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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从口出 BY jo1028

  1
  哗!
  恢复意识最先感到的就是全身的伤口叫嚣着疼的火烧火燎的,而穿堂风一吹,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舔舔嘴唇,咸的,妈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来泼盐水这套?落不落伍啊。
  下巴被人捏着抬起来,我睁开眼睛,那盐水就流进来,用力的闭了闭再睁开,看见了张若辰。
  我还是头一回这么近的看他。以前嘛,不是隔个五十米中间还刀枪子弹乱飞的,就是在别人录的跟踪录象里头,挺模糊的影。最近一次看见他是三个月前,从我手里的枪发出的一颗子弹从他右肩擦过带走了一块皮肉,想到这我就想乐,当时这家伙可是被手下围的那叫一密不透风,我就能打着他顺便干掉他身后那位。
  一咧嘴,立马牵动脸上伤口变成了呲牙咧嘴,打人别打脸这句话太有道理了。
  张若辰看着我也笑,他奶奶的,这没青没紫没伤的脸笑起来就是比我好看。
  他很温和的问:“疼吗?”
  我知道他这是明知故问呢,哪管一再抗打的人,被吊着打了一夜谁说不疼的那绝对是神经坏死!但我就是善良,还是迎着他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疼。”
  然后他就笑的更灿烂了,我靠,见别人遭罪他就这么开心啊?纯变态!
  变态松开钳着我下巴的手,苦口婆心似的,
  “魏先生,我也不想这样,如果你合作,就不用吃这苦头。”
  我更是循循善诱,“我吃软不吃硬的。”
  他一愣,随后假笑变成真笑,“魏先生怎么不早说,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你,抓来就关着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接受贿赂呢?对付我需要日军审问共产党员那套吗?再说用了有用吗?人家不是都没招。
  我忍我忍,我还是没忍住,我低低的骂了句:“王八蛋。”
  看他脸色一变,我紧接着说,“你起码先给我治治伤口让我吃顿饭。”
  除了右手有点骨折其他的都是皮外伤,我估计那家伙就是嫉恨我打伤他右肩那事呢。换了衣服,洗了澡,尽管脸上贴了些胶带但是不可否认我现在又英俊潇洒了,我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以前有个女人说我脸长的太好看不够男子气概,也许现在正好……
  站在我旁边的小弟咳嗽了声,我说,我知道你家老大等半天了,他饿了我更饿,走吧走吧。
  他接连着又咳嗽了好几声,我知道这回是真的,八成是让口水给呛了。
  张若辰客气着呢,桌上的东西一口没动,见我来了就热情洋溢的让我坐下。我盯着一桌子山珍海味踌躇不定,我知道受伤的人不能吃油腻的,所以……其实青菜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吧?左手拿筷子有点不稳,我后悔,早知道当初打他左肩好了,现在我右手缠绷带挂脖子上面连吃饭都费劲。
  我冲着桌子另一头的人抱歉的笑笑,他刚说了三个字,“魏先生……”剩下的话就消音了。
  我知道你急于跟我谈判,可也得让我吃饱吧?不然我该怀疑你弄这一桌子菜只让看不让吃是另一种折磨方法来着。所以我直接用实际行动让他闭嘴了。
  我放下左手的筷子,直接抓了离我最近的那只鸡腿就是一口,其实不是我没礼貌,如果我右手好使的话,我啃鸡腿也是很优雅的……
  一只鸡腿两条黄花鱼三块排骨下肚,总算恢复了点元气,寻思着总冷落着人家也不好,抬头正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了放在他面前的油焖大虾,于是出口的话临时改为,
  “咳,那个递给我好吗?”
  我挺佩服张若辰的,一个流氓头子还有这么好教养,任我把桌上各种肉类扫荡一空。
  咽下最后一口小羊排,我转头发现手边的杯子装的是红酒,于是习惯性的打了个响指,
  “waiter,来杯橙汁。”
  很快一杯鲜榨冰镇橙汁送到手上,我仰头一饮而尽,宣告午餐的结束。
  用餐巾纸擦擦嘴巴,我跟站在旁边的人说,“小排炸的有点老了,大虾番茄汁放的太多,乳鸽不够火候,排骨炖的还不错就是土豆硬了点……告诉厨师改进改进,下去吧。”
  人没动,我抬头……完了,我还以为是在千里马百合料理餐厅吃饭呢……
  “呵呵,张哥,真不好意思……”我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以前在外面吃饭也是,要是人家不说话,我吃着吃着就把人给忘了。
  “没事,”他挺宽容的笑笑,“魏先生不喝酒吗?”
  “恩,”我点点头,“喝不了。”
  喝酒这活,我是咋的都练不起来了,以前是半瓶啤酒的量,某次被拉出去硬灌了三瓶后现在是半杯啤酒的量。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尽管开条件吧。”
  “也没啥条件,我就想在你这呆上十天,你不是想知道唐哥最近都有什么生意在哪做有多少人在哪蹲着吗?我分十天告诉你,然后你放我走就行。”
  “就这样?”
  “恩啊,不过这十天你得供我吃喝给我治伤晚上还要美女。”
  “我是说,你走的时候不带走什么吗?”
  我笑,“你觉得我会管你要钱吗?我怕我带了东西就走不出去了,我说十天,不过是想在这把伤养个差不多,到时候你不放我走,我也好试试逃出去不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估计琢磨着我这是实话还是逗他呢。
  其实他没啥好琢磨的,我从小就不会说假话,嘴跟脑子那同步率高的,想什么说什么。
  要是十年以前,我说出那话得后悔的咬舌头,不过现在倒坦然了,有些人哪,你说真话他还不信呢。
  一看张若辰就是属于那有些人的范畴。
  所以我就不陪他傻坐着了,我说,“张哥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歇着去了,美女三天后再送吧,我怕现在这体力有点吃不消。”
  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就放我走了。
  我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剽悍肌肉男,进门就只看到了房间里的床,都没好好看看环境什么样,倒头就睡。
  那两个,我管他们是守在门外还是站在床边呢,别在我床上跳耽误我睡觉就成。
  这几天我还挺舒坦的,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又有好吃好喝伺候着,每天晚上跟张若辰说点时间地点人物大概事件就OK,只要不出房门也不会有人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悠——屋里有监视器呢呗。
  性感女郎果然在第三天出现房间里,为此张若辰还派人来问过我的喜好,我就说懂事点的好。
  我知道晚上办事的时候也是被录了的,没关系,我身材好技巧好耐久性高还注意安全措施,拿出去都可以当青春性教育片卖。
  我看得出来,如今张若辰心情好着呢,唐哥应该都被他铲的差不多了。
  第十一天。
  我还在那屋子里。
  我对着手上的铁链子苦笑。
  虽然我怀疑过但我真的没想到!!!
  就在昨天夜里,最后一个女人离开之后,那两个阴森森的男人就进来给我铐上了这么个玩意。
  当时我是醒了的,不过我没动。
  一是我睡的正香懒得跳起来跟他们计较,二是就算我跳起来情况也会变成被枪指着脑袋按在床上挨一顿扁再被铐上。所以我很明智的继续睡觉。
  现在睡醒了大爷我想骂人了。
  我对着监视器竖起中指,“张若辰你个混帐王八羔子,说话不如放屁,你小心别落在老子手上,我**祖宗十八代,*****,*******……”
  骂完了我开始觉得口干舌燥,更严重的问题是——我想上厕所。
  没什么奇怪的,这是任何人早上起来都会想要最先解决的问题。
  我深呼吸,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照着门砸过去。
  嘭!哗啦!
  然后我愣了四秒,开门进来的是张若辰,而不是我以为的那两个这十天一直监视我的男人。
  他迈过台灯的残骸,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切,怕我咬他不成?
  “醒了?”
  我翻了个白眼,我刚才骂那么大声别说你站门口没听见。
  “我要上厕所。”
  他拍拍手。马上有人端着东西进来。
  这是什么?夜壶??
  好吧,我以前上高中住寝室时冬天冷的要死半夜也不是没对着矿泉水瓶方便过……但你们都看着我算怎么回事?
  我说,“你出去行不?”
  他没说啥就滚了。
  然后有人拿着毛巾牙刷脸盆什么的进来,我体会了一次中国古代皇帝是怎么被人伺候的生活不能自理的。
  其实那铁链子并不影响我伸胳膊伸腿的,不过人家非要伺候我总得给个面子。
  收拾完了,我叹气,看来这人是准备好长期把我关这了。
  吃完早饭我开始百无聊赖,不,是痛不欲生的望着离我很遥远的电脑。
  这些天全靠它我才没憋死在这,我这人就俩爱好,看动画片打电脑游戏,要是你把我跟电脑关一起关一年都成,要能上网的,还不是关一起我却碰不到的这种。
  实在没事干我只好继续睡觉。
  中午被人叫起来吃饭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言而无信的混帐,那混帐还坐在我的床上!
  (jo:那是他的……)
  他说,“有什么要求就说。”一副自以为给我多大恩赐的该死模样。
  看我毫不犹豫的张嘴,连忙加了一句,“放了你不行。”
  “我知道,我是想说麻烦你把那电脑给我挪这来,要不你把链子给我放长点。”
  考虑到我以后上厕所的问题,果然链子接长了一大截,足够我在这房间里散步的。
  “我说,”我看着几个人在着鼓捣着铁链子,“反正你要的我都招了,也没啥利用价值了,况且咱俩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你这出算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深仇大恨?前年西区那场生意被人偷袭我手下没一个活着回来是你干的吧?去年我那个跟了我三年的女人把我卖了是你勾搭的吧?三个月前站我身后的是我表弟,你杀的吧?”
  “嘿嘿,你才知道这么点啊?”我得意的很。
  “你说什么?!”
  “没。那你怎么不一刀宰了我爽快呢?”我好奇。
  “哼。”他笑的那叫一扭曲,“没那么便宜。”
  2
  其实我也想每天过的不安一点,毕竟张若辰那天话里的意思就是我干的那些事死了还算便宜呢。
  不过一坐到电脑前面我就把这事给忘了,一到吃饭的时候我更是想不起来,一到睡觉的时候……我想起来了,他
  不肯再派美女给我了。
  不过这算什么呀,男人嘛,总有自己解决的方法,而且我还没精力旺盛到那种程度。
  偶尔在如厕的时候我才会认真的考虑考虑那变态到底想用什么方法报复我,奈何我肠胃也好,没等想出个结果就
  回到电脑面前继续事业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醉生梦死的,我甚至想着,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日子还是有到头的时候。
  那天早上我洗完澡擦干身子神清气爽的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张若辰在我的椅子上坐着摆弄鼠标。
  我大吼一声冲过去,“别碰我的电脑!”
  果然,我新练的刀客小号在屏幕上躺尸了。
  “操,不会玩你瞎摆弄什么啊你?”我一把把他推开察看损失的严重情况再决定揍他一拳还是踢他两脚,还好还
  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的电脑?”他玩味的重复,目光从上到下的把我扫荡了一遍,“不穿衣服?”
  “没看我刚洗澡出来吗?”我不屑,“要不是你爪子那么痒痒我当然是穿完衣服才坐这玩。”
  “你还真是无所顾忌啊。”
  “我顾忌什么,不都是男人吗,有哪儿是你没见过的?”话这么说,可光着的确是挺冷的,我把游戏退了,到床
  上找衣服穿。
  我穿上内裤,我穿上衬衫,我穿上西裤……咦,袜子呢?
  “啊——你干吗?”
  我脸朝下趴在床上,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来,第一反应是用肘部去撞趴在我后背上的人的肋骨。
  “你。给。我——死开!”我的胳膊肘居然没等碰到他肋骨就落到了他手里,当下跟活鱼进了锅一样翻腾着挣扎。
  挣扎,挣扎,这变态怎么这么大劲。
  脑袋一个后仰,咣的一声磕在他下巴上,就听他嘶的倒抽了一口气。
  活该!!
  我还没等乐出来,利马变成呻吟,“疼,疼……你撒手……”
  他直起了身子抓着我胳膊逼迫我的手贴着后背去够我的后脑勺儿。
  “不闹了成不?”我都这么很有诚心的认输了。
  “哼,”他揉着下巴,“你以为我跟你玩哪?”
  我就气了,“不是你跟我玩难道是我跟你玩哪?挺大一人了怎么这么幼稚呢你?就算是你想找人练练没个人选我
  也不是不能陪你,你背后偷袭胜之不武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哎,哎……”
  他更大力的扭我的胳膊把我剩下的话都给憋回去,“你的身形,真像他……从后面看,特别像。”
  “你是说唐哥吧?”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替身都给他当了多少回了,看见没有,我这头型都跟他一出的,灯光暗点戴个墨镜就算长的
  不像也够够的了。”
  “他快完了……唐鑫,你快完了……”他笑,“多亏了你。”
  他送开我,我紧翻身起来,刚才是我一时失手,他要敢再来看我不把他胳膊腿儿都卸了。
  “今天晚上,你没准就能跟你亲爱的唐哥见面了。”
  撂下这句话,张若辰拍拍衣服走了,我活动活动胳膊……袜子……啊,想起来了,在卫生间呢……
  别说唐鑫了,晚上除了送饭的就没见着别人,我还真想知道这俩人闹腾的怎么样了。
  我照例在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洗洗上床睡觉,迷迷糊糊的刚做上梦,眼皮里就透出了些刺眼的红光,我努力了好几
  次,才把眼睛睁开,这谁啊大半夜的发神经。
  张若辰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喝,一身的酒气我光闻就快醉了。
  我一看他那俩眼就知道他已经不清醒了,他就迷瞪着瞅我,瞅得我直发毛。
  “唐……鑫……”他冷不丁蹦出俩字,照着我身上就砸过来,好歹我防着他这招呢,一个骨碌他就扑了个空,砸
  得床晃了十几下了还有余波,我这也心有余悸,这要砸我身上保不准得断几根骨头,小样瞅着也不剽悍怎么这么有
  分量。
  顺便拿脚趾头戳戳他,“老子还要睡觉呢,酒疯别在这撒。”
  他半天没动弹,我纳闷的刚想上去看看这人暴毙了没他一个翻身狠狠箍住我的腰。
  其实现在他全身都是破绽,尤其是因为埋首在我怀里而弯曲成C型的脖子,很有让人拧断的欲望。
  “杀了你我也甭想活着出去。”我叹气再叹气,揪住他的头发让他的脸和我的胸离开一定距离足够我扇他两个巴掌,“喂,喂。”
  嘿嘿,能这么欺负每次在我面前都趾高气扬的家伙实在是牺牲了睡眠也值。
  “你为什么……要死?”他那凄惨的动静让我手一撒由得他又贴上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啊!”
  妈的别使劲勒我了我要喘不过气了。
  我努力呼吸,艰难的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唐鑫……怎么死的?”
  又是好半天没个回应,我等了一会儿,等到了胸膛一片湿润。
  张若辰哭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鑫,我……是……真喜欢你。”
  那之后我足足折腾了一个多点才睡的觉,光把他从我身上扒下来就费了半天劲。
  然后我到卫生间擦胸口,擦了能有三四回,仍觉得有那潮湿温热的感觉在那,痒着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恨不得立马用手上栓的链子把那人勒死解气。
  最后到底是帮他把鞋子扒下来免得他蹬上一床鞋印,然后把空调调至最低温用被子把自己卷的跟个春卷似的窝到床的另一边开始睡觉。
  冻死你个王八蛋。冻不死也冻个感冒发烧肺炎啥的当作是你半夜骚扰良民的报应!
  第二天我是被人从床上拽起来的。
  一打眼看见张若辰那目光跟寒冰似的,我知道他这是清醒过来了,衣服也穿好了脸也利索了,看那精神样儿好象也没给冻出个什么毛病来。
  他坐在床边上抽烟,看着我迷迷糊糊的被俩人一人掐着一胳膊的架着,说,
  “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就这么跟件货物似的让人随便套上两件衣服非拎出去甩车上,到地儿了又被人给拖出来,整个过程全当我是一双腿被截了肢的残疾人。
  敢情他是领我来悼念唐鑫来了。
  整个儿屋里就我们俩加一尸体,我背着手四处打量——手让人铐在后头呢,这地方我熟,我们帮总部嘛,也没怎么变样,唐鑫躺在床上张若辰坐在床边。
  那目光,深情又伤情。
  张若辰抬手摸着唐鑫的头发,然后是脸,唇,脖子……
  我愣愣的冒出一句,“你想奸尸……”
  其实那本来是一疑问句,但我最后一个语气助词还没出口,一洞洞的枪口利马对上我的脑袋,哎,就算是意图被拆穿了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啊。
  “我留着你,本来是想等把他弄垮了跟他说,看,这就你的得力手下……”张若辰轻笑,“不过现在没用了,我把你这叛徒送下去,他一定高兴。”
  我紧说,“别。”
  “怎么的?”
  “咳,其实你下去陪他没准他更高兴……不是,那个,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自杀?”我前一句话一出眼看他就要扣扳机紧抛出重镑炸弹。
  “你知道?”手指果然离开了那么一厘米。
  “差不多……”我这是性命攸关啊,“这话说起来挺长的,那枪怪沉的你举着怪累的先放下。”
  本来是挺简单一事儿,但我琢磨着张若辰恐怕得演一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要一下子都告诉他了还不得利马成枪口下的冤魂?
  所以我就把从我入帮以来认识唐鑫的一点一滴说起,哎,偏偏就有这傻子爱听,爱听还爱问,这一问就又能牵扯出一堆人来,这唠着唠着,我就快变成广播电台的知心姐姐了。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个死心眼的人,也不知道当年他和唐鑫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时候有了个什么约定啊誓言什么的……
  我心想,不会是谁赢了谁做上面的那个吧?
  不过,事实上是,唐鑫早就把那些从前屁都不当一个了,他是一心一意想整垮张若辰,他想要更大的势力更多的钱。我敢说,如果赢家是唐鑫,他保准会第一个把张若辰毙了以绝后患,这么多年,我见识够了他有多狠……如果不是他那次干的事过了头,我也不会倒戈反咬他一口……
  所以他会自杀可以说是那个以什么之心度什么之腹的(我可不想说张若辰是君子),怕落在对头手上生不如死,唐鑫人狠,却不是个能忍辱负重的主。
  我说的口干舌燥的,从上午说到了晚上,看着神情越来越低落的张若辰——明明是赢了的人,此时却像输了整个世界。
  嗓子都快冒烟了,我费力的咽了口吐沫,“张哥,你看这天都了,你累了我也累了,咱们能不能……下回分解啊?”
  他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望了望窗外,那忧郁的眼神啊,生生的凭空给流氓添上了些文学青年的气质,让我那本来是想看好戏的心也没来由的在一拍内扑通了两下。
  他打了个电话,外面立时进来了十来个人,他说,“把他好好葬了,埋在我买下的那个墓地里。”他看着那一群人里像是地位比较高的一个,“就交给你办了,越快越好,不用再向我报告。”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那已经没有呼吸的面孔一眼,似乎是要将它刻在心里。
  “回去吧。”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我很不识趣的打破了凝重的氛围,我问那不好好吃饭只拿叉子糟蹋食物的人,“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他头也不抬,“你说的事我找了人去查,如果是真的,就放你走。”
  “我不想走了。”我脱口而出。
  “恩?”他抬头疑问的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说出那句话,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吃饭,只当我是说了梦话,说梦话的人总是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的嘛。
  3
  “你真的不想走了?”张若辰皱个眉,翘个二郎腿抽着烟。妈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老子抓来的!
  我坐在他对面,很没骨头的点点头,“是不怎么想。”
  “为什么?”
  “不知道。”我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因为你这好吧……吃的不错还可以天天玩电脑。”
  “嘿~”我这么多天第一次见他笑,只不过这笑容挺让人想扁的。“我凭什么养着你啊?”
  我想想也是,于是很郁闷的站起来,“那我走了。”
  “等等。”他也站起来,“谁许你走了?”
  怒!别以为现在是在你地界上你就可以耍大爷我!我两手插兜,以30度的斜角矮下一边肩膀,摆出典型的痞子造
  型,“那,你想怎么地?”
  “不怎么地。”他把还剩半截的软中华按熄在烟灰缸里,浪费呀!“你这叛徒当的有意思,有本事。”
  我这人谦虚着呢,“嘿嘿,过奖了。”
  哎?他刚刚头上好象有线来着……
  “你愿意在我这做事不?”喂喂,笑的这么奸诈你以为我会上当……
  “好啊,做什么?”我说完安抚自己哆嗦的小心脏几下,不怕不怕。
  “大雷,”从他身后冒出一人,我就纳闷他怎么这么喜欢养狗熊或者是人猿泰山一类的重量型动物。“领小魏去
  上班。”
  再郁闷,这么快从魏先生变小魏了,算了,小魏总比小桥强。忘了说了,我叫魏桥,名字来源很简单,我妈当年
  挺个大肚子和我爸坐火车回老家待产,火车经过一桥洞的时候,我就急着要出来了,所以叫魏桥——还好没叫魏火
  魏车魏洞什么的……
  我狠狠的抹着玻璃杯,低声咒骂,合着音响里的DJ,骂着骂着就变成了rap。
  “新来的?”一口烟雾吹到我面前,女式烟。我没好气的抬头——哇,性感小野猫~~
  “是啊,”我条件反射的露出属于帅哥的阳光无敌微笑,“你常来吗?美女。”
  “你该叫我麦姐。”她左手拖腮,眼光在光怪陆离的舞池中寻觅着,“一杯Margarita。”
  “姐?”我目光在她的脖颈处流连,一个女人最难隐瞒年龄的地方就是脖子。“你确定你比我大么?”
  “怎么?”她目光转向我,“我都29了,要不要给你看身份证?”原来是大野猫~~难得~能保持得这么好很难得
  ,能不隐瞒年龄更难得!!!
  “我的酒呢?”
  “喂,”我转头,“怎么还不上酒?”美女怎么可以怠慢?!
  “你傻啦?”她一根手指点上我的额头,冰冰的轻如蜻蜓点水,“你不就是调酒师?”
  “……”我讪讪的笑笑,收回趴在柜台上的上半身,从架子上拿下雪克壶,熟练的倒入三种材料,我摇我晃我振
  荡再振荡,都是那个阴险的张若辰!我就知道,他虽然明白我这次背叛唐鑫是让他拣了个大便宜,可那混蛋心里头
  就是觉得我是害死他旧情人的药引子,不整我他难受着呢!
  刚把我送到这好象还想让我去端盘子,幸好我当场给他们配了一七色彩虹,沉淀于杯底的红色、悬着的绿色、蓝
  色、橙色直至最上层的白色,层层清晰可见,没有一丝染杂,看得酒吧的老板两眼直放光,就因为有外人在场没好
  意思抱着我大喊一声“人才”,不过我心里收到就算了,我低调。
  将调好的酒倒入鸡尾酒杯,在杯口抹上一圈盐,推到她面前,“你找人?”
  “不,是等人。”她品了一口,“你手艺不错。”
  “这得看是给谁调。”我盯着她沾了酒而湿润的唇,“调酒也要看心情。”
  “小子,”她转过头来,微微笑着正视我,准确的说是诱惑我,“你还嫩了点。”
  正想再说什么,她突然站起来向门口看去,正巧,我的眼前正对着她胸前的波涛汹涌~~是D吧?还是E呢?
  一歪头,我笑不出来——为什么是那家伙?我抬头,不会吧,美女居然看他看得一眼不眨。
  流年不利……为什么我今天总是被人挫~~~
  恩,他过来了。
  咦??他居然无视美女那火辣辣滴眼神,猖狂!得了便宜还卖乖!
  “挺好的?”哼哼,到底装不住了来跟人家搭讪了吧?我低头擦杯子,使劲擦。
  “我跟你说话呢。”看,人家美女就是有架子,对你这种人应该的。
  “魏桥。”叫我也没用,我不会帮你说话,现在咱俩是情敌。
  “魏桥!你他妈是聋子?”
  “你才聋子呢。”我抬头,恩?美女呢?哪去了?
  “你在跟我说话?”
  “废话,叫你名字不是跟你说话是叫狗呢?”
  “是狗在叫。”
  “你活得不耐烦了吧?”他揪起我的衣领,我狠狠的回瞪回去,“想砸场子?”
  “这儿是我的场子!”
  “你连自己的场子都砸?神经病。”
  “你……”他送开我的领子,居然低头笑,“行……你行……”看吧?我果然没看错,这人的确是神经病一个,
  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好了,这可怜的孩子也是失恋给刺激的。
  为了展示我广阔的心胸,我很亲切的拍拍他的肩,“算了,喝点什么?”
  “马天尼。”
  “甜的?干的?还是中性?”
  “随便。”
  “……”听说其实Martini有260多种调法,既然你说随便……
  “怎样?”我兴致勃勃的看他喝下我的实验品。
  “还不错啊。”哎?不会吧?真的假的?我刚刚明明是恶作剧的乱对一气……
  “只不过跟我以前喝的有些不一样。”看来他味觉还没完全坏死……而且听他这么一说,我倒很想尝尝看到底是
  对出个什么味道,想想自己的酒量——还是算了。
  “刚刚那个女的……你认识?叫什么名字?”我就是想问啊,不让我问会憋死的说。
  “麦丽。”
  “麦丽素?”我马上联想到巧克力豆。
  “别打她的主意。”他举起一根指头晃了晃,这动作要是美女做起来自然是风情万种,他嘛……怎么看都像是瞧
  不起老子!哼哼,你说不打就不打,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今天我等你下班。”麦丽素今天点的是血腥玛丽,血一样的液体入口,冲我妩媚的一笑。
  黄天不负有心人!也证明我宝刀未老帅哥的魅力无法忽视。终于等到这句话出口,我热血沸腾顺便浮想联翩导致气血下涌腿间的某件物事蠢蠢欲动。
  虽然我有想过也许麦丽素和张若辰之间会有些男女关系,但是!有守门员就不进球了么?!况且像张若辰这么个不负责任不懂珍惜的败类的墙脚,就应该使劲的撬努力的挖才对得起广大人民群众!(jo:话说你以前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的时候…… 桥:去去去,好汉不提当年勇!)况且我现在这么的欲求不满还不是全拜他所赐,那个大熊,恩,是大雷,嫉妒我花香招的蝴蝶多,跟在我身边没有一次不捣乱的。
  “去哪?”夜深人静了,在酒吧后门一个法国式热吻过后,我得意的搂着因为喘息而起伏的柔软身躯,想我多年的接吻技巧不是白练的。
  “我家。很近的。”
  我四周看看,没人跟,大喜,“那走吧。”
  拐过了几个胡同,麦丽素领着我上了个三层小楼,我绕得晕头转向,“麦……姐啊,你就住这?”
  “是啊,马上就到啦。”她挽着我的胳膊只管蹬蹬的竞走,我乐,敢情是她也急啊。
  打开一间房间,麦丽素在我后背上按了一把把我推进去,随手开了等,我打量着——怎么只有床啊?
  正疑惑,她又把我推进了卫生间,“先洗澡。”
  我探出半个头,笑嘻嘻,“一起洗吧。”
  “去~~”女人怎么都有点人脑门的爱好。
  放下水来,我开始琢磨了,这地方这房间这布置,看来看去都像是窑子,而且是暗的那种,可麦丽素看起来也不像啊……啊啊,多想无用,我用力的掳了一把头发,大不了完事付钱。
  最后把身上的沐浴液冲干净,我矜持的在腰上围了条毛巾走出去,“小丽……啊!”
  等等,难道是我冲水冲太久了冲蒙了头了为什么床上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我甩甩头,啊,对了,我礼貌的对床上的人露齿而笑,“这位朋友,你是不是走错了房间?还是说你是麦丽的朋
  友?不好意思啊她今晚没时间招待你了……喂,你要干吗?停!”
  我最后的一声铿锵有力的单字成功的阻止了这位大哥伸向我的毛爪,我拉开毛巾让他看个清楚,“我是男人,你滴明白?”
  “身材不错。”
  “谢谢……”我转身就走,想着这么光着出去总是不好,恩?我的衣服哪去了?
  一只猪蹄又搭上我的肩,我怒极,一把打开,“你他妈有病吧……”
  那猪头比我还怒,“我找的就是男妓!”
  “你说谁是男妓?”我冷冷的转头,飞起一脚踢在他肚子上,用了八成的力,另外两成为防止腰上的毛巾飞掉而省略有所保留。
  他弯腰抱腹做虾米状,脸色一时青一时红,我懒得与他计较,也不管衣服的事了,只想快出去。
  走到门前还没等碰到门把,那人又踉跄着扑了上来,我一闪,身体一个失衡就要跌倒,再被他那么一扑,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尾椎直接着地,疼痛直冲头顶,我颤抖着伸高了胳膊去够门把,左转,右转……锁上了?
  居然从外面锁上了?!!
  ——啥也别说我肯定是让那麦丽素给卖了。
  4
  “流年不利啊……”我坐在床边,幽幽的吐出一口烟圈,多愁善感的叹息着。
  在这么个夜风高阴天无月的夜晚,我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伤感情怀再次被地上“呜呜”的声音扰乱。
  我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踩着脚下的肉球,“你说你,男人哪有女人好?没胸没屁的,又硬又臭……啊,当然我是不臭的……那个俗话说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这样你爸妈得多伤心啊,你的祖宗十八代泉下有知啊,都得……”我又一句没一句的扯着,可惜听的人只能被内裤堵在嘴里的求饶给点回应……
  左等,没人来……右等……没人来……我抽完第四根烟,拎起那被捆成粽子的人丢进厕所以免他不识相呜呜噜噜的打扰老子睡觉,然后往那屋里唯一的家具——那张床上一躺,先休息休息再说。
  迷迷糊糊的刚合上眼,就见一穿者蕾丝性感内衣的女郎批着红纱向我走来……周围一片蒙胧着看不清脸,只看见两条白白嫩嫩的大腿……她说——
  “魏桥!你给我起来。”
  恩?恩???怎么是男声??!
  “喂!”女郎的手拂上我的脸,好温暖……
  哎呦呦~~~~疼!!
  我睁开眼睛,哪有什么女郎,只看见张若辰着一张脸伸手拧着老子的腮帮子。
  我闷闷的爬起来,敢情是做梦来着。
  我揉揉眼睛,虽然他那脸色不好看,但我现在看着倒异常顺眼,好歹是来解救我来了。
  厕所里捆得快口吐白沫的嫖客也给放出来了,解了绳子还想要撒泼,被张若辰带来的凶神恶煞的门神一瞪,吓得溜溜走人。
  “麦丽呢?”我寻摸来寻摸去,就没见着她。
  “哼,你没记性?还惦心着她呢?”
  我很哀怨地低头哼哼,“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牵肠挂肚……”
  “我倒没看出来他哪里像唐鑫。”我一抬头,见麦丽素风情万种地从门后闪身转到门前,水蛇腰拧了几拧靠在门栏上。
  “好歹现在也算是我在罩的人,是你能耍的?”
  “张哥~~你说这话昧不昧良心啊?如果不是你看他巴巴的缠着我眼框子发青,怎么会让整日看着他的人失职?我不过是顺了你的意给他个教训,怎么这会儿你倒来充好人?”
  张若辰脸色青了红,红了,就是那标准的凶手被侦探大义凛然地一指说“凶手就是你”之后恼羞成怒急于杀人灭口的真实写照。
  名侦探麦丽素你真是太帅了……恩……不对,她也是主犯之一啊````现在我这个正义的被迫害的主角就应该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将张若辰打成天上的星星然后发表一通正义的言论来感动麦丽素……说什么比较拉风呢……
  “麦丽,看在金老爷子的面子上,这次我不与你计较。”张若辰把话说的像冰块似的,冷冰冰硬邦邦。
  “这么屁大点事儿,我看中的男人也不会这么小心眼吧?”麦丽抛了个媚眼,里面小飞针飕飕的。
  “走。”张若辰见我不动,“怎么着?还没呆够?”
  “我没衣服。”我看天花板。
  “他衣服呢?”张若辰问麦丽素。
  “不知道。”麦丽素也学我看天花板。
  张若辰又哼了一声,将我从被子里拖出来,脱了上衣围系在我腰上,我挺感动的,感动到他把手伸到我身后的时候都心跳加速了,毕竟从小到大我还没用过这么贵的遮羞布……
  因为失恋请假一天……呃,真实原因是我的兄弟回来找我了。
  现如今我们也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找个地方猫着,唐鑫一死,张若辰接收地盘,底下的人该降的降该散的散,剩下的就算想怎样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何况,我们这几个,是唐鑫失败的根源。
  在我现在住着的小破楼里,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坐在硬板床上喝酒吃花生卤肉,他们喝酒吃花生,我吃卤肉。
  “……给胖子办丧事的钱是咱们哥几个凑的,你让给胖子妈的钱咱也给留下了,老太太伤心归伤心,总还没出什么大事儿,我就怕她气血攻心又过去一个,连我那当护士的妹妹都拉上了……”大开捧着酒瓶子唏嘘不已。
  “屁,”我白他一眼,“要是脑血栓心脏病中风什么的护士有屁用啊。”
  “操,亏你还是上过高中的,”大开从我手里抢出一条肉丝,扔嘴里嚼,“急救!懂不懂啊。”
  “你懂!当年你那小女朋友来月经肚子疼的时候谁傻了吧唧硬问怎么回事儿的?”
  老七乐,“那时候才多大啊,数你乱七八糟的知道的最多!我们他妈的都是让你带坏的,谁道你这痞子倒还进了高中,被开除的时候,你爸拿着拖布杆子追着你打了三条街。”
  一直闷声喝酒的老鸦总算是开了他的乌鸦嘴,“你落到姓张的手里,没掉层皮?”
  “我这不好好儿的吗。”我喝了口白开水,“你们以后都怎么打算的?还混不?”
  大开说,“老七去酒店当保安了。”
  “我叔有个朋友开酒店,说缺人,我让他俩也去,这俩人谁都不干。”老七瞪着我,“你说一个月1000还包吃包住的,不比那刚毕业的大学生强。”
  “得,”大开摆手,“成天就在那,倒,倒,倒,倒的,干时间长了不得成磕巴?哪天老子心情不好让他倒车倒到房顶上去,赔钱都不够赔的。”
  “你那脾气太爆,干不了。”老鸦示意大开别激动,转过来跟我说,“我跟大开打算自己整点买卖,从胖子老家回来,正巧十二道街那有家铺子黄了,原来的老板和咱们也能拉扯上点关系,我们凑点钱就先给盘下来了。”
  “那想好整啥没?”
  “还没定,看看是卖卖衣服还是开个发廊餐馆啥的。”
  大开一条膀子搭上我脖子,“要不你也来吧,咱兄弟在一起还舒坦。”
  “我现在还挺好的。”我把他那条汗津津的胳膊扯下去,“而且我也不喜欢做生意,没那根筋。”
  “你小子还真想在道上混一辈子。”
  “我不知道,活一天算一天。”跳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来来来,多长时间没人跟我玩牌了,我这手都快锈了。老规矩,输的喝凉水。”
  玩到半夜,最后都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都说打扑克谁张罗的谁爱输,这话今天是生生应在了我身上,睡那么一时半刻的就得起来跑厕所,跑了几趟,屋里呼噜声震天,弥漫着老七的脚丫子味,我也睡不着了,坐起来着抽烟等着再上厕所。
  我并不是个没事儿总喜欢念叨过去的人,实际上,我记性都不怎么好。但是,今天晚上,从前的五个臭味相投的兄弟现在只剩了四个,胖子是打呼噜军团的主力,臭脚也和老七有得一拼,那小子手气极差,我们五个轮番玩的时候,他净接水来着。
  这罚牌的规矩,还是初中的时候定的。九年义务教育的好处就是,不管你成绩差成什么样,总能有个初中收留你,当年,我们就是那子弟中学的头子,基本上我们在学校看谁不顺眼上去收拾一顿都没个敢吱声的。那时候的小姑娘也分不清什么是英雄什么是恶棍,只觉得我顶着一张又酷又帅的脸踩在别的男生身上的痞子样潇洒无比,所以那时最不愁的就是女朋友,基本上全校有点姿色的都让我跟集邮似的交往了个遍。
  我家是典型的工薪阶层,没什么钱也不至于养不起我,我爸在我被高中开除后彻底放弃。
  找碴,勒索,打架,诈骗,劫钱,把女孩子,混吃混喝——是当时我们几个自由而无知的混混生活的写照。
  直到那一天,我们被三十多个人围在暗巷子里,才知道前几天被我们打的爬都爬不起来的两个挑衅的混混是唐哥手下的弟儿。那时唐鑫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混混头子,上面也有他的大哥,手下多是一帮十来岁二十来岁像我们一样的小混混,正在那个区混出了个名头,我们自然也是听说过他。
  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们五个对二十多个就没胆怯过,被打躺了就歇着挨揍攒了劲再站起来,我们空手,他们也不好意思拿刀,到最后脱力一共撩倒了十多个人,唐鑫并没让那被我们揍了的弟儿过来出气,他说,你们几个有种,我喜欢,要是愿意跟着我,以后大家走是自己兄弟,小事谁也不追究。
  就这么着,我们几个由走街串巷变成了在唐鑫的歌屋里和其他人一起混着日子等着唐哥的电话响出去打架砍人。
  后来,唐鑫接替了他大哥,发迹起来了,原来领着小弟拆人胳膊腿儿换钱的日子也到头了。我们这些一开始跟着他的数我和他最亲近,如果不是他故意拿我的兄弟去送死让我知道了……
  叹了口气,又跑了一趟厕所,从老七的大腿下面拉出一截被子,我躺下来,想着胖子那张有着强烈催眠作用的脸,睡觉。
  “……@#$%$^%&^*&^#&()*()**%%##^($(*)#^&*(……”
  “………………(*%$&^*(**(*(#%%#%$@@(*@$^(_………………”
  吵死了……一大早上……
  “*—……%¥—(*&^$&*……”
  哪来的这帮这么有精神的人……
  “(&*%$$#@&&*(………………%¥#%……()*—*……”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大吼,“都他妈的消停会儿,再吵吵老子把你们剁了!”
