳舞……
怎么又是他!半夜醒来,司马峥坐在床上,无法理解自己最近怎么会连连梦到陆筝,他们两人明明早就结束了,一切都说得很清楚,但自从见到莫笛,他就不断的梦见。是因为还有留恋和不舍吗?不会吧,从陆筝口中听到“这只是一场游戏”时,那些放不下就该灰飞烟灭,自己应该将一切都想通了。唉,自己一直不都是个干脆果断的人么,为何处理这段感情却远不及陆筝狠心,分手后还透过夏雨天去探听他的生活,忍不住叫住他问起那些自己并不真的在乎的事,不就是为了想从他口中听到“不舍”或者甚至是“爱”,即使被他的实话和漫不经心伤了心还是想为了送行,自己何曾如此重视母亲和自己以外的人!真的是放不下吗?有这个必要吗?
睡吧,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又是一个需要废寝忘食的大项目,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司马峥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倒在枕头上。枕头!这是陆筝在那年七月留下的,借住两周,他非说司马峥家的枕头不舒服,执意跑到街上买了两个大枕头,自己一个,司马峥一个,走的时候就留了下来。而司马峥发现陆筝挑的枕头的确不软不硬,躺下高度适中,颜色也是搭配他的床单和被子的蓝色系,就一直用到现在……
“你好,请问司马峥在吗?”
和司马峥同个办公室的小魏接起电话,听到的是温和缓慢的男声,他打赌这是他听过最优雅好听的声音了,电台的著名DJ都不如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令人舒服。
“您有什么事情吗?私事还是公事呢?”
“私事,他不能接私人电话吗?”
“不是不是,只是在工作的时候他从不接私人电话,尤其他不喜欢别人打到公司的电话上,您不知道?”小魏实在是被司马峥严厉的个性吓到了,公司的每个人也都很清楚此时将司马峥叫来接私人电话,不仅打电话的人要被骂,就是他们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是吗?我明白了,那我……再说吧。”
小魏突然觉得这个打电话的人心中有什么事情,因为他的语气不自然的压抑着,鼻音很重,这个男人不会是在哭吧!
“哎,您贵姓,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先留个话,我一会转告他。”
“我姓陆,还是不必告诉他了,我再打给他。谢谢你,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的工作了,再见。”
“再见。”
真是一个温柔的人,一定很帅,很讨人喜欢。
光听了声音,但小魏很信自己的直觉。
(未完结)
有点拖的太久了,其实没有想将这篇写这么长的,我也想让他们快点见面啦。呵呵

☆☆☆草函于2004-04-24 13:06:18留言☆☆☆
18
记事本,端端正正的放在床头,可是司马峥今天却没有如往日一样在睡醒后立刻抓过来确认当天的行程,而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画发呆。动了一下手,感受到的是丝滑的皮肤,来自于身边熟睡的岳凌,他苦笑,轻声叹了口气。
他和岳凌之间的性爱一直不曾令他感到美妙,或许这样说很对不起她,但在自己看来这只是个过程,一个人类自然的发泄,拥抱那具白皙健美的身躯并不快乐,这种感觉昨晚更甚。
爱,是什么?幸福,又是什么?
现在这样睁开眼睛,有个美丽的女孩躺在身旁,他的心灵却依然空洞,飘在半空中没有着落,他拼命努力生活、工作,其实求得就是掌握自己的命运,说白了是在寻找踏实平静的感觉,他不希望像母亲那样无助,孤零零的呆在虚无之中等待别人施舍的爱,他一步一步走着自己的路,要所有的东西确实掌握在自己手中。两个人组合而成的爱无法给他这种确定的安全感,和岳凌在一起,这样的感觉更是没有出现过,他们之间可能根本就没有爱,所以他感受不到幸福。
他只对一个人说过爱,那个人是陆筝,可是陆筝却说他不懂爱,不应该说出爱这个字,哭着让他放手。
哭了,没错,那一天陆筝虽然拼命压抑着,却依然泪流满面,那样真实的泪水,今天他还忘不了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写满伤痛的样子,那些也是演戏吗?他们之间的一切真的只是游戏吗?
可是拥抱着陆筝的感觉明明是那么踏实、平静,就像实实在在的幸福。在平安夜里,就在这张床上,他紧拥着陆筝,贪婪的吸取陆筝的快乐和无忧无虑,陆筝也无言地回抱自己,紧抓着自己后背的手指,是真的想温暖幸福两个人吧?
和陆筝相拥的感觉可以称作幸福才对。
岳凌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翻身继续睡,被子滑了下来,雪白的肩露了出来。
司马峥帮她拉起被子,轻轻盖好。这具赤裸的身体竟然对自己没有吸引力,抬起手掌,他突然想起陆筝结识细腻的肌理,还有那时他羞怒着红透了的脸,因为剧烈喘息而上下起伏的胸膛,一切竟然是那般深刻的印在自己记忆中,过了这么多年还在诱惑着他。
闭上眼,想要忘记陆筝过往留在自己脑海中的一切,却又不可遏制地挂念起他的现在。现在的陆筝是什么样子?他很想知道长相出奇相似的两人过了这几年,在社会中沉浮了这么久,是否还能保持当年那样的相似度。
前阵子去疗养院看母亲。因为毕业后一直忙于应付工作中的诸多困难和压力,使得他很少能有机会去看母亲,而这几年母亲清醒明白的时间并不多,自杀的次数太过频繁,往往见到的都是糊里糊涂的她,被打了镇静剂,或是手术后昏迷的她。
那天,他远远看到母亲坐在疗养院的长椅里,安静地望着远方某处,清醒的。本以为这些年母子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自己对于母亲的疼惜和眷恋也该随之减弱,但自己胸中涌起的激动和快乐却又是满满的,甚至比过去更多,一步步走向母亲,他有种走向单纯、稚嫩的过去的错觉。
而母亲转过头,愣愣地瞪着自己,颤抖的张开口,叫出的名字却如当头浇下一桶凉水。
“志远……”
父亲的名字。
“志远!”
