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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动物园2 by 风泉竹露

  畅逸山庄(一)
  临近京城西效二十里,有一所山庄倚山而建,取名为畅逸山庄。原本为一名朝官的避暑之所。后来朝官获罪,家人四处走动,变卖家产才使得朝官保全性命,这庄子也在变卖家产之一。
  这山庄所四处群峰叠翠,草木抚疏,远有茂林近有修竹,庄内清流激湍,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哦,那是春天,现在初冬,满园里草木枯黄,阴冷一片。
  不知为什么,拥有这所山庄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先是朝官下狱,后来被一个大富商所买,不到两年破产上吊自尽,后又被一个王爷拥有,不到几年王爷谋反被诛。山庄几经易手,主人最后不是死便是疯,这山庄的名声也就慢慢传开了,后来居然有人传言,在这个庄子里见到有鬼,从此山庄的名字被暗地里改成诡异山庄。
  再无人打这所山庄的主意。就连皇家没收王候的家产时有意无意地漏掉了这所山庄。从此后这所山庄方圆十里再无人敢踏入一步。
  这座风景秀丽景色怡人的山庄慢慢地败落,园内各色名花也无奈地与杂草一起生长,渐渐地没有了媚人的风韵,失去了娇艳的颜色。
  “啊啊啊啊啊~~~~~~~~~~”翩翩站在花园里,看着由于无人照看即将枯萎的花,伤心痛心的大叫,到处是残枝败叶,到处是无人剪而在枝头变得干的枯花。
  “大师兄,这就是你所说的风景优美的花园?!”翩翩悲愤地质问。
  洛云抱着淡若的原身,站在假山上,看着一池污水,满院残枝,再看看布满蛛网灰尘的雕梁画栋,房屋由于年久失修,虫蛀蚁咬,破败不堪。
  但有一点,朝阳。而且,有点像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房舍没有这么多颜色来装饰,屋檐也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这么多样式繁琐精美的窗棂,只是白相间,古朴简洁,不像这个庄里的房子,快被虫蚁毁坏了也掩盖不了当年的奢华。
  再看这后院的布置,虽然破败,可如果好好收拾了,来年春天定会花团锦绣,美不胜收。
  翩翩还在噘嘴赌气,花间撇嘴皱眉,无痕变成了兔子模样,在草丛中嗅着什么,淡若的叶子在风中使劲地摇,估计也不满意,御风在脚边使劲地咬他的鞋子,表示对他只抱淡若不抱他的不满。
  看到这,洛云笑了,一伸手把御风也抱在怀里,淡若的一片叶子登时戳进虎眼,戳得御风嗷的一声,立刻伸出小爪子去抓。
  洛云将两个非人类分开一点,声音提高一点:“这里就是咱们要住下的地方,花间,翩翩,无痕,你们先收拾出一间屋子,咱们住下,以后再慢慢收拾别的地方。”
  翩翩噘嘴:“我不要住这里,这里又脏又乱,会把我弄臭的。我的翅膀还没好,枯枝会挂伤我。”
  花间:“就是就是,这里有什么好,倚我的美貌,应该住在华美的屋子里,不然会被弄得逊色的。”
  无痕:“我也不想住这,这里好阴森,我害怕。”
  御风:“不管住哪里,我得和你住一个屋,不然等我恢复了,我就把他们全吃了。”
  。。。。。。
  洛云一脑门线。。。。。。
  反倒是墨石和小白开心得狠,发疯似地在园子里乱跑,洛云他们还没逛完半个山庄,他们已经跑了一个遍,还发现了一个十分荒凉阴冷的独立小院子。
  院子大门紧锁,门上还粘贴着数张熬不过今年冬天的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曲里拐弯的东西,两只不学无术的动物看了半天也看不懂。
  从门缝里看进去,院子里也一片破败,几间破舍,窗漏门斜,院子一侧还有个井,井上压着石板,石板上也贴着画着朱砂的纸条,不过被雨水打得已经快烂了。
  一狗一猫天不怕地不怕,明明这院子阴冷森森寒气迫人,两个家伙也看不出,顺着墙根一路跑,终于在墙上发现有一处掉了半块砖,小猫先钻进去,小狗体形稍大一点,肩膀处被卡住,两条前腿拼命刨,两条后腿拼命蹬,终于也硬挤了进去。
  一缕冷风刮过,地上旋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到井盖上。
  小猫先窜到井盖上,猫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雨水打得几乎稀烂却仍努力粘贴的纸,扭头冲正抖着身子想去掉粘在身上尘土和枯草的墨石“喵”的一声。
  墨石抖了半天也没抖掉草叶,垂头丧气地来到井边,抬着头冲小猫“汪汪”叫。
  这时候终于发现一个事实,作为一只狗宝宝,他无法上到井盖上。
  墨石围着井愤怒地大叫,跑了一圈又一圈,仍然找不到任何方法,直跑到舌头耷拉下来浑身大汗,也只能望井兴叹。
  小白幸灾乐祸地看,“喵喵”地笑着,兴奋地四爪乱拔拉,纸屑乱飞,井盖上的纸终于被小白弄碎。
  墨石愤怒地呜咽起来,声音好不凄凉,都是大师兄啦,非得把人家打回原形重新修练,讨厌啦,害得人家现在什么法力也没有了,现在被这只死猫笑话,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墨石哭得正痛快,一抬头,发现小白浑身的毛竖起来,猫眼圆睁,利爪也露了出来,趴在井盖边缘向井盖下面瞧。
  “呜汪汪汪汪汪汪。”同步翻译:死猫你怎么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同步翻译:你别出声这里好像有声音。
  “汪?”啥?