  静了。
  我再躺下,过一会儿开始觉得尿意难忍,于是拉着脸爬起来跑厕所。大开念叨,”你这起床气还是这么霸道啊,我听我妹说好像是什么低血压,我看你以后多吃点糖能好点。”
  “你个山炮,低血压和低血糖都能搞混。”我摇摇晃晃走出来,一看老鸦那爪子快的把被子褥子全卷上放床上了,只好放弃睡回笼觉。打着哈欠回厕所对着镜子捣哧我那睡成雀巢的发型。“你们等会都干吗去?”
  “我得去上班。”老七叹着气。
  大开说,“老鸦陪我去找我媳妇儿,你是下午的班吧?一起去。她在发廊当理发师,顺便让她帮你收拾收拾。”
  “你俩还拉搁着没黄哪。”我喃喃的不服气,虽然我找女人并不困难,但没有一个能处上一个月不分的。而且她们分手前说的话出奇的一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们四个在楼下一个快收工的小摊上吃了点大果子和豆浆。
  我伸手摸了摸后面长到脖子的头发,果然是该剪了。
  傍晚,我顶着一个跟刺猬有得比的脑袋,神轻气爽的站在柜台后面抛杯子玩。麦丽素也照例过来点酒,我对女人本来也从没有过放不下谁的时候,此时被耍的余气还没消,只当她是一棵大白菜,恩,婀娜的大白菜……
  本来今天应该是美好的一天——如果张若辰没来的话。
  其实他以往也没少过来的,有时候会跟我磕几句嘴,有时候跟一帮人远远的坐着喝酒谈事情,有时候是一个人坐上一会儿。只是,像今天这样好像我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似的动不动就瞪我一眼,然后瞪了还觉得自己吃亏紧把眼光收回去,还是第一次。
  我一开始装看不见,反正都拿麦丽素当白菜了,拿他当萝卜也不是不可能。可到后来,随着那眼光大有要把我扒皮抽筋的趋势,我就忍不了了,一大男人怎么学女的拿眼珠子剜人哪?
  “我说,张哥,”我把我的刺猬头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我哪得罪您老人家了?”
  他把杯里的酒从嗓子眼直接倒进肚子里,空杯子往吧台上重重的一放,抬腿走人。
  我捏着杯子使劲的控制着想照着他后脑勺砸过去的冲动,跑这跟我装大爷来啦?孙子!
  白菜开口了,“他是气你这脑袋哪。”
  “我脑袋碍着他什么事儿了?”
  “嘿,你原来那发型吧,从背面看,哦,在这抹的地方从侧面看也成,都挺像唐鑫的。现在,也就只能从脖子往下看了。”麦丽素语气是幸灾乐祸。
  我摸摸那被发胶粘成一根一根硬邦邦的头发,“操,关他屁事。”
  早知道张若辰很可能是因为我当了那么多次唐鑫的替身,留着我是当个怀念,可毕竟我的长相跟唐鑫不像,倒宁愿相信是别的什么理由,现在只觉得有什么梗在心里头不舒服。我凭什么要扮得像个死人让他过来念旧情啊?一想到这么多天都被他当成了唐鑫,胃里头的酸水直倒流,奶奶的,老子可比那唐鑫帅多了!
  5
  那之后的几天,张若辰就没来过,那个大雷也从我身边彻底消失。本来嘛,他找人监视着我就没有任何意义,随着我换了发型,他在我身上的那点兴趣似乎也烟消云散然后顿觉放人力在我身上是种浪费。根据我对他从前的了解,张若辰根本就是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笑面虎一只,这么接触了几天之后,又觉着好像不是。
  日子过得很悠闲,白天就对着电脑看动画打游戏,晚上去调酒,张若辰不来,倒觉得有些无聊,反正我这人也不记仇,他还怕我在他酒里下药是怎么地?心里头惦记着总是个事儿,连跟来喝酒的美眉调情都没了滋味。
  恩……嫌弃我头型完全是他的不对,下次他再来喝酒,绝对要往里加点胡椒。
  偶而想溜达了,就去看看大开他们,他和老鸦的店到底开了发廊,好像是大开媳妇儿的主意,她把原来的工作辞了过来当老板娘。
  我那破电脑光驱又出毛病了,以前敲敲就好,这天上午我蹲地上蹲得俩腿发麻也没鼓捣明白,没办法,只好抱了去电子城花钱修,那哥们研究半天得出一结论——得换,换个光驱DVD的底价300。我怀疑他那眼睛能透视,我兜里刚好就揣了300,不多不少,讲价讲到290,为了剩10块钱打车。
  结果失算,10块钱只能打到东九道街那,抱着主机走了10分钟到大开店里借钱,被那俩没同情心的一个冷嘲一个热讽的奚落了一顿。
  大开捧着我脑袋左看又看,“呦,这脑袋大的,你顶着都不沉?”
  老鸦敲了敲我那新换的光驱,“最多250。”
  “说,哪家不长眼睛的到兄弟你身上了,哥哥砸了摊子给你报仇去。”大开这话说的毫无诚意。
  老鸦提醒他,“那你还真得砸遍全城。”
  不想听他们再重复我被宰的历史,我一勒大开脖子,“废话少说,拿钱。”
  大开笑嘻嘻的从老鸦兜里翻出一张票子给我,“拿去拿去,不用还了。”
  “谢了。”我一胳膊夹起机子,快出门又回头提醒大开一句,“你跟你媳妇儿紧把证领了得了,都这么些年了还想赖帐?”
  “得了得了,你这花花公子还没资格教训我。”大开笑的得意又欠扁,“等生意做起来了喜酒少不了你的。”
  我“切”了一声,冲老鸦点点头,一出店就看见一的士停在路边,车里的人正要下车,我紧过去,正巧上他出来,年纪不大,看模样像是个学生。我把机器往后座一放,坐上去。
  “到长江路。”
  车子刚启动,我眼光扫到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拣起来一看,是几张光盘。
  “师傅,这是你的吗?”
  司机瞟了一眼,“不是,是刚才的人落下的吧。”
  “你等会儿。”
  我开门下车,好在那学生还没走远,听见我叫唤他,又走回来。
  “这你的吧?”
  他不看我拿着的东西,倒盯着我的脸,我心说就算我做好事不留名,你也犯不着一辈子记着我的长相吧。
  “喂。”
  “啊……是我的,”他接下我递给他的光盘,又塞回两张给我,笑得很诚恳,“这是谢礼。”
  “哎。”我刚想说我不要,他倒跑得快,跑出一段还回头冲我挥挥手。
  我摇摇头,现在的小孩真有些不可理喻,代沟,绝对的代沟!
  虽然我敢对灯发誓我拣到这些碟的时候一丝丝占为己有的念头都没有,但是现在捏了两张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盘,好奇心作祟,还是把新光驱的第一次给了来路不明的光盘……
  最开始的画面是一片雪花,画面出来以后,
  我惊讶,然后释然——这算什么呀。
  过了一分钟。
  我惊异,然后不屑——这又不是没见过。
  过了三分钟。
  我惊诧,然后鄙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了五分钟。
  我惊愕,然后继续惊愕——这年头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过了七分钟又七分钟再七分钟……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片子结束,我震惊,然后哭笑不得——我的某个部位居然有了反应!
  (咳,鉴于魏桥陷入严肃的个人问题,现在jo来给大家解释下。咳咳,恩……
  画面出来的时候,是个米穿衣服滴强壮男人,小桥——不就是三级片嘛。
  过了一分钟,又出来另一个米穿衣服滴漂亮男人,小桥——不就是同性恋嘛。
  过了三分钟,小桥发现另一个男人看起来很面熟,回忆,想起——不就是给他碟的那小孩嘛。
  过了五分钟,前戏结束进入正题,小桥——那,那个小孩居然是上面的!!
  过了七分钟循环,那小孩把一猛男生生弄得要死不活死了再活活了再死反反复复死死活活……小桥石化。
  jo:偶对真人米兴趣的……哦,小桥解决问题了,偶爬走……沿途血流成河……)
  欲求不满……
  随手拿起扔在桌子上的毛巾擦着弄脏了的手和椅子,我极不爽,想我十四岁告别处男之身以来,居然现在还能沦落到需要自己动手,妈的,而且引着了火的还是一部男男G片!!
  最要命的是,我刚刚忍不住自慰的时候,幻想的对象居然也是男人!!这什么世道!
  连带着下午去酒吧报道的时候,我这心里还窝火着呢,想起死了的唐鑫也是个GAY,一时怀疑我是不是又遭了报应。恩……我该不会是被唐鑫附了身?那个被我幻想压在身下的男人,越仔细回想越觉得是张若辰……
  不不不,唐鑫死的时候早都不喜欢他了,我绝对是想多了……想多了……
  正想着,就有一人晃过来骑在吧台前的圆椅上,“从前没见过你啊,新来的?长得不错嘛。”
  我拿眼角一瞥,就那小身板敢跑这来嚣张?
  “小子你成年了吗?”我凑上去,今个碰上我心情不好,拿这个送上门的软柿子出出气也不错。
  “哎?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他摸着下巴做思考状。
  哼哼,跟我来这套……恩?这人确实眼熟……
  “是你!”可不是他嘛,我指着他差点没跳起来,“你是那个拍黄片儿的!”
  “哎哎,小点声。”他不乐意了,“什么拍黄片的啊?我有个朋友是导演,我只是去帮帮忙。”然后又贼兮兮的笑着,“你看过了?怎样?”
  怎样?大脑自动把眼前的这张脸安装到下午在屏幕上看到的裸体上面……感觉汗毛一根根的立起来颤悠着,我打了个哆嗦,不正常,对着一个男人想像他的裸体太不正常了,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先前我还庆幸我跟唐鑫这么些年洁身自好只爱美女还算是革命意志坚定,这会儿思想动摇难不成真是恶鬼上了身?正琢磨着等晚上回去从网上下载篇金刚经大悲咒什么的驱驱邪,抬眼却看见另一只鬼,没错,就是那个连一个发型都要斤斤计较的小气鬼。
  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他了,他这冷不丁一冒出来,我心里倒打起鼓来了,妈的,我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张若辰拿我当空气,拍了拍那个正耐心等我答案的小子的肩,笑得慈悲为怀,
  “浩?来哥哥这怎么不说一声?”
  原来是张若辰认识的人,物以类聚这个词果然也可以用在性向上。
  “张哥,”那个叫浩的小子头也不回,下巴朝我这歪了歪,“哪找的调酒师啊?”
  “怎么了?”张若辰还是看我一眼都嫌累似的,脑袋都不动一下。
  “小东去了香港,豆豆有了情人,大学里一个像样的货色都没有……”
  这小子趴在桌子上两眼无光喃喃自语,张若辰搭在他肩上的手变掌为爪,貌似亲密的捏捏他的脖子,
  “他是我的人。”
  我手一哆嗦一瓶威士忌差点没拿住,虽说现在是我自愿留在张若辰手下办事儿,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本想着的你不理我我也不希罕瞧见你的,这会儿直接反应就是往他脸上看,一看之下发现他也在看我,在我疑惑加询问加不解的目光下,这混蛋居然好像刚才看的不是我而是透过我了我身后的杯子一样悠悠的把目光移了开去。
  他温和的拍了拍小朋友的后背,“哥今天还有事办,你慢慢玩。”
  就这么走了?
  我看着张若辰转身,穿过喧闹的人群,心里有种声音叫嚣着说些什么让他停下,这感觉太过诡异,我摇摇头把脑袋里的问号给压下去,他留下来碍事又招人厌,走了才好。
  一只在我眼前晃动的爪子把我的目光从他已经离开了的门口拽回来,
  “你是张哥的人?外地来的?如果是本地圈里的人,长成你这样的我没道理不记得啊……”
  长成我这样怎么了?我长成什么样了?他这话比张若辰那句话更让人心里堵得慌,
  “你别整岔了,我跟张哥是……”是什么?我俩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对头?朋友?主从?好像都不是,虽然我是留下来了,他却没给我任何道上的事做,冥思苦想了半天,一低头对上那小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发现我这话说一半咽回去了倒给他一种我俩的关系是不好说出口的那种想法。
  “我跟他没关系。”我当机立断拟补语言的过失,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话心里倒有点难受。
  “那更好。”他生怕那话掉地上就没了马上接过来,“没关系就太好了。”
  “…………”好像还是哪里不对。
  不想管了。
  我最近已经够不正常了。
  今晚上怎么也得找个美女,再憋下去,怕真要憋成变态。
  眼看着就快到一点了。
  酒吧的服务生阿杰把托盘放到空空的吧台上,“魏哥,今天怎么不着急回去了?以往你这时候都开始打盹了。”
  我干笑两声,“最近犯了霉运。”
  他又要问什么,刚巧又一桌客人要买单,我苦着脸把酒瓶子往另一个调酒师怀里一塞,“我先回去了。”
  我很郁闷。
  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邪,作为一个男人我白白遭受了另一个男人将近一个小时的视奸,然后在我在面前捏碎了一只柠檬……而且在这小子出去以后,来喝酒的不是男人就是带着男人的女人……还有带着男人的男人,亏我苦守到现在,以前成群结队来这消遣的漂亮女孩子和只身来钓男人的性感女子还有失意来喝闷酒的忧郁美妇——都没出现。
  我换了衣服,走出门的时候,明白了——不是今天我犯邪,而是有扫把星下凡。
  门口,有人正拦住两个想进来的小妹妹,“不好意思,今天这儿让人包了……”
  我再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家店老板跟你有仇?”
  “怎么会?”他无辜的摊摊手,“只不过是不想放女人进去让你荼毒。”
  我两眼喷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荼,毒,了?”
  “你嘛,眼睛一直往门口瞟,看见男人就撇嘴,看见丑女就叹气……”他过来揽住我肩膀,“不如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
  我打开他那撩搔着我脖子的爪子,“你在这里搅场子都没人来管?道上的人我不会不认识。”
  “我是徐明浩。”他说的是我是,而不是我叫,很明显是肯定我会知道这个名字。我确实知道,徐家的少爷,白两道通吃的徐老爷子的独子。确实不是道上的人,却没人不买他的面子,恩,准确的说,是没人不买他家老爷子的面子。
  他笑着又凑过来,“你都不上酒桌,害我们这么久才见着面。”
  我当然是不上酒桌的,上了酒桌不喝酒是扫人面子,喝了我自己就得丢尽面子。我把他的脑袋扒拉到一边,抬腿走人,这么久才见着面?这种人最好永远见不到面。
  我走一步,他跟一步,我停下,他也停下,我转头怒视他,他装没看见。
  走到了附近的一个胡同,我捏起拳头,冷冷的威胁他,“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我从不知道威胁跟点炮是一个作用,话刚说完,他倒冲着我过来了,我心说别以为老子能跟你客气呢,抬腿,屈膝,一脚踢出去竟让他侧身闪开,他贴着我转了半圈后退一步,一肘顶在我后脊梁骨上,我一疼动作半了半拍,让他从后面按着抵在墙上。
  大败。
  他在我耳边说话,呼出的气吹在脖子上痒得要死,“别说你不知道,我是从小学跆拳道的,去年才考完带。”
  “操,打不过你不代表我不打你!”我咬牙,我当然知道,只是学那些跟在外面打野架有很大差别,要是我手上有家伙,都拼了命干,还指不定谁先放倒谁。本来想着他在经验上没准会输我一截,没成想栽的倒是自己。
  他突然松开我,站直了,仍然离我很近,“我不喜欢强奸。”
  再和他打,没有胜算,我在对着墙和对着他之间犹豫了一下,转过来,靠着墙,我俩身高差不多,他分毫也没往后让让,导致了我俩这么脸对着脸,这情景怪异的让我突然很想乐。
  结果我还没乐,他倒先笑了,“不过我很喜欢诱奸。”
  说完他的脸离我更近了,近到我俩的嘴都贴在了一起。
  6
  那一瞬间,我脑袋里晃过张若辰的影子。
  心里头呼地冒起了火苗,跟女人完全不同的味道竟然让我感觉到仿佛是初吻的二次回顾。我看见他闭上了眼睛,舌头在我嘴唇上刷来刷去,身体死死的贴上来。
  好在我手还能动,正想照他脑袋狠狠的K上一拳,巷口的动静让我斜了眼珠子看过去,是一伙路过的人,有男有女,其中两个女的还捂着嘴做惊异状(?)。
  我心里一动,一阵背的快感直直窜上来,如同年少时上课看黄书和跟女人在公厕里做爱一样,紧张又兴奋。
  手一伸揽住他的腰,我狠狠的回吻过去,都是男人,我可不想就我一人觉得吃亏。
  他被我突然的回应一惊,我窃笑,姜还是老的辣嘛,当下夺回主导权,尽情服务观众。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有节操的人,向来想什么是什么,我将他伸过来的舌头推回他嘴里,然后深呼吸——猛吹气,像吹气球一样,他塞帮子一下子鼓起来,一把推开我低头使劲咳嗽。
  我拍着他的背奸笑着帮他顺气,这招有用是有用,可惜用了以后还得防着日后被人用到自己身上。
  用力拍用力拍,虽然拍得手疼但是心里非常舒畅,过了一会儿,他缓过来了,扶住我的肩,
  “你想害死我是吧?”
  我一脸懊恼,“唉,你这么说倒提醒我了,早知道刚才应该一板砖把你拍晕,然后拖到垃圾炉里烧了神不知鬼不觉……”我连连摇头,越想越气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会儿他缓过来了,我可打不过他,要说接吻是一回事儿,上床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我还没那心理准备。
  他没记性的又凑过来,“你存心气我呢吧?”
  “不是,我是在真心悔过。”后悔刚才没废了你,果然我还是太善良了么……看他一脸不相信,我又补上一句,“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试试?”他眯起眼睛,“怎么试?”
  “有机会再说哈,我快到家了不用你送了白白。”
  “不用这么急着走吧。”他胳膊一伸把我捞回来,小子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这么大劲?这点跟那张若辰一个性。
  我们正在这拉拉扯扯呢,巷子的另一头,细跟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的声音由远及近,我一手握住徐明浩的手腕,一手往他脑后一指,“有鬼。”
  “骗谁呢?”他不屑,“你真拿我当三岁小孩啊。”三岁?别抬举自己了。
  “真的,你听,是女鬼。”
  一只染着鲜红指甲的手越过他的肩膀朝我伸过来,拧住我的耳朵,“你说谁是鬼呢?”
  徐明浩回头,“哎哟,麦姐。”
  麦丽素哼了一声撒了手,“你俩这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哪?我告儿你魏桥,上回的帐咱还没算清楚呢。”
  “帐?”我揉着耳朵重复了一遍,“什么帐?”想来想去,我好像没欠她什么,要说那次她诓我的事儿,怎么也也不该是她找我算账吧?
  “少装傻。”她拽住我胳膊,“走。”
  “哎,我说麦姐,什么帐能不能让我帮个手?”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麦丽素回眸一笑,“好歹他也是张哥的人。”
  我看见徐明浩眼睛闪烁了一下,“是吗,那当我多嘴了。”
  被麦丽素拉着走出了挺远,我开口,“麦姐,谢谢你了。”
  “脑筋转过来了?”麦丽素瞥了我一眼,“我还当你是不舍得走呢。”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原来美女心里还是有我的嘛。
  麦丽素挽着我的手掐了我一把,“你安分点吧,你既然是自愿留下来的,也该知道现在不比你从前,像你这样没家世没后台的,唐鑫倒了以后你还能指望你原来那点人脉?现在这道上有点名头的哪个整你不跟玩是的?你找了张哥说明你也不是不明白这个理儿,那就聪明点别去招惹别人。”
  我不吱声了,在道上混的哪个没一堆仇家?跟老七大开他们不一样,要说原来唐鑫是策划者,那我就是执行者,枪打出头鸟,现在唐鑫没了,有怨有仇的不找我找谁?我不可能拍拍屁股说不混就不混了,要是没个人罩着,早得被人砍死在家门口。
  只是当初我说想留下的时候,倒没考虑这么多,好像是看着张若辰自然而言的说出那句话的。
  那他,是为了什么会答应把我留下来的呢?想到那句“他是我的人”,不由得又抖了一抖。
  还是不要想比较好。
  到了家门口,麦丽素又提点了我一句,“我看你跟张若辰互相都有点那个意思,反正你对GAY也不反感,要想试试不如跟他比较好。”
  那个意思?什么意思?
  呃……跟他试?……我想起了那次我俩在床上搏斗的情形……又想起了G片的场面……
  “你脸红什么啊?”麦丽素哧的笑出来,“你喜欢上他了吧?”
  脸红?不可能,想我在公园和女人玩野合的时候一次让一堆人撞见了都没脸红过。
  我只是觉得有点热……
  “得,那我走了啊。”
  我回神,“哎,今天谢谢你了。”
  “甭谢我,要不是他,我才懒得管你呢。”
  他?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扭动着想要破土而出,搀杂了喜悦和焦躁,还有一种想要马上见到张若辰的冲动。
  我关上门,回屋把脑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完了,我肯定是疯了。
  一晚上我就在床上辗转啊辗转,要是在床上撒点黄豆到早上都能磨出一盆豆浆出来。
  也不是睡不着,就是谁不踏实,总梦见我跟一漂亮美眉前戏都做足了提枪上阵了突然发现她变成了他,然后是张若辰从不知道哪掏出一把枪对准我了我的宝贝……惊醒,一身冷汗,再睡,又接着梦见被他追杀……
  第二天我顶着两只有损我俊美形象的熊猫眼做了点好吃的想慰劳慰劳我自己。
  正把四个碗端到电脑旁边,打算一边恶补一下最近落下的新番动画一边享受美食,就听见外面咣咣的的有人凿门。我叼着筷子出去一看,血液循环唰地就开始加速运转了——别误会了,我这是气的。
  张若辰这王八蛋,觉不让我睡好是饭也不让我吃消停了,我上辈子八成是杀了他全家。
  再看见他后面那个,我一松嘴,筷子掉地上了,刚才听见这惊天动地的凿门声我就觉得耳熟,果然是他。
  张若辰完全无视我这个主人的权利直接从我身边跨过进了屋,左看看右看看,就跟那领导下乡视察农民生活情况似的,然后指着我那注定吃不成了的午饭,一皱眉,“这是什么?”
  “肉丝炒肉片,肉片炖肉块,还有熘肉段和炸肉串,放心,我自己手艺有限保证不勉强你们品尝。”
  张若辰似乎是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他一手端我的饭碗,一手拿我的筷子,然后开始吃我的肉!还不忘了回头交代一句,“陈亮,你们哥俩这么久不见了,就多唠唠吧。”
  我的肉啊~~~敢情他是专门来抢食的?我咬牙切齿——此仇不共戴天,我有生之年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桥子,”陈亮热络的拍拍我的肩,“还过的去吧?”
  “原来是你。”我后退一步让他的手落了空。我早想到,就算我向张若辰提供了帮派机密,他要在这么短时间把唐鑫铲得这么干干净净也太过神通了,帮里除了我肯定还有人接应着,想来想去,倒没想到是他。
  “真他妈的有意思,”我往床上一坐,笑出声来,“唐鑫死的一点不冤枉啊,连你都当了叛徒。兄弟我真想知道他哪对不住你了。”
  陈亮那笑脸僵硬了,“操,叛徒就是叛徒,你清高,你够哥们意思,你讲究,都他妈的是屁!你看看你现在,你那车,房子,钱,你还真是不稀罕哪,敢情你就是把脑袋别裤腰上出来过家家来了?”
  “这么说,他是没哪对不起你了?!”我冷笑。说到底其实唐鑫待我不薄,我能有当初的地位是他一手提携的,帮派里最机密重要的事儿都交到我手上,即使是他不义在先,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是犹豫挣扎了一阵子,后来决心给胖子报仇之后,我把他给我的一切都换成现钱,他死了之后寄给他家里了,算是两清,我知道这事儿别人都说我傻B,但我心里头舒坦,有啥没啥,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这不是你管得着的。”他看了眼张若辰,“怎么地,你还想替唐鑫清理门户?”
  我将冷笑进行到底,“放心,我既然什么都撇清了,以前那些事儿再跟我没关系,好歹现在咱俩也算是又共事一主了哈,放心放心,我绝对不会趁哪次火拼朝你后脑放上一枪的。”
  陈亮脸色青青红红了半天,那边张若辰一撂筷子,“魏桥,我想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他是猪!这是上次那个对着一桌子美食看着我吃不动筷子的人么?这是那个看着热腾腾的牛排只知道拿叉子戳的人么?还是说我的手艺已经发展到了炉火纯青胜过满汉全席让他把我做的那点肉吃的半块不剩?
  “你——!”我强提起因为肚子饿而没剩几分的精神,“你这是找人帮忙的态度么?就算你不请我吃饭也不能抢我的饭吃啊啊啊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张若辰气定神闲的抽出一张面巾纸擦嘴,“没听说做大哥的找弟儿办个事还要请客的。”
  呃……是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没法把张若辰当大哥看。
  “那你要找谁?”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日后把他炖了吃捞回这一笔。
  “彭三。”
  肯定是陈亮告诉他的。除了唐鑫,现在就我能找着彭三的,那毒贩子的货纯度高又便宜,张若辰要放着那么个剩下的肥肉不吃那他这么多年也算白混了。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我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我饿得走不动了。”
  在街口的包子店吃了三屉肉包子——的馅,我说,“张哥,你可想明白了,彭三这人谁也不信,要跟他做生意就得自个进他的狼窝里去,他要翻脸死的可就是咱们。”
  张若辰用看白痴的眼光看我,“你当我是被人吓唬大的?”
  “没有吓唬你。”我摊手,“依大哥你现在的地位,犯不着去冒这个险。”
  张若辰哼了一声,“他能办到的事我我有什么办不到?”
  “他?”我歪着脑袋想了想,“哦~~~是唐鑫啊,哎呀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还他……”说了一半,感受到了某人制造的杀人光波,很识相地消声了。
  然后陈亮起身去掏了包子钱,张若辰起身越过桌子揪住我的领子,我很配合地让他把我提拉起来,他稍稍翘起的侧发划过我的脸,声音低沉,“如果想活得长点,就收起你那爱贫嘴贫舌的性子。”
  等他送开手,我坐回去,委屈的整整被他捏的皱巴巴的T恤,果然便宜没好货。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就是做小弟的悲哀啊,大哥一声令下,我跑了一个晚上找了两个赌场进三个酒吧逛四个夜总会打了五个以上电话才联系上彭三本人——那老鼠太会藏了。
  半夜回家看见家门口有个晃来晃去一看就没安好心的,还好在我满地找砖头的功夫那人转过来让我看清了他的脸,否则我这一激动冲上去难保这次麦丽素还能跑到我家门口救驾。
  耐心的吹着冷风等着佳人离去,躲人嘛,从前的拿手本事之一了,一看徐明浩这小子就没啥堵人的经验,在门口转了两圈就夹着尾巴乖乖地该上哪上哪去了。
  难为我进自己家门还跟做贼似的,愣是没敢开灯,摸洗巴洗巴往床上一躺,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时代的潮流凶猛啊,BL动画是由暧昧走向光明正大了,同人志遍地开花从男一号到男N号是没有不能配的了,名为耽美的小说在我去买漫画书的时候也在架子上耀武扬威无恶不作了,难道我这个从小风流倜傥专近女色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如今也要一世英明尽毁在这时代的召唤下了?
  (jo:那是自然。)
  7
  宝马呀~~07年最新款的750Li豪华型~~
  我站在与高级车毫不般配的胡同里面,对着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色车身流口水,正想着要不要找几个有这能耐的哥们把它盗了,车身上就冒出一只手,冲我招啊招的,我乐颠颠的走近,幻想破灭——原来是张若辰摇下了车窗伸出一只爪子招呼我过去,我怎么忘了,今早才打电话说要带他去找彭三的,刚在屋里听见车喇叭声出来注意力就只搁在车上了。
  走过去,打开车门,张若辰斜眼看我,“什么意思?”
  我一手撑着驾驶座的车门,笑的极诚恳,“怎么好意思让大哥你当司机哪,况且你路又不熟,不如……”
  “你直说你想开车就得了。”他一脸了然的宽容大度。
  我点头点头,微笑微笑,要是有尾巴我不介意摇两下。
  “没门。”他也微笑,一伸手将车门关上,“去给我老实坐着指路去。”
  我瘪着嘴绕到另一边。
  果然很小气。
  如今乡镇企业发展神速呀,车子开进靠近机场的一个小镇,三层小楼随处可见,张若辰在我的指导下开进其中一家,很快有人迎出来,几只半人高的大狗围着刚刚下车的我们嗅了又嗅,然后散开。
  看来他并没带枪,我看了一眼张若辰,他神色自若,一副悠闲样,眼神却冷静而锐利,这样看上去,倒很像从前站在我敌对立场上的那个人了。
  忍不住感慨一下,还是平时的他可爱多了……可爱……抱歉我文化水平不高大脑又在乱用词了……
  张若辰的第一次来访比我当年跟唐鑫不请自来的那一趟可算是天壤之别,唐鑫当年刚坐上大哥的位子,帮派规模也不大,为了拿下跟彭三合作的机会,几乎是搭了我俩的命上去,而现在的张若辰,原本的势力加上新吞并的地盘,足够让那彭三亲自下楼来迎接。
  两个互不相识的人见面,先是握手拍背称兄道弟阳奉阴违了一阵子,张若辰的胸有成竹并不是没有道理,唐鑫一倒,彭三自然也急着找新买家,比起其他不知底细的人,张若辰倒更好些。
  由着他们在那推杯交盏,一个个的都狠命把对方往桌子底下灌,我从觥踌交错黄汤乱飞的酒桌上抢下两盘子排骨和醋鱼,坐山观虎斗——一只虎斗一群狼,没办法,我就算想帮张若辰也是有心无力,最多他被灌倒了我负责帮他开开车。(jo:其实你是很想等他喝多了让你来开车的~)
  坐到后来,我越看心里越有一个问题急于想得到答案,他奶奶的,当初张若辰喝多了跑到我床上骚扰我那次他到底是喝了多少啊,眼看着他已经是两瓶甘红四两白酒八瓶啤酒下肚了,脸上还是不红不白的,眼神还是又精又亮的,说话还是滴水不漏的,英雄啊,我毫不掩饰我的崇拜之情看着他一杯接一杯。
  不知道是我的眼神太露骨了还是怎么地,张若辰一个转头,吓得我紧把目光放回盘子上,妈的,我心虚个什么劲啊。
  张若辰一揽我的肩,“小魏跟三哥你也算是老熟人了,办起事来也熟捻,以后接头交货什么的也还是由他来办吧。”
  “呵呵,呵呵,”彭三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你,你说了算,这小子……我信得过。”
  “那下次的货……”
  “小魏都知道的,让他,呃,让他照老规矩来提就是了。”
  “呵呵,来,我再敬三哥一杯。”
  “客气了,哈哈哈哈……”
  我无语,这就是我爬不上大哥位子的关键啊,传说中我不但酒量差酒品也奇差……你问为什么是传说中……因为我醉了以后做的事情酒醒后完全不记得……
  一顿饭从下午吃到晚上,自然按以往的规矩还得留下让他们“招待”一宿。
  “桥哥,是要上回让你挺满意的那个女的,还是换个调调?”彭三手下的一个弟儿过来请示。
  我乐,好几天没碰女人了,怎么也不能白来哈,结果我还没吱声,那边张若辰发话了,“小魏这些天忙着呢,明后天还有事办,今儿就让他歇歇吧。”
  我一口气噎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的,他这么说了我不可能当人面挫他大哥的面子,再次怀疑我上辈子可能不单单杀了他全家,没准是屠了他全村!
  无奈的哼哼两声,还是得自个上楼睡觉去。
  走到半截,听下面有着娇娇的女声,扶着栏杆往下看,那破坏我性福的恶魔倒是挂了个美女在身上,当下气得直磨牙——没见过这么阴损的人!
  上去洗了个澡,这房子完全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表面看上去只是个老旧点的民房,里面设施……恩,也就跟四星级宾馆差不多吧……
  刚躺上床,门口就有人轻轻的敲门,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啧啧,这温柔的敲门声听着就暧昧,会不会是上次那个美眉听说大爷我来了找我叙叙旧情……
  事实证明,人不该对客观的事物报有太美好的主观幻想,什么温柔,什么暧昧,在开门看到面色有些惊讶的张若辰时,美丽的粉红色泡泡化成一堆从天而降的煤灰。
  “你一直在门后蹲着么?”张若辰面带疑色,“怎么我才敲了三下门就开了?”
  “……”我只穿着一条四角裤,他从我身边经过时上衣擦过我的胸前,让我莫名的燥热起来。我看了眼空调,上面的温度应该很正好才对。“你来干吗?”
  “我对女人又没兴趣。”
  我看着他大摇大摆大模大样的坐到我的床上,兴奋起来,“你,你,难道你的意思是……”迎着他鼓励(?)的目光,我勇敢的一口气说下去,“你是想让我代替你去陪你房间的女人?”
  “不,是。”他冷冷的敲碎了我的第二次幻想,“我不想跟不认识的女人睡在一间房。”
  所以我才要替你分忧嘛……
  “不对啊……”我想到另一个问题,“你跟女人不行吗?以前你那个情妇明明跟我说过我的技术比你好……”
  “魏桥!”
  凶什么凶,怕你不成。
  “好嘛好嘛,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紧安抚,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不过人都找来了,连你也辜负人家彭三的好意,好像不太好。”
  “做完了。”
  “呃?”这么快?我心里突然有种很不爽的感觉,看他好像连衣服都没脱过的样子,这,这不是浪费吗?干吗他一个只喜欢男人的GAY要勉勉强强的去搞女人啊?
  “你完事洗澡了没?”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拉下拉链而已。”
  大脑自发的冒出想像图,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把张若辰从床上拉起来,“去洗澡。”
  “你命令我?”他甩开我的手,冷哼。
  “那个,天这么热,睡前洗洗澡舒服嘛。”我缓过神来……我在生气什么……就算是他勉强自己去上女人而不是让我这个很想替他的人去我也不至于跟某人一样小肚鸡肠的……我在发什么疯?