不断念叨这个名字,母亲竟扑向他,死死抱住不放,吓坏了旁边的看护人员,叫来一些工作人员,将他身上歇斯底里板哭叫的母亲拉开,但陷入疯狂状态的人力气大得惊人,和旁边人撕扯着。
目睹一切,他真的呆住了,站在原地,盯着母亲的行为,半天做不出反应。好久,他才走想母亲,微笑着将她搂入怀中,像哄孩子般安抚着,声音温柔的吓坏周围人,然后带着母亲回房间,一直以父亲的角色和她对话,直到医务人员给她打了镇静剂,看她睡下。
自己真的像父亲了么?
过去母亲从来没有认错过,也没有人说他和父亲容貌相像阿!
回到家,他对着镜子研究现在的自己,棱角更明显,那是因为自己瘦了,看来更加成熟,是由于自己离开学校也快三年了,根本已经有25岁了,至于自己的眼神变得比大学时代更冷静、坚定、锐利,甚至冷酷、无情,是因为自己越来越野心勃勃,想要得到一切,更可以不择手段,就如——自己的父亲一样。
看到镜中自己对成功饥渴的神情,恍惚中发现自己的影像和记忆中无情的男人重合,司马峥无言地呆在原地。
他变了,变得更功利,更现实,为了不像父亲,他又走上父亲的路,为了向丢弃他和母亲的男人证明自己,他可笑的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所以,他想知道陆筝变成什么样子,那个男孩被现实改造成什么模样了?不可能还是那样快乐,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存在着吧?过去常有认错将他们认成彼此,现在还会吗?
他想问莫笛,可却开不了口。
他现在和陆筝在一起……
“我饿了!”
终于睡饱了醒来的岳凌皱着眉头看一旁发呆的司马峥,这个人也会发呆么,好难得啊,他不是随时都全副武装地向前冲吗?嗨,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看了眼岳凌,司马峥一言不发,起身穿好衣裤,去厨房准备早餐,只是不知还能算早餐么,已经九点多了,严于律己的他竟然会躺在床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记得,夏雨天告诉他,为了心爱的人准备早饭是件很甜蜜的事情,早饭、午饭、晚饭,恨不得对方每一餐都是自己亲自烹调的,其实也不是为了浪漫,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吃饱了,营养够了,才不必操心他的伙食。当年也是看到童亚修随便凑合着三餐,实在心里不舒服,被家人捧在手心的他才跑去买书学做菜。
这样还不浪漫吗?
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而且甘之如饴。
可是为岳凌做着早餐,司马峥却感觉不到一丝甜蜜,站在厨房里想起的是几年前那个为他展示厨艺的男生,生疏却认真的男生,自己其实也喜欢去填饱那个有点馋的家伙,看他吃的眉飞色舞,自己也觉得愉悦。
和岳凌这样面对面进餐,却无法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只是默不作声,各自吃着东西。可如果坐在对面的人是那个话很多的男孩,他就会边吃边说,永远有着好玩的话题般,娱乐着自己也让司马峥猜测那时的感觉就是幸福,他还会很珍惜别人的劳动,大口大口吃,仿佛他吃着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即使深知他对待任何人都是这个样子,依然感到被重视,更加体会到他完美的温柔和可爱。
岳凌不悦地抬头,正看到司马峥温柔的微笑,当下愣住了,那一笑令这个冰冷严肃的男人顿时变得柔和,那种成熟和包容给俊朗的脸庞加了魅力。她发现最近常会发现司马峥不同的样子,她和很多人都没有见过的神态。那样充满魅力的笑容肯定不是对自己发出的,理由就是那茫然不知焦距在何处的目光,难道他眼神的尽头有一个能强烈影响着他的人?又是什么人有此种本事,让她的男朋友没有将心思百分之百放在她的身上!
“喂,吃饭!发什么呆!”
岳凌伸手用力拍着桌子,怒气冲冲望着司马峥。
思念犹如洪水,一旦在心灵的防线上有了丝毫的破口,就会宛若千军万马奔涌而处,堵是堵不住的。
现在,司马峥也无法免俗般难以遏制的思念起陆筝来,家中的所有摆设,场景都会引诱着刚刚堵住的口子再度破裂开来,看到岳凌只会让他想起和陆筝在一起的祥和、平静、幸福。
“爱情不能比较。”
神婆从家到这里来看朋友,约好和司马峥、岳凌一起吃个饭,可还没吃几口,岳凌接到朋友的电话,就匆忙走掉,看着毫无表情的司马峥,神婆开口说了一句。
司马峥不明白她的意思,抬头看她,她却闲适的吃着东西,头也不抬。
“大姐,别说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好吗?”
喝了一口果汁,神婆费力咽下一口菜,才慢悠悠地说道:“记得毕业之前我给陆筝算了一次命,牌面上暗示他结束了一场秘密、禁忌、不可告人的恋情。”
脸色微变,司马峥看着神婆不知该如何去接她的话,究竟是算命这东西真的准确,还是神婆就像所有道行高深的铁嘴半仙一样懂得察言观色,早已将人看得通透,只是在用言语试探自己,陆筝肯定不会将他们的事情告诉别人。
“而且,牌上给他的忠告是看清楚自己的心,不要完全被理智和现实支配,人的感情同样是很重要的行为准则。”
“究竟想说什么呢?”