  “喵!”听!
  呜——呜——呜——
  仿佛是地底深处隐隐传来凄惨的哭声,周围好像更冷了,天似乎也暗了下来,歪斜的门窗发出碰碰的声音。
  墨石和小白立刻望向无风自动的屋子,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那里探了两步。
  冷不丁地,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白白的,长长的,影影绰绰,墨石和小白再次互望,有点犹豫不决,到底去不去看呢?毕竟现在只是小狗小猫一只,身上没有半分法力。
  正犹豫着,天色更加暗了,井盖下面发出的声音似乎又近了几分。
  “喵”“汪”,这是什么声音啊?不知道啊,好像有点奇怪哦!
  声音更近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井壁往上升。
  “喵——”小白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发抖,有点害怕了。
  “呜汪——”墨石身上的毛全竖起来,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两只动物不约而同,拼命地往来时的洞窜去。
  这次狗先跑到,身子又被卡住,又是一番使劲的刨蹬,尘土和草屑乱飞,小猫回头望了一眼,惊恐地发现井盖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嗷”的一声,立刻窜上高墙,自顾逃命。墨石更害怕,拼了命地往外钻,屁股上一凉,不知道什么东西抓住了尾巴,这一惊非同小可,也不知哪来的劲,竟然钻了出来,没命地逃。
  花园里,几只动物正和洛云讲条件,要运用法力来修整屋子,洛云不肯,他们的法力还不到家,学到的只是障眼法,他可不想睡在表面干净实际仍然污秽的地方。
  花间撒娇:“大师兄,人家会的只是障眼法,可您会的可不是啊,您只消动一动手指头,这满园子房屋不就都干净了?”
  翩翩和无痕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为什么非要人家动手干活嘛,好累好脏的说。
  洛云微笑:“一、我的法力还没恢复到那一步;二、这里不是深山,我不想乱用法力再引来闲人;三、我现在心情不爽,你们如果不想受罚的话,就继续在这里聒噪。”
  。。。。。。花间翩翩无痕向洛云投来幽怨的目光,嘴里嘟嘟囔囔,讨厌啦!大师兄还是向着御风淡若他们,把他们打回原形原来是不想让他们干活,呜呜呜,偏心眼,不行,人家也要害大师兄啦。
  畅逸山庄(二)
  无奈的杂毛狐狸胆小兔子受伤蝴蝶噘着嘴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秃毛扫把烂洞抹布,在离得最近的一间屋子里努力干活。
  “讨厌哦,这么脏,大师兄怎么了?怎么看上这么一个破宅院。”
  “就是就是,喂兔子,你别扫得这么用力,呛死我了,讨厌,一会人家怎么洗澡啊!”
  “花间师兄,你怎么擦的桌子?都擦到我翅膀上了。”
  “你是干活还是臭美啊?把翅膀收起来不行啊?只伸出你四只手就够了。”
  “那你的大尾巴不也露在外面嘛!还有无痕的大耳朵也没收!”
  “喂!让你们干活你们吵什么?想挨揍还是怎么着?”
  “切!你现在还想揍人啊?就你现在这么小,我们伸个手指头你就没命了,你还以为你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御风啊?快点滚出去,再不滚一会把你一起扫出去!”