  好在张若辰没再说什么,径自走向浴室,不一会,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我莫名其妙的心慌意乱。
  窜上床,用被子蒙住头,命令自己,睡觉睡觉睡觉。
  ………………
  睡不着。
  水声戛然而止。
  灯被从浴室走出来的人顺手关掉。
  床的另一边微微震动,然后凹下去,被子的一角被拉开,带着些湿气的身体躺在我旁边。
  是不是这里空气稀薄导致同一平方米内有两个人就会氧气供应不足?我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心跳加速想着是不是该找大开的表妹来给我做做健康检查。
  难受的翻了个身,然后发现我把自己陷入了更难受的境地——今晚的月亮很明亮,我面前是张若辰平坦的(废话)上半身,一大片看上去就很光滑的肌肤,隐约可见的肌肉排列整齐称力量安静的藏在里面。
  好想摸……我的思想完全不受控制了,我想像着我的手指从上面滑过,想像着将他揽进我的臂弯,想像着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时彼此胸腔中的共鸣,想像着和他接吻是什么味道……
  我的想像马上就付诸于实践了……不过实施的人是张若辰……
  在我还满脑子混混沌沌不知所云的时候,某经验老道者已经胳膊一伸抱过来,下一秒我如愿以偿的尝到了他唇齿间的味道,牙是硬的唇是软的,牙膏的薄荷香和淡淡的酒精味混在一起,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近在咫尺,我一边和他纠缠一边想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他和徐明浩的感觉差这么多?
  借着他主动送上门的机会,我伸手探上他的胸,按了按,果然很结实又不是太硬,手感不错……
  我东摸摸西捏捏,心里嘭嘭的打着鼓。
  他在把我闷死之前,放开了我的唇。
  “魏桥。”
  “恩?”
  “你硌到我了。”
  他的声音很情色,这么说着,手沉下去把我那昂首的硬挺握住,我僵硬了一瞬,喘息着反手握住他的,“你不也一样?”
  他慢慢的揉捏,“知道怎么做吗?”
  “废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我扭动着从他手里挣扎出来,一翻身骑上去,心里头激动得小鹿乱撞。
  没想到张若辰还跟我玩欲纵故擒这一套,抓住了我伸向他内裤的罪恶之手制止了我想为他服务的好意,“你要做1?”
  “是啊。”我用仅剩的耐心和理智回答,拜托我的某部位已经忍得非常辛苦了,他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啊。
  “就凭你?”他支起一条腿,一个翻身将我掀下马。
  我努力着想再爬上去,结果变成两人扭打在一起,同样的欲火焚身,势均力敌,纠缠中我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他吃痛的同时力气松了那么半分,让我把握时机重新占领了高地。
  但是将他制住的同时我又迷惘了,其实我只要切入他两腿之间就算是拿到胜利了,但是现在的姿势是我的两只手必须死死的按住他的爪子才能不再度陷入苦战。
  静静的对峙了一会儿,张若辰以我之道还我之身的一扭头咬在我手腕上,他奶奶的,太狠了,我都没把他咬破皮,他这一口差点没把我的肉咬下来一块。
  他在我上方,舔着嘴边我的血,眼睛跟狼似的放着光,“你大哥都乖乖的让我上,你小子还敢跟我来劲!”
  好像一盆凉水哗的浇下来,我不知道哪来的爆发力一脚将他从我身上踢下去,翻身起来就跑,“操,你他妈爱找谁找谁,老子不陪你玩了!”
  我心里头刀绞似的难受,原来他一直还当我是唐鑫的人。
  卷起衣服跑到门口,他扶着床从地板上爬起来,“魏桥!你敢!”
  我就敢了,怎么地吧。有本事你回去嘣了我。
  8
  夜风很凉,星星很亮。
  临近秋天的蚊子一只只比战斗机还凶猛,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灯光下等同于挂了一个“来喝我血”的牌子。
  上衣兜里是打火机和空掉的烟盒。
  想起张若辰可能正享受着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最后一盒烟,不,他可能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呼噜震天口水泛滥(张:……)心情又差了几分。
  都怪他!没事过来撩搔老子……我一掌拍死一只飞到我脸上的蚊子,用力过猛,啪的一声在夜色中那个清脆。
  “桥子,大半夜的怎么躲这自个儿抽自个儿呢?”
  我回头,“三哥啊,还没睡,那啥,我打蚊子呢。”
  彭三摇摇头,笑得极猥琐,哪还有半份醉酒的样?“早知道……我就不给你俩安排人了,你小子啊,真看不出来……”
  没心情听他在那胡诌八扯的,我说,“三哥,你酒醒得倒快。”
  彭三叹了口气,“魏桥,你这样的人真是好命才混到现在还是这么囫囵个的。”他的意思是照我这样的就该早让人剁成十块八块??
  “不过跟你合作,我倒是比跟别人安心得多。”他拉开门,“回去睡觉吧,你还真打算一晚上在这喂蚊子啊?”
  不打算。
  虽然我不打算在外面喂蚊子也同样不打算到楼上去喂狼,所以又麻烦人在楼下给我收拾了个房间出来。
  我很难受。
  手腕上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得特欢实,都说十指连心,我这伤离手指头还有一段距离呢,为什么左胸里面的东西一股一股往全身输送的都是名为疼痛的血液?
  我想到他抱着我时的感觉,我想到他亲吻我时的味道,我想到他握住我时的兴奋……然后是他在我上方的那句话,他提到唐鑫的别扭神情,他看着死了的唐鑫深情的面容,他第一次抱住我说唐鑫我喜欢你的悲伤,还有他那时落在我胸膛上的泪……很多很多我不愿在意的情节呼的涌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死死的掐着被单,从来没有过这种不甘心,哪管是初中有人偷了东西嫁祸到我身上的时候,哪管是叫一帮人堵在暗巷子里的时候,哪管是发现自己的女人跟别人在床上的时候,哪管是高中被开除被老爸打出家门的时候……我从来没觉得委屈过……
  我从不在乎别人对不起我,大不了以后翻过帐来就是了。
  可他,我想不明白他是哪对不起我,也想不明白这帐该到哪里去翻。
  我终于也有了坦然不了的时候。
  我慢慢用右手搓着左手腕凝固掉了的血,骂了一声,操。
  现在我怀疑张若辰最大的本事不是他的领袖魅力大哥风范,不是他的狡诈头脑缜密心思,也不是他的口蜜腹剑心狠手辣,而是——他的蛮不讲理睚呲必报——就像他现在对我做的
  实际上过了一夜,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昨天晚上那么郁闷了,睁开眼睛坐在床上想想,其实我也没吃什么亏,虽然是被他咬了一口不过我那一脚也够他受的了算是扯平。
  而他拿我当别人的事……不想不想,想起来就闹心。
  张若辰下楼的时候我正在楼梯口跟彭三话家常,他透过我跟彭三打了个招呼,然后踩着我的脚从我面前目不斜视的走过,我动了动鞋里的脚趾,忍了。吃早饭的时候我按规矩坐在他旁边,他“不小心”地碰翻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而那粥很“凑巧”的全洒在了我的大腿上,我拿起彭三好心捐献的裤子去换,忍了。
  这混蛋是算准了我在别人面前不可能不给他这个当大哥的面子。
  换了裤子出来,这小人总算冲我一点头,“走了。”
  ……
  车里的空气很闷,我早上想开了的那点事儿现在又自个关上了,看着张若辰那兢兢业业开着车的侧脸,我心里又蹦出昨晚上和他翻滚在一起的场景。
  从这镇子出来开不到二十分钟就得上高速,下了高速路有一段特窄的单行道,道边有沟,沟里开着野花,过了这段再开一阵才算进了城。
  现在车就开在这条有花有树有草有沟的小道上。
  初中时候,好像课本上有过这么一句话,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我有话想说,非说不可,但我需要一个环境一个氛围。
  于是我在宝马撒开蹄子就要冲出这小窄道的时候扑上去一拧方向盘,张若辰不愧是身经百战没半分犹豫,一脚刹车踩下去,两个轮子就差那么一厘米没栽进沟里。
  “魏桥!”张若辰一拳头挥过来,“你他妈疯了吧?”
  我没躲,实际上车里的这点空间我也躲不到哪去,我揉着脸,张若辰这生气的模样也比那啥也不说板张扑克脸的阴损样强多了,我说,
  “张哥,你做大哥的有什么爱好我是不该多管的,可你喜欢什么样儿的,甭管是男的女的像谁不像谁的,只要你一句话,做弟儿的也能想法给你弄来让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可兄弟我是要给你办事儿的,你是信得过我也好信不过也好,总之以后像昨晚那事,再不陪你玩了。”
  酝酿了挺长时间的话说完,我这心里倒忐忑不安起来了,我期待他能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张若辰倒沉得住气,听我这么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发动车子,倒车,转弯,上了正道,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以后你不用去酒吧上班了,回去收拾收拾搬我那住去。”
  “啥?”
  “你在我这办事也得慢慢的先培养点势力,熟悉熟悉人,过去了我先拨几个人给你用,等你把第一批活好好的干完了,我能给你的比你从前只多不少。”
  这是好事,我应该高兴,可我高兴不起来。
  不知道那些话他是装没听见,还是虚心接受了,炮弹打在棉花上,连个响都没有,郁闷的还是我。
  开了车窗透气,我承认他是我的克星。
  张若辰把车开回了我最初觊觎他那车的地方,上午阳光明媚,酒吧都关着门,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拉开车门要跳下去之前,回头说了声,“我明天再过去啊。”
  结果他一胳膊搭上我的脖子,光天化日琅琅乾坤之下调戏了我。
  亏我还是情场老手,居然呆呆傻傻任他轻薄我的嘴唇心里还呼呼的烧起了小火苗,等他放开我我一边深刻的反思鄙视我自己一边义愤填膺指控他的罪行,“操,老子不是说了不陪你玩了么?!”
  他舔舔嘴唇似笑非笑,居然性感的要死,“如果我不是在玩呢?”
  ……如果我不是在玩呢……
  我再度当机,他敲着方向盘,“还不下车?”
  我哦了一声钻出车子帮他关上车门。
  ……如果我不是在玩呢……
  ……如果他不是在玩……
  我心里劈里啪啦的放起了鞭炮,比过年还喜庆。
  我冲着跑出去三米远的车屁股大吼,“张若辰你给我回来,你说什么?!操,你给我回来说明白喽!”
  旁边小楼从窗户探出一人头,“大早晨的谁在这叫唤什么哪?”
  “滚,关你妈B事。”我凶神恶煞的冲窗户比起中指,敢情我是沦落到是个人就敢跟我叫板了?
  窗户啪的关上没动静了。
  回到屋里坐着发了一会呆,寻思着这事还是找个人商量商量的好,横竖凡事不能总我一人闹心啊,大开性子太急老鸦有啥话又都闷着,想来想去还是得去找老七。
  我在酒店门前绕了一圈,愣是没看着老七的影子,二话不说,直接往酒店的侧楼角落里走,果然,那小子蹲在那抽烟呢。
  我走过去,“嘿,那边偷懒那个,这个月奖金没了啊。”
  老七把烟头往地上一按,抬头,“你小子啊,少在那装神弄鬼的吓唬人啊。”
  我笑嘻嘻的走到他旁边蹲下,又递了根烟给他,也给自己点了一根陪他抽,老七抽了两口,问我,“什么事儿啊?”
  “饿了,你这中午供不供饭哪?”
  “敢情你是上我这蹭吃来了?”老七斜眼看我。“等着啊,我去看看还剩没剩下盒饭,我们这都开完饭了。”
  “哎。”我答应一声,看他把半截烟掐了塞进兜里,起来扑棱扑棱裤子,悠哉悠哉的晃悠出去,过了一会儿,拿了盒盒饭回来。我打开看着里面的黄豆芽和花生米炒芹菜,“操,你这还是在酒店工作呢,就这伙食啊。”
  “爱吃不吃。”老七帮我掰开筷子扒拉着里面的菜,翻出几块排骨,“喏,这不有肉吗。有的吃就不错了,别在那矫性。”
  我哀怨的把筷子接过来,低头挑肉吃。
  老七把那半截烟掏出来点上,“你别跟我说你来这就冲这点肉来的,到底是什么事?”
  我三口两口把能吃的扒拉完,一抹嘴,“老七,你喜没喜欢过什么人?”
  “啊?”
  “我怀疑我好像是喜欢上一人。”
  “哦,咋个情况,说出来哥帮你看看。”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倒没说这人是谁,我可不想让这小子笑话我。
  “反正就是有一人,你对她有冲动想跟她做爱,见着她直犯傻见不着还特闹听呗。”
  我老老实实虚心求教的点头,“差不多。”
  “恭喜你,中奖了。你小子也总算有动感情的一天了,凭你的本事,哪家小姑娘搞不到手啊。”
  “问题是他不是小姑娘。”
  “有老公了?”
  “唉……那啥,那是个男的。”
  沉默3秒。老七爆发,“啥啥啥??你你你再说一遍?”
  “操,照你那么说,老子就是喜欢上一个男的!”我比他激动,跳起来照墙就是一脚。
  “……我操,这也不是我的错啊。”老七小声,拉住我,“你别把人都招来,我这旷工呢。”
  “你说咋办吧。”我那语气的意思是既然是你肯定了我喜欢上一个男的你就得负责,混道最大的本事之一就是敲诈,沾毛就赖。
  “我哪知道啊。”老七明显想赖帐,“这要唐鑫还活着你倒可以去问他。——哎,对了,那个谁,那张若辰不也是个GAY吗?你现在不是跟着他混呢吗,问他。”
  “哼哼,真是好主意……”
  “是吧?”老七得意。
  “是你个头!我能去说张哥我看上你了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把你弄到手?!”
  “啊???你你你……”老七一激动又开始结巴,我把他那话接过去,
  “我再说一遍也是,那人就是他。”承认了,我说出来了,你尽管笑吧,我爽快多了,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大不了。
  “兄弟,”老七一脸沉重地按上我的肩,“按理说他也是GAY应该好办多了,不过……从这出去过两个道口左转有个药店,上里面买点润滑剂跟伤药你肯定用得着,日后要是行动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知会我一声……”
  我咬牙,两手卡住他脖子左右晃,“你凭什么就肯定我是下面的那个啊?!!”
  在他还剩两口气的时候送开他,我空踢他一脚,撂下狠话,“你等着吧,让你见识见识你哥哥我这么些年的道行不是白练的。”
  豪迈的走出两步,背后老七的声音幽幽传来,“感情的事不能强求~~~还有攻受也是~~~~”
  一回头,看他一脸悲天悯人。
  这吃里爬外的混蛋。
  9
  我在屋里转圈,明天要搬到他那去住,想收拾收拾东西又觉得没什么好拿的,几件衣服翻出来铺在床上。我一边在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来回溜达,一边思索着我人生的第一次感情危机。
  不,准确的说是在思考一个对策……一个能把那个态度不明反复无常比女人要难对付多的张若辰弄到手的方法……好像很有难度……
  “桥子!开门!”大开的大嗓门跟咣咣的拍门声一起传过来。
  他来干吗?我拉开门,看到他身后笑得特诡异的老七,这小子不会嘴这么快吧?
  “干吗啊?”连老鸦都来了,他们是一起来给我出主意的还是来弹劾我的?
  “咳,咱兄弟好长时间没一起玩玩了,今天老七提议,说去K歌,你不去?”
  “去~~~”我顺手把钥匙往兜里一揣,走出去回脚将门踢上,“我能脱离组织吗?”一把揪住老七脖子拽过来,低着声音问他,“你搞什么鬼?”
  “呵呵,”老七也跟我做窃窃私语状,“庆祝你新人生的开始,放心,我没跟他们说。”
  “嘀咕什么呢?你俩?”大开跳过来,绕到后面双掌齐发拍在我俩后背上,“快走!”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
  我丢了一颗爆米花到嘴里,暗暗觉得如果唱歌的一直是老鸦就好了,大开和老七两个合力的魔音穿耳之功,虽然从小听到大,免疫系统也还是没达到完美的境界啊。
  “嗷嗷嗷~~~”歌曲末尾,大开放弃歌词开始show他的野兽派嚎法,底气十足。
  我敲着酒瓶子叫好,言不由衷的瞎起哄,老鸦不动声色的把我顺手放在沙发上装爆米花的小筐拿走,果然下一刻大开看也不看的一屁股坐过来,一抹汗,从桌子上拿起一瓶酒使劲灌了几口。
  老七用着他那没剩多少的几口气,挣扎着下一首《死了都要爱》,高了上不去低了下不来的,那叫一凄厉。
  “最近怎么都不见你招那些蜂啊蝶的了?”大开放下酒瓶子,“是不是跟不上最近小姑娘的品位了?”
  “屁。”我一拍桌子,事关面子问题啊,“老子不过是懒得动。”
  “嘿嘿,对面那间包厢里的,好像是G大的学生,有个长的正经不错。”大开搓着下巴,一脸下流。
  老七扔下麦克风挤过来,“哪个哪个?”
  “大开准备介绍给桥子的,你闪开,别压着我。”老鸦把他推到一边。
  “给他?”老七指着我,张口结舌的傻样。
  “咋的?你有意见?”我站起来,心照不宣的拍着他肩膀,“大不了我要了电话号再给你嘛。”
  三颗脑袋挤在门口,看我风度翩翩的接近落单的小白兔。
  典型的漂亮女大学生,穿戴不俗,举止优雅,即使是被笑脸善良又和蔼的我拦住,也不过是转头向她刚刚出来的包厢尖叫了一声,
  “明浩,有色狼!!”
  嘴角抽搐了两下,我余光扫到刚刚摞在门口的脑袋已经缩了回去,估计现在那三人正滚在沙发上狂笑。奶奶的,不就是我穿着随便了一点发型嚣张了一点吗,这年头大学生都什么素质啊,怎么能随便诽谤人?诽谤!
  再看见从那包厢走出来的人,那个被落难公主呼唤的骑士,我不仅仅是嘴角抽搐了——徐明浩,好死不死的怎么是他?!
  “咦?魏桥是你?”徐明浩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看看我再看看她,一脸“我了解了”的欠揍笑容。
  “你们认识?”小白兔偎依到真正的大色狼身边。
  “恩,你先进去吧,我跟朋友说两句话。”
  “说什么?”看着小兔子乖乖回了窝,我挑衅的看着他,以前我一个人打不过他,现在我们四个,他要敢怎么样还怕削不死他?
  “我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那天看见你堵我家门口了。
  “跟朋友来玩?”他笑得春光灿烂。
  “你找我啊,”我眯起眼睛,做耍大牌样,“有事么?”
  “有。”他眼睛转了转,“你电脑怎么样?”
  “还凑合。”
  “入侵大学教务网呢?”
  “干吗?”
  “恩,”他凑过来,“快开学了,我上学期挂了四科,这成绩公布出来,我老爹会剥了我的皮。”
  “哈哈哈哈哈哈,亏你还是上大学的,”逮着了机会,不笑白不笑,不过这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想我高中时最多也不过是五科不及格。”
  徐明浩半边脸都是线,“……高中一共有几科?”
  “………………五科……咳,你爸会管你成绩?”我好奇,按理说像他这样出身的,上大学不过是混时间,早晚还不是得接管他爸的势力和产业。
  “他并不想我接手他的事业,”徐明浩耸肩,“我也没那兴趣,先混两年再出国去留学。”
  “我凭什么帮你啊?”
  哼哼,我倒更愿意看你被剥皮。
  “这个。”徐明浩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拿在手里在我面前晃着显摆,“帝王餐饮中心的贵宾卡,里面还有十万可以刷。”
  十万……够我吃在那吃两个月……在帝王吃两个月……我扑上去把卡从他手里夺过来,万分够意思的拍着他肩膀。
  “成交!咱俩谁跟谁呀!”
  9
  我在屋里转圈,明天要搬到他那去住,想收拾收拾东西又觉得没什么好拿的,几件衣服翻出来铺在床上。我一边在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来回溜达,一边思索着我人生的第一次感情危机。
  不,准确的说是在思考一个对策……一个能把那个态度不明反复无常比女人要难对付多的张若辰弄到手的方法……好像很有难度……
  “桥子!开门!”大开的大嗓门跟咣咣的拍门声一起传过来。
  他来干吗?我拉开门,看到他身后笑得特诡异的老七,这小子不会嘴这么快吧?
  “干吗啊?”连老鸦都来了,他们是一起来给我出主意的还是来弹劾我的?
  “咳,咱兄弟好长时间没一起玩玩了,今天老七提议,说去K歌,你不去?”
  “去~~~”我顺手把钥匙往兜里一揣,走出去回脚将门踢上,“我能脱离组织吗?”一把揪住老七脖子拽过来,低着声音问他,“你搞什么鬼?”
  “呵呵,”老七也跟我做窃窃私语状,“庆祝你新人生的开始,放心,我没跟他们说。”
  “嘀咕什么呢?你俩?”大开跳过来,绕到后面双掌齐发拍在我俩后背上,“快走!”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
  我丢了一颗爆米花到嘴里,暗暗觉得如果唱歌的一直是老鸦就好了,大开和老七两个合力的魔音穿耳之功,虽然从小听到大,免疫系统也还是没达到完美的境界啊。
  “嗷嗷嗷~~~”歌曲末尾,大开放弃歌词开始show他的野兽派嚎法,底气十足。
  我敲着酒瓶子叫好,言不由衷的瞎起哄,老鸦不动声色的把我顺手放在沙发上装爆米花的小筐拿走,果然下一刻大开看也不看的一屁股坐过来,一抹汗,从桌子上拿起一瓶酒使劲灌了几口。
  老七用着他那没剩多少的几口气,挣扎着下一首《死了都要爱》,高了上不去低了下不来的,那叫一凄厉。
  “最近怎么都不见你招那些蜂啊蝶的了?”大开放下酒瓶子,“是不是跟不上最近小姑娘的品位了?”
  “屁。”我一拍桌子,事关面子问题啊,“老子不过是懒得动。”
  “嘿嘿,对面那间包厢里的,好像是G大的学生,有个长的正经不错。”大开搓着下巴,一脸下流。
  老七扔下麦克风挤过来,“哪个哪个?”
  “大开准备介绍给桥子的,你闪开,别压着我。”老鸦把他推到一边。
  “给他?”老七指着我,张口结舌的傻样。
  “咋的?你有意见?”我站起来,心照不宣的拍着他肩膀,“大不了我要了电话号再给你嘛。”
  三颗脑袋挤在门口,看我风度翩翩的接近落单的小白兔。
  典型的漂亮女大学生,穿戴不俗,举止优雅,即使是被笑脸善良又和蔼的我拦住,也不过是转头向她刚刚出来的包厢尖叫了一声,
  “明浩,有色狼!!”
  嘴角抽搐了两下,我余光扫到刚刚摞在门口的脑袋已经缩了回去,估计现在那三人正滚在沙发上狂笑。奶奶的,不就是我穿着随便了一点发型嚣张了一点吗,这年头大学生都什么素质啊,怎么能随便诽谤人?诽谤!
  再看见从那包厢走出来的人,那个被落难公主呼唤的骑士,我不仅仅是嘴角抽搐了——徐明浩,好死不死的怎么是他?!
  “咦?魏桥是你?”徐明浩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看看我再看看她,一脸“我了解了”的欠揍笑容。
  “你们认识?”小白兔偎依到真正的大色狼身边。
  “恩,你先进去吧,我跟朋友说两句话。”
  “说什么?”看着小兔子乖乖回了窝,我挑衅的看着他,以前我一个人打不过他,现在我们四个,他要敢怎么样还怕削不死他?
  “我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那天看见你堵我家门口了。
  “跟朋友来玩?”他笑得春光灿烂。
  “你找我啊,”我眯起眼睛,做耍大牌样,“有事么?”
  “有。”他眼睛转了转,“你电脑怎么样?”
  “还凑合。”
  “入侵大学教务网呢?”
  “干吗?”
  “恩,”他凑过来,“快开学了,我上学期挂了四科,这成绩公布出来,我老爹会剥了我的皮。”
  “哈哈哈哈哈哈,亏你还是上大学的,”逮着了机会,不笑白不笑,不过这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想我高中时最多也不过是五科不及格。”
  徐明浩半边脸都是线,“……高中一共有几科?”
  “………………五科……咳,你爸会管你成绩?”我好奇,按理说像他这样出身的,上大学不过是混时间,早晚还不是得接管他爸的势力和产业。
  “他并不想我接手他的事业,”徐明浩耸肩,“我也没那兴趣,先混两年再出国去留学。”
  “我凭什么帮你啊?”
  哼哼,我倒更愿意看你被剥皮。
  “这个。”徐明浩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拿在手里在我面前晃着显摆,“帝王餐饮中心的贵宾卡,里面还有十万可以刷。”
  十万……够我吃在那吃两个月……在帝王吃两个月……我扑上去把卡从他手里夺过来,万分够意思的拍着他肩膀。
  “成交!咱俩谁跟谁呀!”
  我带着我的全部家当——一袋衣服一台电脑,住进了我上次被拘留的房间……真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而那个居心叵测的人用很伤我自尊的眼光瞟了一眼我和我的电脑,“你搬它过来干什么?我这什么没有?”
  我弯腰把主机抱在怀里搬到床上搂住,“它老是老了点,不过里面可有重要资料。”当然了,我多年来积蓄的高清晰无码H动画和精彩的AV以及最近下载的GV,一共30G,是绝对舍不得丢的。
  “随你了。”张若辰拍了拍手,指着走进来的人,“大雷,你认识的,以后就做你的保镖,听你的命令。”
  “哦。”我冲大雷挥了下手,表示对他以前破坏我泡妞行为的既往不咎。
  “其他人,等下他会带你去认识,你也还可以再轻松几天。”张若辰嘴角微微一弯,“不过,我想你也不需要熟悉环境了。”
  是心理作用吗?为什么同样的皮笑肉不笑我看了无数次,这次却觉得他在对我放电?
  “那个……”我站起来,张了张嘴。
  张若辰难得善解人意的冲大雷点点头,“你先下去。”然后转向我,一挑眉,“有事?”
  唔哇,是挑逗~~~
  我吞了口口水,“昨天,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好嘛,想赖帐?
  “就是你说的那句什么假如你不是在开玩笑……是什么意思?”
  张若辰走过来,可恨啊,为什么每次紧张的都是我?
  他的微笑透着些许邪气,看在我眼里真是情人眼里出什么什么的诱惑力十足,他在离我0.1厘米处停下,“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再不行动我就是处男!我两条胳膊一圈把他箍在怀里,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没停(JO:废话,停了就挂了),“我以为,就是这个意思!”
  按照以往的经验……按照以往的经验,为什么他不是一脸娇羞的靠在怀里说此生为我不嫁然后主动投怀送抱生米煮成熟饭,而是……而是挣开我的怀抱洋洋得意的笑得那个奸诈,手一抬掐住我的下巴,
  “魏桥,你是不是喜欢我?”
  心中警铃大作,张若辰这小子果然是有一套这么快就反被动为主动,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一咬牙就跳到陷阱里去,我把他的手从我下巴上扒下来握住,深情的在先认输之前加上一点小小的请求,“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就让我在上?”
  “魏桥……”张若辰一脸得色转眼成乌云罩顶,一边磨牙一边冷笑,“你真的很有胆子。”
  “呵呵,”我胸膛里的火焰燃烧起来完全没把周围的冷空气当回事,“当然了,你放心,我虽然经验不足但是我一定会很小心很温柔的不让你很疼……哎哟!”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才知道这张若辰行动才叫扑朔迷离瞬息万变,刚才还跟我相亲相爱的(张:……放屁……),这会儿就一膝盖垫到我肚子上,又快又狠。
  我一边用手确认肋骨的安然无恙,一边用目光谴责的哀怨的伤透了心的看着他。
  结果这绿颜祸水一句话不说的转身走人。
  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么……
  尽管伤心又伤身,十万块的生意该做还是得做的。
  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也该去找徐明浩了,起来走了两步,肚子一步一下的疼,安慰安慰自己,失败是成功它妈嘛,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张若辰,你等着好了……
  “魏哥,你要出去?”门口大雷拦住我。
  “是啊,你想跟着吗?”
  “张哥交代,听你的命令。”这家伙面无表情活脱脱就是一历史博物馆里的北京猿人雕像血肉版。
  “那你就歇着吧。”我友善的体谅的拍拍他,“我一会儿就回来。”
  “是。”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徐明浩站在我身后,微微弯着腰,一手扶着我的肩,另一条胳膊从我另一个肩膀上越过,手指在电脑屏幕上点来点去。
  “你能不能不要站在我后面?”我一锤键盘,回头怒视他。
  “哦?怎么了?”他收回手,无辜的眨着眼睛。然后又突然做阳光少年样的笑出一口白牙,“很有压迫感吗?”
  白痴吧他?我给他一个白眼,“你每次伸手袖子都刮着我脑袋,站一边儿去。”
  想占我便宜?小子你还嫩着呢。
  “呵呵,”他收回爪子,恬不知耻的继续蹭蹭挨挨。
  我手一抖,屏幕上一科原本为82分的科目变成了28分。
  “咳,不会这么开不起玩笑吧。”他老实的站直了,摸了摸鼻子。
  我一边吧刚才不小心改错的成绩和其他他要求改的成绩改好,一边得意的笑着,“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
  “……恩……对了,你帮这个人也改改。”他指了下列表里的一名字。
  “怎么?”
  “我大学里一兄弟,这小子一下子挂这么多科没准得留级。”
  “看不出你还挺够意思。”我按他的说法把五十来分的都改到六十出头,“这样你挂一科他挂两科,应该就不会被怀疑了吧。”
  “嘿嘿,大学老师哪记得谁是谁啊。”他看着我退出客系统,关了电脑,又好像我跟他很熟似的搭上来,“还真有你的,走啊,玩去,我请。”
  “不用了,”我干完活抬腿走人,“钱你都付完了,以后有类似这么高报酬的生意欢迎下次光临啊,拜拜。”
  10
  大雷敲门进来的时候,我正仰躺在床上对着一张卡傻笑。
  卡面是亮晶晶的金色,几个银色的“帝王餐饮中心VIP”字样凸出的浮在卡面上,美中不足的就是后面的名字栏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徐字,我用手摸来摸去的爱不释手,以前去过好几次,用尽办法那个冷若冰霜的美女经理就是不肯办一张给我……
  “魏哥,大哥叫你下去吃饭。”大雷站在门口,先推门后敲门,丝毫没把我的个人隐私当回事。
  “好,”我跳起来,随手把卡塞到枕头底下,笑呵呵的往外走,“不知道这里厨师手艺提高了没有。”
  ——没有。
  头一次我吃肉跟嚼口香糖似的,嚼来嚼去的就是咽不下去。
  那边还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那一边挥舞着筷子一边冲我嚷嚷,“魏哥,别客气,多吃点呀。”
  整得这儿跟他家是的。
  张若辰毫不在意有人在他的地界上作威作福,自顾自的品着小酒,唇边挂了那么一丝可恨的若有似无的笑意,“小来,你别操心别人了,尤其是他。”
  那个叫小来的唰的一个回身就把筷子上的虾仁往他嘴里送,“辰哥你也吃,别总喝酒。”
  张若辰温和的着拦下他的手,“别闹了。”
  打情骂俏??在我面前??就算我是瞎子我也看得出来这俩人绝对有问题!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杯子端起来一饮而尽把嘴里的东西冲下肚,拉开凳子站起来。
  那俩人一起停了动作看着我,默契的要死。
  我走过去掐住那个小子的胳膊,“来,你出来。”
  “干吗?”他看看我,看看张若辰。
  “出来出来,”我猛然觉得头有些晕,仔细感觉了一下嘴里的味道,刚才看都没看就灌进去的……好像是酒……
  这小子完全敌不过我的力气,被我碰翻了几个椅子之后拖出门,才这么几步,我脑袋已经越来越沉,晕晕乎乎的好像踩在棉花上,把人往外面两棵大树其中的一棵树干上一摔,直接就是一拳挥过去。
  手腕被人握住,张若辰在我身后抓住我,“魏桥,你干吗?”
  “老子看他不爽!”我伸脚,靶子早见情况不妙退出两米之外。
  张若辰另一只手圈过来抱住我,“小来,你先走。”
  我大脑在嗡嗡响,尤其是他还跟我贴得这么近。他半天不吱声,我慢慢的在已经变成浆糊的脑袋里找到一句话,我说,“我告儿你张若辰,我揍他,不是因为你!”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的传过来,“那是因为什么?魏桥,你还有规矩没有?”
  隐约的他好像是松开了我,因为我没费什么劲就转过去对着他了,我想点头哈腰的认错,结果杵在他身上,我说,“大哥,我错了,你原谅弟儿这回吧,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人哪……”
  我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他两手扶上我的肩,“魏桥?你真醉了?”
  我抱住他的腰,全身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只想就这么死死的抱着不撒手。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好耳熟。
  我抬头,眼光最先扫到的是他的唇,鲜红的湿润的,想也不想就贴上去舔,他一躲这一下就舔在了脸上,他抬手要擦,我不许,我箍着他,我说,
  “我喜欢你,张若辰,我喜欢你。”
  然后他的舌头就跟小蛇一样的钻进来,在我口腔里四处游荡,我嘴里酒的味道全变成他的味道。
  分开之后,我有那么愣了一会儿,哼哼了两声,“你偷我酒喝。”指了指嘴巴,“这里的。”
  他轻轻的笑,“你想喝,有的是……”
  被半拖半抱的拽回屋,原本在餐桌两旁站岗的这会儿都不知道哪去了。
  张若辰从餐桌上拿起一个杯子,体贴的送到我嘴边,“喝点水就会好多了。”
  恩……?水怎么这么辣?我拄着桌子,地面开始旋转。
  “走吧,上去睡一下。”他扶住我。
  “哦。”我努力的攀到他身上,不能倒下不能倒下,要是倒在桌子下面无论如何也太丢人了,仅剩的那么一丁丁的思考能力,让我全力配合他的帮助离开桌子爬上楼梯回到房间里去。
  “你真沉。”张若辰将我撂在床上,站在那喘气。
  “你要走?干吗去?”我拉住他。
  “回去睡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现在看东西模糊的原因,他的笑容很奇怪,“你把我的人跑了,我当然要再找一个。”
  “不许去!”我感觉血都涌到头上来,死死的掐住他衣服,用力找到焦距的盯着他,“你……要是找谁,找谁我灭谁!你看我敢不敢!”
  张若辰转过来,“你敢威胁我?”
  “操!”我用力的扯着衣服,“你不就是想找男人吗?老子是不是男人?是不是?!”
  他看着我七手八脚的把身上的衣服扯的七零八落,“魏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扑上去撕他衣服,断了的扣子崩到我身上,“来来来,我他妈的豁出去了,老子陪你玩到底!”
  他压上来,“魏桥,我要上你。”我看见金色的小鸟在他脑袋上转圈飞,又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涌上来,天旋地转,心里有什么激烈的想要找一个出口。
  我心一横,特大方的呜嗷乱叫,“上就上!春风吹,战鼓擂,我魏大帅哥怕过谁?!”
  口号喊完,我摊手摊脚的躺在他下面,看着他满脸好像在忍着什么的奇怪表情。
  想当年某佛祖割身上的肉喂老鹰大概就是我这么豪迈的。
  张若辰把我身上都打结了的衣服扒下来,然后开始脱他自己的衣服。
  我激动过后,头晕沉沉的只想睡觉,刚把眼睛合上,张若辰一口含住我的喉结,轻轻的咬着,“别睡。”然后一路往下,我左胸的某个点被温暖而柔软的什么东西拨动着。
  回手抱住他,下面热气腾腾的贴在一起,我的手不自觉的就往下探,刚摸到我的宝贝,上面已经有了一只手,那手帮我又撸又摸的很是舒服,我脑中某个部分又再度苏醒活跃起来。
  我好像躺在云彩上,离太阳很近所以全身都被晒得很烫,有什么在催促我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然后咻的一声,太阳炸成无数碎片眼前一片白光。
  睁开眼睛,看见张若辰放大的脸,他对我温和的微笑,“有没有醒一点酒?”
  确实没有刚才那么困了,只是脑袋照晕不误,我见他笑得这么善良就点点头,再点点头。
  他稍稍起身,“知道我是谁吗?”