神婆目不转睛地盯着司马峥,清锐利的眼神暗示着她明白很多。
“陆筝是个傻瓜,他做事其实不大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大概就是因为他一直不是一个会用心的人,所以他用心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够识破,太大大咧咧,似乎很无情般……”
不懂,就像不懂爱情一样,司马峥同样理解不了神婆的话中深意。
两个人离开饭馆,沿着街道走着。
“你说你见到莫笛了,我就查找了一下这个人的资料。过去苏娜一直很喜欢音乐,也会在宿舍里讲些新闻人物之类,我记得曾在杂志上看过莫笛,果然,就将那些传给你了。”
“他是个很有名气和成就的音乐家。”
酸,神婆觉得自己嗅到了空气中满溢的醋味,偷偷笑着。
忽然,她停下脚步,盯着路边某家店外的精致海报出神。
“司马,看看这个。”
“莫萧?”
海报中是一位怀抱某种中国民族乐器的女子,朦朦胧胧,如烟似雾般优雅。又是一个姓莫的?怎么最近和这个姓很有缘。莫,莫笛出身音乐世家……
“莫萧,是莫笛的妹妹,他们的父亲也是一个很有名望的音乐教育者,他们的祖父一直致力于民乐的研究推广,他们是地地道道的音乐家庭。”
“还有什么人?他们家还有谁?”
“莫埙,莫笙,是莫笛父亲的两个妹妹,莫埙现在是X市音乐学院的教授,丈夫也是一个有名的指挥家。”
“莫笙呢?”
“不知道,他们家似乎只有这个人没有在搞音乐,怎么,想起什么了?”
莫笙,司马峥终于记起当年陆筝曾经告诉他,“我大姨的名字是‘莫笙’,不就是‘陌生’了,很有趣吧”。莫笙是他大姨,那么莫笛不就是陆筝的表哥!
“莫笛是陆筝的表哥。”
想通这个事实,司马峥的心情顿时变得轻松非常,话语中也不自觉的带着笑意,灰蒙蒙的天空在他的眼里也变的很蓝很蓝,原来心境真的很重要,原来他竟然会被一个人影响得如此之深。
几天之后,司马峥被派往X市参加一个研讨洽谈会,同行的还有部门经理以及张绮雯。那里有陆筝的家,大学毕业后他就没有了陆筝的消息,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不久前神婆终于告诉他陆筝在他大姨所在的小镇做着一份薪水不多的小公司设计员的工作,他竟没有留在大城市,他是一个很爱玩,喜欢热闹的人啊?
坐在来接他们的车里,司马峥望着车外,他想看看陆筝长大的城市是个什么样子,是否会在林立的灰色高层建筑,急速前行的人潮中觅得丝毫他的影子。看了又看,他确信陆筝不属于这样一个紧张灰色的城市,当每个人都活得疲累不堪时,他却闲适缓慢地行走于城市间,独自享受着自己的节奏,没有昨天,没有明天的人,其实才能那般平和吧?只是他的过去也并不是别人所想的那般轻松吧,拥有很高天分的他为何会决定放弃音乐,那时在他的身上又发生过些什么,一个人要舍弃过去,不想未来又岂是件容易的事情,自己真的不了解陆筝。
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司马峥在回身准备回答张绮雯的问话时,瞥见路旁从一间店面走出的男人。
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米色的棉质长裤,柔软的短发被风轻轻吹乱,无框眼镜,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和大学时代一模一样的温和干净气质,他竟——没有改变。
那是一间婚纱摄影店,他和他身边一个看来成熟文静的女子分别提着印有店名的大塑料袋,他的腋下还夹着一个大像框。隔着一段距离,司马峥清楚的看到他对女子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也露出甜蜜的笑容。
那就像是柔美画卷般的情景只是短暂几秒却留在他脑海中,不断播放。
他……
来晚了……
(未完结)
快见面了,呵呵
最近有好多人看我的文哦,真的很开心,也很想写得快一点以感谢各位大人的支持,可是我一向都是很慢的,实在是因为最近又开始忙碌,每天都昏天暗地,头晕脑涨,从上班到下班连坐下好好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写文了(让我抱怨一下吧,在单位里我一新人根本没有喘气的机会)。
我会尽量快速的完成这篇的,真的啦,但是我五一会去玩几天。


☆☆☆草函于2004-04-30 21:16:10留言☆☆☆
19
每一个高层的管理者都很欣赏司马峥的拼劲和执着,人应该有野心,否则是不可能做出一番事情的。张绮雯总是在司马峥面前暗示老总对他的提携之心,同时这也是在警示他不可以犯错,岳凌是他的一个机会,即使再不喜欢也不该犯傻。大概张绮雯是发现最近他和岳凌之间的频频冲突吧?不过司马峥自己也明白,放弃一个机会对于身在职场上的人来说意味些什么,而且如果他选择的人是一个男人,那么在这个社会里将会成为一个极大的定时炸弹,被敌人抓住就会变成毁灭的导线。他不能再错了,他已经25岁了,不再是清涩的少年郎,没有冲动、不成熟作为自己或别人给予的借口,一步走错就有可能丢掉很大一片辛苦打拼的阵地。
在酒店自己的房间里,司马峥这样告诉自己,他再次劝自己忘记陆筝,可是他知道这其中很大的成分是因为见到陆筝和女人一起亲密相携走出婚纱摄影的那一幕。
原本,他曾动过如果一切都是自己由神婆的话中分析出的结果那般,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或许他会依照感情来做一次决定,豁出去了,为了一个原因,为了一个令他念念不忘的人,他也许真的可以……