  “你。。。。。。”小老虎终于领悟自己处于弱势的事实,气哼哼地跑出去找洛云,心里发誓不咬死他不甘心。只是小老虎的牙太小了,咬了半天也没出血,挂在洛云胳膊上活像上吊。
  洛云没有闲情理那只发狂的小虎,他抱着种着淡若的花盆到处找地方把他栽上。
  一连挑了好几个地方,淡若都摇着枝叶表示不喜欢,整个花园看了个遍也没找到他满意的地方。
  洛云有点不耐烦,偏偏那只老虎还死咬着自己的胳膊不松口,正头疼的时候,被吓得毛发直立的小白窜了过来,一下便冲到洛云的肩头,两只利爪死死地扣住爪下的皮肉。
  扣得那么紧,尖爪抓破了皮肉,青衫上泛出血色。
  御风急了,张口就想去咬小白,忘了自己吊在半空,扑嗵掉了下去。
  后面,墨石也魂飞魄散地逃回来,围着洛云的腿呜呜哭叫。
  洛云放下淡若,揪下小白,眼睛不眨不眨地看着墨石的尾巴。
  墨石的尾巴尖本来是白色的,现在已经漆一片。
  庄子西边,阴沉的暗色一点一点地压迫过来。
  “花间无痕翩翩,快过来,到我身边来。”洛云的脸变得凝重,严肃的语气是这些非人类从来没有领教过的,就连御风的强暴也没让他他出现如此的神情。
  三只正在苦脸打扫卫生的动物被大师兄声音中的着急和严肃吓了一跳,嗖嗖嗖地窜到洛云身边。
  西边,已经完全了。
  洛云撕下一角青衣,咬破手指,用指尖鲜血在青衣上画了个符号,然后一掌拍到墨石头上,墨石嗷地在地上打个滚,然后躺在地上不动了,就像死了一样。
  “咦?”花间小心地过去看,难道大师兄把他打死了?他犯什么错了?
  “花间、无痕、翩翩,你们快化成原形,躲到我袖子里,小白,御风,你们也一样。”
  哇耶,从来也没见过大师兄这般凝重的模样,看上去好酷也好帅。
  花间有点犯花痴,忘了大师兄是二师兄的禁锢。
  无痕最胆小,立刻变成兔宝宝的模样跳着高钻进洛云衣领里,才不和那些猛兽在一起,他们会把人家吃掉。
  翩翩变成美丽的蝴蝶,停在洛云肩头。嗯,人家也不和那一猫一虎在一起,他们老是扯我的翅膀。
  小白对着无痕喵喵叫:出来出来,不准你在这,我要在这,你进袖子里去。
  无痕大耳朵一动一动:才不才不,谁先来的就是谁的地方,你现在没法力,不能再欺负我了。
  御风怒叫:“洛云,让我变身,我可以帮你。”
  洛云根本无暇听他们乱吵,放下淡若,一把将花间御风和小白塞进袖子,再次咬破手指,用力将鲜血挤出,在身体周围滴洒成一个圈。
  然后一道青光射向墨石,软泥般的墨石身体猛地弹跳起来,一阵墨色慢慢地从他口鼻处逸出,如脱衣般从头向尾翻卷。
  薄雾般的墨色很不情愿,看上去在挣扎,偶尔反扑就好像将青光吞噬。青光慢慢地加强,墨雾最终从墨石身上全部消褪,雪白的尾尖露了出来。
  随着墨石完全脱离了墨雾,青光猛然大,雾中竟然冒出阵阵青烟,雾扭曲变形,给人的感觉极其的痛苦。
  西方的色突然加重,很快地铺过来。
  洛云脸色青白,长发泻下。再撕衣角,用手指鲜血急迅地画着符号,上前一步,对着那团翻腾的雾拍下。
  雾剧烈地翻滚,西边的云也剧烈地翻转,再也无法向前再逼近。
  洛云闭目,嘴中念着一个咒语,手指鲜血在额间一点,眼睛突然睁开,一道金光从额间急射而出,登时将雾打散,再一抬头,金光射向西边的暗云,暗云中似乎传来一声惨叫,翻沉起伏,忽然消散,西边整个天空重新明亮。
  墨石也醒了,呜呜叫着只是无力爬起。
  翩翩重新化成人形,好奇地看着刚才有色的地方。无痕也跟着跳下来,小心地用鼻子在那块地方嗅嗅,嗅嗅。
  墨石发现无痕正在自己身边嗅着什么,立刻呲了小犬牙汪汪叫两声。
  下一刻,一直被狗妖欺负的兔子现出人形,一脚踢开那只呈奶娃状的狗宝宝。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死兔子,你敢这样对我?!