  “你……当我傻了啊?”我脑袋在枕头上摇来晃去,“烧成灰我……都……认识你,张若辰嘛。”
  “呵呵,”他赞许的摸摸我的脸,“还知道就好。”  我嘿嘿的笑。
  他直起身,在我的两腿之间,他说,“魏桥,我要上你了。”  “啊……?”我努力的思考,“为什么……不是我上你?”  “是你自己说要让我上的。”他手上拿了什么东西。
  “哦哦,”我点头,“这样啊,没事儿……哥向来,恩,说话算话,哥在道上是出了名的……讲义气……”
  他手探到下面,“应该是讲信誉吧。”
  “哦……我说都不会话了……”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刺进来,“哎呀!疼~~~疼死啦~~~~~死人啦——”
  张若辰停下动作,不轻不重的刮了我脑袋一下,“给你抹润滑剂!我还没进去你鬼叫什么?”
  “哦哦。”我睁开眼睛,委屈的看着他,“你事先……告诉我一声啊……我哪知道……”
  还没说完,强烈的疼痛一下子直冲到头顶。
  “操!……嘶……我操……”我瞬间清醒了不少,咬着牙从牙缝里呻吟,除了骂人,想不出别的词。
  妈的怎么这么疼!出口火辣辣的烧着,肠壁努力的收缩着想把里面的东西排出去。
  “别夹了!”张若辰声音也有些异样的嘶哑,他俯身过来舔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试图催眠我,“放松点,不放松更疼。”
  我松口,牙齿上下打颤,心里悔不当初,只想先一口咬断他的脖子,“操!换你你给我放松试试!”
  比挨刀子还疼,除了疼,还有便秘的感觉,简直是不爽到了极点。
  张若辰这凶手起身,挤了更多了润滑剂在相连的地方,凉凉的倒是缓解了不少。
  他开始慢慢的抽动,配合着抽动的频率抚慰着我的前面。   “妈的,如果你不是你……我一定要腌了你……”我声声血泪俱下,咬牙切齿。
  他重重的向前一顶……
  “呀!”那里面某个点像是过了电,突然的酥麻起来。  “是这里了。”他大力的动作起来,一下,一下,手也开始加快速度,上下重重的套弄,那不知名的快感盖过了疼痛,我抓着床单,身体像在浪尖上颠簸,
  “哎!呀!……呀……恩……啊!……操!……妈的……”  “恩……那……我操……快!……恩……哎呀……”
  狂乱如风暴一样的快感中,张若辰的声音仿佛很遥远,  “魏桥……你叫床不会叫得正常一点吗……”
  “嗷!”
  好累……不知道进行了多久的激烈运动结束,我发泄了三次啊三次……脑袋又开始发昏了……
  “别睡。”该死的,他还摇我!“起来洗澡。”
  “不行,累死了……”我哼哼两声,随手拽过一个枕头捂在脑袋上,“让我睡……”
  “起来!”他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床上拉到地上,再拖到浴室,放水。
  我歪在地上,骨头散了架似的浑身都疼,眼睛都懒得睁开。  “别睡,”他拍拍我的脸,“你不是能说吗?跟我说点话。”  “恩……”我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你得负责……”
  “好好。”他手在浴缸里搅了搅,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搬到水里,水的温度很正好,四肢百骸都舒服起来。
  “你得给我买一个房子……”我摇头晃脑。
  “买。”他往我头上撩水。
  “然后还得帮我装修……”
  “装。”他开始帮我擦沐浴露。
  “然后再帮我娶个老婆……恩……”不行了,困死了……的
  “你说什么?”他停了动作。  “帮我娶个美女当老婆,让她给我生小孩……生很多小孩……”我说什么也挺不住了,头一歪眼睛一闭,彻底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管他外面是天打五雷轰都甭想让我再起来。
  11
  ……头疼……脖子也疼……背也疼……腰也疼……恩?我为什么屁股也疼??
  难道是昨天大便的时候太用力了??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才逐渐找回现实的感觉。
  昨天……去找了徐明浩,然后回来吃饭……看见张若辰跟一个小子在饭桌上这个那个的……然后喝了酒把那小子拽出了屋……拽出了屋……然后呢?然后我都干什么来着??
  浑身都跟散架了似的,莫非是半夜睡熟以后被人敲晕装进麻袋拖进暗巷打了一顿?那样的话我为什么又会回来我睡觉之前都干了什么张若辰到底有没有跟那个小子怎么怎么样……我抱着头,苦苦思索不得其解。
  “魏哥,你醒了。”废话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恩?
  “大雷?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我一说话发现嗓子居然也疼上了。
  “从早上。张哥交代我照顾你。”
  “哈,果然是他。”我握拳,咬牙,“妈的肯定是为了那个小子把我收拾了对吧?真他妈的下的去手啊……”
  我心里这个憋屈,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他弟兄啊,而且……而且以前他还调戏过老子!说翻脸就翻脸,说不认人就不认人,真不愧是道大哥!
  “昨儿晚上他可爽够的了吧……”我越想越气,他奶奶的有本事他看好了那小子别让我抓着,我拆他舍不得拆别人可保管叫他三个月别想从医院出来。至于他,居然为了别人整我??等着吧我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压在床上这个那个那个这个的让他第二天都起不来床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正牌小攻……
  大雷在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在想像中把张若辰OOXX了一遍又一遍,才好像试探着的问,“魏哥,你该不会是……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吧?”
  “发生了什么?”
  “明明那么大声……你真的想不起来了?”那么大声?
  “操!就算他们动静再大声我睡着了打雷都不会醒而且我要是醒了还能让他们继续大声??”
  “……张哥出去办事,估计快回来了,我想昨天的事情由他向你解释比较好。”
  “解释?”我哼了一声,“他犯得着跟我解释?”
  大雷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出关键问题,“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刚才被我忽视了的饥饿感。
  “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
  “我现在下去拿饭菜上来。”大雷微微点了下头,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好吧,郁闷不能解决问题,宿醉之后嘴里的味道实在有损我这帅哥的形象——刷牙要紧。
  ……
  “魏桥。魏桥?”端盘子进来的居然不是大雷而是张若辰,他站在厕所外头看着里面的我,貌似是被我怪异的动作和极度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你这是在干吗?”
  我,裸体站在马桶盖上,背对着镜子撅起屁股,努力的扭头望后看。
  被张若辰这么一吓,脚一滑,噼了噗咙的摔下来,脑袋磕在洗手台上,立马肿起一个大包,重要的是——
  “哎哟,哼哼……”我撑起腰哀号,本来走两步都疼的屁股现在火烧似的。
  “喂。”他把盘子放在外面的桌子上,紧过来扶我,“你在搞什么?”
  “哎,哎……轻点……”我撑着他站起来,满脸痛苦神色,“咳,那个……”
  “怎么了?”
  “我怀疑我是不是得了痔疮?”这个问题很严肃,那地方从来没长过什么东西的我,实在不清楚它是不是会一夜之间冒出什么来。
  “不是。”张若辰老神在在信心满满的告诉我。
  不是就好,我松了一口气,要知道那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不是就好,那倒奇怪了,怎么突然间会疼……哎哎哎,你干吗??”
  张若辰突然弯腰手一捞把我抱起来,走回床上,“我听大雷说了,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怎么都这么问?!”我起床气发作外加不耐烦,“我他妈也想知道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他跟我说……你还很关心我昨晚有没有爽够?”张若辰站在我旁边盯着我的身体眼神好像在看一盘手扒全羊直冒绿光,我抖了抖,伸手拽过被子盖上,别告诉我他昨天才跟别人奋斗了一夜今天就又跑来打我主意。
  “爽倒是很爽没错……”他一副意犹未尽的饥渴样,笑得十二分的奸诈,“不过,你实在很能抢被啊,盖一半抱一半,最后我只能回自己房间去睡。”
  “关我屁……事……”等等,他为什么会在我这睡??
  “喂,嘴别张那么大,小心下巴脱臼。”张若辰起身去端桌子上的饭碗。
  不会吧?不是吧?不能吧?苍天啊大地啊祖国啊母亲,谁能告诉我我刚刚想到的那个可能性其实是零?
  张若辰把饭菜放到床头柜上用两个指节敲我的脑袋,要是平时我就算不跳起来反击也不会在这乖乖的任他敲但那只是平时,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魏桥。”
  是啊是啊,我是你的手下,是你的弟兄,我会为你卖命,说是你的人也不过分啊不过分。
  “别在那装死。”张若辰加重手上的力度,拜托我才刚刚摔到头他懂不懂得体恤下属关爱人民?
  “你,已,经,被,我,上,了。”他嘴角一弯,笑容迷死人不偿命。
  五雷轰顶莫过于此。
  从以上的种种对话中我最终得出如下结论——时间:昨天晚上,地点:这张床上,人物:张若辰和我,事件:他趁人之危毁了我的清白……(JO:清白,你有么……)
  “那大雷说的那么大声……” 我垂死挣扎着求证。
  “是你啊……叫的难听死了。”
  难听?他雪上加霜落井下石还怪我……叫的难听?!
  “张~~~若~~辰~~~~~你——!”我化成厉鬼用枕头索他的命,没办法,手边没别的凶器。
  “吃点粥吧,都凉了。”张若辰自以为脑袋上闪着天使的光环,笑咪咪的闪过枕头,把碗端过来。
  粥,我将近20个小时没进米水的肚子又开始闹革命了,好吧,先安抚它们再说。
  “怎么都是草啊?”我皱眉。
  “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指指那盘子里的小黄瓜,海带丝和菠菜,“有没有搞错啊,谁都知道我是不吃草的吧,拿点肉上来啊。”
  张若辰气死人的夹了一筷子草放进我碗里,一翘腿,“你那里有点裂伤,让你吃清淡点是为你好,如果你想这两天每次大便都裂开流血或者干脆拉不出屎的话——”
  我牙齿咬的格格响,“别说的好像跟你没关系。”
  “就是因为跟我有关系,所以我才照顾你嘛。”张若辰挑眉,好像我得了多大便宜似的。
  好哇,你嚣张吧,要不是我现在行动不便我一定要霸王硬上弓把你就地正法喽!
  “几顿?”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包括这顿在内,两顿饭没肉是我的极限。
  “两天。”他竖起两个指头。
  “喂喂!你多少付点责任好不好,两天?!会死人的喂!”
  “负责?……”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幽幽的笑得我这个肝颤,“两天,不算今天。”
  “你——”
  “想娶老婆?生孩子?哼。”一个人可以得意的冷笑吗?我今天算见识了。
  不过……他在嘀嘀咕咕的念什么?是在跟我说话吗?不是在跟我说话吧。
  “总之,明天后天两天,我会让厨师好好关照你的三餐,至于这个……”张若辰变魔术似的手指间唰的亮出一张卡——靠!那不是我的十万外快吗?
  “没收。”
  他是周扒皮黄世仁!
  公伤。
  因为张大老板亲自造成的公伤事故而让我这个受害者放了两天的假。
  “魏哥,菜都凉了。”送饭过来的小弟幽灵一样的冒出来。
  “端下去吧。不吃了。”我半跪半坐的蹲在椅子上,操纵着电脑屏幕上的小人东拼四杀,这姿势实在不宜于血液流通,每十五分钟我就得因为腿麻而寻找新的保证屁股不疼的坐姿。
  没肉?绝食!反正两天不吃东西饿不死,而且我还有精神食粮嘛,玩起来自然废寝忘食,另一个原因……就是玩起来的话,也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烦心事。
  从他掳走我的十万外快之后,已经一天半了,我连个影都没见着,难道我在一夜之后这么快就被始乱终弃了?更何况我对失身的那个夜晚还完全没有印象,当真是死的不明不白。
  要是真的不管我了倒还好,可他不但不给我肉吃,还让大雷看着我不许我外出,本想着去外面找点肉吃也一样,结果被那金刚猩猩像捉小鸡一样的拎回来……
  三下两下将扑过来的BOSS砍成碎块,爆了一地的装备和石头,我猛点鼠标拣啊拣,心情舒畅多了。
  “魏桥,你再不吃饭的话,我就把你那电脑扔出去。”
  这语气,这声音……
  “张哥,你回来了。”大雷一脸尽忠职守义正严词的忠犬样。
  “恩,你下去吧。”张若辰直直的向我走过来,我最先想起的保护措施就是先按了回城卷,果然,场景刚切换到城镇,屏幕就啪的一声了。
  看吧,如果不是我手快,下次登陆的时候保准已经尸横荒野了。
  张若辰把手指从屏幕开关上收回来,直接坐到了我的床上,“吃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端起饭碗,恩?他怎么好像很憔悴的样子?
  “你很累吗?”肯定是,眼圈都出来了。“这两天有事?”
  “没什么。”他脱了上衣,躺下去,“紧吃饭。”
  切,亏大爷我好心关心你一下。
  象征性的扒了两口米饭,但是眼前毫无防备(?)横卧在我床上的人显然更能引得我食指大动,嘿嘿,如果他现在没什么精神和力气,我是不是也能趁火打劫一下?
  “张若辰?”
  没回应。这么快就睡着了?
  我踮脚走过去,细细的看他,虽然眼眶了点,嘴唇干了点,不过还是很让我兴奋嘛。
  脱他衣服的话,恐怕没等扒完他就会醒了。从水果筐里拿出削皮用的小刀,我狞笑着探向他的衬衫,想必弄坏他两件衣服,他也不会跟我计较吧,就算要计较,赔他便是。
  不,还是先割裤子吧,知道动漫里为什么总是主角不灭吗?就是因为那些反派们在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消灭对手的机会却总浪费时间等他恢复体力,当然我不过是举个例子,在这里我才是主角一定要一击必杀。
  比划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从裤脚往上割才好,从上面往下的话不但要解皮带而且上面布料贴皮肤比较紧万一我不小心伤到了他的弟弟……
  “魏桥,你干吗?”
  有没有搞错啊,我刚上床刀刃才碰到他的裤边他刚才不会是在装睡诓我吧?
  “呵呵,”我讪笑着爬下来,“那啥,我斩魂刀的始解就是这个样子的,刚才我看到有只虚在你身上哈哈哈哈……”
  张若辰再次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得直发毛,“魏桥,你真不知好歹。”他叹了口气,拜托现在真正沮丧的是我好不好,“劝你别打那些鬼主意了,不然我就再拿链子把你锁起来。”
  战略错误,下次我一定要准备副手铐先把他锁起来再行动。
  现在,我眼睁睁的看着本来打算停泊在我这的疲惫小鸟拎起衣服回他自己的巢去了……
  12
  开发区玉麟路,别名“腐败一条街”。
  整整一街,餐饮洗浴娱乐,样样都要多奢侈有多奢侈,没有最好只有最贵,来这的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钱多不在乎拿来当纸烧的,一种是
  反正有公款报销不花白不花的,当然了,在这发展中国家的发展中城市里,有钱人到底还是少数,所以这“腐败一条街”算得上名副其实。
  帝王,即使是在这么一条金砖摞成的街上,也是相当的显眼。
  一个字,俗。
  可人家俗的气派,俗的有品,俗的高贵,正经的金碧辉煌,从外到里全是黄灿灿的一片,里面从迎宾小姐到服务员,全拿你当九五之尊,真正叫你体会体会什么叫顾客至上。
  斋戒总算结束,在我谗得已经打算把天天在我眼前的大雷打晕烤着吃的极限状态下,张若辰也不知道是总算良心发现还是怕我真的去咬人,
  总之,他是领我出来打牙祭了。
  我踏上这光溜的跟镜子似的暗金色台阶,比海外华侨回归祖国心里还激动,鲍鱼啊牛柳啊中华鲟,我来了~!
  “张哥?这么巧?”
  大厅正对着的螺旋式楼梯上,一个人三步并两步的向我们走过来,笑容比迎宾小姐还灿烂。
  “明浩?”张若辰眼光先在我身上溜了一圈,才转向他,“你怎么在这?”
  “饭局啊。”徐明浩摊摊手,眼神也飘向我,笑嘻嘻的,“你们两个?来这……约会吗?”
  “算是吧。”张若辰皮笑肉不笑,揽上我的肩。
  搞什么,这种好像在宣布什么所有权的动作被别人用在自己身上,别扭的要命,我很给他面子的没有抗议,只是转身走去点菜区,跟养在鱼
  缸里的新鲜食物大眼瞪小眼。
  有什么好说的?这两个人,好好的一顿饭都不让人吃消停喽。
  “……张哥,你跟他接吻可得小心着点,他……”
  “你再说一句老子就让你挂全科!”我想都没想,话已经出口,真正的越抹越,这点现在就具现化在张若辰脸上。
  徐明浩这罪魁祸首一脸奸笑,“张哥,你可别误会了,我哪敢动你的人呀,这还有事,不能让人等太久,要不你俩一起来吧。”
  “不了。”张若辰眼睛微微眯起,“我们简单吃点就走。”
  “那好,先走了。”徐明浩挥一挥衣袖,留下一堆麻烦。
  不会又把我关回去禁食吧?我咽了口吐沫,在心里头问候姓徐的祖宗十八代。
  “吃什么?”
  “恩?”我愣。
  “点菜,不吃吗?”
  “吃!”
  我乐,原来我以前都在误会我可爱的领导,他哪里小气了?他多么的宽容大度善解人意……
  我收回我以上的话。
  张若辰是恶魔!
  VIP贵宾房里,这恶魔正对我进行着灭绝人性的拷问。
  “……只有接吻?”张若辰摇晃着手里的叉子,包括叉子上面的蟹黄小笼包。
  “是啊。”我盯着他面前的一堆食物猛吞口水。
  “我不信。”
  “真的。”
  “不信。”
  我摆出着名雕像思考者的姿势,用力的想了想,“真的真的没别的了。”
  “还是不信。”
  “靠!”我拍桌子,然后心疼的看着汤碗里洒出一小滩肉汁,“你爱信不信!”
  恶魔微笑着咬下一口包子,香气四溢啊我口水差点没收住,“就是不信。”
  “好吧好吧,”我举手投降,“我俩还上床了脱光了什么都做了,好不?”不管怎样先让我吃肉吧拜托!
  “不好。”
  “你——”我彻底发飙,我喜欢他不代表可以允许他剥夺我的公民义务进食权利,而且至今为止他也没给过我任何对于他那晚的行为应有的
  解释,“就算你是我大哥也管不着老子爱跟谁怎样吧?你当你是我的谁?老子受够跟你在这玩什么同性恋过家家了!”的
  他眯起眼睛,一直以来生活在刀光剑影枪林弹雨中的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危险!
  我看着他离开凳子,绕过桌子向我走过来,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奶奶的,打架的话我可不惧他,呃,虽然饿了这么久有点难说……我两的
  手在桌子下捏成了拳头。
  他走到我旁边的时候,我站起来,跟他脸对脸眼对眼,虽然就战斗前的对峙来说距离好像有点过近,但这种时候气势是说什么都不能输的,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后退。
  不能后……退…………
  眼看着他的脸越贴越近越贴越近,我向后一仰,坐回凳子上,“你干吗?!”
  “你说过你喜欢我。”
  “恩?”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有证据有发票有信誉卡吗?
  “我再问一遍,你喜欢我么?”
  他现在的表情特别像那个曾经笑里藏刀的问我“我再问一遍你有没有作弊?你承认作弊我就不找你家长”的小学老师,当年我被人类灵魂的
  工程师欺骗了幼小的心灵,承认了以后被我爹从学校一路踢回家。
  事隔多年,血的教训——依然没能让我长进。
  我一梗脖子,“喜……喜欢!又怎样?!”
  他马上笑得跟当年得到我口供的小学老师一样圣洁,不同的是他没有摸我的头而是摸我的脸,“魏桥,我真喜欢你的坦率。”
  我偏头躲开他的爪子,“那你呢?”
  “什么我呢?”他问的云淡风清,拉开一张椅子坐在我旁边。
  我揪起他的领子,咬牙切齿,“少装傻,你他妈的喜不喜欢我?!”
  敢说不喜欢就掐断你脖子!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我的手,“我要是不喜欢你,才不会管你跟谁怎样。”
  太诈了吧,但我脸上的肌肉好像都不受我控制了我知道我现在铁定笑的特傻,“那就是喜欢了?”
  “恩。”
  “那唐鑫呢?”
  他低头切牛排,然后叉起一块送到我嘴边,“不想吃了?”
  “吃。”我紧张嘴把肉咬下来,“我问……”
  “再吃块鱼吧。”一大片鱼肉入口,松软多汁又鲜嫩啊,就是跟牛排一起有点串味。
  “唐……”
  “这鲜虾丸子不错。”一勺足足有五六个,连勺子一起塞进我嘴里。
  “唔……”我已经说不出来话了,鼓着腮帮子满桌子找水。
  “唐鑫已经死了。”张若辰站起来,走到冷柜拿出一杯现榨桃汁,我特别想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却偏偏看不见,“而且,按规矩,你还是得叫
  他一声唐哥。”
  我接过他递来的饮料,咕噜咕噜的灌进去,一抹嘴,“你忘不了他,行!只要你别拿我当替身。”
  “替身?”他轻轻的笑出声来,“你觉得你和他有哪里是像的吗?”
  “……”只有身材。
  “我喜欢你,没有拿你当谁。”他的声音特别温柔。
  我又露出了俗称傻笑的表情。
  “明浩,以后不要和他有牵扯。”他把我垂涎已久的小笼包端到我面前。
  “恩恩。”我随便的答应着,心里的大事解决了一件,剩下的都是小意思,先把这些天耽误了的肉补回来再说。
  饱暖思淫欲。
  吃饱了,喝足了,既然我们已经两情相悦了,而且做为两个正值身强力壮精力旺盛大好年华的男人来说,不想用身体来证明感情是不可能的
  。
  在一盏床头灯散发的柔和光线的照耀下,在张若辰房间的床上,滚动着两具汗湿的躯体。
  我们拥抱,我们亲吻,我们互相抚摸……
  我们现在在争论。
  问题还是那一个——谁在上。
  “上次已经先让你了,这次换我!”我据理力争。
  “不行,你都已经在下了,就乖乖的让我上吧。”张若辰势将霸权主义进行到底,再次把舌头冲进我嘴里乱搅一气,“你不是……喜欢我吗
  ?让我抱你……”
  我咬住他的下唇,含糊不清的反驳,“你……不是也喜……欢我?怎么……不让我上……”
  “魏桥,你……”他直起身子,我也机警的翻身而起。
  空气中开始噼啪噼啪的闪起火花。
  背景由暧昧的百花齐放百鸟朝凤转成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我在心里哀号,难道每次本应该是甜甜蜜蜜相亲相爱的床上运动都得先演变成武力战争?就不能和平解决么…… “等等,”我脑袋中冒出
  一个灯泡,“我们换个方式决定。”
  “什么?”
  “呵呵,”我为自己的聪明得意不已,“男人在这方面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是尺寸!”
  “你是说……”他挑起眉,一双凤眼勾魂啊摄魄。
  “没错!来比来比!”我跳过去。
  我们两个直起身子面对面跪着让那个贴在一起,和我一样灼热而坚硬的器官,摩擦中让我兴奋和颤抖。
  “怎样?”他一手握住我和他的两个,让它们更亲密的贴在一起,我的宝贝激动得又很争气的胀大了几分。
  我微笑着往下一看——
  暗叫一声不好,“喂,你下面没有对齐啦。”
  他稍稍往下了一点,可恶啊,仍是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这回呢?你有什么话说?”
  笑,我让你笑!
  “我是说谁的小些谁在上,这样下面那个可以少疼一些……”嘿嘿,亏我还留了点余地,宁可丢些面子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不如他也要争
  取主动权!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倒,然后迅速的埋下头去……
  “唔……”一阵让人颤栗的快感自下而上冲到脑门。
  他居然……含住了我……
  湿润的唇紧紧的包裹着我,柔软而灵巧的舌头卷了上来……天,以前也不是没被人舔过,但是……从来没有这么爽~~
  我两手探到下面抓住他的头发,感觉自己就要融化在里面……脖子不自觉的向后仰去,弓起身体,挺起腰想要进到更深更深……
  他的下面一定更销魂……我已经混沌成糨糊的意识中充斥着这个念头,从小到大做了数不清多少次,第一次有了把持不住的感觉。
  “恩……”
  他加快了套弄的速度,舌尖一下绕着前端打转,一下若有似无的轻点,两只手也在我的大腿根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游移。
  ……他的技术……怎么会这么好……妈的,都是跟谁练的……
  “你都……帮谁做过……”我哼哼着提出这个严肃的问题。
  他出其不意的重重的一吸——
  “啊!”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溃不成军,耻辱啊,向来以金枪不倒而闻名的我居然没能坚持上10分钟……
  我软绵绵的躺在那里,看他抬起头把白色的液体吐到掌心。
  真想看他吞下去啊,脑中的情色想象让我再度蠢蠢欲动,我想到做到的抗议,“喂,那是我的东西哎,你还嫌。”
  他挑起眉不说话,凑过来就要把手指塞进我嘴里,我死死的抿着嘴不松口,还是被他蹭了一嘴,一股咸腥的奇怪味道让我忍不住皱起鼻子
  他似笑非笑,“你自己的东西,还嫌?”
  “那怎么一样……喂喂!”他的手直接探到下面在我的另一个口处抹来抹去。
  “怎么?”他俯下身,如我所愿的舔着我嘴唇上的液体。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力气跟我争么?”
  刚刚才泄过一次又被他刺激的站起来,魔鬼对着我露出天使的微笑,
  “相信我,你会很爽的。”
  13
  爽是很爽没错……
  我郁闷的盯着天花板,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快感过去之后,那个地方又开始酸疼起来,输惨了我。
  “在想什么?”张若辰弹了弹烟灰,拿过来让我吸上一口。
  我呼出烟圈,“想上你……”
  “还有力气想这个?”他的语气好像突然发现我是不死小强,“刚才是谁说‘不行了”的?”
  “又不是说现在,”我打算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其实我也不是很反感被你压,所以按理来说你也应该不在意在我下面是不?你让我上一回,要是我发现还是在下面比较舒服的话,以后就都让你在上……”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他的声音隐隐有些赞许。
  “所以?”
  “不。行。”
  我闭眼酝酿了几秒,翻身猛扑上去,“老子今天非上了你!”
  “!”他似乎没想到人类的潜在能力是无穷的这个事实,毫没防备。
  噼了扑棱,我的用力过大和中途某部位疼痛控制不好而导致我俩一起滚到了地板上去,他想以一只手支撑我俩的重量的结果是——脱臼,俗称胳膊掉环儿。
  我清楚的听见了骨骼错位那“咔”的一声,慌忙爬起来,“喂,你那只手是干什么吃的……”
  “魏桥你……”他咬了咬牙,对我怒目而视,“叫大雷进来。”
  “哦。”我以最快速度套上内裤,再从床上扯下被子盖住他的重点部位,迈步时踩到了某样东西。
  是烟头,刚才被他夹在手里的香烟,这么说,掉下来的瞬间他是怕烫到我而直接的反应就是把手远远的拿开……才……
  我有罪。
  我老老实实的看着大雷动作熟练的一手把他胳膊托上去,再用纱布固定好。
  “那个……对不起……”没有跟人道歉的习惯,我说出这话别扭的要死,虽然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就算是断几根骨头流点血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
  “以前曾经掉过一次,不怪你。”他淡淡的说,帮我洗掉了不少罪恶感。
  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像这种关节脱臼,一次之后再用力不当或者因为某些寸劲就会再犯,而且关节间会越磨越松,越掉越容易,包管你掉了一次就会想掉第二次……
  大雷摆弄好后,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出去了。
  “你打算一晚上都在那傻站着?”他冲我勾勾手指,“过来啊。”
  ……他痛神经坏死还是早掉环儿掉习惯了?好像根本没当一回事。
  完全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以前把人弄伤弄残全是故意的特意的,就算是和兄弟见打打闹闹有个小伤小碰的也就一笑了之,像这样……我吭哧了半天,蹦出一句,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他对我的这句话的反应延迟了很长时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这就想跑?”
  “跑个鸟啊,”我暴躁的甩手,“你那胳膊起码一晚上还不能动吧?我睡相不好!怕晚上再怎样怎样磕了碰了的……”
  “你不觉得你有留下来照顾我的责任么?”
  我?照顾人??照顾他???
  “算了,”他大概也考虑了一下觉得我可能只会让他伤情加重,“你去睡吧。”
  被这么爽快的放了一马,我倒有些犹豫不定,其实我也是想跟他睡在一起的,但是这样的情况很可能明天早上起来迎接我的不是早安吻而是大雷他们为严重伤残的大哥报仇雪恨的枪子儿。
  站在那踟躇了半天,孙子兵法说什么来着?三十六记跑为上……
  出了门,看见大雷在那欲言又止欲说不说的我都替他憋的难受,
  “说吧。”我站定,深吸一口气
  “大哥早些年确实脱臼过,但是这两年来一直很小心,医生说要能保持两年就能痊愈,你……”
  我沉默的立在那装雕像,心里不是滋味。
  再抬头,身边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影,我闷闷的对着空气说,“那现在怎么办,以后为了不让他旧伤复发,要我放弃争取在上面的权利么……”
  在利用他这个弱点把他压倒和保护他的弱点而任他压这两个选项中,在欲望和现实中,在本性和良心中,到底选哪一边……我又一次在床上左右翻转,思考着这个问题
  答案是:无解。
  我烦躁的爬起来,自从跟了张若辰,从来都吃得饱睡得好的我,又是挨饿又是失眠,真个倒霉到家。
  而现在,我又很贱的想去看看那个灾星。
  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门前,我暗骂自己没事找事而且为什么好像做贼一样?
  刚把头探到门口,里面张若辰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清醒的传过来,
  “魏桥,是你吧?进来。”
  他是透视眼么?我讪讪的蹭进去,看见他平躺在床上抽着烟,“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的表情表现出“这有什么难”的意思,“除了你,没人会鬼鬼祟祟的在我门前转悠。”
  谁鬼鬼祟祟了?!
  “怎么?想来这陪我睡觉了?”
  陪你睡觉?想睡你倒是真的,好吧,算了,不跟伤员一般计较。
  “还没睡?”
  “疼。”他重重的抽了一口烟,“你呢?别说也睡不着。”
  “哪能啊,我起夜。”
  “起夜起到我这来了?”
  “那对呗,你这儿的厕所上起来特别舒坦……咳,不是,那啥,我就来看看你睡了没有。”我再掰下去怕他就得飞过来咬我了。
  他微微笑起来,“过来,”他拍拍身边的被子,“过来睡吧,你明天还有事儿做,要早点起来,没忘吧?”的
  没忘,不就是和彭三接货的事儿嘛,我好歹都干了多少年了,早就轻车熟路,根本不算什么。
  折腾了半天,最后的最后,我还是爬到了他的旁边,脑袋一挨上枕头,没几分钟就睡死过去了。
  彭三自然不会把白色粉末堆在家里假装自己是面粉制造商或者是粉末涂料厂厂长,东西运过来以后,也是先放在别的地方,然后马上转手交到我们这。
  我和大雷,加上开车的帮忙的,总共就五个人,正好凑一车。
  碰头的地点是一间酒店,老板是张若辰的手下,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会有人通风报信,最近抓的紧,我们装成客人的样,站在门口寒暄了一会儿,就被事先打点好的服务生领到包间去,点了些菜喝了点茶,差不多时候把门一插,一边的验货,一边的收钱。
  其实我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做,不过跟彭三唠嗑打哈哈,顺便从菜里拣点肉吃。
  我们两个都很默契的不提起唐鑫,就算彭三跟他交情再好,生意归生意,况且道上混的,哪来那么多真正的交情?像这种你买我卖的关系,更是脆弱的不堪一击,利益冲突的时候,当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过了一会儿,大雷向我比了个OK的手势,过了一会,看见对方的人也向彭三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大功告成。
  又坐了会儿,向门口放风的服务生确认了一下,两拨人出了大门,分道扬镳。
  箱子被安全的放在车座下面,我坐在副座上,打了个哈欠,无聊的看着窗外。
  “等等,停车!”突然闯进眼中的景象让我叫出了声。
  “怎么了?”一车人都紧张起来,大雷迅速的把手放在箱子的把手上面,盯着我问。
  “哈哈,”我满脸真诚的歉意,“没事,没事,接着开吧,别紧张。”
  车子重新启动,大雷看了我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想把我从车上撇下去。
  实际上我也很想下去,刚才有个看上去像是大开媳妇儿的女人跟了四个男人进了一个小旅店,我要是装没看见都对不起兄弟。但是我现在不能下去,要是不把货亲自送回去,且不管路上是出不出事儿,我都不认为张若辰会顾及我俩的私情而放我一马。
  就算我俩现在算得上是情人,他也是道的大哥,什么事都有它的原则和底线。
  好在一路上畅通无阻,连红灯都没一个,二十分钟后,我跳下车,把箱子交给张若辰的另一拨手下,转身上车就要开回去。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飙出了老远,才从后视镜里面看见有个人追了两步,冲我喊了句什么,没听清。的
  算了,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儿。
  幸亏一路上特意的记着道,回去的时候并不难找,我把车子停在了附近的商场,下车走过去。
  旅店虽然好找,却不知道他们在哪一间,旅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在门口的小屋里看着十六寸的电视。我过去敲敲玻璃,他抬头,“住店啊还是钟点房?”
  “我找人,刚才有一女四男进来过吧,在哪间?”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下,犹豫着,“你是……”
  “我是他们朋友,你这地下没信号打不通手机,麻烦行个方便。”
  他指了下右边的走廊,“从这数倒数第二间就是。”
  “谢了啊。”
  要说这小旅店就是不能住,隔音效果太差,离那房间还有3米,里面恩恩啊啊的声音就隐隐约约的透出来。
  我委屈了一下自己,特猥琐的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后退。抬脚。踹门。
  看吧,连门都这么不结实。
  屋子里活生生的毛片直播,被围在中间浪叫着的女人确实是跟大开处了两年多正商量着要结婚的他妈的未婚妻。
  我冲过去揪起一个男人的头发一拳打上他的下巴,刚才一瞬间全愣了的人在他的嚎叫中清醒过来,女的手忙脚乱的套着衣服,剩下的三个男人直接冲我扑过来,嘴里还叫嚣着问候我妈。
  我一脚踢趴一个,弯腰闪过一拳,握住床头柜抽屉的把手用力一扯,抄起来抽屉就往还站着的人脑袋上削。
  “我操你妈的!你妈B的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女人,看老子今天不把你们都废了!”
  门口旅店老板的脑袋颤悠悠的探过来,我一抽屉扔过去,“滚!你他妈敢报警试试!”
  那头的四个人看我红了眼,估计心里头也有了数,知道今天不把我弄倒了他们谁都别想站着出去,牟足了劲冲过来。要说平时让我以一敌四对打我不是个儿,可我发狠的时候管他上来多少人,我只管揪住几个往死了K,最后一定会让里面有几个人比我更惨,在这种状态下,他们区区四个人,完全不行。
  混战。
  从最后一个人身上起来,我稍稍回了些神,刚才兴奋起来完全感觉不到疼,这会儿挨的拳脚和昨天使用过度的部位都开始一下下的跳着疼起来。
  “桥子……”那女人颤巍巍的开了口,以前我叫她一声大嫂,她也跟大开他们一起叫我桥子。
  我看了她一会儿,吐出一个字,“滚!”
  “其实我……”
  “啥也别说了,你们都从今往后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再让我看见一次……”我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挨个扫射他们,“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说完,我整了整衣服,大步走出去,给缩在角落颤抖的旅店老板扔了一叠钱,再警告威胁他几句完事儿。
  出了门上了车,我趴在方向盘上缓,然后琢磨着这事怎么跟大开交代。
  发呆了好一阵,听见车里头好象有什么动静,找了半天,发现声音来自于身上的手机,摸出来一看,我哆嗦了一下,这不知道咋整的怎么拨到张若辰那去了?哦,对了,刚交完货给他打了个电话报告了一下,然后……估计打架的时候碰到了两次接听键……
  他从哪开始听的?我试探着喂了一声,那边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气传过来,“魏桥,怎么回事?什么叫‘也不看看是谁的女人’?”
  完了完了,肯定是误会了。
  14
  “你开哪辆车不好??”
  我低头站在沙发前面,对着用手指不耐烦的敲着茶几的张若辰,心里寻思着要是哪天这世界和平了帮解散了他也不会愁没工作,比如说——教导主任。
  我哪知道那车送完货还要开着去参加生日宴会啊,我哪知道那车上装着要给金老爷子的生日大礼啊,我哪知道帮里是不是已经资金紧张到需要一车两用了啊……
  “……别给我装死!”张若辰抬脚踢了我一下,“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看看你那脸,打架,恩?”