不,即使是那个原因他也不该不能放弃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他要证明给父亲和所有人看他会活得很好,就算是陆筝也不能使他放弃。
是的,不能……
在X市的这几天,司马峥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私事要办,为了这件事他还特地破例请了半天假。
那是一个婚礼,新郎是他和朋友近来策划的环保网站中的一个热心网友小崔,他本人是位记者,因此能够收集到一些有关环境污染的详细报道,他连续在网站上发表的关于水土流失的报道得到所有网友的关注,甚至吸引了其他媒体,就在两个月前,小崔在采访的回程中遇到山体滑坡,差点丢掉性命,双腿无法正常活动,据说要看复健的情况才能决定复原的时间。但是,也是因祸得福,曾经由于家人反对而不得不与他分手的女友佳又回到他身边,不分昼夜的照顾看护,终于有情人得以相聚。
小崔的婚礼其实很简单,应该称为“素婚”,只是在一个气质很平实的小餐馆,两、三桌好友亲朋,新郎坐在轮椅里,新娘一身红色站在他身后盈盈浅笑。
这个女孩……
身边同为网站发起人的朋友转过头来,告诉他,婚礼事务的安排,这里的布置竟然都是新娘的男友一手操办的。佳的父母很不愿意将宝贝女儿交托给身为默默无名穷记者的小崔,在强迫他们分手后为她介绍了一个家世人品都相当优秀的男人,但爱情就是这样奇妙,强求不来,无可比较,佳的一颗心仍旧在小崔身上,为了成全他们,佳的这个男友帮她劝说父母,为了她做了这么多。
竟有这么傻的男人!甚至有人看到他在无人的角落里发呆,红了眼睛。
他也是喜欢佳的吧?
“看,就是那个人!长的和你倒是很像,哎,对呀,我上次见竟然没有想到,就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由后面走出的男人微笑着,安排着每个人的位置,提醒新郎、新娘,确定所有事宜,温和平直的语气,优雅诚恳的态度,顿时让闹哄哄的场面缓和下来,这不是一个强硬的人,但他本身不紧不慢的速度足以影响别人。
“真是一个条件优秀的男人,如果我是女人可能早就移情别恋了!”
小崔不管外表还是家庭背景都比不上对方,可是佳仍舍弃了这个王子,投入他这个青蛙的怀抱。或许很多人都不能明白,因为他们都是世俗中人,早学会用现实的眼光去看待一切,不懂爱情,忘记用心去体会旁人,不会依照“心”去行事。
婚礼程序也十分简单,新人在所有人的要求下讲述了他们相爱的过程,一见钟情,却为了现实的物质要求而分隔两地,一场事故令他们差点饱受天人两隔的噩梦煎熬,也让他们意识到这是上天给他们的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与其在失去最爱的事实中痛苦,不如紧紧相拥去面对未来的风雨。
“曾经以为放手是正确的选择,让对方去飞,让她去寻找最好的条件,成全她的幸福,但面对死亡我才知道,什么都无法阻止对爱人的思念,什么也都不及和她相拥来得幸福。”
“既然是上苍给的机会,为何不好好把握,难道还要在后悔中哭泣?”
新郎新娘的话不知能否震撼沉入世俗中的人们,但至少在司马峥心中激起了涟漪,最爱就在眼前,却没有勇气抱他入怀,懂了一点爱,又不得不选择放弃的人似乎更加痛苦,还不如醉在现实里。
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对,他的目光又滑向角落中的人影,清楚看到闪起的点点晶亮。
“我……”不自觉站起身,司马峥急急向小崔和佳告罪,“我去一下洗手间,立刻回来。”
追逐着那个人,司马峥走进洗手间,并轻轻锁上了门。
那人坐在洗手台上,眼镜放在旁边,无声的留泪。看到这样的情景,司马峥的心痛如多年前一般难忍,自然的走过去伸手捧住他的脸,对方也没说话,将头用力埋在他胸前,他能感受自?
那人坐在洗手台上,眼镜放在旁边,无声的留泪。看到这样的情景,司马峥的心痛如多年前一般难忍,自然的走过去伸手捧住他的脸,对方也没说话,将头用力埋在他胸前,他能感受自己的胸口瞬间变得湿凉。
这是第三次见到他哭,好强、爱面子的对方并不是一个脆弱爱流泪的男人,他会在自己怀中哭,是真的伤心至极,他真的喜欢上了别人,想到这里他的心更加痛了,犹如被人用手揪住,狠狠的抓着。
一会,张了好几次嘴,他终于费劲地发出声音。
“七——宝——”
“恩?”
细碎的声音带着沙哑,但司马峥知道他的泪已经止住了,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多年,终于又一次拥他在怀,可一切都无法改变了,上天竟连一次机会都不愿施舍给他。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心还不够诚,在陆筝和事业之间左右摇摆不定?
“七宝。”
“怎么?”
陆筝又在司马峥的胸前蹭了蹭,找了个更加舒适的位置,满意的哼了一声。这个怀抱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随时为自己敞开,温暖塌实。
“你真的这么喜欢佳吗?”
天知道,说出这句话,他费了多大的力气。
“什么……”
抬起头,陆筝困惑的望着司马峥,想明白了又大笑起来,还是司马峥熟悉的那种爽朗的放声大笑。听到他这种畅快的笑法本来是一种享受,但是现在却听来那么诡异,陆筝的笑让他不知所措,自己究竟是说对了还是错了?