  “大师兄原来你还会捉妖啊,真是好崇拜你哦。”杂毛狐狸窜出袖子,直立起来,两只小前爪搭在洛云腰上。
  唉!我家花间也是只没长大的狐狸,变成人还好,一化成原形就成了那只几个月大的小银狐。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了,二师兄你快来看看大师兄他怎么了?”
  御风和小白争着看谁先钻出袖子,两个谁也不让谁,偏偏现在体形差不多,相比之下还是小白占便宜,小猫爪子打小就尖利,小老虎怎么也比不上。
  洛云便在惊叫声中软软倒地,摔倒的时候小老虎和小白很不幸被压在底下,惨叫着险点没变成虎肉饼猫肉饼。
  好不容易从洛云身下爬出,御风扑到他脸上定睛瞧,只见洛云脸上惨白,嗯,比被他强暴时还白,嘴角挂了一丝鲜血,额头被鲜血点出的那个红点显得越发的触目惊心。青衣上也染着斑斑血痕,手指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
  “洛云洛云!”御风急得在洛云脸上使劲地抓,抓出了条条红痕。幸亏他的爪子没有小白利,不然洛云非得破相不可。
  “淡若,你快给我现身,现在只有你最懂药性,能把洛云给救回来,死淡若你快给我现身!”
  发狂的御风此时恨死了洛云,如果不是他把自己打回原形,以自己的法力,一定能将他救醒,而现在,不得不依靠那个花精。
  “你们别看了,快快把大师兄抬到屋子里去!”在御风的稚嫩的怒吼声中,花间紧变成人形,和翩翩小白一起将洛云抱头抱脚,抬进刚才收拾打扫了一半的屋子。
  屋子真是破旧,屋角蛛网还挂着,床上只剩木板,幸亏刚才让花间用块破布擦了擦,看上去没有那么多尘土了。
  “花间,你快去找床被褥,这么冷的天,你让大师兄睡光板床?”御风又在吩咐。
  花间摇着忘了收回去的大尾巴,冷冷地说:“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二师兄啊,你以为我现在还怕你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小心我吃了你收你内丹!”
  花间之初遇篇
  完全没有了威势的御风再怎么发怒吼叫也没人理他,嗷嗷叫了一会无趣地跳上床,在洛云身上可怜巴巴地趴着。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被几个平时在他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出的师弟欺负。(芊:欺负?人家还没踢你揍你呢,你忘了以前你是怎么对待人家的?花间:就是就是,当初他差点把我吃了,还是大师兄救了我呢。芊:那你还不快去找床被子给大师兄盖上,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哪。花间:。。。。。。)
  哼哼,等我法力回来,看我怎么对付你们!哼哼!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洛云,你怎么还不醒?那个妖真的那么厉害吗?小老虎看着脸上青白的洛云,上前去舔他嘴角挂下的血丝。舔着舔着,忽然想起洛云清醒时老是不让他舔自己,趁他没醒,多舔几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一点点暗了。不到月亮升起的时候,淡若还无法变身。御风急得不住跑过去用爪子拔淡若的叶子:怎么还不变身?嗯?怎么还不变身?快点变!再不变身,就把你的枝呆全扯下来!
  折磨完淡若,再跳上洛云的身体去舔洛云。可怜的洛云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嘴巴被御风舔得红红的。
  花间抱着床被子嘻嘻嘻哈哈地跑进来,一进门就把被子扔到洛云身上,然后在地上打滚,笑得爬不起来。
  无痕看了他半天,见他有笑到抽风的迹象,问:“五师兄,你笑什么?”
  笑得肚子疼的狐狸哪有什么心思说话,笑还笑不够呢。
  我们这只漂亮的杂毛狐狸虽然嘴巴里说得凶,把最近比较倒霉的老虎臭骂一顿,心地还是挺好的,骂完了就跑出去给大师兄找被子。
  院子里破败,院子外面的山上也是一副水瘦山寒树干草枯的模样,寒风嗖嗖,连天也是阴的。
  从哪里找被子呢?记得以前在凌霄山偷偷跑出山偷鸡吃的时候,跑到人家里,有时候隐了身到人家屋里玩,顺便偷点东西搞点破坏啥的,那时候见到过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有的放在箱子里。他还钻进去滚来着,嗯,比较舒服。
  大师兄也有被子,可是那只老虎看得比较紧,他没敢钻进去玩过。
  想到这就恨不得再踢那只老虎几脚,哼!有仇不报不是我狐狸的性格,不过等他以后法力恢复了怎么办?大师兄对他还是比较偏心的。
  呜呜,走了这么远,怎么还没找到有人的地方啊,嗯嗯不管啦,反正现在没有人,人家要用法力啦。
  大尾巴摇一摇,眼前景色就变了,树多了,到处都是树,咦?这是什么地方?摇摇尾巴换个地方,是平地啊,到处都是枯草,荒凉得很哪。再换!