  “那女人是我兄弟以前的媳妇儿我不过是半路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进了宾馆所以进去看看她跟我没有一分钱的关系,”我换了口气,“打架也不是我故意的反正估计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就算日后找我报复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行了行了,”他挥挥手打断了我类似苍蝇嗡嗡声的平板解释,“衣服脱了。”
  “啥?!”我向后退了一步,警戒的看着他,难道从今以后我的每一次犯错都会成为他调戏良家帅哥的理由?“光天化日琅琅乾坤你要干吗?”
  他很没风度的翻了个白眼,“看看你的伤!你想的那些我今晚再跟你算!”
  “呵呵,不用了不用了,”我做了几个广播体操的动作给他看,“我好着呢,鸡毛事儿没有。”
  “好?”他一把掐上我的脸,牵动着我眼角的淤青,“疼吗?”
  “疼疼疼……哎哎,那个,金老头的生日,得紧去吧。”
  他哼了一声松了手,“迟到不如不去,就得晚上那场了,到时就说临时有事吧。”
  本来是想留在家里练练级的最近都落出排名榜了,偏偏张若辰无时无刻不想体现下他的专制,说什么反正是自助式聚会不用我喝酒软硬兼施加威逼利诱的……恩,他说金老爷子家厨师烤肉一绝……
  还有……听说老头的干女儿美丽又风骚,咳,这当然不是他说了,我也不过只是想去见识见识而已绝对没别的意思,妈的,老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能干啥?!
  ……也就能吃吃烤肉了……
  跟在场的认识不认识的都寒暄完了,我找了个僻静地儿,端着盘子猛塞,总不能白来不是?
  “魏桥。”一声似曾相识的女声传来,正在寻思着在哪听过,一只芊芊玉手就搭上了我的肩膀,莫名的抖了一下,回头——不是麦丽素是谁。
  “是你啊,”我喝了口果汁,打量着她,晚礼服够劲爆的,上身跟泳装一个效果,“你也来了?”
  她抬手掩嘴一笑,“我干爹的生日,我能不来吗?”
  干爹的生日?
  “你……就是金老爷子的干女儿?”那个美丽又风骚的干女儿……倒也不是不符合。
  “怎么?”她挑起眼角,微微扬起下巴,“你有意见?”
  “我哪敢啊我。”我低头继续吃烤肉,我还记得她上次把我跟一男的关屋里的事儿,漂亮的毒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张哥呢?没跟你在一起?”
  “不知道啊。”我随口应着,跟金老爷子打完招呼我俩就分开了,准确的说,是我义无返顾的直奔事物去了。
  “别吃了,”她一伸手把我的盘子抢走,我抬头怒视她。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她伸手指向人群中的几个男人,我顺着她的手指看,长相身材还都不错,难道是她的旧情人?
  她笑得那叫一邪恶,“都是跟张哥有过一腿的,你对他还真放心。”
  我再度的把她刚才指给我看的人挨个打量了一遍,好,我记住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吃味,”她摆出一副安慰的姿态拍拍我的肩,“都不过是床伴罢了,你正室的位置还是不可动摇的。”
  我一边笑一边磨牙,“男人有三四个情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床伴随便划拉划拉都比他的多——”
  “那你划拉来给我看看。”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我脖子一下子僵硬了,那边麦丽素假笑着迎上去,“哎呀张哥好久不见了……”
  “呵呵是啊,好久不见……”我跟着她重复着,悄悄的往后退往后退。
  “魏桥,什么好久不见?”张若辰一把抓住我,“你想往哪跑?”
  “那边的鲜奶蘑汤不错,我去拿给你尝尝吧真的挺好喝的,特香,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大哥你每天这么辛苦还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体……”我满脸认真,眼神也足够虔诚。
  可以某人毫不领情的不撒手也不说话,就那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拜托你再看我就没词了。
  “答答滴滴,滴答滴答……”
  “不好意思啊,我手机响了。”太及时了,我头一次这么感激给我打电话的人,是哪位我回头一定请他吃饭!
  张若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放了手,我笑咪咪的掏出手机一看——笑不出来,是大开。
  “喂?”我上午才干的事不会这么快就有了效果吧。
  “桥子,你有没有空过来一趟。”传来的是老鸦的声音。
  “怎么了?”
  “大开好像是让他媳妇儿给甩了,现在使劲的灌着黄汤呢,我劝不住,怕出事。”
  “好,我马上去。”
  合上手机,我低声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了句“对不住张哥,兄弟有点急事”,就急急忙忙的拔开人群离开了会场,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我壮烈的想,大不了回去再牺牲一次。
  人果然是不可以随便承诺什么的。
  面对着包厢里被摔了的十来个盘子和一地的酒瓶子还有桌子上的一堆汤汤水水,我不但得帮大开买单还得帮他付赔偿金,那些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看他这样我心里憋的晃。
  虽然知道让那样的女人离开大开是为他好,但到底他失恋我这责任也逃脱不了。
  “桥子,”大开死死的抓着我的肩膀摇晃,“她一个电话过来就说要分手,然后,呃,我就……就他妈的怎么都找不着她了,你说!这什么意思,啊?!”
  我心虚,我看老鸦,老鸦摇摇头,“他同一个问题已经问了我十遍了。”
  “我,我不知道。”我拍拍他的手,那手抓得我生疼,“别喝了。”
  大开唰的把手撤回去,拿起一个酒瓶子举起来对着吹(jo:就是喝的意思),那下巴漏的,我看他那衣服领子都让酒浸透了。
  “我对她哪不好?!明明都说要结婚了……他妈了个B的……起码告诉我是为了啥啊!”酒瓶子掉到地上,没碎,骨碌碌的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你没哪不好,操!女人遍地都是,兄弟我再给你找个好的!”我开始的内疚转为愤怒,那样的女人凭什么让他这么糟蹋自个儿?
  “我又不是你,”大开在那胳膊乱挥摇头晃脑的,“我是……真喜欢她。”
  这话真耳熟,好像张若辰也曾经抱着我说过,“鑫,我……是……真喜欢你……”
  我呆了有那么一会儿,心里酸甜苦辣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回过神来一拍桌子,“你现在这么觉得!以后肯定有更好的,他现在……绝对是更喜欢我!”
  老鸦愣了,“你说啥?”
  “没,”我看大开眼睛通红的看着我,咳了两声,“我是说我现在的情人,他从前也有个喜欢的要死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开哗的又把两个盘子掀到地上。“我他妈的不要别人!”
  “哥,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没注意什么时候又进来俩人,一个是老七,另一个是?
  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走过来,一瓶矿泉水照着大开的脑袋就浇下去,“别在这发疯。”
  “李晓,你怎么来了?”大开出人意料的居然没跳脚,我想起来了,这丫头就是他那表妹,在第四医院当护士的,除了大开原来那媳妇儿唯一能震住他的女人,比他老妈还有权威,只是她怎么会跟老七一起来?
  李晓扯住老七胳膊,“他来,我就来了。
  “你们两个……”我大脑有点短路,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扯到一起的?
  “别管我们俩了。”小丫头甩甩辫子,不去管她老哥死活,倒是死死的盯着我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仿佛看到她眼睛里冒着的绿光,贼亮贼亮的
  我再咳了两声,虽然我长的够帅,小姑娘看见我眼睛发直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兄弟的墙角是绝对不能挖的。
  李晓一脸兴奋的凑进我,小小声的在我耳边念出一串问题,
  “听老七说,你有个男朋友?怎么样?听说他还是你大哥啊……呜,强攻强受是王道配对啊~~~那个那个,你被吃了吗?你是受对吧?感觉怎么样?还有,说说你们的情感历程吧……”
  我再度当机,不远处老七的眼神隐隐的透着些同情传过来,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同人女?
  那边,大开狼嚎一样的高叫着,“服务员!再来一箱啤酒!”
  混乱,太混乱了。
  老七由劝酒的变成了陪喝的,从开始的大开念叨他变成他拉着大开罗嗦个没完,然后这哥俩一人举个瓶子对着瓶口嚎歌,门口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开KTV让老鸦在那俩人反应过来之前撵了出去。
  我被那小丫头拽住问着种种&^%$@!*&的问题,还得忍受她问到兴起就翘着兰花指在嘴边发出动画片里那种“哦呵呵呵呵”的诡异笑法。
  我说最开始我找老七的时候他咋说出那么高深的术语了呢,敢情是早有人栽培。
  最后我跟老鸦面对着嚎到筋疲力尽倒下的两只野兽和意犹未尽的拉着我说哪天一定要去拜访我家小攻——我再跟她强调数遍我才是真正的攻就是现在稍微受了点委屈——的已经完全进化成狼的同人女。
  我很真心的建议不如把他们仨扔这算了,结果那丫头一只高跟鞋飞过来打碎了吊灯。
  苦着脸又赔了吊灯钱,最后老鸦送老七和李晓,我送大开。的
  把比我高了半头膀了一圈大开拖出酒店门口,我喘着粗气死撑着他不让他躺到地上,奶奶的,以往出门买个菜都往你跟前靠的出租现在一个个的都不知道上哪去了。
  我这参加宴会的西服被他蹭的不成样子,这家伙现在还一个劲的往地上出溜,我拎着他的领子给了两个嘴巴,“到家再睡,喂!”
  有效果,他睁开眼睛,摇摇晃晃的站直了,我松了口气揉揉肩膀,最近真是倒了血霉,上午被打中的地方现在没一处不疼……
  没感慨完,大开结结实实的扑上来,跟八爪鱼似的死死的抱住我,哼哼着,“老婆……”
  “操,疯了吧你。”我使劲挣,他得喝了多少醉成什么样能把男的当成女的?
  这家伙本来就比我劲大,加上酒后发疯,两条胳膊跟钳子没差,我的肋骨都快让他挤折了。
  “老婆……别走……”
  我对着天空翻白眼,开始考虑要不要试着抬腿去垫一下他的要害当然会控制力道不把他废了。
  不等我下定决心,某个比大开还高半头膀一圈的人出现,一掌劈下来,让他又化身成软体动物滩到了地上。
  虽然很高兴大雷即使出现解救了我被活活勒死的危机,但是……
  我转过身,阴风恻恻冷风萧萧,张若辰一身色西装,站在一辆色保时捷旁,两手插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要多冷俊有多冷俊,我脑中的下个镜头就是他掏出一把枪潇洒的在我身上开上几个窟窿。
  好在没有,他不过是继续面无表情的上了车,然后车子一溜烟消失好象他刚刚不过是作为幻觉出现在这。
  不过身边大雷证明那不是幻觉,他一手提拉着大开,打断了我“不是真的吧我真的这么倒霉有没有搞错怎么啥都能让他撞上”的呓语。
  “从你出会场,大哥就让我跟着你了。”
  这才叫真正的倒了血霉。的
  我无语看天,坏事没一件不灵——老天啊,我是不是乌鸦变的?
  15
  “若辰……”在门外转了三圈,我鼓起勇气推开他的房门,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话一出口,自己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抖什么?”张若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行,”我扶住墙,“太恶心了,这么叫……”
  “知道恶心还叫?”他挑眉,“你想说什么?”
  “你不要生气,”我抓紧机会解释,“那个,大开只是我的哥们,他是喝多了认错人了,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他硬邦邦的扔出来一句话。
  “啊?”没误会的话干吗跟我摆一张死人脸,耍我?
  “如果他跟你有什么的话,你觉得他现在还能活着吗?”真怀念啊,好久不见似曾相识的威胁,自从不跟他对立以来就没听过了……我打了个哆嗦。
  “就算没什么,看到你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他眼中凶光一闪,冷笑着看我,“拆他一条腿算了。”
  “喂!”我急了,要是大开因为这点破事儿以后都成了瘸子,我一辈子都过不安生,“你敢!”
  他又是那一副让我很想掐死的似笑非笑,“我凭什么不敢?!”
  “你!喂,你不会真的干了吧?”我马上掏出手机给大开打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咬着牙恨恨看了他一眼,我转身就要出去找人。
  “你敢走出这个门,就直接买辆轮椅给他吧。”他的声音真正的冷下来,“过来。”
  卑鄙小人,我在心里骂着,忍着一肚子气认命走过去,才靠进床边,他就冷不丁的揪住我的领子拉得我一个站不稳摔压在他身上。
  趴着听见他抽了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吧,魏桥。”
  天地良心,明明是他自己用力过猛,害我这65公斤的体重结结实实的摔在了他胸口,压疼他是他咎由自取,怎么反过来怪我?恩,谁让他威胁我来着?
  他抓住我的头发,向后一扯,“你有没有脑子?一个醉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听见电话?”
  哎?这么说……我立马爬起来,“那你没对他怎么样?”
  他哼了一声,说,“下不为例。”
  给了台阶不下是傻子,我笑的比花还灿烂,“张哥你老人家真是大人有大量,我就说嘛你堂堂大哥怎么会那么小家子气那么斤斤计较那么不明事理……”
  眼看着他嘴唇一动又要发火,紧的,我低头堵住了他,找到他的舌头,轻咬慢吮。
  他伸手脱着我的衣服解着我的裤子,。
  “我说过要找你算账吧。”他因性欲而微微沙哑的声音性感十足。
  “是……啊……”我安慰自己,没事儿没事儿,早有觉悟了。
  “坐上来,自己插进去。”他摸出润滑剂扔给我。
  “啊?”
  “啊什么?”他狞笑,“还有很多花样,让我们慢慢的来一样样试好了。”
  半只月亮落下去,一只太阳爬上来,半只月亮爬上来,那只太阳落下去……
  我凄凄惨惨的躺着,看着斗转星移日升月落……夸张了,准确的说是,我看到了凌晨的太阳才睡过去,然后睡到日落睁眼。身体还算清爽——清爽的疼着。
  打完架之后做爱实在是太不明智了,我躺在床上挺尸,万分怀念着老家的旧日历,那上面总会标记着类似“不宜出门、不宜婚嫁、不宜动土”的警世名言……我最近肯定是犯了什么忌,才倒霉成这个行……
  消失了一天的张若辰端着盘子出现时,我心里一紧——不会又要禁我的肉吧。
  伸长了脖子,看到了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蜜汁牛肉、松仁小肚,
  “看在你昨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惩罚就暂时到此为止,”张若辰把托盘放到床边,摸摸我的头,笑得十分邪恶,“不过,你也很爽,不是吗?”
  老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啊,我脸不红不白的,“是啊,正经不错,下次换你试试。”
  他弹了一下我脑门,“你自己吃还是我喂?”
  “当然是你喂。”我回答的理直气壮,福利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气氛大好,以前我俩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么安静和谐的氛围,可惜持续了不过三分钟……
  “你看什么?”张若辰把一勺粥喂进我嘴里,问。
  干吗不好意思,不就是盯着你的脸看得久了一点,“哎,我觉得你好像我妈。”
  真的,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我老妈喂我吃粥,差不多也是这个表情,说句不孝的话,同样是体贴的表情,张若辰的脸明显比我老妈有吸引力多了。
  哎?他怎么不喂了?我张大嘴,做雏鸟状,“啊——”
  等了半天,张若辰把碗一撂,“自己吃。”
  “喂~~”唉,这人啊还真是不经夸。(Jo:你这种夸法……)
  委委屈屈的自己扒拉完剩下的吃的,看张若辰还坐在那看着我。
  抹了抹嘴,试探着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他脑袋上爆出了十字,“什么还有事吗?这是我的房间。”
  “哦~~~那……”他不会是想把我回去吧?那就太没良心了。
  “困死了。”他起身,拿了睡衣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露出的一点点肩膀和锁骨上还沾了点水珠,我口水哗啦的就流下来了——太性感了~~
  他上床,躺到我旁边,胳膊一长搂上我的腰,“睡觉。”
  十分钟之后……
  他支起半个身子,“你翻来覆去的能不能睡啊?”
  “我睡不着。”我已经睡了一白天了,哪能二十四小时连睡?
  “有精神了?”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轻轻的在我耳边笑,“本来今晚想让你休息休息的,既然这样,那就做点运动,你就睡得着了。”
  我心里叫苦,就算我是很喜欢做爱也不能这么持续作战啊,“大哥啊会肾虚吧?”
  “明天叫人炒腰花给你吃。”
  ……我明明说的是你会肾虚……
  这种差不多可以称做幸福的生活渐渐开始习以为常,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现在对于我想做1的宣言,张若辰已经完全不当一回事儿了,不过鉴于他技术还不错,我也不想再和他打架,就宽容大度的维持了现状,反正,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就以前的我来说,这种情况根本是无法想像的,我会这么迁就和在意一个人——还是个男人。就连他威胁我,“你再抱着电脑不放我就把你和它一起撇出去,”我也妥协了改去抱他然后变成让他抱……
  本来我是很想让他陪我一起看看动画片的,结果他特鄙夷的扔过来一句,“你当我跟你一样幼稚?”
  幼稚?25禁无码H动画可以叫做幼稚??
  不过在这呆着,有好吃的有人伺候着不用自己洗衣服做饭也实在不错了,而且想想如果他看到火气旺盛遭罪不还是大爷我?
  “今天晚上有饭局,你去不去?”张若辰对着穿衣镜打着领带。
  我对着电脑屏幕打着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应酬不了。”
  “也没什么重要的人,”他转身出门,“晚上记得给我吃饭,别一玩起来废寝忘食的。”
  “哦~~”同样的话听了好多次,要是从前打死我也不信那个张若辰会一本正经的叮嘱人要吃饭,想着,心里头还真有点轻飘飘。
  感动归感动……到底还是把他的交代忘到脑后了,从浴血奋战中满载而归时,才感觉到肚子已经在严重抗议,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十二点多了,他还没回来?吃个饭不至于吃到半夜吧?
  爬下楼去找吃的,才到楼梯口,就听见张若辰的声音,
  “……魏桥还没睡?去拿件衣服来,别让他知道……”
  什么事敢瞒着我?我蹭的跳出去,“什么不让我知……道——喂!你怎么了!??”
  我冲过去紧张的东捏捏西捏捏使劲的扯着他的衣服,“怎么搞的?”
  张若辰的衣服上都是血,大半都已经干了,看上去特糁的慌。
  他叹了口气,“不是我的血。”
  我松了口气,“不是就好,这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往楼上走,“我不是告诉你别忘了吃饭?先喂饱你自己,我上去洗个澡。”
  实际上我对他身上的血是谁的并不很感兴趣,毕竟在外遇到什么事火拼溅到血也算正常,只是,张若辰这样的大哥一般是不会上前线的,所以,能要他自己动手,当时情况应该已经很危险了吧?
  随随便便的吃了两口,在他洗完出来的时候又不顾他的阻止硬拉开他的浴巾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身体——确实没有伤口。
  他躺到床上,抽着烟,“我今天捅死了一个人。”
  哦,很正常。
  “我刚从局子里出来。”
  “恩?”开什么玩笑,别说杀一个人,就是杀十个,也不会有人拿他怎样。
  “那个人,是邻市市长的儿子,没见过。”他微微皱眉,不等我问就自己讲下去,“跟我们是隔壁包厢,在走廊跟咱们这边的人吵吵起来了,动手的时候,那傻B冲的最狠。”
  “你没事就好。”我打了个哈欠,事情比我想像的简单的多,他既然能回来,自然是有人帮他顶罪,“进去的是谁?”
  他也搂住我,声音有一点疲惫,“陈亮。”
  “怎么是他?”我翻过身对着他,我从那天见到陈亮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他一直跟着你?”
  “是啊,在外面。”他好像不想多说,“睡觉吧,这事你就别管了。”
  这种事儿,我见得多了,在道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很,不论陈亮本人他愿不愿意,这罪他也顶定了,如果他自愿认罪,进去后还能有人照顾着,关个两年花点前保外救医也就出来了,要是不肯,到时众口一词,他也是非进去不可,进去还要遭罪。
  我暗暗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对方是市级,谁家死了儿子不发飙?再努力也就能争取个无期,而且人家肯定还巴巴的盯着,想出来,难。
  可以想得出来,张若辰大概是从没信过陈亮,这么快就成了弃子,倒也是挺可怜的,所谓的叛徒的下场——说起来,我还不也是那么回事?如果不是他喜欢我的话……
  我把手叠在他放在我腰上的手上,不想想太多了,睡觉。
  情况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半个月后结果出来,果然是无期。
  开庭的那天,我也去当了旁听,能争取成这样,已经算是顶不错了,我看着被告席上的陈亮,多少有点感慨,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唐鑫。
  宣布退庭的时候,陈亮隔了那么老远,看了我几秒,眼光奇怪的让我有点发毛。
  有什么事情不对——要说直觉,我还有那么一点。
  仔细想想,这些天张若辰也有点不太对劲,说起来已经让陈亮顶了罪,剩下的他完全可以不管,可他最近好像倒忙的很。
  除了跟彭三联系接货以外,他在做什么,我完全不清楚。
  猛的想起,那天他出去吃饭之前,好像问过我,“你去不去”……如果我去了的话,现在被法警押下法庭的,会是我吗?
  慢慢觉得有冷汗一点点的渗出来,太过安逸的生活让我连起码的怀疑和判断能力都失去了吗?
  “死于安乐”说的是不是就是我这种人?
  16
  如果真的是碰巧起了争执而误杀了人的话,一向枪不离身的张若辰怎么会用刀?除非是他知道会被发现,枪不是一般人会带着的,他是不想让人从那入手而查到帮派里吧。
  如果是他是想做掉那个市长的儿子,完全可以找人悄无声息的做掉,何必这么冒着被判刑的险,还搭进去陈亮?
  除非……他是因为什么目的而必须当众做掉那人,而陈亮,或者我,也是他早就想铲掉的人,这样,刚好是一石二鸟……
  我觉得冷,下意识的扯了扯被子。
  “冷了吗?”躺在我身边的张若辰替我掖了掖被角,拿起遥控器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快到秋天了,明天我叫人买点衣服给你。”他摸摸我的脸,笑得邪邪的,“不想睡的话,就做点刺激的事好了。”
  他的表情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淡淡的温和的,带了那么一点点的宠腻和霸道,很容易让人沉溺。
  如果醒得晚,老子说不定还真就溺死在里头了。
  我打了个哈欠,“你自个儿玩吧,我睡了。”
  借着床头灯的光,我看着他闭着眼睛的侧脸,有种要命的冲动想要把他摇起来问个清楚,但我不能,心里总像有什么在挠着抓着,又痒又疼的。
  我转过身去死死的咬着被子,堵住想要问他喜欢我到底是真是假的话。
  第二天,我说别人买的衣服品位太差,要自己去买。
  张若辰说那得大雷跟我一起去。
  “有没有搞错啊,跟他一起逛街?抢银行还合适点吧?”他是想监视我吗?或者,他从来没相信过我?
  “是保护你,”他搂住我,带着惩罚性的咬了咬我的嘴唇,“你再半路给我跑出去打架看看?魏桥,你生是我的人,死了……”
  “死了怎样?”
  “死了我可不要,别想我能给你收尸!”他帮我整整领子,“你敢再给我受伤试试。”
  我闭了闭眼,捧住他的脸,用力的回吻过去,分开后,我更用力的看进他的眼睛,“张若辰,我他妈的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他笑,不同于常有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笑得非常自然,他说,“我也是,魏桥。”
  那一刻我真想从此忘掉那些怀疑,继续选择那自以为是的幸福生活。
  “我走了。”
  去了几个常去的品牌男装店,受不了的是,专卖店的女导购员用明目张胆的暧昧眼光看着我跟大雷,妈的,我看上去是会喜欢上巨猿——还是面无表情的巨猿的人吗?
  随便挑了几件羊毛衫和套装进了试衣间,锁上门,我打开手机拨出了电话,我找的是从前认识的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哥们,他正是在那个刚死了儿子的市长管辖地混着,消息也够灵通,
  “哟,桥子啊,怎么想起哥哥来了?”
  我压低声音,“今儿我可没空跟你贫,有点事儿跟你打听打听。”
  “说吧,只要是哥知道的,保管不瞒着你。”
  “张若辰你知道吧?他最近跟你们那块的人有没有什么来往?”
  “……如果我消息没错的话,你现在是跟他混的吧?怎么反倒来问我?”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就得了。”
  “知道是知道,那小子,真他妈的精!”那边哼了一声,“不过现在我跟他算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想对付他,别说我不够意思,兄弟我还真就不能告诉你。”
  “我就问问,”我有点着急,“那事儿我看着怪,你知道我一个做弟儿的又不好多问什么,不过是好奇,你得信我,我还能害你不成?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做事儿总有点不舒坦。”
  “咳,我信不过谁也不能信不过你呀,总之就是前阵子他跟我们这边的几摊子人商量着一笔大生意,前几天这事儿还没定下来,我们就琢磨着先把政府那头儿打通了再说,结果市长那儿子不知道咋整的搅和进来,那傻B啥也不懂还自大的要命,敢跑过来威胁我们,前几天张若辰说他打算把这茬摆平了请我们吃饭。没想到他狠的生生在我们面前把人给做了,得,这下谁还跑得了?现在想想,那小子能跑到那吃饭,八成也是他设计的。”
  “人真是他杀的?”
  “哪呀,我们去的几个谁都没见过市长的公子长的是什么妈样,那小子挥着刀最他妈的虎,还真当没人敢动他,后来你那张哥从后面死死的制住了他,那几刀,差不多都是我们这边的人扎的。”
  “这样……”我可以想像当时情况有多险,张若辰,他够胆够狠,他肯定会想到自己也可能会挨刀,即使这样……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谢了啊,回头请你吃饭。”
  出了试衣间,随便挑了几件衣服。
  刚刚的事,并不是我想知道的重点,就算他怎么设计了别人,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把我也算计在内。
  他可以带任何一个人去顶罪,为什么是陈亮?
  只能去找陈亮本人了。
  看来那宗所谓的生意,还真是不简单,连着几天,张若辰都很少回来,我是相当佩服我自己了,居然还这么沉得住气的呆在那玩着电脑——只不过这两天死的勤了点。
  现在只怕我还没找陈亮,他已经被人灭口,只是这案子算是不小,张若辰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找人做掉他。
  算着时间过的差不多,这天连大雷都不见了踪影,稍一打听,说是他出去办事了。
  机不可失,我大模大样的出了门,轻轻松松的甩掉了两个盯梢的,平常人那两下子,想跟住我还嫩了点。
  监狱里还有几个熟人,只不过是探个监又不是劫狱,见到陈亮容易的很。
  陈亮似乎早估摸着我会来,我把事先预备好了的烟递给他,又拿了两盒给旁边的狱警,塞了点钱给他,劳烦他照顾照顾着,狱警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善解人意的到门口站着去了,方便我们说话,
  陈亮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脸上破皮和肿胀的地方几乎让人认不出来,我知道,他衣服下面估计更是惨不忍睹,监狱不是人能呆的地方,尤其是他这种重刑犯的监狱里头,就算打死个人,也不过加点刑,里头的人大多是进去就不打算出来了,一个个亡命之徒唯一的乐趣也就是践踏比自己软弱的其他犯人,管教对此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般像陈亮这样替大哥进去蹲的都会有人事先打点,他这样,活活的就是被送进来灭口的。
  “魏桥,你不是一直想为胖子报仇吗?当时一刀扎进他胸口里的人,你还没找着吧?”
  默默的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开口套话,陈亮突然说起这个。
  “没。”想起胖子,心里有点酸,但我不是来问这个的……等等,不对!
  “你怎么会知道胖子是让人一刀扎进心脏死的?”当时收尸的是我们剩下的兄弟四个,而且再没回唐鑫那里,陈亮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陈亮胡子拉碴的脸露出一个轻蔑和得意的笑,
  “因为,这是张哥亲代的啊。”
  张哥……亲代……
  感觉脑袋里有什么呼的炸开了,我费力的咽了口吐沫,“亲代……什么?”
  陈亮低头笑出声来,“魏桥,你小事犯傻,大事可不迷糊啊,别跟我说,你想不明白。”
  “是张若辰……交代人,杀了胖子……?”我的嘴机械的吐出大脑的分析结果,心里叫嚣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然,你以为呢?”他咧开嘴笑得更欢了,好像极满意我的反应。
  “不,我不信,”我使劲的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信!当初明明是有几个混混来砸场子,唐鑫放着附近的兄弟不找偏偏让胖子过去的,那地儿根本不归胖子管,是唐鑫……”
  “是我。”陈亮残忍的打断了我,“是我叫胖子过去的,是我跟张若辰说你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重哥们义气,砸场子的人是他派去的,杀胖子的人是他指定的,就连后来你会主动落到他手里出卖唐鑫,也是他算计好了的。”
  他说……什么?陈亮的话跟刀似的扎在我心上,滋滋的往外冒着血。
  陈亮冷笑,“张若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唐鑫会自杀,不过现在有你补上去,倒也算只赚不赔。”
  所有的事情在脑中飞快闪过,所有的日子哗啦啦的碎成玻璃茬子,一片片的扎在我所有的感官上,
  “我……对不起唐哥……”我死死的扣着桌子,指甲钻心的疼,这种混身的血液都凝固成冰的感觉,只在见到胖子尸体的时候有过一次,但是这次,更疼更疼。
  “得了吧,你以为唐鑫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他是怎么得到大哥的位子的?你知道力哥是怎么死的?他他妈的是死在唐鑫床上的!”
  力哥是帮里原来的大哥,唐鑫最开始也是跟着他混的,力哥死了之后,唐鑫接手已经三年,而陈亮,是最开始就跟着力哥的人。
  脑袋里千丝万缕的事搅成一团,我努力的想在里面抓住什么,否定刚才知道的一切,
  “不可能,力哥又不喜欢男人……”
  “魏桥,”陈亮摇着头,叹气,“如果没有张若辰,你喜欢男人吗?”
  桌子上计时的钟滴答滴答,陈亮手中的烟灰掉到桌子上,
  地震也海啸也好泥石流也好火山喷发也好,或者谁在这监狱上空投颗炸弹,我魏桥对他感激不尽。
  什么都没有,周围没有任何变化,狱警探出头叫了一声,“时间快到了啊。”
  “其实……”陈亮又点着一根烟,“张若辰还有一点失败之处,就是他……喜欢上了你。”
  滴答滴答,秒针又跑了半圈,
  “是吗?”我冷笑,“如果那个饭局我没有拒绝的话,现在咱俩应该就会掉个个儿了吧。你告诉我这些,不就是想我恨他?还说什么他喜欢我,别扯他妈的蛋了。”
  陈亮摇摇头,“魏桥,其实我见过这么多道上的人里头,你是最合我胃口的,够坦率够意思,敢做敢当,我今儿个告诉你这些,有一句假话我死全家的。”他拄着头,直直的看着我,“张若辰那么问你,估计他只是想试探试探你知不知道些什么,就因为怕你知道那些个事儿,你知道他多少次都想整死我?要不是我早戒备着,都他妈死了十回了。动手参与的那些人,你连一跟骨头都别想找着……哼,他为你,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他手滑下来捂住脸,“我也不知道在这能撑到啥时候了,魏桥,我真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
  我也想知道,怎么做?
  陈亮呵呵的笑起来,比他妈鬼哭还难听。
  外面一个狱警走进来,“时间到了,魏先生,外面有人找你。”
  够快的。
  高墙电网外头,大雷站在门口迎接我,我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紧绷着,防备着,怎么着?我还能突然扑上去咬他不成?
  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停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张哥找你快找疯了。”
  我露出我的招牌痞子笑容,“不过是来探望个过去的哥们,你们紧张个什么劲?”
  车里有人打开了车门,“魏哥,上车吧,大哥惦心着你哪。”
  我看了跟在后面的车一眼,带我一个人回去,来这么多人,至于么?
  其实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回去的。
  我钻进车子,“开车吧。”
  偶也不喜欢悲剧……很不喜欢……恩恩``表砸~~
  17
  我站在门口,看着站在窗户旁的张若辰转身过来,明明昨天还在一张床上睡觉,现在的距离……就像是从前,隔了一张谈判桌、或者两军对峙的距离一样。
  时间好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从前,我有种错觉,好像我们身后都站着操着刀枪铁棍的弟兄们,胖子也在我旁边,他总是习惯握着两截铁棍子,叉着腿站着,激动起来全身的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一打起来的时候和平时的肉脚样判若两人,眼睛都能贼亮贼亮的血红着。
  “魏桥……”张若辰的声音把我唤回了现实中。
  不一样,还是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张若辰不会有这样无奈和哀伤的表情,不会有这种软弱的表情。
  “只不过是为了利用我对付唐鑫,你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的很陌生,“你说你,干吗费那么大劲呢?你不是可以抓我回来打吗,揍到我说出你想知道的为止……我这个人其实很孬,折磨人的方法我们都知道不下100种吧,干吗拿别人开刀?对了,就算你不杀他,你抓他来威胁我,我也会说的……”
  “魏桥,你别这样!”他迈了几步,在看到我举起刀子的时候停下来。
  他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缓慢的开口,“是我让人杀了你的兄弟没错,可是,你我敌对了那么多年,我这边的人,你又杀了多少?只许你够哥们义气,难道我对我手下的人,就没有感情?那样的话,我又要杀你多少次?”
  我冷笑,“如果你对你身边的人,有我对胖子十分之一的感情,当初怎么会放我活着?我不过是让你掉了几根头发,你却是生生的剜掉了我心上的一块肉!”
  “你知道那是啥滋味吗?”我的手紧紧的握住刀刃,一阵狠狠的刺痛过后,血呼的冒出来渗出了指缝,落到白色的地毯上,被迅速的吸了进去,我说,“比这疼多了。”
  他冲过来掰开我的手,紧紧的抱着我,“魏桥,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他那么紧张,是因为心疼?
  ——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除了自己在意的那几个人,其他人的命都完全不放在心上。
  我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用力,然后我们双双倒在地上。
  他在下面看着我,他闭了闭眼睛,说,“你一定想报仇,行。你不是一直想上我吗?魏桥,过去的事挽回不了了,你想怎么报复都行,只是得给我留口气,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这不是我认识的张若辰。
  我认识的张若辰,永远是那么讨人厌的笑得很假,永远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死样子,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我伸手到他的怀里,他不动,我摸出了他的枪,他仍是不动。
  枪口顶住他的脑袋。
  不愧是大哥,到这时候还半分慌乱都没有,就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那眼神就跟鞭子似的抽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也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对着这个害死我兄弟还用尽招数利用我欺骗我的王八蛋,我应该打折他的胳膊腿儿,再把他操个半死,然后一刀一刀的剁了给胖子报仇。
  可是,我舍不得。
  我他妈的该死的舍不得。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我受伤的拄着地的手开始疼的麻了,我握着枪的手也开始哆嗦了。
  我咬着牙,“呸,上你?老子不希罕了!”
  我摇摇晃晃的从他身上站起来——我没出息,下不了手,我走还不行吗?
  门外的人围上来,我举起枪,妈的,谁想死正好给老子撒气!
  张若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让他走。”
  他说,“魏桥,我给你时间,只是,别让我等太久。”
  冷静的声音,语气是我熟悉的强势和温柔。
  不管我多么恨他,我对他的爱永远比恨多那么一点点。
  我在心里咒骂着我自己,逃命一样的飞快走出了这个房子。
  我茫然的走着,手上的血粘粘的感觉很不好受。
  无处可去,我没脸去见大开他们,我连给胖子报仇都做不到。
  走到十字路口,停下来,才发现身边一直跟着一辆车,徐明浩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你怎么了?”