“哈哈——呵——”
笑得几乎岔了气,陆筝向后靠在墙壁上,终于平静下来,懒洋洋的,眼神却无比锐利——是不属于他的精明犀利。
“你其实是希望我爱上佳吧?不管是谁,只要我能断了纠缠你的可能就好,对吗?你这不是多此一举?我早就说过,我和你之间只是游戏,三年前,我们不是将一切都说清楚了?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你的事业,我不想再玩了。”
不想再玩了?对啊,他们之间不是早就没有牵绊了吗?怎么被他人的一通撩拨就……不对,不要再被陆筝主导了,从大学时候的分手到现在的见面,自己竟被他拖着走,忘了该仔细分析他每一句话后的动机,他是个聪明人,够狡猾,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就是为了这个,所以你才要分手吗?害怕会影响到我的生活目标,所以你就替我们做了选择,连一句真话都没有就甩开我?告诉我真话,当年你真的是在和我玩吗?”
“你……”陆筝轻轻的笑了,“你现在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一个好机会,你该好好把握住,不需要去想别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啊?我告诉那位先生不要说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司马峥在等陆筝回答他,陆筝在想如何躲避这个问题。
“咦,门怎么锁上了?”
“啊,对不起,刚刚不小心给反锁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陆筝立时跳下洗手台,打开门,笑嘻嘻的道歉,走了出去。
20
逃离了和司马峥面对面的场景,陆筝恢复一派平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身边所有的人,包括大姨莫笙都没有察觉到他此刻波澜起伏的内心。谁说他没有改变,这张面孔依旧是学生时代般清涩,可内心早就学会了虚伪掩饰,工作了几年,一贯任性自我的他还是渐渐学会少说话,多做事,顺着别人的意思,隐藏自己真实感受,即使不是大城市,人和人的相处之道还是一样的。
“宝儿,你认识那个人吗?他长得和你很像哦。”
其实,司马峥一走进这个餐馆的门,陆筝就看到他了。有别于莫笙的感觉,他倒发现他们没有过去那样相似了,是司马峥变了太多,干练成熟,同时还流露着市侩和无情,那严肃冷硬的线条,坚定的眼神就和司马老爹一样。这么久没有见面,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暴涨的思念在那一刻到了极限,可是,他不敢盯着他看,即使清楚的感受到司马峥灼热的视线紧密跟随,他只能不断躲避。
分手,明明是他陆筝提出的,可似乎最放不下的人也是自己。
真好笑,都三、四年了呀,不就是一个完全没可能的男人吗?自己竟然为了他,失去了和女孩相处的耐心,哪怕是爱情游戏也玩不下去。可那个把事业和成功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家伙,不是一直都过得很好么,有公司老板的漂亮女儿在怀,人生一个重要的机会降临,根本就不可能想到过自己!不就是太了解他的想法,清楚他的人生目标,所以才先放手,那块木头也终于想明白了啊。唉,什么都不在乎,对自己的事情满不在意的他,竟会对个男人这么用心,怕影响他的人生,怕他的人生目标不能达成。
“陆筝,敬你一杯,谢谢你。”
佳拿着酒杯,笑盈盈,感激地望着陆筝,今天她能和小崔顺利结婚,多亏了陆筝在其中做她父母的工作,他的温和坦诚总能轻易博得长辈们的喜爱和信任,在他的劝说下,一直顽固的父母终于接受了小崔。
“佳,你要幸福。”
陆筝喝了酒,温柔地回望佳,他真的好慕她,虽然经历了很多曲折,但他们还是站在了一起,誓言面对未来的风雨,品味爱情的味道。
他目睹了佳对小崔不离不弃的感情,生离死别后的重逢,他们重新走在一起的勇气,只有死亡才能让恋人重新珍惜爱情吗?看到在医院里,小崔睁开眼睛看到佳在身边的喜悦、激动、无法相信,佳因为放下心来而终于流出眼泪,陆筝说不感动是骗人的,紧涩的胸中泛起波涛汹涌的酸楚,眼眶几乎锁不住湿热,只得悄悄离开病房。
那个时候他一时冲动,打了电话给司马峥,忘了放手的人是自己,忘了世俗,忘了所有规范现实,只知道他根本没有办法忘记司马峥,除了司马峥再没有人能够让他牵肠挂肚,而且是三四年,他看到佳和小崔便不希望品尝失去最爱的痛苦,与其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成全”,还不如趁着彼此都还有时间而好好相爱。就是这样想,陆筝冲动的拨了莫笛告诉他的司马峥的电话,可听到对方说司马峥不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电话,他的所有不理智都冷却了下来,记起了他们身上所负的枷锁,生平第一次他感到绝望,如果自己是一个女孩,那么谁也无法成为他的对手,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毫无顾忌的和所爱的人相拥。所爱!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鼻子一酸,几乎在电话里哭出来,还好多年养成的优雅镇静救了他,才不至于在人前失了面子。
可是原来自己是爱上司马峥了,不懂爱的他,现在才明白原来他早就爱了。
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司马峥,他还是一脸严肃,没再看向自己,但他的心里一定在气刚刚在洗手间自己逃脱的事情。不逃又能怎样,难道自己说出爱,视事业和成功为一切的他会为了这个理由选择一段不能为人接受,又可能成为他人生道路上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般的恋情吗?