  哈哈,茫茫野色中有个很大的房子。
  花间摸摸尖耳朵,再摸摸毛尾巴,把它们都收回去,整整衣服,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前面有个人在慢慢地走,就是他啦。
  一路尾随着,蹲到草丛时,藏到树后面。到了房头。那人冷不丁一回头,花间没躲开,正正地暴露在那个人面前。
  “你跟着我干什么?”那人粗声喝道。
  在被人发现的一霎那,花间想使用隐身术.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怎么用不成呢?
  脑中突然闪过搬家前大师兄说过的一句话:“从现在起,在人间寻一处向阳向光风景优美的院子,以后咱们就在人间修行。只是不能在人前使用法术,以免被人发现。”
  啊啊啊不会这样吧,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们是妖就不能在人前使用法术,呜呜呜,这样人家会被人杀掉的,呜哇哇哇。
  花间此时想起自己的家人,被猎人一窝端,自己因为贪玩跑得太远掉到石缝里才逃得一命,等好不容易爬上来回到狐狸洞时,才发现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全被吊在树上,身上的皮都没有了,只剩下血淋淋的身体。
  这一幕对他的刺激实在太深刻,直到几百年后还记忆犹新。
  对人类的残忍和自己法力消失的惊慌使花间突然无比的惊恐,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哇哇哇哇,不要杀我呜呜呜呜不要剥我的皮嗷嗷嗷嗷嗷——”
  那个人也吓了一跳,想着这人不会是个疯子吧?
  等了一会,那个看上去有十七八九岁的疯子还在哭,而且还存在哭得越来越凶的迹象,抓抓头开始检讨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不然这个家伙怎么能吓成这样?
  检讨完了同情心也就起了,用脚尖碰了碰那个哭得让自己看不下去的家伙。
  “喂!你别哭了,我又没怎么着你,你哭什么?”
  “呜呜,你会剥我的皮,我就要死了,当然要哭啊啊啊嗷嗷——”花间抬起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望了那个人一眼,继续哭。
  “。。。。。。我剥你的皮干什么,又没有用。。。。。。”
  “当然有用啦,你可以拿去卖钱,也可以拿来做衣服。哇哇哇哇嗷嗷嗷嗷——”花间已经想象到那个人身上穿着自己皮毛缝成的裘衣过冬了。
  (某芊:切,就你那一张半大小狐宝宝皮也不够啊)
  那人脑门上蹦出一道青筋:“你又不是狐狸,我要你的皮做什么?!”
  “哇哇哇,人家本来——”痛哭的声音突然消失,好悬,差点自己就说出来了,就是啊,我现在是人身,他怎么能知道我是狐狸精呢?笨蛋!
  心里唾弃着自己,然后脸上立刻露出媚笑,伸出两个小爪子抱住那人的腿,嗲声说:“你好凶,快把人家吓死了,嗯——你赔我的眼泪啦,人家小纹纹都哭出来啦,你赔我~~~”
  喝!这变得也太快了吧,一眨眼的功夫眼泪就没有了,不过脸蛋上还带着点,嗯,想起戏里经常听到的一句唱词:一枝梨花春带雨。
  虽然俗了点,可用在花间身上还是很贴切地。
  那个人的脸红了,身上一阵阵发凉。这这这这哪是人发出的声音啊,让人听了肉皮上的小疙瘩一个一个往外冒,这肉麻的,让人听了腿软。
  “起来吧,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事?”那个人努力做出正常的样子。
  小杂毛虽然比不上淡若的淡雅如仙,可还真是粉漂亮粉漂亮地。
  “嗯~~现在快到冬天啦,人家冷,都没被子盖,会被冻死。”
  一恢复正常,花间说谎不变色的本领又回来了。
  ????打量了打量花间,衣服是普普通通的,没打补丁,有点脏,估计刚才哭的时候在地上蹭的。看上去没什么钱,也不像很穷的样子。(狐狸噘嘴:都是大师兄啦,不让人家穿美美的白红三色皮毛大衣,非让人家穿这么土的袍子。)
  打量的时候目光又停在那张脸上好一会,唉!真是好看的一张脸啊,这么漂亮的小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算了,自己刚嫁过来的老婆跑了,家里几床被子也用不着,干脆送他一条吧,也算是刚才吓到他哭赔给他的。
  “来吧,我送你一条被子。”
  “真的啊,那咱们去拿被子吧。”
  。。。。。。真是不懂礼貌,连个谢谢也不会说。
  顺着高大围墙墙根走,走到一个小门进去,七拐八拐,拐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子。说新不新,说旧不旧的一个厢房,旁边两个小耳房,窗户上还贴着破旧的红喜喜,院里还养着几只鸡。哇耶!口水流出来了。
  那个人看了一眼花间,这么大了怎么还流口水?是个傻子吧,真是可惜。
  花间恍然不觉,脚步自动跟着鸡走,那鸡似乎闻出狐狸的味道,吓得到处飞。
  “这里,你跟着我的鸡干什么?”