  “我找了你好几天了,可是每次那的人都骗我说你不在,我又不好硬闯,要知道张哥那人最记仇了,”徐明浩一边帮我包着伤口,一边絮絮叨叨,“我被我老爹打出来了。”
  我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恩?”了一声。
  “说起来你也有责任,”他哀怨的看了我一眼,“你记不记得你帮我改成绩那回也改了我一个哥们的?那小子太他妈缺心眼了,看了成绩居然跑去找老师耀武扬威的说什么‘老师你不是说我这科挂定了吗明明没挂”,然后那老师回去查了一遍成绩,发现不对居然跑去上报学校啊,学校重新核对成绩,就把我俩揪出来了,虽然我老爹抗着没记什么过,但是这老头子差点没削死我啊……”
  “哈哈哈哈……你这傻B……哈哈……”我捂着肚子乐的弯下腰去,“你个衰(读sui)人……哈哈哈……”
  “喂喂,”他不乐意了,“有那么好笑吗?喂。”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
  “魏桥?”他过来看我。
  “魏桥,别乐了,魏桥!”他使劲的晃着我,用劲太大,害我脑袋砰的一声撞到玻璃上。
  我捂着脑袋哀号起来,“哎哟喂,你傻吧你,那么使劲……”
  他特严肃的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我笑着拍他的脸,“啥事儿没有,别给我整这出,小屁孩儿还跟我装严肃。”
  “不说就算了。”他往后一靠,掏出烟和面巾纸递给我,“抽一颗吧,冷静冷静,擦擦脸,我可不喜欢你这么难看。”
  我接过来,一时间车里很静,我还真不太习惯这么安静的徐明浩,印象中每次见面他都围着我嗡嗡的转。
  今儿个都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这么反常。
  我苦笑了一下,点着了烟,徐明浩摇上半个车窗,车子平稳的启动。
  车里的温度有点高,我恍恍惚惚的闭上眼睛,这么几天来,精神一直紧绷着,真的知道了真相,却又无力去做些什么,现在心情平静下来,越来越觉得疲倦。
  最后烟头从手指间滑落,我心里想着别烫坏了坐椅就算烫坏了徐明浩不要小气的让我赔才好,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偶8是很会写虐啊……泪```不知道够不够刺激……努力了很久的结果~~~
  依小桥的性格``他会虐小张滴~(也可以说小张会送上来让他虐……)但是虐他的同时也在虐自己呀~~毕竟``有爱嘛……
  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会儿,我搞不太清自己在什么地方,窗外是一片黄绿色的苞米地,天空是通红通红的火烧云,我身上盖了件衣服,坐椅被人调成后仰的躺椅。
  我坐起来,看见徐明浩站在车外靠在车身上叼着一根草,活脱脱一个忧郁诗人的形象,不过这小子浓眉大眼的不太适合这造型,要是换成张若辰的话……
  几个小时前的记忆快速的流回大脑,酸的苦的涩的,我重新闭上眼睛,真想就这么睡成化石得了。
  我承认我贱,才分开这么一段时间,我已经无法抑制的开始想要看到那个人,其实以前我俩腻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只是,那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他会回来,总觉得,我们会就那么下去。
  可是现在……
  我想起他总是精明锐利的眼蒙上的哀伤,他说,魏桥,想怎么报复都行……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那么一个骄傲得要死的人,用乞求的语气……对我示弱……如果他不爱我,完全可以强行把我留下,可能是因为他太了解我吧,才放下了自尊选择了我唯一可能会接受的方式,可是,我说什么来着?
  我抬起手遮住眼睛。
  张若辰啊张若辰,我宁愿你不爱我,我宁愿你一切都是骗我耍我,这样我可以恨你恨的理所应当,咬着牙把你砍了剁了烧成灰磨成粉,10年20年,老子不信忘不了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都是你的不对,我却觉得是我抛弃了辜负了,罪大恶极。
  魏桥啊魏桥,你游戏人间这么多年,什么拿不起放不下,什么走不开丢不掉?为什么此时此刻我想到我和那人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觉得身体有什么东西被生生的剥离了抽空了——带着血连着肉扯掉的是一大片魂魄。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觉得也从来没想过,我竟然,居然,已经这么爱他。
  手背渐渐的湿起来,妈的,我这多少年加起来也没今天流得水多。
  用力的撸了一把脸,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哭有什么用?白白丢人罢了。
  我打开车门,“这是哪?”
  徐明浩转过身,笑得一脸无辜,“不知道。”
  “不知道?”这小子欠扁吗?
  “能甩掉跟踪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谁还主意路?”他摇着头,很惋惜的样子,“可惜你睡得那么沉,没见识到我精彩的飙车技术……”
  “甩掉了么……”他果然还是有派人跟过来。
  “喂,你怎么好像很遗憾?”徐明浩手里握着一把狗尾巴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遗憾?怎么可能?
  “少胡诌,”我低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回答得那叫一干脆,“魏桥,你跟张哥本来就不合适,你玩不过他的。”
  我没想玩,感情的事,哪存在什么玩得过玩不过?我只是认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也不行?
  “现在天快了,我地方又不熟,怕把车开到沟里去,先在车里对付一晚上吧。”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饮料和面包香肠什么的递给我。
  我看了他一眼接过来,这小子说他什么也不知道,说他是不小心把车开到这里,准备倒还够充分的。
  他耸耸肩,“这几天我老爹也在派人通缉我,有准备是正常的,我连他那的一大堆现成的东西都懒得接手,更别说费心去算计别人的什么。”
  “魏桥,就算你不说,你的眼睛也藏不住事儿的。”
  是吗?那以后买墨镜戴着,阴天也戴室内也戴睡觉也……睡觉时还是算了。
  整整一天没吃东西,到现在居然还不觉得饿,我手里的面包都捏成了面团,还是吃不进去。
  徐明浩倒是没说什么,车停在这么个荒郊野岭的,为了省油,连车灯也没开,再加上野地里的蚊子一只只都是咬死人不偿命的主,我俩早早的把车门车窗锁了,放平了车座躺在里头。
  我睡不着。
  张若辰,不管怎么努力的去想些别的,那个人就跟病毒网页一样强行的蹦出来,没完没了无可奈何,不管关掉多少次,还是会硬生生的挤进来,要多霸道有多霸道。
  他现在在干什么,在想什么……睡着了?还是醒着?
  明明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不断想起来的,竟全是他的好。
  以前常笑话别人为爱寻死觅活日思夜想形容憔悴状若疯癫,自以为本大爷今生都不过是潇洒走一回,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真的爱了,痴了,理智能控制行为,又怎么控制得了我想什么不想什么?
  正在那自己跟自己挣扎着,身边的某个东西蹭着靠过来,一条胳膊毫不犹豫的搭上了我的胸口。
  我拉开徐明浩的爪子把它撇到一边去,挪了挪地方。
  不一会儿,该事件又重复了一次。
  “喂,我警告你。”眼看着他大半个身子都挤到我这座上来了,我戳着他的脑袋郑重声明。
  “你这比较暖和嘛,”他往回缩了缩,有点委屈的说着,“小气。”
  安分了没多长时间,我掐住他不死心的手脖子,“信不信我把你拎到地里埋了?”
  “好了好了,”他举手投降,“不闹了。”
  说的好像是我在闹似的,我抬腿踹了他一脚,“给我老实睡觉。”
  18
  第二天早上,我半边身子都麻了,一睁眼就是徐明浩那脑袋当当正正的压在我胸口上。
  努力的抬起剩下的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把他掀下去,本来应该会滚到地上的人在落地的一瞬两脚一支半个身子又压上来——敢情这小子是早醒了。
  在我打算伸手行凶杀人的时候,他抬起脑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眼神迷离的看着我,“啊~~~几点了?”
  “装什么?”我磨着牙,“没睡醒是不?来来,让哥哥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他扭头跟我装没听见,把坐椅背扳上来,开了车门车窗透气。
  早上山里的温度低,空气里有着浓浓的水汽,凛冽中又透着些甜。
  倒是给人一种“重生”的感觉,我自嘲的想,忘了吧,既然回不去,就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算了。
  徐明浩那小子倒是精神的很,在车外道上仗着没人看见,没形象的连着做了几个大跳,“哈,好舒服,桥桥,要不咱俩就这么隐居田林得了。”
  桥桥??我鸡皮疙瘩劈里啪啦的掉了满地,掏了掏耳朵,“啥?你叫我什么?”
  “桥……”
  “停!”我及时阻止避免了自己再掉一层皮,眼冒凶光,“你有胆子再叫一次?”
  他抬头看天,小声嘟囔,“今天就算了,以后你听得多就习惯了。”
  忍耐,忍耐,我忍住想把他一棒子打死的冲动,不跟小孩儿一般计较。
  车又开了两个多点,风景从野地变成土房再到二层小砖楼,终于能看见柏油马路四层以上楼房了,我有种又回归尘世的沧桑感。
  徐明浩冲我贼贼的一笑,“我领你去找个朋友,咱们先在他那躲几天。”
  这就是他那个朋友?
  我面前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满脸胡渣子却戴着金丝眼镜,身上斜挎了一个难看到死的大帆布包,用挑剔的眼光对我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怎么都有种自己即将被卖掉的感觉。
  “还不错。”他冲徐明浩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有经验吗?要多少钱?”
  还没等我骂人,那边徐明浩紧插进来,“我说霍大导演,我可不是领他来拍片的,只是最近有点事儿,我俩过来避避风头。”
  那姓霍的向前迈了一步,从皱巴巴的衬衫里掏来掏出摸出一张同样皱巴巴的名片硬塞给我,“我叫霍海,是导演,如果你有兴趣的话,随时来找我,价格好说。”他又从包里拿出一摞碟片递给我,“这是我最近的作品,你可以回去参考一下。”
  我低头看,从碟面上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内容,有几张还用色的水笔标注着“同性系列”、“强奸系列”、“多人系列”,“SM系列”……当真是男女不忌,包罗万象,偏偏有几张还是我以前看过的精品……没想到,完全没想到——这,这小城里居然隐藏着这样的人才……
  我挑出几张还给他,“看过的。”
  他接回去,一伸手,“十元一张,谢谢。”
  “好歹认识啊,打个折吧。”
  “好吧,八折,”他扶了扶眼镜,“不能再低了。”
  数了数,6张,六八四十八,掏出50块钱,“不用找了。”
  霍海接过去把别在衬衫口袋上的钢笔拿下来,“得,我再给你补个签名。”
  又从帆布包里翻出一硬纸壳,唰唰画了几笔递给我。跟张着嘴愣在一边的徐明浩说,“原来那房子我还留着,你先到那住着,我还有事要办——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住你们隔壁。”最后有那句话是跟我说的。
  等他吧嗒吧嗒的走远了,徐明浩才反应过来,“喂,你不会真打算去拍吧?”
  “你小子不是也拍过?”我看着他的上衣兜比较大,顺手把刚到手的几张碟片塞进去,“没那打算,只不过我一直是他的忠实影迷……”我目送着那渐行渐远的瘦小身影,握着背面是“红塔山”烟盒图案的“签名板”感慨,“真是一牛人啊……”
  连名字都起的这么牛B,霍海,祸害……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徐明浩很假的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我对偶像的崇敬,“先去房子那看看吧。”
  住的地方还说的过去,很普通的老式居民楼,看起来住户很少。
  在楼下拉面馆吃了顿面上去收拾收拾,也就混到了晚上。
  徐明浩出去了一趟,回来垂头丧气的说他银行卡信用卡账号果然又被冻上了,估计他每次玩这套最后都是弹尽粮绝了不得不为了三斗米回家的。
  俩人身上的银子加起来不到三千块,还得买点能换的衣服,
  “你小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我可没觉得徐明浩能在这耗多久,这大少爷一看就啥活都干不了,难不成还指望我养活他?
  徐明浩看了我两眼,好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看看吧。”
  床只有一张,双人的。
  我可没忘记这小子对我的N次性骚扰,尤其是现在那张披在狼外头的羊皮还露出了相当期待和无辜的笑容。
  没办法,在连沙发都没有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只能委屈委屈自己睡地板了。
  看着我把褥子铺到地上,徐明浩比我还委屈,“喂,你这样会不会太伤人心啊。”
  “别不知好歹,我可是把床让给你了,要是不乐意咱俩换。”
  那边安分了一会儿,一句话悠悠的飘过来。
  “你忘不了张哥吗?你觉得你跟他还有可能吗?”
  我的心脏微微抽搐了一下,死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忘不了,忘不了又怎么样?已经,不可能了。
  “跟他没关系。”
  “那为什么我不行?魏桥,我可不信你是什么正人君子,既然你不讨厌男人,为什么跟我不行?”
  “闭嘴!”我起身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到床上,“跟你不行?行啊,让我上你。”
  果然,小子立马消停了。
  暗中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却被他拉住。
  徐明浩一脸犹豫不定,红着脸眼神四处乱瞟,“我还没当过0哎,如果是你的话……如果你温柔一点,也没关系……”
  19
  为了满足徐小朋友过生日的愿望,现在我们两个人站在一间玩具店里。
  呃……是按照霍导硬塞给我的卡片上的地址找到的——成人玩具店。
  从柜台后面的角落冒出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声音死板的说着,“欢迎光临本店,要点什么?”
  壮观,各种盒子堆到了天花板,小海报和广告贴得满墙都是,徐小朋友兴致高昂,“买润滑剂?还是安全套?桥桥你终于要献身做我的生日礼物吗?”
  “不是,”我微笑,非常非常好脾气的告诉他,“我看你小子欠干的很,送你个棍子玩省着你成天闹腾。”
  不愧是从事开情趣用品商店这种特种行业的精英,柜台后面的大姐对我俩这样的对话没露出丝毫表情,“玩具的话,请问要什么型号?电动的还是手动?价位多少?”
  我东张西望了一圈,一指墙角的某件,“就那个红色的。”
  “不好意思,那红的是灭火器。”
  “没事没事。”我掏钱,无视嘴巴张的能塞进个鸡蛋的徐明浩,“就那个了,你开个价吧。”
  “……那么,如果出什么事故,本店概不负责。”
  在那位大姐对我强烈谴责和对徐小朋友深切同情的目光下,徐明浩怀里抱着上面用缎带打了个蝴蝶结的灭火器——生日礼物嘛,好歹包装一下——走出了店门。
  不过这小子好像对我送他的东西不是很满意,嘟嘟囔囔,“我怎么发现你变得有点像张哥。”
  “你,能不能,不要,提,他!”我每天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个人已经很辛苦了,犯不着再有个人在我身边提醒着吧。
  “我偏提,提到你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感觉为止,难道我不提,你就不想了?”徐明浩梗着脖子,“反正我年轻,有的是时间陪你耗着。”
  “要是我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呢?”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微微的酸着。
  徐明浩愣了愣,“我不信,”他走过来搂住我,“我会让你忘了的。”
  我们两人面对面,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也不怕别扭。
  “啊~~!”
  “怎么了?”徐明浩吓了一跳。
  “操!灭火器,你拿住了呀!”我蹲下来直抽冷气,“砸我脚了。”
  打着蝴蝶结的红色圆柱体骨碌骨碌的从道牙子上滚下去,停在一个人脚边。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本来陪我一起蹲下来的徐明浩慢慢的站起来,空气中电流劈里啪啦。
  我表情痛苦的顺着那人的脚往上看,西裤很直,一点褶子都没有,中长的风衣颜色看起来有点眼熟……我就着蹲着的姿势向后转了150度,“浩啊,背哥回家,哥走不了了。”
  “魏桥。”那个人开口了,我感觉好像后背上被人抽了一鞭子,瞬间的刺痛和僵硬。
  幻听,绝对是幻听。
  我感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你愿意在这呆着,我可先走了。”
  有人走过来,好,这小子还有点良心,了解了我想紧回家用冷水敷敷脚丫子的意愿。
  来人蹲下来,抬起我的下巴,我被迫的看到了一张脸,这场景好像是似曾相识,我闭上眼睛,念着,“幻觉,绝对是幻觉,幻觉幻觉幻觉……”
  下一秒,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落到一个坚实的怀抱里,他在我耳边说,“魏桥,我真想你。”
  有什么要从身体里面涌出来。
  挺住,要挺住,我当机立断的一掌推出去,初中学过的那叫什么来着?哦,“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我们两个都坐到了地上,我估计张若辰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忍着脚疼咬牙站起来,当然张若辰他脚不疼起来的比我快,还伸手拉了我一把,不过沾了一裤子的灰看上去实在有损形象。
  他攥着我的胳膊不撒手,忧郁的神色加上沉重的目光,看得我心脏一抽一抽的,
  “张哥,算了吧,这么拉搁着有意思么?你也是个明白人,就当咱俩是有缘无分,到此为止得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死紧死紧的攥着我的肉生疼,声音低沉,“我不许你离开我。”
  他这话让我这个难受啊,如果很长时间不见面,再多的想念也会渐渐的淡了忘了,偏偏他要来折磨我折磨他自个儿,何苦呢?
  我跟一直一言不发站在一边的徐明浩说,“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他弯腰拣起那个灭火器,看了看我和张若辰,蹦出一句,“魏桥,还是把事情说开了省事。”
  然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我叹了口气,连徐明浩都看得出来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他自己就不明白?
  小城路边的烧烤摊子散发着诱惑的焦香味,满地都是竹签子和啤酒瓶,周围是大口吃肉大声谈笑着的人们,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肉串,这样的环境,不知道是不是个谈分手的好地点。
  本来张若辰是建议我们找个好点的饭店或者酒吧好好的谈一谈。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矛盾,和他在一起,会从内心深处觉得高兴,又从头脑深处感到难受,秉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我硬是决定了在这个路边烧烤店里解决问题,况且光天化月之下这么多人,就算我脸皮厚他还是很要面子的,应该不会对我性骚扰……或者色诱什么的……好吧,我承认我自制力有限,过了两天,当初知道真相的极度愤怒退潮后,我……实在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面对他的一系列攻势沦陷……如果那样的话,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浪费食物是同样不可原谅的,看他好像不是很想吃的样子,我不客气的拿了两串肉在手里。
  唔,果然烧烤的话,还是路边摊最正宗。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张若辰突然说。
  我停止了嚼东西。
  “我错过了唐鑫,不会再放你走。”
  我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魏桥,说话。”
  我忍痛含糊不清的告诉他,“咬舌头了。”都怪他刚才突然说话,果然,见到他就没好事儿,又是被灭火器砸又是咬到舌头的,这家伙八成是我的灾星。
  他一按桌子站起来,“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吐出半截舌头给他看,“真的。”
  有一种腥腥的味道,唉,都出血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向老板娘要了瓶矿泉水递给我,“漱漱口。”
  咕噜咕噜,哗啦哗啦。
  用桌上的劣质餐巾纸抹了抹嘴,我看向那张这几日我每天要想很多次的脸,
  “实话跟你说吧,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前阵子跟你玩着就是图个好奇,现在新鲜头儿过了,也就觉着没意思了,反正张哥你也没吃什么亏,咱就图个好聚好散吧。”
  “好奇?”张若辰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我看见他的袖口微微的颤动着,“好聚好散?”
  “那对呗,”我转过头去,不屑的哧了声,“都是大老爷们了,有什么玩不起的?你还真别告诉我你认真了。”
  “魏桥你!”
  我仰头看天,今儿晚上很晴,在城市里,难得能看得见星星,真感动。
  “你以为我会信吗?”他冷冷的说着,“你看着我。”
  “不看,你有什么好看的?”
  他越过桌子扳着我的脸,狠狠的看着我,“你再说一次?”
  我冲他咧嘴一乐,“嘿,我倒不知道原来张哥你是这么在意别人说你长得不好看……”
  “你喜欢我吗?”他突然问。
  “呃?”他的眼睛深处有着隐忍的怒气和哀伤,还有……他在害怕……我想转头躲开却被他紧紧的钳住,
  “说。”
  “不喜欢,”我闭着眼睛,机械的说出早准备好的话,“老子又不是变态,正常的男人谁会喜欢上跟自己长一样东西的同性?我其实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反正你也是拿我当替身吧,你要真喜欢男的,天下男人多的是,再找个有什么难,你以前那么喜欢唐鑫不是照样跟我上床……”
  无论是插科打诨也好,装傻充愣也好,胡说八道也好,我生平第一次委屈自己违心到这种程度。
  “啪”,嘴里的血腥味更浓的散开来,脸上火辣辣的。
  一瓶啤酒咣的立在我面前,我赌一分钱张若辰他没有气得直哆嗦直想掐死我,“你要是把这瓶酒喝了还能说出这话来,我就信!”
  咕噜咕噜,哗啦哗啦。
  我喝了,然后吐了。
  “呕……”第三次了,我扶着电线杆子,只能呕出点酸水。
  一旁的张若辰递来矿泉水给我漱口,我弄得满脸都是水,迷迷糊糊的往他衣服上蹭,“我不喜欢你,恩……不喜欢,不喜欢……呃,不喜欢你……最不喜欢你……”
  耳边传来他的叹息,“那样的话,你就不要抓着我不撒手……”
  我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低估了我想要张若辰的本能。
  头疼,每次宿醉早上起来脑袋都跟要炸了似的,不过这些跟现在的状况比起来,都算不上什么——我,跟张若辰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光着的。
  他看我睁开眼睛,微微的笑了笑,“醒了。”他淡淡的声音没有掩饰欣喜,“魏桥,你是爱我的。”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体没有任何不对劲,除了有点累,但是屋里有着淫靡的气味床单上有点点的暗红色痕迹。
  呆坐了一会儿,我开始穿衣服,T恤被扯得有些变形,外套和裤子都在地上。
  身后他的声音沉下来,“你要走?”
  “不走干吗?”我闷闷的套着裤子,“不好意思啊,昨天喝多了,劳烦张哥你照顾了。”
  他一把拉住我,脸上有着微微忍痛的表情,“你……”
  “我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了,”我飞快的说着,在他说出伤害自己自尊的话之前,“你也知道我酒醒了以后是什么都不记得的。”
  “你不记得,总会猜得到吧。”
  “我,不,猜!”我无法控制的大声喊起来,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我承受不了。
  “我才不会完全没有印象的事情负什么责任!再说,你凭什么说是我?!没准根本是别人吧?有本事你去医院做DNA鉴定啊,你去法院告我啊!啊,对了,你告我也没用,我们都是男人……”
  我停下来,因为他,居然在笑,很冷很冷的那种,硬硬的牵动皮肉的那种。
  “很好。”他闭上眼睛,躺倒下去,“呵呵……这样都没用么……”
  你恨我吧,最好你派人来追杀我,动用势力来断了我的活路,让我也能恨你,对,我本来就该恨你。
  出了房间,我一拳打在电梯上,感觉到自己骨节都要裂开般疼。
  我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我居然全部记得,虽然当时没有了理智,现在却像电影一样慢慢的在脑中回放,我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胞的极度愉悦和痛苦。
  疯狂的夜晚,顺从欲望和本能的我,完全是野兽。
  只是一味的按压,啃噬,撕裂,进入,横冲直撞,无论是手上,齿间,还是身下的力量,没丝毫轻重可言,只有占有占有占有……
  明明能拒绝的,明明能反抗的,明明甚至可以反过来压住我的,为什么……我苦笑,我明明知道是为什么。
  记忆画面的最后,我趴在他身上,汗水和泪水积在他的肩窝里,他慢慢的抬起手拂上我的头,淡淡的揶揄着,“疼的是我吧……你哭什么?没出息。”
  就算是被上的那一个,他的态度,还是那么霸道和傲慢呢……果然,大哥就是大哥……
  空无一人的电梯内,我靠在凉凉的金属墙壁上,感觉着仿佛身体里的内脏全被搅成碎块的疼痛,自虐般反复的回忆着。
  第 20 章
  我挺佩服我自己的,在灵魂脱体的恍惚状态下,还能找着回去的路——所以说出租车是个伟大的行业。
  家里门没关,徐明浩坐在门口两眼血丝看起来比我还像游魂,我满脑袋里全是昨夜今早的昨晚的事,看了他一就直接跨过他进了卫生间,脱衣服,放水。
  镜子里,我的肩上有几点紫红的印记,抬起手去碰了碰,有一点疼。
  肩膀后面出现另一张脸,徐明浩又疲倦又委屈的说,“我等了你一宿哎。”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遮挡不住的痕迹上,“你……还是……”他的声音透着极度失落的愤怒,“魏桥你……”
  怎么整得好像我是他搞了外遇的老公似的?
  “操,关你屁事!”我烦躁的转身,凭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跟我欠了他们债一样!我该谁的了我?
  空气静止了几秒,我大脑又自动转回刚才寻思着的频道。
  张若辰……他那样能回去吗?如果碰到仇家怎么办?以他的谨慎应该会找人接他吧……可他如果放不下面子呢…
  …妈的,我干吗要担心这么多有的没的?那么阴险狡诈个人,全世界死光了也轮不到他吧……
  风声伴着重重的一拳,我跌在地上,有一瞬间的晕眩,下手真狠啊他,大少爷从来没被人这么撅过吧?
  “你,”我艰难的开口,下巴还因为刚才的冲击麻着,“能不能打个电话给张若辰那边的人……”
  “砰”的一声,抬头,屋里已经没人了。
  我特颓废的歪在地上揉着脸苦笑,虽然知道都是右手用的比较得劲,但两个人也犯不着打一个地方吧。
  “魏~~~桥~~~~魏~~桥~~~”
  蒙胧中,有一双冷冰冰的手在我的脸上游走,慢慢的卡在脖子上,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直觉到危险让我一拳挥了出去,跳起来四周环视了一圈,才发现霍导坐在地上,眼镜歪在一边,捂着鼻子,指缝里往外冒着血。
  尴尬的对视了几秒,我先回神过来扯了面巾纸捂到他脸上给他止血,“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房东……有钥匙。”霍导一手扶着眼镜,配合我的动作仰头,哼哼了两声,“你打我。”
  “我哪知道是您老啊。”换谁都会打你吧。
  沾着冷水照他的脑门猛拍了一阵,终于差不多止了血,霍导额头通红,鼻孔里塞了两卷纸,皱巴巴的衬衫上沾了点血迹,比往常更“个性”了几分。
  “工作找到了。”他不怎么在意的拿纸随便抹了抹衣服,“徐明浩已经过去了,我来叫你。”
  还以为那小子得跑回家去,没想到还在。
  看了看窗外,竟然已经了,看来不混道也没换回来规律的睡觉时间。
  跟着霍导东绕西绕了一阵子,我心里有点发毛——工作的地方可别是什么SM娱乐部之类的地方啊……
  还好不是。
  环境很优雅,甚至很安静,舞台上放的居然不是电箱而是钢琴,我去的时候似乎刚刚开店,没什么人,霍导熟悉的跟到自己家似的拉着我到后面换衣服。
  刚进了换衣间还没等站稳,外面噼了扑咙的闯进来两个人,一个是长相跟柔美完全没边却留了一脑袋长头发的男人,一个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美女却化装化得比鬼还吓人的女人。
  “海~~~”女人首先扑过来,“好久不见了你是不是很想人家~~~”
  后面的男人在她碰到霍导之前抓住后领子把她拉回去,皱着眉,“小海,你怎么又搞成这个样子?”
  那女人回手就是一爪子,“黄景你给我放手,别碍老娘的事!”
  叫黄景的男人躲避不及脸上唰的冒出了三道血印子,当场火冒三丈,“你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如果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很一般,如果是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也常见,一男一女争人?而且对象还是那个……
  那个……邋遢到家还热衷于上门推销安全套的黄片导演祸害?的a1140a3d0df1c81e24
  霍大导演见惯不怪的扶了扶眼镜,从口袋里拿出磨损的看不出原色的手机,“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内出钱最多的晚上请我吃饭……”话音没落——
  “一千!”
  “两千!”
  “四千!”
  “……”
  霍导看了眼下巴砸到脚的我,“再不去工作的话,要扣工资了。”
  这才是传说中的深藏不露……?
  怀着对霍导刮目相看的震撼心情,等我站到了吧台后面,拿起了调酒杯,才想起来到这都没看见徐明浩那小子,不是说在一个地方工作来着?
  舞台中央打下幽蓝的灯光,钢琴声响起,当然我这个俗人是听不出弹的是个什么曲子了,但是那流畅的音符,给人像是夏天喝冰水那样很舒服和清凉的感觉。
  不由得向台上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弹钢琴的也在看我,看得明目张胆兴高采烈外加一个飞眼。
  徐明浩穿着一件白色丝制衬衫,色西裤,头发除了前面几撮散落下来后面都用发胶固定的服服帖帖,灯光下显得很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眼神飘啊飘的竟然透着些性感。
  吧台上有两个女人八成是被余波电到,捂着嘴发出了诡异的“哧哧”声。
  原来这小子还有点能耐嘛,我低头不自觉的微微笑了笑,突然觉得转杯子也是件挺好玩的事。
  凌晨酒吧打佯,被两男八女轮番调戏邀请明示暗示过的徐钢琴家一脸大牌相的向我走过来,好像早上那个打了我一拳然后摔门落跑的人不是他一样。
  “怎么样?”
  如果我有音乐细胞的话他也许可能会得到我的赞美加崇拜可惜大爷我从小就五音不全。
  “为什么你比我拿的钱多?”从老板口中得知他一小时比我一晚上赚得还多,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笑嘻嘻的搭上我的肩,宽松的衬衫撩在脸上怪痒痒的,“我养活你不就得了?”
  “行啊,”我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到架子上,随口答应着,“等你先学会洗衣服做饭再说。”
  “这有什么难?”小子喜形于色,“等我学会了你就跟我过了?”
  “我没说。”
  小城里半夜三更的街头小巷很容易让我想起来八十年代的上海片,月光照着满地的白菜叶子烂土豆碎报纸,背景就差鸽子扑棱扑棱的飞起来然后情节是出现一帮拿着菜刀的拦路劫命者。
  徐明浩又换回了牛仔裤格子衬衫,在钢琴旁边的那点气质马上烟消云散,让我不禁感叹着服装和道具的影响力。
  走到马路口,我看见路边立着的两个电话亭,心里头一直放不下的事又浮上来。
  “有电话卡不?”
  “你没带手机?用我的。”徐明浩特大方的要把手机塞给我。
  “带了。”我又问了他一遍,“你真的没有电话卡?”
  “这年头谁还用那东西。”他看着我用他的手机拨了一串号码,“打给谁?”
  已经是半夜2点了,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他应该没事……只是睡了吧……这么想着,还是再拨了一遍。
  仍是嘟嘟的等待音,我心说他也不弄个彩铃什么的光听这动静多没意思。
  拨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急躁的琢磨着是不是该打给大雷问问到底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喂。”
  电话接通,那边是我熟悉的那个声音,疲倦,冷漠的。
  按下红色的通话结束键,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徐明浩把手机接了过去,“你这明显是骚扰电话。”
  “没事,”我轻松的吹了个口哨,“反正是你的电话。”
  “喂——”没等他抗议,手机响起来,我装没听见的往前走,不是哥不厚道,是他自己给要借手机给我的……
  CDMA的好处就在于,手机里的声音特清楚,而外头的隔音效果又好得没话说,实在是说谎可以无视周围环境的绝佳选择。
  空旷的街道上,即使我跟徐明浩隔了半米的距离,我依然能听到张若辰说的什么。
  “明浩?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顶罪的可怜孩子干笑了几声,“那个,不小心拨错了。”
  “三遍都拨错?”这边沉默,那边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些,“魏桥跟你在一起吧?”
  “张哥真是能耐,这都能猜到。”徐明浩这叛徒非常愉快的把我出卖了。
  张若辰哼了一声,“除了他,想不出谁会做这种事。”他顿了一顿,“浩,我再说一次,别动我的人。”
  “张哥的人,我当然是不会动了,”徐明浩对着手机打哈哈,眼睛却眯得弯弯的看着我,“不过,魏桥现在……是张哥你什么人?”
  “……你爱玩的话,什么样的没有?”张若辰语气淡淡压抑着什么,还有些惯有的威胁,“告诉你,他不行。”
  “我不是在玩,”徐明浩还是盯着我,拜托我光明正大的又不是在偷听,至于这么看着我么?
  他冲我笑,露出一口白牙,本来应该很阳光但在月光下阴森森像要咬人,“我认真的。”
  啪的合上手机,徐明浩冲我摇晃着V字型的两根手指,“哈,我赢。”
  把精神极度亢奋直吵吵着要喝两杯的徐明浩拖回了家,没想到开了门看到的东西让我愣了足足有28秒。
  如果不是满屋子乱七八糟加上垃圾桶里的袜子内裤,我一定会转身走人说句,“对不起进错房间了。”
  客厅里站着一个,美少年。
  这个词我从动漫里学过来的时候曾对它充满了鄙视,但今天我庆幸多亏了这个词要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这个人——大眼睛水汪汪的脸皮白嫩嫩的,身材瘦小服饰中性但能看得出来这确实不是女人。
  “你们可回来了。”该人开口,声音平平的有些沙哑听上去很是耳熟,“来帮忙。”
  “霍导,”徐明浩好像更兴奋了,“黄家兄妹回来了?”
  “你认识?”我转向他,“你以前的人?……等……”不对,他刚刚说什么……“霍……?”我一天之内第二次体会到下巴脱臼的感觉。
  “才分开8个小时不到就不认识我了?”声音确实没错,但是……他转世重生了?借尸还魂了?
  “你们俩,”霍导指指他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紧帮我把隐形眼镜拿下来,难受死了我。”
  徐明浩伸手帮我把下巴推回原位,“他不过是被强迫着洗了个澡刮了胡子剪了剪头发换了身衣服。”
  我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洗个澡跟脱一层皮是一个效果的。
  “他多大了?”我问徐明浩,以前我一直以为那祸害得有30来岁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连18都不到。
  “31。”
  原来长期不洗澡不刮胡子不换衣服有助于皮肤保养么?会不会太扯了点?
  “那两个呢?”徐明浩问变身后的霍导。
  霍导指了指墙角的灭火器,“他俩太吵,我借用了一下那个。”
  “会砸死人吧。”徐明浩笑嘻嘻的完全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
  “不会。”霍导抬起手想要习惯的推一推眼镜结果发现没有东西可推,“紧帮我把眼睛里的东西拿出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用手一沾就下来了吗?”
  霍导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敢。”
  会有人害怕碰到自己的眼睛么?种种事件表明如果我他卖到科学院没准会因为发现外星人而得一大比奖金。
  “我今天住这。”重新戴上了镜片模糊的金丝边眼镜,霍导宣布着。
  “床只有一张。”我好心提醒他。
  “没事。”霍导走进屋里,“我不介意。”
  我介意,已经有了一只色狼了,现在又加一个行为怪异的变态。
  没等我开口,霍导从椅子上拿起他的招牌布包,“而且我在这,你俩需要什么的话,可以随时向我购买。”
  看着一兜子的安全套外加电动阳具甚至还有皮鞭蜡烛绳子,我现在实在很想把这祸害用里头那绳子捆了扔出去,顺便把这些东西送给那两个看起来同样变态的一男一女
  第 21 章
  21
  这几天的日子简直可以用“鸡飞狗跳”四个字来形容,看着那三个你追我的满楼道跑,我猜这八成是这栋楼没人住的第二个原因。
  “砰!”
  又开始了,我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打算发扬雷打不动的高质量睡眠精神。
  “砰砰砰!”
  我把枕头压到脑袋上面,不知道这回是两人争夺霍导的什么什么权啊还是一起抓他去洗澡美容逛街……
  “咣咣!!”
  让他砸去吧,反正我是不带动弹的。
  上面有个人睡不住了,徐明浩从床上嘟嘟囔囔的骂着下来,要说他没睡醒归没睡醒,谁也没非让他去开门不是?也犯不着一脚下来就踩着我大腿上啊,我咬着牙缩了缩腿,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谁啊你是?”门开了,我听见徐明浩没好气儿的问着,不是霍导?
  “你谁啊?!”来的人更冲,“魏桥在这吧?”
  找我啊,听着声倒是耳熟,我又往上拽了拽被子,翻了个身。
  “你找他干吗?”“干你屁事!!……操,好狗不挡道!”……叮了咣啷,噼噼磅磅……
  肉搏的动静越来越近,我被人隔着棉被狠狠的踹了一脚,“桥子,还他妈睡!”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哈,我一掀被,跟那两个混战成一团,“谁敢踹老子,胆肥了你们!”
  半小时后……
  徐明浩穿着一条四角裤坐在地上,脸上有了一块紫,我光着膀子揉着下巴问眼眶子都青了的大开,“你怎么找来的?”
  大开软软的又打了我一拳,“我还没问你小子怎么回事儿呢,妈的手机不开人也找不着,跑这鬼地方猫着来了,要不是你那张哥告诉我,你还真跟我们玩上失踪了?”