像小崔和佳这样有勇气不顾现实去寻梦的人太少了。
婚礼结束,陆筝随莫笙一起离开,最后还是由于舍不得而回了头,正好与司马峥的视线相交。没有话可说了,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谁也不肯为对方改变,向对方的世界靠近,其实也没法靠近吧?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永远单纯没有悲哀,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看棒球,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听到熟悉的旋律,陆筝愣住了,而司马峥恍然想起般,掏出手机。
简简单单,陆筝唯一想要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可,太难了,生活太复杂,爱情都无法简单!和司马峥站在同一块空间里,几步之遥,但就没办法简单的走过去,只能再次转身,离开他。
歪歪斜斜毫无坐姿可言的靠在沙发里,失去笑容的面孔露出些微不耐烦,眼神呆滞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陆筝默默听着对面父亲的训话。
这是别人看不到的他,在他的家里,在本该是他人生避风港的地方,他却无法感受到平静,难得回一次家却仍是这么痛苦的事。
父亲还在指责他的不求上近,窝在小镇上两年,做的工作也只是为超市酒吧之类的地方做海报、POP之类,简直谈不上前途,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未来,得过且过。
“这就是你当年口口声声说的,所要追求的,自己的生活?你靠自己寻找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
父亲对于他的态度几乎出离愤怒,面对这样一个屡教不听还装出一脸无辜的儿子,再好的修养没用,只有提高声调能排解一下怒气。
“好了,好了,别说儿子了,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母亲将父亲打发去厨房,慈爱的望着陆筝,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为什么不能像别的母子那样亲近,看他瘦削的身形,虽然明知姐姐可能比自己更加能照顾好他,但自己的孩子当然还是在自己身边亲自打理生活才能放心啊,有谁会愿意见到儿子对大姨比对母亲更好,更亲。
“阿筝,如果工作辛苦还是回来……”
本来感动得看着母亲的陆筝突然站了起来,调皮的吐着舌头,拉住母亲的手摇晃撒娇,“妈,我饿了,块开饭吧!”
“好,饭都做好了,马上开饭。”
“呵呵,好久没有尝到您的手艺了,走吧,走吧。”
他成功岔开了话题,不想再去讨论回家,接受他们安排的工作机会,还有关于回到音乐之中的问题。选择放弃时,或许在父母亲朋的眼中是很轻易玩世不恭,但那实际上是好多年的深思熟虑,鼓起十万分的勇气。十六岁的他除了音乐、钢琴就一无是处,但他明白除了技巧以外,他无法由心去喜欢音乐,只是由记事起就顺从父母,和乐谱旋律为伍,是父母以及音乐世家的期望让他在这条路上没有自我的走着,看到笛或者箫那一帮孩子沉浸在其中,他却完全提不起兴致,又似乎真的拥有了不起的天分,丝毫不曾用心的他却可以获得比别人都大的成绩,得到他人的称赞,很小的时候,他便成了家族的希望,音乐界的明日之星,慕、赞美和嫉妒、诋毁相携而来,音乐成了他的负担,无论如何都想摆脱的包袱。
母亲的手艺其实很棒,或许比不上大姨,但毕竟是妈妈的味道!
“笛前阵子来过,他有没有去看你啊?”
他当然去了,在自己面前取笑司马峥,不断试探着他们的关系,那个可恶的表哥明明猜到一切,还要刨根问底。还有,他的外表和年纪按理说都很成熟了,却依然话很多,在亲戚面前宣扬他的钢琴如今有了感情,勾的一群人纷纷打电话来给他,劝他重新学习音乐,父亲拉他回头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其实他也知道,笛只是不愿意他放弃,在他看来,既然拥有那么好的天分却要放弃就太可惜了,但很多事情都强求不来。
有了感情,就是用了心吧?大学三年级,为司马峥弹琴,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是知道暑假过完到了大四,他们就要开始去面对未来实际的生活,所以想在那两个星期里放纵自己,尽情体会和司马峥在一起的平静快乐,将那份纯真的感情留在心头,可想到必将到来的离别又莫名的伤感,过去轻易甩掉那些女孩时所未品尝的心痛也时时侵蚀自己,所以他的旋律包含了那份心情,也使得他的音乐首次拥有了心。
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陆筝呆呆的忘记了吃饭,在母亲的轻唤中才恍然回神,也看到父亲不悦的怒视。临走时,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快乐起来,更没有能力令这两个最亲的人真正由衷的笑出来。
他不愿意委屈自己走别人安排好的路,就如当年执意坚持靠自己去努力一样,他大步离开家门。按他人的计划和希望走了十六年,他早就失去了自己想要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该追求些什么,但他至少明白自己不爱音乐,不愿意站在舞台上面对别人投注在身上的阴暗视线,没有办法飞翔,可依然不愿锁在笼子里,他是被人饲养多年的鸟,无法展翅高飞却渴望蓝天,如今只能为了自由顾作轻松潇洒的蹒跚前行,自己的幸福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给别人幸福,或许什么都不想拥有的人生才是最快乐的。
他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司马峥,那个有着伤口的人需要一个真正懂爱的人去温暖,两个都不了解爱的人,聚在一起也无法幸福彼此。
“大姨,我们是背叛音乐和家族的同盟者,现在一起坐车离开,像不像又一次胜利逃亡?”
从小陆筝就崇拜敢于追求自己生活的莫笙,虽然被家人拒之门外,却依然坚持自己喜欢的工作,我行我素的活着。
“我们不一样。”
莫笙望着窗外,轻轻说着。
“对,你有你的喜好,选择了明确的生活方向啊,而我却到现在还不知道想去哪里。”
“傻宝儿啊!”莫笙微笑着,伸手拨乱陆筝的头发,“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何种生活吗?你和我不一样,是因为你拥有很多爱,你没有发现你早就拥有了自己想要的,只要你好好用心把握机会,一定会比我幸福。宝儿,幸福还需要勇气,记住哦,你的快乐幸福才是我们所有人盼望的。”
“他们知道音乐不是我的快乐吗?”