  “啊啊,嗯嗯,人家看得你的鸡长得好看,想多看几眼啊。”擦擦越流越多的口水,花间强忍着吃鸡的欲望,挣扎地调转脚步,跟着那个人进了屋,临进门前哀怨地向鸡瞥了一眼——这次就放过你们,下次让我看到了,一个不留!
  逃得了命的鸡们看见天敌进了屋,紧围在一起:主人把那只狐狸领进来干什么?是不是想吃了咱们?好像不是的,狐狸是不是在骗主人?
  屋里,那个人把花间领到床前,喏,拿吧。
  啊,被子有点旧了,人家不要,人家想要新的。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弹。花间努力在眼中揉进一丝可怜的目光,哀怨地望着那个人。
  。。。。。。好吧,算我怕了你,好人做到家,开箱拿被子。这是那个和人私奔女人的被子,快拿走,省得看了心痛加心烦。
  花间立刻笑逐颜开,抱了被子把脸贴上去左蹭蹭右蹭蹭,铺到床上再打几个滚,现在不滚滚,回去了就滚不成了。
  那人一脸线,这这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看着年纪不太小了,个子也不太低,可行为怎么跟个小孩一样?说话也娇声娇气,像个女人。
  花间滚得够了,跪在被子上冲那个人娇笑:“你那还有好几床呢,再送我一条好不好?”
  。。。。。。那人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以后不能做好人,这家伙竟然得寸进尺。可是看着那张娇媚的脸讨好的笑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脸上又多了几条线,不情愿地在箱里再拿一条扔到他身上。
  “啊,真是太好了,哈哈你真好。”花间立刻将两条被子裹在身上往外走。
  那人的脸得像个锅底,就,就这样走啦?连个谢字也没有?
  “喂!你就这样走啦?!”心里到底是不甘心,想着那家伙应该不是傻子而是骗子,要不怎么就这么着拿走自己两条新被子?
  “啊,忘了。”花间立刻止步,放下被子,跳过来捧着那人的脸,“啵”,用力亲了一下。
  轰!那人的脸顿时变成红脸。怎么会会会会这样???!!!
  花间这还是以前偷鸡时跟人学的:那家的女人想要邻居家男的一个什么东西,男的不给,女的就亲了那男人一口,男的立刻把东西送给那女人。
  这法子看来也不错啊,亲一口就能得到东西。
  开开心心地照着做了,然后抱了被子往外走,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法术还能不能用,如果不能用就惨了。
  那个人看着花间抱着被子来到院子里,对着那几只鸡流了一会口水,心里怦怦乱跳着,不知道怎么就张开了口:“那个,你,是不是饿了?”
  和馋虫做着激烈斗争的花间立刻转过脸来,一脸的期盼。
  “那个,我,请你吃饭好不好?”话说出了口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人此时暗骂自己,怎么回事?被人骗了被子不够还要请人家吃饭,真是笨蛋啊,不过,如果请他吃饭不知道他能不能——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心脏又跳快了几分,眼睛不由盯住花间红润润的小嘴。
  “是啊是啊,人家想吃鸡——”花间冒着饥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那只最肥的芦花老母鸡,吓得那只鸡拍着翅膀飞到主人身后——主人不要让那只狐狸吃我,我还能下蛋呢。
  。。。。。。不要这么明显啊。。。。。。
  怎么能这么直接呢?