  张若辰?他知道我在这,却没来找我……呸,想什么呢?我在心情低落之前唾弃自个儿,明明就算他来除了我伤害他他折磨我之外不会有别的,还瞎想个什么劲。
  “他谁啊?”徐明浩在另一边推推我。
  “我兄弟,大开,”我看着他指指大开,然后反过来,“这是徐明浩。”
  “听说过。”大开点点头,“你是不又摊上什么事儿了跑这避难来了,不告诉兄弟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没。”我从床头柜拿烟给他,“你找我不该就是来看看我吧。”
  大开抽了一口烟,深深的吐着气,“是你家里人,你妈找不到你就给我家打电话,让我告诉你要你回去一趟。”
  “不是我家人出了什么事吧?”我紧忙问。
  “没有,就让你回去看看。”
  我一时半会儿没吭声,也叼上一根烟,从高中被开除之后,我爸失业带着我妈回了农村,我几年前曾经回去过一次,在院子里被我爸用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俩热乎鸡蛋砸了个满脸。
  大开看得出我在想什么,他说,“是你爸来的电话。”
  “……哦,”我又装了一会儿深沉,“过两天吧,过两天有空了回去看看。”
  徐明浩这小子半天没插上嘴可把他憋坏了,这会儿一副特够意思的样拍着我肩膀,“别怕,我跟你去。”
  大开鄙视的看着他,“你去干鸡毛。”
  得,俩人又开始撸胳膊挽袖子了虽然徐明浩光着膀子没袖子可挽。
  等这俩人又跟野狗打架似的磕了一顿,我拖着毛发凌乱脸上开花互相呲牙的两只出去吃饭。
  半箱啤酒下去,刚才还瞅着都眼红的两人又开始搭肩拍背称兄道弟,大开提起他那个媳妇儿的时候还是稍稍黯然了一下,毕竟处了多少年了,哪能说释然就释然?
  想我跟张若辰才认识了多长时间……奶奶的怎么又想到他那去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送走了喝的尽兴的大开,徐明浩问我,这小子看来也是打小酒桌上练出来的,八瓶下去脸不红舌头不大,清明的跟刚才喝的都是白开水似的。
  “等结了这周的工资吧。”我挺遗憾的,这个工作环境不错价钱也不低,才干了没几天就要走人,也不好意思让人家老板给我留着位子。
  “等我们回来,可以再去那干活的。”徐明浩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歪着头笑出一口白牙,“老板舍不得我这么狠的钢琴师的。”
  “可不是呗,你徐大师可是世界第一绝无仅有的——”我对着一脸陶醉的小子吐出下面三个字,“自恋狂。”
  “魏桥~~”
  “啥?”
  “你别跑!”
  我又打不过你,不跑是傻子。
  “这是你这周的工钱,”酒吧老板把两个信封放到吧台上,“小徐的也在这了。”
  “哈哈,亏着您照顾着了……”我捏着信封,里面东西的质感真不错啊真不错。
  “哪里,你们也不容易,”年近四十的店长叹了口气,怜悯的看着我,“一定是家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吧,现在社会还不到开放的程度啊,这次回去好好跟家里说说,不行再回来,可别太伤父母的心了……”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我感觉到脑袋上线一条条的垂下来,“那个,什么?”
  “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他拍拍我的肩,“你们这样的,我也见的多了,其实霍导早跟我交代过了,小徐也承认了,你就不用再藏着掖着的……”
  那个祸害!还有徐明浩!我说怎么找我搭讪的美女越来越少了呢?敢情是每次店长和服务生拉她们到一边去都是解释我的性向来着!
  抬头朝那个胡乱说话的狠狠瞪过去,结果被他几个夸张的媚眼电回来愣是打了几个哆嗦,店长看看他再看看我,摇头笑得那叫一慈爱,不当个同性恋亲善大使简直浪费人才。
  得,再解释那绝对是越抹越,我琢磨着反正工资结了今天要不要打他几个杯子解解气。
  最后一天的工作结束,从酒吧出来,那条非常富有社会火并气氛的小道走多了感觉也就剩下别踩着狗屎烂白菜了,徐明浩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在那踩着道牙子走猫步,还张牙舞爪的伸展着他那长胳膊长腿。
  “哎,明天回去是不是得买点什么啊?咱爸妈身体好吗?”
  咱?好端端的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这小子能不能没事儿别这么惹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等我开口刺儿他,一个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冷冷的冒出来,“你怎么不问你爸爸身体好不好?”
  徐明浩的表情瞬间僵硬然后颓然下来,我回头一看,嘿,前两天的想像是不是证明我有那什么预见的能力啊?眼前活脱脱的电影场景再现——一群人穿的板板正正的在街口成围堵的架势,前头并排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另一个,是张若辰。
  看到他的时候,我好像什么地方被人扎了一针似的刺痛了一下,心也控制不住的跳的扑通扑通,声音大的我怀疑这一条街的人都听的清楚。
  可是,他没看我,他的目光连向这边扫一眼的趋势都没有,他还是那么皮笑肉不笑的微微扬起唇角,向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正在气头上的人说着话,“徐叔,浩也就是跑出来玩几天,既然找着了,带回去就是了。”
  “玩几天?那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恩?”徐老爷子胳膊挥向我,“徐明浩你告诉我。”
  张若辰看过来,他看着我的方向,眼光却没落在我身上,而是好像穿过了我看着我身后的什么。
  他果然,已经恨我了吧。
  “爸,”徐明浩开了口,“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徐老爷子冷哼,“你当我真是老了瞎了,什么也不知道?”
  徐明浩恨恨的看向张若辰,“我倒忘了你了。”
  张若辰不可置否的淡淡笑了笑,向身后招了招手,“还不去带你们的少爷回家?”
  看着徐明浩两脚一错站成标准的格斗式,几个身形剽悍的男人熟练的上前配合着打了一阵然后熟练的把气急败坏的小子架进车里,我站在一边忍着乐,敢情这小子的实战经验都是这么来的。
  “魏先生,”徐老头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看着我,“想来你也不需要人请吧。”
  论打我打不过你们,论跑我跑不过车,又不能飞天遁地的,在自己乖乖上车和被人打晕抬上车我选前一个。
  而且我也想知道,张若辰想怎么样。
  天快亮的时候,几辆车停在徐家别墅的院子里,我跟徐明浩被隔离收押。
  在车上的时候张若辰一直坐在我前面,一道上我本指望着他能说点什么,结果是撑着眼皮白等,一道上车里连个屁声都没有。
  等近了房门,门一关,我就扑到了房间的床上,床啊,我从离开这个城市以来就没睡过床了。
  按理说这么折腾了一宿,我应该睡过去就算有人在我耳边放炮仗也醒不过来才对,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还是惦记着什么事儿的关系,到底让外头的动静给闹起来了。
  心里头不满的嘀咕,这徐老头拼了大半辈子攒了这么些钱也不说买个好点的房子,别的不说,起码墙得够厚啊。
  门被拉开,“魏先生,请你过去。”
  看见屋里头情景的时候,我还是稍微的愣了一下,徐明浩光着膀子被人按在床上,后背让皮带抽的左一道右一道的连成一片,有技术,光发红会疼不出血打不坏那种。
  好歹我跟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说一点感情没有是不可能的,就算没有那啥啥的感情,总算得上是朋友了,没有朋友挨揍不管的理儿啊,我冲上去按住那个行刑的,“别打了。”
  对上徐老爷子简直要把我活刮了的目光,我决心和平解决问题。
  “他没犯什么大错。”不就是考试作弊改个成绩吗,至于打成这样?成绩是我改的,怎么着了?我勇敢的告诉他,“其实都是我干的。”
  说完,发现这帮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徐明浩惊讶又惊喜的看着我,张若辰脸色刷的就下来了,徐老头手直哆嗦,“好,好,你干的……你倒有胆子承认。”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其实徐明浩他也是孝心,怕您知道成绩上火不是?以后这事儿啊,他找我我也不干了,您打也打了,教育教育让他好好学习就是了,打坏了不还是自个心疼嘛……”您有气冲我来——这句还是算了,徐老头再狠也不能掐死他亲儿子,我就没准了。
  我这边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徐明浩苦笑着扔过来一句,“魏桥,不是这事儿。”
  “啊?”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徐老头铁青个脸指着他儿子问我。
  我明白了,这么回事啊,原来是这样啊……这可严重了啊……看来徐明浩那小子是宁死不屈了,他闹家庭革命是他的事,赔的可是老子的命啊。
  “没关系,”我说的可是实话,“除了朋友没别的关系。”
  话一出口,气氛整个倒转了,徐明浩的眼神一下子冷下来,张若辰不动声色的抬起腿翘了两翘,只有徐老头依旧肝火很旺的样子,“他刚才可什么都承认了!”
  我询问着看向徐明浩,他承认什么了?
  徐明浩直直的看着我,“我说咱俩是恋人。”
  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儿啊?
  第 22 章
  22
  左右为难。
  要说否认吧,我再迟钝也知道肯定得伤了那小子的面子又伤他的心,要说承认吧,靠,我承认什么啊我,从来都是他调戏我,这会儿整的跟老子勾引未成年犯罪一样。
  周围很静,就数张若辰最沉得住气,幽幽的摇晃着腿看着窗户外头,十足的闲情逸致。
  其他人都在看我,平时我跟人斗嘴贫舌的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按理说应该能想出点什么话蒙混过去,可这旁边坐了个张若辰,智商和反应能力直直下降到一半。
  “你怎么解释?”徐老爷子最先沉不住气了。
  “解释?”我挠着头,“啊,那个,就是,因为……大概,可能,所以呢……”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浓浓的威胁杀伤力飙到满点。
  “爸!”徐明浩在几只手下扭动,“你不能动他!”
  我心里又叫了声屈,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徐老头阴森森的笑着,“我不能?”
  张若辰收回了往窗外望景的目光,风度翩翩的站起来,整个房间都被低气压环绕,数他丝毫不受影响笑得比春风还和煦,“徐叔,明浩毕竟还年轻,不要太逼他了,何必闹得父子不愉快……”
  我有点发愣,他是在帮我说情?
  “……无关紧要的人,做掉就好了。”他笑咪咪啊笑咪咪。
  啥?我怀疑我的耳朵或者理解能力出了问题,他说什么?无关紧要的……是指我?
  “张若辰!”徐明浩现在好像除了叫人啥也干不了,只能用眼睛放刀子,可惜被扎的人不疼不痒。
  “大雷。”张若辰招了招手,我的两个胳膊马上落到了某个巨型生物的手里。
  他,要杀我?
  我的脑袋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只是顺着后背的力道往外走,对背后各种各样的声音也充耳不闻了。
  根本想不起来要反抗要逃走,我由着大雷把我带到了别墅后院的空地上。
  胳膊上的压力消失了,我看着张若辰从怀里摸出枪来,用手指细细的擦了擦枪头,打开了保险栓,然后,对准了我。
  他的表情悠闲十足,仿佛只是来打靶子练练枪法的。
  他真的要杀我。
  我咬了咬牙,站着不动,我倒要看看他能狠到什么地步。
  求生的欲望谁没有,只不过到了这份上,我还是毫无理由的觉得,他下不了手。
  砰!
  (JO:如果我在这里打个END大概会被群pia置死吧……)
  一团血肉连着羽毛掉在我脚边,还冒着烟。
  没听说打鸟用手枪的。
  “魏桥~~~~”别墅二楼的某个窗口传出来徐明浩声嘶力竭的动静,看吧,就说着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了,两百米开外都能听见。
  张若辰把枪收回怀里,斜了眼看我,“愣着干什么,带走。”
  大雷像拎小鸡一样把仍然一脑门雾水的我拽进车里,随后张若辰坐进来,一溜烟开出了别墅区。
  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后视镜里的张若辰一副心情好到随时要吹口哨的模样,从见面到现在跟我说了第一句话,
  “魏桥,你已经死了。”
  ?我呼吸了几下,还有气儿,摸了摸心脏,跳着的,在窗户上找到了自己模糊的影子,不是鬼不是僵尸不是幽灵,老子明明还活着。
  他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是做戏给徐明浩看让他从此死了找我的心,不过这招会不会毒了点儿?
  车子直接开到了长途客运站,张老大亲自下车帮我拉开车门,“出来。”
  干嘛?流放我啊?
  张若辰跟大雷交代了几句之后,拉着我上了一辆客运,看他衣冠楚楚的跟我并排坐在双人座上,不像流放,倒像是私奔。
  “喂……”我别扭的拧了拧身子,“这什么意思?”
  “回家。”他回答的言简意赅。
  “……回谁家?”
  “你家。”
  也是,我爸叫我回家的事,大开是通过他找着我的,我想了想,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你去干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拜托啊大哥幽怨的眼神忧郁的形象不适合你你别转型转的这么突然好不好。
  “徐老爷子知道你没死一定会派人来杀你。”我知道啊,所以我会好好的藏起来的。“徐明浩知道你死了,一定会来找我麻烦。”鬼扯!你才不会惧他找麻烦。
  我已经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了,“所以,我被你连累的要一起躲上一阵子。”
  那完全可以你躲你的我躲我的为什么我逃命的时候总得带上一个?
  不过这话我没能说出来,座位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很狭窄,我的腿隔了两层布料与他的紧贴着,热度从那一点扩散到全身。
  他就不会自己开个车吗?家里那么多车都放着长毛?别告诉我这样更有逃亡的感觉。
  感情这种东西总是不顾地点不挑时间不理前因后果的,他单单只是坐在我身边,我心里的某一处就非常没出息的雀跃起来,竟连句狠话都撂不下来。
  大不了……到家把他扔山沟里量他也找不回来……
  从卖“山楂冰棍菠萝冰棍”的老太太那买了两瓶带冰的矿泉水,我俩都沉默着没再说话。
  车坐满了人,吞吞吐吐的开起来,卖票的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还有没有上的了?有上的抓紧啦~~~”
  车轮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蹭了五分钟,看着下面的人都没有上来的意思,加上车上人的抱怨,终于关了车门,正经开始旅程。
  空气有点闷,我开了半个窗户透气。
  真怀念过去啥也不用想的日子,喜欢上一个人实在是劳心劳力连原则都劳没了。
  “魏桥,起来了,到站了。”有人用很熟悉的手法拍着我的脸。
  下巴底下是湿的,我迷糊着抹了抹口水,睁开眼睛。车上的人都下空了,司机用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我,张若辰掏出面巾纸擦着肩膀,上面一片水渍我当然知道那是啥。
  前一分钟还算计着怎么把他撇在半路,后一分钟就靠在人家肩上睡了个口水横流,我自嘲的想,还真符合我的风格。张若辰倒完全没跟我计较,下了车,问我,“现在怎么走?”
  看他一身名牌跟小城环境的不搭调,还真像是少爷下乡体验生活来了,“还有大概二十里路,看咱俩天时候能不能走到吧。”
  他转身看车牌,摸着下巴,“好像有车到这个屯那个村的。”
  切,不上当。
  又在小面包车上颠簸了快一个钟头,等从罐头一样的车里挤出来,张若辰一身衣服上又是褶子又是灰的,即使努力维持风度,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们的注视下,还是微微的皱起了眉。
  “俺们村儿只有娶媳妇儿才穿这样。”我忍不住乐着调侃他。“等俺上地里给你掐朵花戴上……”
  “我还当你是哑巴了,”他一点儿没生气,倒是微笑起来,“还是挺能贫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太阳大,我脸上一阵发热,真是,难得看见他笑得那么诚恳。
  村里的变化不大,偶尔会有几个二层的砖房鹤立鸡群的立着,土道上依然有各种牲畜的粪便,混着青草的味道,闻起来给我一种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错觉,那个只穿一条短裤下河摸鱼捉蝌蚪的小孩儿,光着脚丫子欢快的跑在同样的路上。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回来,陪在我身边的居然是他。
  我有点紧张,从上次回来被出去到现在,也快五六年了,每年都往家里寄着钱,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现在我爸突然叫我回去,别是真有什么事儿吧。
  凭着记忆找到了我家,推开了因为下雨锈了些地方的铁门。
  房子是新盖的,漆成了白色,院子里一角堆着苞米,一边种着些花,几只鸡跟鸭子在空地上溜达着,格局跟很多年前并没变化。
  身后的门吱牙的响了一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响。
  “桥子……”
  我转头,感到眼眶有些发酸,“妈。”
  沉默,按剧情来讲我妈不该是扑过来抱住我捶我两下喊着“儿子你可算回来了”吗?
  我咳了一声,补上一句,“我回来了。”
  “哎呀,这小伙是谁呀?长的这么俊(zun四音),成家了没啊?”
  有没有搞错啊,我妈这喜欢当媒婆的毛病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改了啊?
  张若辰笑得温文尔雅,“阿姨,我是魏桥的朋友,我们公司最近放假,听说他回家,就跟来看看。”说着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哦,”我妈乐呵的接过小卡片,我凑过去看,“XX有限股份公司副总经理”,这什么东西?哪冒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第二职业?
  “是桥子的老板吧?快进屋,来喝点水吃根黄瓜。”我妈这热络劲儿好象我不是她儿子张若辰才是。
  “啊,桥子啊,”可算是想起我来了,“把地上东西拣拣回头给你爸送饭去。”
  这什么世道。
  进屋从缸里舀点了水喝,张若辰总算换下了他那一身“结婚礼服”省得被人当怪物看,只不过……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着他穿上我老爸的汗衫长裤,要不是顾虑家里没地板早就乐得满地打滚了,没招,谁让他没常识出门不说多带几件衣服?“呵呵……哈哈……”
  等我笑够了缓过来,张若辰一脸的线,“你这有卖衣服的地方吧。”
  “有,”我幸灾乐祸,“不过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他扔过来一句,“你不是也没带衣服?有本事别换。”
  还敢说,要不是你半道就这么把我拐出了城,我怎么会没衣服换?那边我妈甩着湿淋淋的手走过来,“桥子,把你衣服也脱下来,一起洗洗。”
  第 23 章
  “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你!”这么多年没见,我老爸还是那么孔武有力啊,几巴掌把我拍的脚都陷进了泥地里身高硬是凭空矮了半寸。
  “哦哦,你是桥子的上司啊。”我爸把泥手往裤子上抹了抹,学着电视领导人的模样抓着张若辰的手握了握,“这小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这孩子,从小不听人 管,能混个工作也算他运气!”说着,照着我脑门就狠敲了一下,“一点眼力见儿没有,这么热天让人家领导晒着,还不紧带人家回去?”
  爹啊,你刚才怎么不再多拍我几下把我整个埋土里得了,省得现在我恨不得自个钻进去。
  还有那个笑着说“没事没事不辛苦不辛苦”的伪经理,一边抢够了风头一边看我吃瘪开心是吧?
  这二老,我琢磨着有机会偷点张若辰的血去医院验验看看他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哥来着,要不我爹妈怎么看他比看我还亲呢。
  本来孝心发作还想是帮着干点农活,结果——
  “你想让人家自己回去吗?迷路了怎么办?”
  “啥?还想让领导帮你干活?反了你了,欠收拾的!!”
  我顶着一脑袋包,带着一肚子怨念,领着张大领导张大总经理往回走,妈的,流氓头子一个装什么正经,别以为你背地里偷摸的笑我就看不见了……
  沿着原路回去的时候,我被一片黄瓜地吸引了,瞧这旱黄瓜水灵的,顶花带刺原汁原味的新鲜,从离了家就没见过这么让我有食欲的草类了。
  心动不如行动,我左看看,没人,右看看,就有一个张若辰。
  好,我比兔子还灵巧的窜进地里蹲下来,两手并用的猛摘,拿不下了就把衣服卷起来兜着。
  回头一看那张若辰还在那傻站着,扔了几个过去给他,“接着,拿住了,看着点人……”
  “人已经来了。”张若辰手里拿着一根罪证指向黄瓜地的另一边。
  “操,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兜起黄瓜就要跑,被他从后面一拽,掉了两根。
  “几根黄瓜,付钱就好了。”
  我翻了个白眼,“大哥,黄瓜就是偷的好吃啊。”
  眼看着黄瓜的主人就小跑着过来了,“操你们妈,敢偷到老子头上……”没等我骂回去,那人又一个急刹车,朝我上下打量了会儿,“桥子!!你小子!”
  看我一脸迷惘,对方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认识……”我努力的思考了一会儿,“你不就是……老谁家的小谁嘛……”
  “……”
  “哈哈哈哈哈,是你啊!!二麻子!!”我使劲拍着童年玩伴的肩膀,“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想起来。”
  这人是我当年从三岁就混在一起的小孩儿之一——大名王振,小时侯我们一帮不知道逮哪听说了“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说法,就愣是不顾当事人反对给他套上了这么个绰号。
  从我八岁那年举家搬去城里就没再见过,到现在怎么都快二十年了,我就纳闷他怎么一下子认出我来的,毕竟我长的再怎么年轻看起来也是跟八岁时候的包子脸有区别的。
  “其实我老远的看你那偷黄瓜的姿势就觉得眼熟。”他嘿嘿的笑,常年在太阳下晒着的脸皮的直反光,“而且你那眼睛眉毛,跟以前还真没怎么变样。”
  当然的,我多少年没偷过黄瓜了,身法招式没什么长进情有可原。
  随便的唠了几句,我惭愧,我自叹不如,看人家,早结婚成家安定下来了,孩子都满地跑了,整个人透着满足,说起老婆孩子滔滔不绝的净是耀,一副幸福到家的傻样。
  幸福吗……我的眼睛自个儿就溜到旁边的张若辰身上去了。
  这会儿我们仨坐在田地旁边一起销毁着我刚才偷来的罪证,随便的用浇地的水管子冲了冲,再拿衣服蹭蹭,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张若辰看了我的处理方式,皱着眉,内心显然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象征性的啃了两口,近乎讨好,我心里酸了酸,切,不吃拉倒,省下来还怕我吃不了不成?
  伸手抢过来,用随身的小刀把皮削了层皮,“给,”唾弃着自己的无聊好心,又自暴自弃的解释说,“你这么吃不习惯,会拉肚子。”
  “长进了哈,”王二麻子拍拍我,“知道照顾人了。”
  “用你说。”我哼哼了两声,浑身不自在。
  那边张若辰用着十足暧昧的眼神看着我,我心说给你根黄瓜你就感动成这样,再给你个茄子啥的还不得以身相许喽?
  “哎,今晚上你可得到我家吃顿饭,我媳妇儿做的菜,香死你!”二麻子一拍我大腿,“包准你吃了也想回去娶个媳妇儿。”这什么逻辑。
  “照你这么说,我干脆娶个厨子得了。”
  “行啊,村头开饭馆做杀猪菜的老家闺女现在还没嫁出去呢,你凑合凑合领家去得了。”
  血腥的童年回忆浮上来,我四岁那年,亲眼看着当时十四五岁的妞,拿着菜刀追着从她家大门跑出来的猪绕了半个村,最后硬是自个儿给按住了捆上了,随手拿个桶一菜刀下去就放血了,然后在猪的挣扎嘶叫声中回头冲围观的人们阴森森的一笑,露出一口蛀牙。
  打那以后,每次我出去疯淘,我妈就吓唬我说要把我送给老他们家做女婿,比说啥都好使。
  惊悚回忆结束,我哆嗦了一下,“呵呵……等你哥我有胆子上山跟熊瞎子对着掏的时候再考虑这个吧。”
  “得,我干活去了,”他站起来搓搓手,“你晚上保准来啊,咱好好的唠唠嗑,把你在外头的那些事儿也跟我絮叨絮叨,也算是给你接风了。”
  “行,你忙你的去吧,我们也回去了。”我也站起来,咯吱咯吱的几口啃完黄瓜。
  其实我这个举动只是不想浪费,结果临走王二麻子死活拽下来一堆连茎带叶的黄瓜柿子给我,张若辰又怎么都不肯肩膀上挂着菜叶子走路……自作孽不可活啊,我肩膀上挂着几嘟噜柿子,怀里抱着一堆黄瓜,远看活脱脱就一走着道的圣诞树。
  我忘了,我也很多年没吃过不洗的黄瓜了。
  农村没有厕所只有茅坑,所谓的开腚纸比毛巾还粗糙比报纸还厚,几趟茅厕跑下来,我两腿发麻发软屁股某个地方生疼,等傍晚二麻子等不及来我家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趴在炕上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
  “啧啧,这城里把人都养娇气了。”罪魁祸首——的主人,毫无同情心和内疚心的围着我看了一圈,得出如上结论。“这么的吧,菜都做完了,我们一家也吃不了,我跟我媳妇儿端过来吃吧。”
  我苦着脸哼哼,“你看我现在吃的下去么?”
  “吃不下去拉倒,不还有魏叔魏婶跟你朋友呢么,”是谁说要为我接风来着?“反正剩不下,甭操心了,歇着吧你。”要是我现在有劲肯定起来咬死他。
  张若辰坐在我旁边,屁股底下垫着我的衣服,轻笑着说了一句,“正好,不吃也不会想娶媳妇儿了。”
  “啥?”二麻子听不懂。
  “没事。”他摸摸我的头,“我正好也不饿,要不你领魏叔他们回去吃吧,不用拿过来了。”
  “也行,我问问他们。”二麻子琢磨琢磨出去了。
  我瞪张若辰,他悠闲的往墙上一靠,“你不就是想拼着拉半宿肚子也要吃肉么?等明天好了再吃吧。”
  我妈一听晚上不用做饭了乐的跟什么似的,交代了一句“看家”,直接上道口堵我爸去了,临走还说什么“怎么好意思让人家领导陪着你挨饿?”在张若辰再三说明不想去之后,把家里存的那点甘肠腊肉豆沙包全给他了,就给我留了一碗粥。
  我最爱吃的东西啊……我用控诉的眼神盯着我妈把那些吃的塞到张若辰手上,我小时侯就指着这点东西活着呢,那是城市里再好的厨师也做不出来的味道。
  “张若辰,你敢都吃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妈前脚拎着麻将出去,我马上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狠狠的看着他呲牙。
  “你当我是你哪。”张若辰用碗底轻轻敲了下我的脑门,意思是他不吃?太好了,够意思!
  农村一向房子很大,屋里倒没什么家具,显得很空很静,尤其现在没人说话,连交错着的呼吸声都很清楚,外面
  正是众人收活回来的时候,大着嗓门喊话的声音,狗叫的声音,小孩吵闹的声音,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很奇异,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应该会称为寂寞,现在是两个人,感觉好象很……安定……
  傍晚时候的天色变的相当快,刚才还是通亮通亮的,现在已经慢慢的下来了,我懒得起身去开灯,张若辰也没动,我抬头只能看清他的轮廓,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你到底想什么样呢?”我轻轻的问,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我就很没情调的打破了气氛。
  等了半响,他慢慢的说,“想跟你在一起而已,想让你在我的视线里,想把你捆在身边。”
  一个不那么工整的排比句需要想这么半天么……我还是那句说得我自己都烦了的话,
  “可是……”
  “我知道。”他突然俯下身,吻住我。
  久违的气息扰乱我心跳的频率,一颗大石头掉到水里不只只是涟漪那么简单,我的理智挣扎着让我推开他要不然我又要犯错误了啊啊啊。
  唇齿纠缠正深,他猛然回撤,“魏桥,你还是爱我的。”
  “是,”我苦笑,“那又怎么样。”
  “当初我做出那些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喜欢上对方,所以说我并没有背叛你,而我的隐瞒,你不理解么?”
  你想说服我什么呢?那些我当然知道,当然理解,你做的一切没有对不起我,当初的愤怒退去以后,当心里接受了胖子的离开以后,我怕我已经不知道拿什么压住对你的感情。
  我叹气,“我不是不原谅你,而是不原谅我自己。”
  他抱住我,准确的说是压着我,“我知道,你不用原谅我,也不用爱我,我强迫你呆在我身边,一切都是我一相情愿,这样你肯不肯?”
  爱都爱了,在你身边,哪还能假装不爱,他倒真正明白我的想法,只是这个能让我自我安慰寻求心理平衡的借口,也太烂了点吧。
  第 24 章
  24
  又是一阵沉默,他的气息呼在我耳边脖子上,痒痒的热热的,禁欲许久这样的姿势实在很挑战我对男性本能的控制力。(JO:男性本能根本不会对男人起反应好不好……)
  “魏桥……”他的胳膊收紧,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心跳声清晰的重叠在一起。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嘴唇从我的下巴爬到耳朵又从眼睛爬到脖子,他喃喃的说,“你知道我忍了多久了么?”他充满情欲的声音消灭着我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的手轻易的伸进我松垮垮的衣服里,又揉又捏。
  镇定,镇定,我脑袋里的最后一丝清醒在挣扎中崩溃,崩溃,崩溃……
  咕噜噜,咕噜咕噜。
  他停止了动作,我能感觉到他的表情正在扭曲。
  “呵呵,”我硬巴巴的笑了两声,“那个,我要上茅房。”
  静止的空气中,只有我的肚子又咕咕的示威了两声。
  “还不起来!”我一把推开他,下地就往外跑,张若辰愣了一会儿,追出来,
  “纸!你没带纸!”
  从茅房出来,外面微凉的空气让我冷静了不少,实际上我现在连迈一步都觉得累听,吃根黄瓜,至于受这么大罪么?
  “桥子,来。”我拄着腰,抬头看见我妈站在门口笑吟吟的冲我招手。
  “啥事?”真难得,我妈居然出去打麻将还能这么早回来,终于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受苦受难的儿子了?
  “过来,妈有事跟你说。”
  “哦。”我一步三晃的走过去,直觉是没有好事。
  坐在家门口的小凳上,我等着我妈开口。
  “桥子啊,你在外头,有没有相中的姑娘?”
  “啊?”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啊什么,妈问你哪,不用不好意思,你早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我跟你爸琢磨着你在外头也胡闹了这么些年,该安定下来给我们生个孙子抱抱了。”
  孙子……想得还挺远的……
  “你要是在外面没人,妈就在这给你找你个,你也是打小在这长大的,也别嫌呼咱农村闺女,这儿的孩子心眼好,塌实,贤惠,可比那外头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姑娘强。”我妈的喜欢做媒的毛病到底是不带放过我的。
  “娘哎……”我冲妈做鬼脸,“你就饶了我吧,我还不想结婚哪。”
  “那不成,”我妈掐了我一把,“你想让我到死都看不着孙子闭不上眼?你个不孝顺的。”
  “哪能啊,你还有一百来年好活呢,”我嬉皮笑脸,“你就别操这份心了,凭你儿子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还怕找不着老婆?哎哟,怎么这么冷呢,我回屋了啊。”
  从小我妈就对我的贫嘴贫舌没招,我打开门就溜进去,屋里灯都开了,张若辰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的,敢情他也有坐不住的时候。
  我俩面对面,都有点尴尬,毕竟刚才做了……恩……什么什么未遂的事。
  “你家人找你回来是想让你结婚的?”他突然问。
  “呃,是啊,”我不由的躲开他的眼光,“好像是。”
  他问完这句,倒没下文了,我等了一会儿,心里没来由的有点闹听,想都没想就说,“你明天就回去吧。”
  “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
  “那你在这呆着干什么,看我娶媳妇儿?你那边的事儿都不管了?”我话一出口,发现自己的语气居然带着赌气的味道,真是恨不得咬掉舌头。
  恼怒的正想走出这屋子,他冷不丁的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拉得我转过身来,该死的,他的眼睛居然在笑,“我不走,要走也是带你一起走,魏桥,你哪舍得跟我以外的人结婚?”
  我好像还没跟他议和吧?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得意外加势在必得?再说什么叫和他结婚,好好的学什么徐明浩那小子胡说八道……
  如果我不是现在浑身没劲,一定会甩开他的爪子,但是……他现在自己放开了,还装出一副没事人样。
  正奇怪,回头看见我妈抱着一堆被子进来放到了炕上,冲张若辰一笑,
  “家里屋少,得让领导跟我家桥子挤一晚上了,不过这被是过年买了棉花新做的,本来打算给桥子结婚用的,可能有点潮,将就将就吧。”
  看着我妈把两条大红背面上面还绣着鸳鸯的新被铺到炕上,我感觉到脑门有根血管在突突的跳,“妈……”
  我妈一个白眼扔给我,“晚上别跟以前似的乱蹬乱踹,别挤着人家,听见没?”
  还指不定是谁往谁那挤呢,我哼了一声,转头刚好看见张若辰唇角弯弯眼睛闪闪发亮,一看就知道正打着什么馊主意。
  “好了。”我妈拍够了被子,“这样能暖和点,现在这夜里冷——哎,桥子,你脸怎么了?发烧了?”
  “没有,”我余光看见张若辰笑得更暧昧了,觉得更多的血往脑袋上涌,“哎呀,妈你甭管了。”
  “这孩子。”我妈临走杵了我一指头,“别抢人家被,知道不?”
  到底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啊,我嘀咕,那么怕他这个那个的就别把我俩放一屋啊。
  农村屋里的灯泡瓦数不大,被面的大红色映了一些在墙上,整个屋里都好像是淡淡的橘红色。
  张若辰坐在褥子上,摸着被面,抬头冲我轻笑,“好像古时候的洞房花烛。”
  他的脸半边明半边暗,显得很有棱角,眼睛微眯,下巴稍稍扬起,灯光下唇色鲜艳……又来了,我心里叫苦,又来了,又来诱惑我了。
  我没好气,顺手拣起块枕巾丢到他脑袋上遮住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哪,给你盖头。”
  只在一瞬间,他突然一手将我按倒然后扬起被子盖住我们两个,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柔软又霸道的东西闯进我的嘴里。
  挣扎,反抗,被子手脚衣服缠成一团。
  “张若辰你!”五分钟后,我钻出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你他妈的想闷死我!”
  他舔了舔比刚刚颜色更鲜艳的嘴唇,意味深长的一笑,说,“睡觉吧。”
  是我最近太欲求不满了还是怎么地?怎么我现在看张若辰的时候比原来更热血沸腾心悸不已?(JO:小别胜新婚啊``心动不如行动~~)
  “发什么呆,恩?”他躺着,一手搂上我的腰。
  “谁发呆了,”我在心里默哀因为我根本对这滚蛋没辙,翻身躺下一扯被子蒙住半个脸,“睡觉睡觉。”
  明明知道身边的这家伙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堪称最不厚道人士的典范,为什么此时此刻,我还是觉得那么的安心?
  “老魏!邮包!”一大早上,公社的看门大爷就骑着他那辆用了快二十年的自行车到了我家。
  “哪来的?”我妈正在厨房做早饭,紧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桥子,出去看看。”
  我哈欠连天,这几年一直过着夜猫子的生活,晚睡晚起,农村的作息刚好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一大早上五点不到,就被我妈掀了被子。
  可恨的是平日里生活肯定比我糜烂的多的张若辰,怎么一早上起来就这么精神的陪着我爸在院子里杀象棋杀的不亦乐乎?以前怎么没见过他有这雅兴。
  趿拉着鞋,我半睁着眼睛出去签字,邮包上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下面并没写发件的地址。
  “什么玩意啊……”一个大纸壳箱子,我掂量掂量,还挺沉的。
  我妈接过来放到了桌子上,我找了把剪子划开。
  几套衣服,两盒高级人参,一瓶XO,中华软包两条……如果不是我家世代农民出身,我这该怀疑我爸是不是原来当了官现在有人求他办事了。
  “这……”我妈询问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摇头,“问爸。”
  “老头啊~”我妈开了窗户朝后院喊,“家里来东西了,你来看看。”
  我爸压根没听见,啪的落下一颗棋,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句,“跳马!”
  张若辰倒站起来,“魏叔,咱回头再下吧,魏婶好象有点事。”
  “不行不行,”我爸拽着他胳膊拉着他坐下,“我下了这么多年象棋,还总是差那么一点儿赢不了你这后生了?坐下坐下。”
  我妈一拍手,“得,甭指望他了,东西先隔着吧,吃了饭再说。”
  热好的馒头才上桌,我爸得意洋洋的进屋坐下来,“你那卒子就不该那么走,小子,托大了吧?”
  张若辰跟在后面,笑得童叟无欺的真诚,“经验不足,以后还得多跟魏叔学学。”
  “哈哈哈哈,”我爸拍拍他肩膀,“我要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好了,可惜……哎,坐下尝尝你婶儿做的白面馒头豆腐脑,自家手工做的,外头都没的买。”
  我手里的筷子掰折了一根,我这儿子怎么了?不缺胳膊不少腿的,会下象棋了不起么?堂堂的道大哥跑到这来巴结农村的小老头小老太太做什么。
  “好吃。”
  张若辰这两个字可没把我妈乐坏了,“不错吧,想你们这城里忙工作的孩子,肯定天天连顿正经饭都吃不上,身体都忙坏了,这几天,让我给你好好补补,我们村有水坝里养鱼的,回头我给你炖一条。”
  “那先谢谢魏婶了,”张若辰笑咪咪,“魏桥,怎么不吃饭?”