“会明白的。”
莫笙的外表和每个平凡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一样和气温厚,还有那么一点傻气,但她精明锐利的头脑是不输年轻人的,尤其岁月的历练带给她的成熟和经验更是年轻人无法比拟的,所以陆筝这个毛头小子想隐瞒她丝毫都是不可能的,何况在学生心里她一直是比肚子里的蛔虫还要可怕的教导主任。
那个和她家宝儿长的相像的小子定是宝儿曾经提起过的大学同学,骗她说不认识,鬼才信,明明暗潮涌动还互不理睬,去洗手间那么长时间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至于是泻肚子,那个小子不是后脚也跟去了?还有宝儿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只是因为人家的爱情而感动吗?
从X市回来小镇的两天,宝儿恍惚的似乎满怀心事,从前那个没心没肺毫不思考人生的傻小子也终于开始烦恼了,真是长大了,呵呵,毕竟也快25岁了。
本来想好好打听一下那个人的事情,例如从宝儿的好朋友神婆或雨天处下手,没想到下班路上却碰到了刚下汽车的男人。
悄悄跟在对方身后,她尚不能肯定他是来找宝儿的,自然不能冒然上前。
有一年暑假,宝儿和他煲电话一个月,两个人好的跟什么似的,第二年的暑假还在人家那里住了两周,怎么现在又不理不睬了?
“您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需要帮忙?”
哇,被发现了,这么快!不过这小伙子虽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态度却很有礼貌,口气也很温和,并不可怕。
这时候摆出一副傻乎乎的老女人样就很管用了,望着莫笙迷惑的脸,谁都没有办法啊。
“我,我没有跟着你啊。”
“是吗,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看着这个顶着和宝儿相似面孔,却有点刻板无趣的人,莫笙实在想笑,说心里话,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坚定自信的眼神都很讨她的喜欢。
发现对方要走,莫笙又笑嘻嘻地说道:“慢着,我是跟着你的。”
“您!想要做什么?”
虽然无奈,但对于上了年纪的女性,他还是保持冷静和应有的风度,即使确实有被戏弄的感觉,还是客客气气的发问。不错,印象又再加分了。
“噢,我看你一直在找什么的样子,又不是本地人……”
“我是来找朋友的,他和我说过他住在一幢白色的房子里,周围种有很多花,所以我一路在找,让您误会了。”
果然是来找宝儿的,他说的就是她的家嘛!
“你找宝儿啊,你是他的大学同学吧,我是他大姨。”
“大姨?您好,我是司马峥。”
连名字都一样,这两个孩子的缘分很奇妙啊!
莫笙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下吧,宝儿马上就下班了,这里是他的必经之路。”
“好的。”
远远的,陆筝就看到被白色的野花围拥的长椅上坐着的司马峥和自家大姨莫笙。微笑的司马峥就像自己记忆中般温柔,浪漫犹如童话般的场景柔化了他的实际和冷淡,陆筝不由得咧开纯净的笑容。
司马峥被莫笙的健谈吓了一跳,这个陆筝的大姨絮絮叨叨东拉西扯讲着陆筝小时候的调皮捣蛋,长大后的才华惊人,执意脱离家人给予的生活道路,就一会的功夫他从她口中听到的陆筝比过去几年都要多得多。正在想陆筝的多话是不是由这里来的,便看到踩着自行车,晃晃悠悠过来的陆筝。还是随意的宽松白色上衣,淡色的裤子,随风飘起的短发,闲适得令人嫉妒,在这里他更加显得纯净,未被外界改变,尤其是那种温柔平淡的笑容,每每看到这样的他都令人如沐春风。
带笑的男人,或者还是该继续称呼他男孩,踩快几下在他们前面撑住车子,瞥了眼司马峥,还是转头去看莫笙。眨了眨眼睛,虽然天生气质优雅,又加上一副斯文的眼镜,可这样的神情和稚气未改的笑容仍让他看来不够成熟,即使知道他的理智和说服力都是众人认可的。
“大姨,你怎么和他在这里?”
陆筝也很了解自己的大姨有多大嘴巴,他们在这里多久了,应该不超过二十分钟,毕竟莫笙的下班时间是固定的,但仅这点时间就足够莫笙将他的一切告诉司马峥了,天,他不敢想象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他并不愿意司马峥知道他太多过去……
“我和你的朋友边聊天边等你啊,我们很谈得来,是不是,司马?”
司马峥微笑的点头附和,他发现陆筝在使性子,不悦的望着他,也猜得到他不开心的原因,完美的优雅男生无论何时都想保持他的好形象,他想让自己一直认为他是快乐的。
“怎么不回家?”
“我要告诉你,今晚你徐阿姨请我去她家吃饭,你带司马去解决伙食问题吧。”莫笙笑眯眯站起身,比了比身后的公寓楼,朋友家就在不远处,所以她才将司马峥留在这里,如果送他回自己家,她不是还要折回来,人年纪大了,变得有些懒,却不糊涂。
“好了,好了,待我问候徐阿姨。”
“呵呵,我这老家伙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聊,有什么话说清楚,说明白不就得了。”
“说什么呢!”陆筝盯着莫笙,完全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而她又知道些什么。
“宝儿,”莫笙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弯下腰,“幸福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仅要懂得抓住机会,还要有勇气,人活着有时需要的是抛开理智和现实的勇气!”
说完,莫笙便潇洒离去,留下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嗯,是有话要说吗?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出公差期间呦!”