  可是看到那个又瘦又漂亮的不知道是男是女是大是小的人一脸的期待,只想请他吃粗茶淡饭的话又说不出口,瞪了半天眼,还是点了点头。
  花间欢呼一声,窜进屋子,放下被子,再窜出来,身法如鬼魅,一把抓住那只芦花老绝母鸡,手一拧,那只母鸡发出临终前的一声惨叫,蹬了几下腿,登时断气。
  这几下手法电石火光,那人想制止也制止不了,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只鸡已经见了阎王。
  恨恨地瞪着花间,心里这个气呀,心里这个恼啊,心里这个悔啊,怎么把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带了回来,怪不得这家伙刚开始怕自己把他剥皮,此时心里倒是真的涌起了想剥他皮的愿望。
  算啦算啦,不就一只鸡嘛,以后再养就是了,快打发了让他走得了。
  这么想着,再一看,那个没礼貌的人张开嘴就去吃鸡,天啊,还带着毛呢,就这么吃?
  一脸线。“喂!你怎么这么吃?这样怎么能吃?”
  “啊?我一直就这么吃的啊。”花间张嘴又往下咬。
  那人劈手夺过鸡,一脸的恶心,“你到底从哪里长大的,怎么能吃生鸡呢?
  花间噘着嘴,看着鸡被那个人蹲在角落里拔毛开膛洗净,又丢进一个小房子里的锅里煮。
  那个人慢慢拉着风箱,灶里柴火旺旺地燃,花间急急地等,好几次都要不怕烫想从水里把鸡捞出来,都被灶里的火光和一句话给挡了回来:“如果你再捞一次,不但不让你吃鸡,你还得把鸡赔给我,被子也不给你。”
  呜呜,花间垂下头,缩在那人背后。嗯,狐狸怕火,怏怏地转到那个的屋里,看到那张床,干脆睡觉吧。
  等鸡炖好了,香气已经弥散满院子了,也没见那个馋嘴出来,疑惑地找到进屋子,那个馋嘴大咧咧地躺在他床上睡得正香。
  又是一脸的线,这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长大的,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呢?就这么反客为主?根本连客也不是啊。
  想叫他起来,可是他睡得这么香,看着看着,想起他亲了自己的那一口,那张小嘴真是红艳艳啊。
  “呜,人家要吃鸡。。。。。。”一串口水被出来,沾湿了枕头。啊?睡着觉还想着鸡流口水?
  “喂喂,醒了啦,鸡做好了,你可以吃了。”那个人推了推花间。
  “啊?好啦,口奥有鸡吃啦。”一咕噜爬起来,闻着香窜进了做鸡的小屋子。
  啊啊啊,美味的鸡啊,可惜让我等了这么久。一把就将手伸出滚烫的汤中,下一刻,抱着几乎被烫熟的手嗷嗷惨叫蹦蹦跳。
  “你——”那个人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拉着花间的手塞进水缸里,然后用个瓷盆把鸡盛出来,放在一张小桌子上。再出去找治烫伤的药膏。
  等药膏找回来了,那只鸡已经被花间吃得差不多了,那只本来应该烫熟的手现在也没事了,地下一大堆鸡骨头。那人眼睛瞪得大大的,自打遇到花间以来的郁闷、不快和怒气此时通通发作。
  “你太不像话了,有你这样的人嘛,要我的被子杀我的鸡睡我的床现在连点鸡肉也不给我留!喂不准你再吃!那块是我的!”
  扔下药膏扑过去抢下最后一块鸡肉,用力塞进嘴里,泄怒似的用力地咬,发狠地咽。
  花间苦着脸看着最后一块肉没得吃了,先是泫然欲泣,接着就眼睛闪闪亮,端起那盆汤,嗯,鸡汤也很美味嘛。
  就在那个人瞠目结舌下,花间喝完了一大盆的鸡汤,开心地拍拍自己的肚子,哈哈,好饱。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
  冲着那个人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还以为你小气不让我吃你的鸡呢,原来鸡做熟了就是好吃啊。”
  那人满腹的怒气怨气突然消失了,换上了满腹的怜悯:可怜的孩子,到底过得什么日子?难道以前没有吃过做熟的鸡?