  我现在只想咬死你。
  不是我心眼小,只是五六年没见的亲爸亲妈,倒拿别人家的儿子当宝贝。我爸从小对着我就眼眶子发青,又是笤帚疙瘩又是皮带的打得我呜嗷满地跑,看看现在对张若辰笑得,鱼尾纹都快化了,我能不嫉妒嘛我。
  况且这个装的拿尊老爱幼当传统美的家伙,还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他以为从我爸妈那下手好使吗?要是我爸知道我俩以前的事儿,不拿锄头拍死……
  我?唉……肯定是我,最多不过是撵他出去。
  想着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事儿,我闷头扒饭,早上起来肚子倒是好了,就是饿了个半死。
  那些东西,果然也是张若辰拿来,还说什么“怎么好意思在这白吃白住,不过是一点心意”什么“来的时候没准备”什么“公司发的福利,没破费的”……那叫一套一套的唬起人来没半点漏洞。
  换上他让人寄来的衣服,虽说不是那种沾灰就脏水洗就完的娇贵货,看上去也又恢复了风度翩翩气势不凡的风流模样,其实他穿什么看上去都不错——除了老头衫灯笼裤懒汉鞋。
  “爸,我跟你下地吧。”收拾完桌子,我帮我爸打着了拖拉机的火。
  “不用了。”我爸把我拉到一边,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这个动作只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做过,一时我俩竟有些手足无措,我爸第一次这么和颜悦色的跟我说话,“反正你呆不了两天,也不用下地了,陪他好好玩玩吧。”
  “爸?”什么叫呆不了两天?
  “我本来寻思着,你在外面也不是好混,比如早点回家成个亲种个地,现在知道你在外头有自己的工作,张经理又说你能力不错,难得他器重着,看来你这些年也算是长大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张若辰说了谎,我却无法忍心反驳。
  “等你们这假期过了,就回去吧,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就得了,我跟你妈也不再求你有什么大出息,过两年能领个媳妇儿回来就成。”
  我爸妈的期望很简单,我却恐怕都做不到了,自从跟张若辰掺和到了一起,从前娶个美女做老婆的理想早扔到不知道哪个爪哇国去了。
  25
  看着我爸坐在车上颠颠的开远了,我站在原地愣了会神。
  我的性格有九成九是像足了我爸,爷俩一样的倔脾气,我爸从小对我说话就没好气过,我又是吃软不吃硬的,动不动就是唇枪舌剑演变成家庭暴力。
  想不到,这么多年来,我爸对我的改观,居然是因为张若辰的几句话。
  张若辰他跟我回来,目的应该就是要在把我带回去吧,若是我自己回来,也许真的在这陪着爸妈颐养天年了。
  可回去又能干什么呢?回张若辰身边吗?不可能的。跟大开他们一起?没那个脸,我俩给兄弟报仇都做不到。自己的话,又要在哪里混下去?张若辰……说他不会放开我……
  唉,我摇了摇头,考虑以后的事根本不适合我,我只适合混一天算一天的命。
  “怎么了?”张若辰走出来,自然的揽上我的肩。
  “你还真闲啊,”我伸了个懒腰,把他的爪子挤掉,“就这么跑过来度假来了?那边的事怎么办?”
  “离开两天,不要紧的。”
  “你是安排好了才领着徐老头来抓人的吧?”他根本不是做事不管不顾的人。
  “算是吧。”他笑笑,“本来也没想到会陪你回这来,只想先把你从明浩身边带开再说。”
  怕我变心?他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不由得觉得心情变好了点。
  “我的衣服你也能穿,要不要去换一套?”他拉了一下我松松的袖口,拉长了半天没缩回去。
  “不用。”我抖抖衣服,“我穿这样得劲。”
  最无奈的就是他这一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让我别说跟他算账,连句重话都说不出来,每伤他一次也是砍自己一刀,现在,早提不起那个劲儿了。
  我爸说让我领他好好玩玩,只是我以前在家玩那些现在好像不太适合我俩,我总不能领他爬墙上房,躲柴火垛里藏猫呼,下河捞蝌蚪抓小鱼,东家偷李子西家偷杏儿的吧?
  “在想什么?”
  “哎,”我慢慢的想着,“你吃没吃过烤家雀(读qiao三音)儿?”
  “什么?”
  “就是麻雀。”
  他眉毛挑起来,明显的质疑着我的话,“那东西能吃吗?”
  “能,咋不能呢。”我回忆着儿时的美味,口水差点收不住,小时候家里穷,一日三餐吃不上两片肉,就抓麻雀烤了解馋,每次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桥子,你看我领谁来了?!”正对美食感念万分的时候,王二麻子的破锣嗓子一下子把我从飘满烤麻雀的天堂拽回来。
  一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女孩子站在门口,朴实的花布连衣裙,扎了两条朴实的小辫,脸颊是农村女孩特有的红扑扑。
  “桥子哥,”她很高兴的跑过来,“你不认得我啦?我是二丫。”见我表情有点茫然,又补充说,“我姐姐是大丫。”
  想起来了,那对双胞胎,大丫二丫,以前因为大家总搞不清楚谁是谁所以大丫梳一个辫二丫梳两个辫,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习惯还没改。
  “哦,哦,你姐姐呢?”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时候,二丫总是当我媳妇儿,现在看起来异常亲切。
  “嫁人了,在南家村。”她有一点的不好意思,“我还没。”
  呵呵呵呵,难道二丫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念念不忘想不到我的魅力这么长久啊……
  “那个,”二丫抬起头看向张若辰,眼睛里面是星星在闪动,“听说你是桥子哥的朋友,咱村人都很好客的,所以你有空一定要来我家坐坐不要客气……”
  不是吧,就算我穿的像民工他一看就是老板,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不至于一眼就让我出局了吧,不对这不是重点——我记得张若辰是个完全的GAY啊连对麦丽素那样的大美女都熟视无睹的怎么现在对个小丫头笑得这么和善,还说什么,“好,等有机会。”
  然后斜着眼睛看我,意思好象是在说“我叫你去换衣服了你不听”……真是气人。
  “那你们今天打算上哪玩去?”二丫抓住我的胳膊,“桥子哥,带我一个好不好,王哥也去。”
  “二麻子?你今天不下地了?”
  “今天没什么大活,我爸去浇水了,我啊,找你抓雀儿去。”
  还真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顺着田地的边往西走,有一片山,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二十来米高的小黄土包连成一片,以前上头有树,后来树砍了种苞米,没种几年就荒了,现在山上除了草,就是沟沟坎坎的,零星几棵树。
  张若辰看着我们把家伙拿出来,有点好奇,“这是,老鼠夹子?”
  二麻子把几个老鼠夹子掰开放好,“你们城里是拿枪打鸟的吧,咱这没有,不过你看着,可省事了。”
  我抗着从山下面撅的苞米杆子,放在地上,从中间劈成两半,里面果然有等着过冬的肥乎乎的肉虫子。
  见我直接中手把虫子拣出来,本来饶有兴趣的蹲在我旁边的张若辰皱了皱眉,我恶作剧的提了个虫子伸到他面前,“喂,你怕虫子?”
  “不是,”他没什么表情的转头,“就是觉得恶心。”
  本来拿着线打算过来帮我栓虫子的二丫一听,立马把线板往我怀里一扔,“我也觉得挺恶心的呢,张哥,要不咱们去那边溜达溜达?这让他们整就行了。”
  我看张若辰那个“不”的口型都摆出来了,没等发声,二丫冲我做了个鬼脸,“我给你讲讲我们以前的事,你肯定不知道桥子哥小时候,可淘了。”
  “好吧。”张若辰站起来。
  “二丫!你不来帮忙,吃的时候可没份。”我想也不想的威胁她,不过以往的谗丫头今天倒出息了,看着张若辰笑得跟个苹果是的,“我不希罕。”
  是,张若辰比家雀儿好看点,我没好气的想。
  二麻子过来帮我安排诱饵,“桥子,你快把虫子捏碎了。”
  缝纫用的线,一头栓在虫子上,一头系在老鼠夹子上,然后等着馋嘴的麻雀下来吃就行了,一抓一个准。
  呆头的麻雀捉了四五只,夹子上的诱饵换了四五次,时间已经过了快半个点那两个人还没回来。
  我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毛毛的,骄躁不安。
  二麻子笑话我,“怎么着?小时候说要把二丫给你当媳妇儿你还不乐意,现在有情敌了,后悔了?”
  “去你妈,老子在外头有的是女人。”我那烟头往地上一戳,“我去找找他俩,该不是丢了吧。”
  “哪能,”二麻子把用绳子绑成一串的麻雀丢进网兜里,“陪你去看看吧,你这么久没回来,别到时候丢的是你。”
  走出了不到半里地,隐约的听见有人在叫,“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我跟王二麻子对视了一眼,“二丫!”我俩撒丫子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越近声音越凄厉嘶哑,越近越觉得胆战心惊,张若辰,他不会出事了吧?
  二麻子忍不住喊起来,“二丫!你在哪哪??二丫!”
  我也很想喊,憋着,使劲跑,那丫头这么能喊说明她没啥大事,那张若辰……张若辰……妈的!
  “王哥~~~!”二丫一听见回音,声音都带了哭腔了,“你快过来!坏事儿了!”
  我跑的比二麻子快,前头是一条三米多宽的沟,声音明显是从下面传过来的,我跑到边上好悬没刹住车也掉下去,四脚着地的往下看,终于喊出来,“张若辰!张若辰——”
  “我操!”看见下面,我骂了一句,妈的吓死我了,张若辰坐在地上冲我挥挥手微微笑,就差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刚冷静下来没等喘口气,我这汗又刷的下来了,刚才只注意看张若辰的脸,这会儿仔细的看,那一片草地上全是暗红,“喂!!这,这怎么搞的?”
  两个声音同时回答我,
  “没事……”
  “张哥受伤了!淌了好多血!”,二丫直跳脚,“桥哥你快下来救人啊!”
  二麻子也呼哧呼哧的跑过来了,往下一探头,松了口气,拉着我,“那边能下去。”
  “到底怎么搞的?”基本是着急的从土坡上骨碌下来的,我满头满脸的黄土。张若辰比我狼狈,裤子撕开一口子,腿上身上都是血。
  二丫也好不到哪去,胳膊上一大片都擦破了皮,同样灰头土脸的,脸上都哭的活了泥,“我,我没站住掉下来了,张哥为了救我,拉我没拉住,就一起……”
  我心脏咚咚的跳,连跑带吓的,每分钟估计没一百打不住,“王振,你先领二丫回去。”
  “桥子?”
  “没事儿,我搞的定,”我蹲下来,扒拉开张若辰腿上的裤子,伤口没有很深,只是很长,现在基本已经不流血了。“骨头有没有受伤?”
  “可能崴了脚。”
  二丫在旁边小声,“不送张哥去医院行吗?”
  “走你们的吧,”我没好气,“死不了他。”
  张若辰没脾气,对二丫点点头,“你们先走吧,没事。”
  大概是从没见过我的严肃样,二麻子乖乖的拉着二丫回去了,我脱了上衣擦着他腿上的血和土,我到现在气都还没喘,心脏也砰砰的静不下来。
  十分钟后,估计那两个也走远了,我的衣服翻过来撕成了布条在他的腿上绑了几圈打了个蝴蝶结。
  沉默……
  “操!你他妈的脑袋让驴踢了啊!”我揪着他脖领子喊,“这么高掉下来你也不怕摔断脖子,嫌命长啊?!你知不知道我看见这条沟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魏桥……”他苦笑,“你吐沫星子快淹死我了。”
  我猛的吻上他的嘴,咬他的唇,拉出他的舌头拼命吸,让他嫌我,偏弄他一脸口水!
  他的手爬上我的脸,舌头也跟我较起劲来,好,看来受那点伤是一点不碍事,有精神的很啊他。
  分开以后,我使劲的喘了两口气,接着骂,“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了?救人?!想当英雄啊,是不是想上人家倒插门啊……”
  “魏桥你别过分。”张若辰声音冷下来,“你以为我愿意救她愿意理她?要不是知道你最看中的就是什么朋友啊兄弟这些玩意,我管她死活?要是她掉下来摔死了,你是不又想来跟我断交?”
  披着羊皮的狼还是狼,他趁我愣神一巴掌把我按在地上,附下身来,“你知不知道我多想直接上了你把你抓住关起来甚至给你催眠洗脑给你篡改记忆完事?”
  衣服都给他包腿了,身下的草扎着皮肤有点疼有点痒。
  第 26 章
  26
  秋天的正午,太阳明晃晃的在头顶,偶尔凉风吹过,裸露的皮肤一阵热一阵凉的尽是鸡皮疙瘩。张若辰的唇经过的地方慢慢的滚烫起来,禁欲过久的身体完全不经挑逗,主导思维的部分开始向着下方移动。
  呼吸无法控制的急促,张若辰的手放在我的裤腰上,抬头对我邪恶而满意的一笑。
  然后——
  “魏桥!”张若辰变了脸色,伸手推着我。
  我抓住他的手,按在地上。
  首先,我是一个男人;其次,我是一个禁欲了很久的男人;再次,张若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说伤了腿起码也是摔了个七荤八素。
  所以,我理所当然的,把他压倒了。
  衣服,脱掉。裤子,扒掉。鞋子,踢掉。
  光天化日之下,他的伤口重新向外渗着浓浓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他在阳光下显得尤其白皙的胸膛起伏着舒展着,表情居然是我从没见过的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我从来没觉得这么兴奋过。
  满脑子的想法只剩下——征服他!
  “魏桥,我警告你……”
  我舔着他的脖子和耳垂,坚定的向他表达出我的志愿,“我要你。”
  “喂!”
  抗议无效,他的血白白流掉实在浪费,所以我沾了一些在手指上,探向他的身后。
  手指所触之处柔软而又柔韧,细细的褶皱在我的碰触之下轻轻的收缩着。
  “你……”张若辰的脸第一次胀红成这样,那条没受伤的腿照着我脑袋就抡上来,半点没客气。
  本来他这一下真抡中了我不说脑震荡也得迷糊一会儿,可我看见他那副红着脸的羞愤样儿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这一低头就逃过一劫。
  唇舌纠缠,我一边将手指推进一边努力的安慰着我激动的弟弟,再忍一小会儿啊如果这样就一泄如注了不光以后你哥哥我没有面子最重要的是没准还会误了眼前的大事。
  探进的手指东按按西碰碰,在触到某一点的时候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栗了一下,于是乐呵呵的再接再厉,被我堵住的嘴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听起来更是让人热血沸腾。
  松开了压着他的手抚慰着他的前面,我笑嘻嘻的蹭着他,“让我做好不好……”
  张若辰狠瞪了我一眼,可惜他本来就细长的眼睛此时微眯着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要多撩人有多撩人。
  “我说不好你就不做了?”他气极反笑。
  “当然是……”我抽出手指,“做。”
  最后的动词与动作一致,我形容不出我现在的感觉因为我脑袋中已经是一片名为天堂的空白。
  我盯着他的脸,他皱着眉看着天,眼睛里的雾气浓得要滴出来,我庆幸亏了我们这次不是在庄稼地里做因为附近张若辰能够到的草都被他揪的尸横遍野比割草机还干净。
  激烈的运动中我找到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万一他在地上挖出一个洞来把手指磨坏了我会心疼……尽管他现在几乎要捏断我的手指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报复……
  “辰……我爱你……”做爱真是一件有魔力的事,平日说出来肉麻的话此时真情流露完全没有不自然,我喘息着深深刺入他的身体同时感觉到他的手指箍的更紧了。
  “忍不住就叫出来啊……我想听……”
  “唔……”难耐的呻吟从他的唇角泄出。
  幻觉吧?居然这么听话?
  “亲亲我……”故意压低了的嗓音还从没在男人身上用过。
  湿润的唇爬过我的脖子,吮得我有点疼……
  机会!想不到他也有意乱情迷的时候啊苍天有眼~~
  我压下狂喜雀跃的心情,吻着他的眼睑,轻声慢语的诱惑着他,
  “以后都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脖子上的有点疼一下子变成了很疼很疼,张若在欲望中强行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想,都,别,想!”
  姜还是老的辣啊脖子没被他咬断真是万幸……我感慨之余化遗憾为动力全身全心全情全力投入到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中。
  ——所以,在下半场的体力兼耐力比拼中,在我拼了命赌上男人尊严的努力之下,我们两个的交谈只限于“啊喔呃咿唔吁”这样的单音节了……
  “你居然就这么……”张若辰在用眼神杀死我。
  “我没忍住……”我低头认错,不过谁让你最后夹我夹的那么紧啊不然我技术一向很好的——这句说出来恐怕会被他杀人灭口吧。
  “有没有地方可以洗澡?没人的。”
  唉,这么快就又恢复原本的冷静模样了,我迷恋的看着他红晕未退的脸回味着他刚才美味可口的诱人模样。
  的确,我俩这一身又是泥又是草又是什么什么不明液体的不说,光是一身红的青的紫的痕迹就不是能随便给人看的,农村又只有大的公共浴池,只怕我俩今儿个进去了明天就得被拉去游街示众。
  “水坝,”我叹了口气,张若辰他皮肤比我白比我细嫩分明就该在下面,“只能去水坝了。”
  把还能穿的衣服套一套,回头看见张若辰还是以很微妙的表情坐在地上。
  “我背你吧。”我走到他身旁蹲下来。
  等待了几秒之后,两只手不太情愿的搂住了我的脖子。
  文艺电影里或者是八点档的连续剧里常常有这样的情节:男主角背着女主角走在海边走在夕阳下走在树林里走在马路上走的好像很惬意的样子——前提是,是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女人。
  虽然我的身体也很不错以前上学时候就数体育成绩最好,但是在极致的体力运动之后,背着一个体重与我相当的男人走了将近三里地的山路,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早已经徘徊在虚脱边缘了。
  期间张大少爷把我的任劳任怨完全当做了自作自受,催促着“快点你想让人看见么”的把我当骡子使唤,全无浪漫可言。
  想不到小时候用来钻进水坝的坏掉的铁丝网到现在还没人修,水坝旁边的草异常的茂盛,足足有半人高,我们两个无视“禁止游泳钓鱼违者罚款”的牌子——我们只是来洗澡的。
  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我像死鱼一样趴在堤坝上,体力完全透支了。
  有水滴从后面滴到我的背上,然后是一只湿润冰凉的手,带着明显的色情意味在我腰间和屁股上划拉来划拉去。
  我无力的苦笑,“我说大哥啊,就算是今天让我小占了一下便宜你把我当驴骑了我这么久也算扯平了,还非得扳回来不成?你可还是伤员哪。”
  “小占了一下便宜是吗?”张若辰挑起眉毛左手挑逗着我的下面,“放心,等下我会送你回去的。”
  “行。”就凭那条伤腿?小样的累不死他,我做任君品尝样,“你要有本事等会儿能把我搬回去就做。”
  不管用哪个部位想那都是不可能的吧。
  但是,然后,他就做了。
  敢情是刚才在我背上歇了一道,现在精神百倍生龙活虎的我被他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水声哗啦啦,盖过了我们交错的呻吟。
  又冲了一次水,我躺着继续装死,看他有什么本事把我弄回去。
  “到哪了?恩,知道了,想办法把车开过来。”
  呃?他是在,打电话?
  他迎着我惊讶的目光微微一笑,“马上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
  “喂,你这是在玩赖!”
  “你又没说怎么把你搬回去。”他摊手。
  “你什么时候找的人?”
  “掉下去以后啊,你不带手机,难道要我在那等死?”
  “那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搞不好那些人会转丢在山里也不有定咧。
  “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卫星定位系统可以用在手机上么?”
  太奸诈了吧,我满脸不服的看着一辆沾满灰尘的车子停在外面,大雷把铁丝网上的窟窿拉开的更大伸进一个脑袋,“张哥,你没事吧?”
  “没事。”张若辰拽着我的胳膊拖着我一瘸一瘸的走过去,“走了。”
  进车里换了衣服,车里的医生很有效率的消毒包扎了张若辰的腿,“还是去医院缝一下针比较好。”
  “跟我回去,好吗?”
  张若辰很认真的看着我,车里的人齐齐转头看窗外。
  他握住我的手,凑到我的耳边,大哥你注意一下周围好不好。
  “你能狠心再次离开我吗?”
  “我……”一刀毙命正中死穴,每与他在一起一分钟,对他的爱恋就更深一分,刚才肢体相缠的触感还在皮肤上流连不去,违心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一起去另一个地方,忘记从前的事。”
  “大哥!”没等我说话,已经有人转头回来抗议,“你不是想把兄弟们都抛下吧。”
  “我有个朋友在内蒙古做生意,一直抱怨人手不够。”他眯着眼睛点上一根烟。
  “不,那不适合你。”我摇着头把脑海里的张若辰放羊图甩出去,他这种人……
  “什么不适合我?”他敲了一下我脑袋,“你想什么呢?他在那边做的是出口羊毛顺带走私一点枪械的生意,本来也有我的投资在里面。”
  顺带?一点?我鄙视自己把张若辰想的那么纯善,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总得回去跟我妈他们说一声。”我在说什么啊……
  “好。”张若辰笑着揽过我的肩,忘形的打了一个响指,“开车。”
  “魏叔,魏婶,我们公司临时有紧急调动,我跟魏桥可能会去外地工作现在得马上回去,实在抱歉。”
  “好,好,有空多回来看看,腿没事吧?二丫那孩子可吓死我了,刚把他爸从地里叫回去要去找你们。”我妈拉着张若辰上下打量,“这就急着走啊?”
  “对不起……”二丫还是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下次可得多呆几天啊,桥子。”王二麻子使劲的拍了拍我。
  “好好工作!听见没?”爸啊,你不要跟二麻子拍一个地方好不好很疼的。
  ………………
  简直像做梦一样,回过神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了村,手被张若辰紧紧的握着。
  “就算你反悔现在也晚了。”张若辰看我神色迷惘,霸道的说着,但是声音里有着一点点的紧张。
  “有件事……”我说怎么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呢,我跳起来,“家雀儿!忘拿回来了!”
  “那个就不要了吧。”
  “不行,回去回去。”
  “调头吗?张哥。”
  “……调吧……不让他吃到他会总惦记着跑回来的。”
  喂,你们,干吗都那种表情啊。
  =========================正文完=================请期待番外=====================
  无责任番外之徐明浩的报复
  “我说少爷啊……你可别为难我们了……”
  “行了行了,我很快就回来。”徐明浩扯开扒住他袖子的手,叹了自那天以来的第一百八十次气,前几天挨的板子现在还隐隐作痛,今天好说歹说,才被放出来放风,后面还跟了一群受老爸之命唯恐他被哪个男人拐跑的“家臣”。
  面前的建筑是“XX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本市最好的医院,某个让他想起来就磨牙不惜听上老爸几个钟头的念叨也要出来报上一箭之仇的人正在里面,还有那个,感觉迟钝性格坦诚脾气倔强说话口无遮拦至今仍让他念念不忘的人。
  张若辰正在手术室里缝针,魏桥在门外转来转去。
  陪着一起在外面等的众人看着他陀螺似的都觉得脑袋发晕,心里说不过是个小伤随便哪次火拼时候挨个子弹受上一刀都比这严重。
  魏桥也知道啥事儿没有,可就是闹听,本来想进去陪着他结果让医生给撵了出来,从小他就讨厌医院这地儿,总觉得人进去没病也得弄点啥毛病出来。
  被人按在凳子上几次又坐不住的跳起来,低着脑袋满走廊的转悠,转着转着,就撞上一人。
  抬起头来刚要开骂来宣泄一下心里的烦躁,才发现这人好像面熟的很。
  “徐明浩?”魏桥惊讶了一下,“你被放出来了啊?干吗来了?”
  徐同学心想我为你挨了那么多下板子又差点相信你挂了把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鸡飞狗跳鱼死网破的,你不以身相许的表示表示就算了,见面就这么一句可真让人伤心。
  “听说张哥受伤了,来探望探望。”神秘兮兮的凑过去,“顺便送点礼物给你。”
  “咱俩谁跟谁啊,还送什么礼,真是……”魏桥心不在焉,张若辰进去半天了要说做身衣服都做完了怎么缝个那么大点的口子还没出来?
  “我要走了。”
  “哎?还没看见他呢这就走啊?有事儿?”
  “不是,我要出国了。”
  魏桥的心思总算分出了一半,看着徐明浩挺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在一块那些日子好歹有了些感情,想着以后都看不见这小子了还真觉得有点惆怅。
  “去哪?”
  “英国,去读管理,三年之内大概是回不来了。”徐明浩叹了口气,欣慰的看着魏桥总算还表现了一点舍不得。一爪子搭上他的肩,做语重心长装,“朋友一场,临走了,有点话得告诉你。”
  “什么?”
  看着周围张若辰的人都支棱起了耳朵,徐明浩笑咪咪的把魏桥拉到了卫生间。
  “你锁门干吗啊?”魏桥迟钝归迟钝,但鉴于徐同学前科累累,对于眼前的行为还是表现了应有的警。
  “嘘,”徐明浩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这可跟你下半辈子的‘性’福有关啊。”
  “哦?”一听见这话,魏桥来精神了,“怎么说?”
  “咳,我认识张哥这么多年,要是平时你是指定玩不过他的,趁他现在受伤,你得把握机会不是?”
  “用你说?”魏桥满眼睛都是粉红色的泡泡,傻笑着幻想了一会儿,吸了吸口水,露出犹豫不定的神色,“可我又怕他伤口裂开总好不了……好了又制不住他了……”
  “所以么……”徐明浩笑得特奸诈的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口袋东西来。
  这架势,这神态,这动作,怎么看怎么眼熟。
  哦,想起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从霍导那拿的东西啊?”
  “你怎么知道……?”
  ……
  “行不行啊,这些?”魏桥掂了掂里面的粉末膏药这个那个的,“不会有副作用吧。”
  “我还能害你俩?”徐明浩眨着大眼睛做伤心状,“我是为你好啊魏桥,要不趁这机会以后你可就是被压的命了,这药最多让人浑身没劲,到时候能不能让他舒服的以后都甘心让你上,可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老子的本事还用着看?”魏桥接过东西塞进口袋,下巴都扬到了天花板上,“等着看瞧吧你。”
  这孩子气的模样还是很让人心动呢,徐明浩本着再不占便宜都没的占了的原则,飞快的上前,恶作剧似的亲了一下那微微张开的嘴。
  “吻别。”趁着魏桥有点发愣,达成来这所有目的的徐同学抛了个媚眼,开了门逃之夭夭。
  这小子……
  魏桥摇了摇脑袋,把得到的礼物装进口袋,想着张若辰受了伤不能沾水,以后给他洗澡擦身体的时候……哼哼哼哼……
  正要吹口哨——
  “魏桥。”张若辰有点面色不善的出现在门口。
  “啊,你出来了?怎么样?没事吧,放心我会照顾你起居帮你洗澡的……”
  “你跟徐明浩干吗来了?”
  “啊?没干吗啊?”想到口袋里的药,到底有点心虚。
  “没干吗到厕所来?恩?”
  “……”
  “说。”
  打死都不说。
  ………………
  “少爷啊,你可回来了。”门外等着的人看见徐少爷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总算是松了口气,虽说跑了也抓的回来,但总归是有点麻烦。
  “回去吧。”
  坐上车,徐明浩两手放在脑后靠在座椅上,想起那掺了媚药的粉末和加了辣椒油的药膏,心情大好。
  谁叫他被这两人害的要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归地方学那最讨厌的鸟语来着。
  让他们好好的互相折腾折腾吧。
  无责任番外之霍导最成功的生意
  轰隆
  又是雷声又是闪电的,黄景看着外面敲得窗户劈里啪啦的雨帘,心情有点不爽。
  习惯的将散落下来的长发撩到脑后,想着洗洗就睡觉去算了,反正这种天气,想画出什么图来来也没有灵感。
  就让那每天除了催稿子就不会干点别的的编辑去哭好了。
  恶劣的想着,黄景拔掉了电话线。
  砰砰砰。
  敲门?在这种天气?该不会是那个搞什么视觉系乐队的老妹跑回来了吧?
  虽然对于自家妹子这种不管他在干什么不管什么时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表示的数次不满——要知道有几次都是半夜正和人在床上做到一半的时候——到底是自己给惯出来的。
  从小到大,谁敢欺负他的宝贝妹妹,不被他打的满地找牙……除非那人是他自己。
  应了一声“来了”,黄景顺手把桌上的资料收进抽屉以免被那败家妹妹用来垫了桌子擦了皮鞋
  ……要饭的?在这种天气是不是太敬业了点?
  这是黄景在打开门看到来人的第一个想法。
  门口的人虽然披了一块塑料布当雨衣,但很显然的没什么作用,浑身都滴滴答答的滴着水,衬衫完全贴在了瘦弱的上半身上,胸前的两个凸起若隐若现,一条土不拉叽的裤子挽到膝盖,泡的有点泛白的脚趿拉着一双破拖鞋,脚趾头一动就发出吱吱的声响。
  对乞丐从来没有同情心打算马上关门回去睡觉是黄景的第二个想法。
  然后这个想法在下一秒改变了。
  ——好大的眼睛,好长的睫毛。
  拨开粘在额头上滴水的头发,来人抹了一把淌着水的脸,又把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戴了回去。
  只有一瞬间,好像是块不起眼的石头突然发了光,那挂着细小水珠的睫毛和一时找不到焦距而有点迷茫的双瞳,刹那间让黄景有种……似乎是心动的感觉。
  “哥们,要碟么?”
  “啥?”这话听的耳熟,每天从天桥下过被人拉住问这句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现在黄景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碟,”以为对方没听清,霍海提高了嗓门,今天真倒霉,才出门就被暴雨浇在了外头,从自行车棚子上扯了块塑料布披着,唉……不知道包里的东西浇了水还卖不卖得出去。
  黄景看着那双对男人来说有些过小的手从包里翻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东西来,
  “这是碟,哪种都有,保证放的出来,不好使包退的。”
  “套子要不要?什么口味都有的,哦,盒子有点湿了但是里面是封闭包装的可以给你打个折。”
  “要不你有什么特殊爱好没有?这鞭子,进口的,这玩具也是……”
  这人没准还有点戏,起码没马上摔门,霍导两手拿满了东西滔滔不绝,心里想着这么多好东西总有你想要的吧?
  黄景有点发愣,但眼睛落在众多光碟中的一盘时清醒了过来,那上面抱在一起的,是两个男人。
  心里冷笑了一下,卖东西么?这人,怕是来推销自己的吧?东西倒带的齐全。
  “进来吧。”黄景让开了门。
  哎?遇到好人了,霍大导演心里很感慨,走了那么多家头一次有人感受他的辛苦而请他进去坐坐的,当然,如果有口热水喝就更好了。
  看着那一踩一踩吱吱叫的拖鞋进了屋,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黄景皱了皱眉,闻到一股各种不好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馊味儿。
  垃圾是早上刚倒的,随着那气味飘向了沙发的方向,黄景了解了来源是哪里。
  霍海刚要坐到沙发上歇歇,就被一只大手拽着胳膊提了起来,“去洗澡。”
  黄景捂着鼻子,一副快被熏倒的模样。
  “不用了不用了,”摇手拒绝了主人的好意,霍海把东西都放在茶几上就要一样一样的往外摆,“你看看,今天我拿不多,你要是对颜色型号有什么不满我可以回去给你换的……”
  “你先洗了再说!”黄景几乎是用吼的了,“你没闻到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吗?你几年没洗过澡了?”
  “应该还不到一年。”
  “去洗,不然马上滚。”
  洗了澡就能卖出去东西,不洗就要被撵出去,虽然洗澡很麻烦但是生意不能放过……霍海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悲壮的点了点头,“那就洗吧。”
  恶气味发源体移动进了浴室,黄景看着米色沙发上沾到的泛的水,心里的不爽再度升级。
  有没有搞错啊,出来找客人起码要收拾一下吧,那副鬼样子,有人要他才怪。
  要不是因为那双漆的亮晶晶的眼睛……
  “啊——”
  浴室里一声尖叫,然后是许多东西落地的劈里啪啦的声响。
  黄景心里骂了句娘,拉开门冲了进去。
  霍海呆头鹅似的站在一堆沐浴露洗发液化妆品的瓶子间,蓬头在滴着水,他的半边脸已经被烫的通红,看起来好像是他直接就站在蓬头下打开水然后被水烫到碰翻了架子上的东西。
  “白痴啊你。”黄景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先调水温吗?而且你洗澡都是穿着衣服洗的?”
  粗暴的扯掉他身上湿瓜瓜的衬衫,霍海发出了抗议声,“轻点啊,这十五块钱一件呢……”
  随着“哧拉”的一声,伴随了他六年的衬衫就这么寿终正寝。
  “裤子我自己脱,自己脱,”阻止了要毁掉他二十块的裤子的魔爪,霍海心疼衬衫之余紧自己把裤子褪下来。
  味道更大了,黄景真怀疑他怎么没有长毛长蛆烂掉。
  一激动几乎倒出了半瓶的沐浴液,黄景扯过搓澡巾恨恨的扯过一根细小的胳膊用力的刷。
  “疼。”
  有人伺候洗澡是好事,但这人好像要刮掉他一层皮那么使劲。
  虽然完全不想理会他的抗议,但随着层层污垢被水冲下下水道,皮肤露出本来的白皙细嫩,黄景还是不由的放轻了力道。
  “这样正好。”霍海评价了一下,干脆坐到了浴缸里面,自觉的享受起服务来。
  尽管有着“我做什么要给他洗澡啊”这样的想法,但是如同让出土文物恢复本来的光彩一样,不段的惊艳让黄景觉得把他洗刷干净似乎也是件挺好玩的事。
  拥着浴巾坐在床上,身上凭空少了点什么的感觉让霍海有点浑身不自在。
  唉,让人家忙活了半天,等会讲起价来恐怕得少赚一笔了……恩,总比赚不到好。
  脑袋里转着生意经,浴巾被抽走的时候起了感到一阵的冷,蜷了蜷腿,霍海眯起800度近视的眼睛看着黄景,“把眼镜和衣服递给我,谢了。”
  回答他的一巴掌把他按倒在床上,然后是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
  那个……好像是自己带过来的情趣绳索……
  “你这么打结是不对的,”努力的看清了黄景的动作,霍海忙要起来指导,“这样容易打死解不开而且对绳子也有磨损会减少使用寿命……”
  “你闭嘴。”两条小白腿乱蹬乱踹的春光尽现,黄景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热血沸腾,不过既然这小东西喜欢,耽误一点时间来满足他的爱好也不是不行……
  “……”好吧,让他试用一下也可以,这种客人总是自负的要命不听劝告不过好在他们不会把东西送回来反修。
  “这个不是插电的而是用五号电池的,插电的是那个白色盒子的……”
  “不对不对,方向反了,”霍海四肢大开的挂在床上依然一本正经,“那头是遥控器。”
  …………
  眼罩,口球,总算找到两个有用的东西阻止了这怪人的没完没了。
  “唔……唔唔……”
  恩,这种声音还比较符合气氛,刚才他实在是太能扫兴了。
  黄景满意的关了灯。
  雨后的清晨,空气很好。
  昨晚舒坦够了的黄景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他已经醒了呢,昨天似乎是最后把他做到了晕倒,精神还真恢复的够快的。
  黄景微笑着看着那个裹着床单在书桌上算着什么的霍海,招呼了一声,“起来啦。”
  转过身来,霍海扶了下眼镜,一手拿着简易计算器,一手把一张写满了加加乘乘数字的纸伸到他鼻子底下,“本店产品一经使用概不退货,昨天你拆开包装的有——电动玩具四盒眼罩一条口球一个绳子四条鞭子两个润滑剂一管安全套一盒……”
  “啥?”黄景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有五件进口产品,包装上有说明的,加上昨天的误工费伤药费衬衫损伤费……”
  霍海报帐完毕,一伸手,“发票以开好,请付钱。”
  虽然昨天受了点伤,但是能一气儿卖出这么多东西,好像还蛮合算的呢……要不要以后推销的时候,都加上“可帮忙试用”这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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