还是陆筝先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静状态,和往常一样。
“是有话要说,我被岳凌甩了。”
那天参加了小崔的婚礼之后,他就接到岳凌的电话,她很干脆的提出分手,理由和他以往的女友惊人的相似,无非是受不了他的古板、无趣、不够浪漫。
“被甩了?”陆筝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自己听到什么,岳凌就是神婆告诉他的那个名字嘛,真的被甩了,不会吧,他有在心里默默诅咒过让司马峥再被对方甩掉,反正他一向是被人甩的命,但,怎么会真的就灵验了,他怎么笨到这种程度,想抓住机会还不卖力讨好女孩子,就他这个死人样也的确留不住谁,唉,真可惜了这张和自己相似的俊脸。
可是,不该因为他被甩就开心啦,他的事业怎么办?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少奋斗至少十几、二十年呢!
“那,你需要我的安慰吗?”
“你应该高兴才对,用不着安慰我什么,我根本就是在利用她,她完全可以选择不被我利用,不是吗?她可以挑选,她有这种条件。”
不知为什么,当听到岳凌的话,司马峥并没有意料中的难过,也根本不想挽留,尽管也有种被生活嘲弄的感觉,却更多的发现心头的阴霾消失了,长久以来看不清的东西似乎终于显露出来了,那就是他的真实心意,虽然这心意尚模糊,他还是随着自己想见陆筝的心来到这里。刚才听到陆筝为了自由而反抗父母,放弃了音乐这条可以令他成功的路,他突然明白自己其实并不是为自己在活,他不断寻找成功的方法,不就是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让他知道他能活得很好,但他似乎走上了错误的方向,他将物质和别人能看得到的东西当成了要追求的,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活了,忘记他想要的恰恰就是和父亲完全相反的那种两个人一起踏踏实实的幸福。
陆筝想要的也不是别人给予或认可的成功幸福,他不思考一切,只想高兴快乐的生存,他的选择正确与否只有他才有资格评价,活在掌声里,同时被现实套牢的陆筝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凭自己的喜好走到今天,他其实并不容易。他就没有后悔过,没有想过如果不是这样选择他将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吗?他可以为了快乐自由而放弃在旁人眼中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不能学他一样勇敢,抓住小小的幸福,和这唯一能带给自己快乐的人,他是男人又如何?
“你没事吧?”陆筝知道今天的司马峥不太一样,这也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他。
“有事。”
司马峥找回了自己,飘飘摇摇了多年,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其实就在眼前,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给自己平静的人。
“有事?你不是说不要安慰了吗?”
“我想问你一句话。你爱我,对不对?
突然听到这么一个问题,陆筝吓了一跳,被人说中了心事,耳根开始泛红,但脸上还是努力装出不明所以的笑容。
“说什么呢!”
“我可能是爱你的吧,我并不懂爱,这你也是知道的,而且我刚被别人甩掉,现在这个时候对你说这些话,很难体现出诚意,但我很想你是真实的,我唯一愿意一同过日子的人是你,虽然神婆告诉我爱情不能比较,但我无法不把岳凌和你比,我也承认我的心是偏向你的,同样的事情行为,岳凌做我会觉得可笑不可理喻,但换了你就只有可爱了。”
这个人是司马峥吗?大段大段肉麻至骨子里的话,还用“可爱”来形容男人,这,他真的没有吃错药?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我为何要爱你,有很多人喜欢我,再说了,你不过是个男人,我喜欢的是佳那样的女生!”
“你不喜欢佳!”
看到司马峥肯定的神情,陆筝就有气。
“你又知道了,喜不喜欢谁难道都由你说了不成!”
“你哭,是因为我们没有勇气像小崔和佳那样守在一起,你是为了我们而哭的。知不知道,我无法不为你的眼泪打动,你伤心我也会心痛,第一次见你在共车上流泪,我就陷进去了,第二次是大四我们分手,我疼得无法言语,也许那个时候就爱着你,这一次,你让我真正彻底了解,我不愿你哭,宁愿和你守在一起……”
“别说了,你想我肉麻死在这里啊!人家唐伯虎点秋香是三笑,你想搞个三哭吗?”
受不了,司马峥这样说话他实在看不下去,可偏偏气势上又被他站了上峰,他就认准了自己会接受他啊?
“七宝,我不懂别人所谓的爱和幸福,而你,其实并不需要那些,能不能就让我们在一起寻找属于我们的爱呢?”
说出这些话的司马峥自己也早已鸡皮疙瘩掉一地了,但现在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个男人打动,虽然陆筝不肯承认,其实他就是比自己感性那么一点点。
“属于我们的爱?”
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自己的事情,可是他真得很懂自己,就是一点点细碎的事情,他就可以分析破解自己的心理,他想要的的确不是别人眼中的快乐幸福,他相信自己不断地走下去一定可以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他的话太诱人了,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七宝?”
“我讨厌自己这么喜欢你,连你在这样的情况下的告白都不能拒绝,没出息到家了。”陆筝看着地面,喃喃的说道,“喂,我只给你大学时那一次机会,但这回你又说出要在一起的话,就不能后悔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想甩都甩不开了!”
抬起头,陆筝脸上扬起坚定的笑容,他学着司马峥理智的去生活,去选择,他给了彼此逃离回世俗的机会,但是这个选择他后悔了,如果可以按照心的方向去走,他不会再放弃了。
“你要有心理准备。”
“有的时候,我需要抛开理智,依靠心去判断,这一次我相信我的心,不会改变了。”
原来他们真的很相似。
“走吧,吃饭去。”
他们一直站在路边上谈论这样的问题,现在好像很饿了。
“吃什么?”司马峥坐上陆筝的车后座。
“嗯,还没有吃过这边的小吃吧,我们去尝尝。”陆筝带着司马峥拐进小街道,寻找曾经听同事说过的那些路边摊。
“你什么时候开始去路边吃饭了?”
“今天开始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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