  “以前我吃的都是生的鸡,就这么一口咬下去,吃得满嘴都是鸡毛,还得吐出来,就这有时候还吃不到呢,经常饿着肚子,有时候一饿就是好几天。”
  天啊,吃生鸡,恶~~~~那人望向花间的目光中又加上了几分心疼。
  “你真好,送我被子,还请我吃这么好吃的鸡,真是一个好人。”
  说得那人脸上微红,心里很是唾弃自己刚才的愤怒和小气。
  “呜呜,以后再想吃鸡可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鸡怎么办?吃过这样的鸡,以后还怎么吃得下生鸡啊,好伤心,早知道还不如不知道熟鸡的味道呢。”
  说了半天,前面几句原来都是铺垫,这句话才是花间心里最想说的话啊。
  可是那个人已经被花间的可怜弄得心里有点糊涂,不由自主地说:“以后你想吃鸡的时候再来吧。”
  这句话刚一出口心里立刻回过神,看看院子里的鸡现在用一只手也数得过来,急忙又加了一句:“你带鸡过来,我帮你做。”
  花间先是噘了嘴,然后又笑逐颜开。“啊,真的啊,那我以后带鸡过来你帮我做啊。”
  “嗯。”看着花间的笑脸,就象春天突然到来,那人心里突然觉得,自己的鸡被他全吃了其实也没什么要紧。
  “那个,我姓陈,单名一个沐字。”
  “什么?我没听懂。”
  “我姓陈,单名一个沐字。”
  “还是不懂,你说清楚点好不好?什么叫你姓陈,单名一个沐字啊?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想再让我吃鸡吗?还是想让我以后来的时候给你带点木柴来?”
  “我。。。。。。”那个人气得脸涨得紫红,“我叫陈沐。陈是陈年老酒的陈,沐是沐浴的沐。我在告诉你我的名字,不是让你以后给我带木柴!”
  “好啦好啦,人家知道了啦,你叫陈沐,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嘛,非得来个什么姓陈,单名一个沐字,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啊,当然会往那个方面想啦,你要是刚开始就说你叫陈沐我不早就明白了嘛,真是的,还这么大声音,人家耳朵就痒痒了。”花间掏掏自己的耳朵,真是痒啊,变成人就这点不好,耳朵眼太小,如果还是狐狸耳朵多好,可以把手指伸进去掏掏。
  很想掏耳朵的花间跑回屋子去抱被子。
  陈沐不知道他回屋干什么,跟着进去,一看花间的动作就明白了。心里这个气啊:我把名字告诉你了,出于礼貌你也得把名字告诉我不是?怎么吃饱了喝足了就想拿被子走人?没这么便宜的事。
  用手压住被子,对着那个不知礼貌为何物的非人类怒目而视。
  “喂,我要走了。”
  “我知道你要走了。”
  “那你还不松手,天都要了。”
  “我知道天要了。”
  “那你还压着我的被子不放啊?”
  “你。。。。。。你。。。。。。”被气到无力的陈沐干脆坐在被子上,“你叫什么?”
  “啊,原来你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啊,早说嘛,早说我不就告诉你了,真是的,你们这些人就是拐弯抹角,不会直话直说,累不累啊。告诉你哦,我叫花间。”
  “发贱?”怎么起这么一个名?
  “是花间啦,你个笨蛋,花是鲜花的花,间是花间的间。”名字被念错的花间登时抓狂,人家可是天下第一美狐,名字也是充满诗情画意,变成人也是长得千娇百媚,怎么能被人这么侮辱自己的名字?
  (芊:喂!什么是花间的间啊?没读过书就表乱组词啊。
  没念过书的狐狸抬头摆尾:没关系,只要我长得漂亮有鸡吃就行。)
  “对不起,我听错了。花间,很好听的名字,跟你的人很相称。你的名字起的真好,谁起的?”陈沐有错就改,从善如流。
  看得出来花间是喜欢被人夸的,那就夸几句,多留一会。虽然他做了那么多令人气到半死的事,可不知为什么,还是不希望他走。
  花间被夸,得意地想摇自己的大尾巴,扭了扭屁股才想起现在自己什么法力也没有,尾巴无法收放自如。
  苦了脸说:“是大师兄啦,大师兄给我起的。不行了我真的起了,我大师兄还昏着呢,我的被子就是帮他要的。”
  用力地扯出被子往外跑,陈沐急忙去追。
  “你,你等一下。”
  花间抱着被子回头,“干什么啊?”很不耐烦。
  “我。。。。。。我。。。。。。”想让花间再亲一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他他可是一个男的啊,花间也是一个男的,这么长时间早就看清他的胸脯是平的,脖子上也有一个小小的喉结。
  “你。。。。。。你住在哪里啊?我。。。。。。”我能不能去找你?
  “这个啊,嗯——我们今天刚搬来的,好像是~是~是什么山庄,是~~是什么山庄。很破的,什么也没有。好像是什么逸山庄吧,我没记住。等我记住了再告诉你吧。”抱了被子再跑。
  花间两条腿跑得也很快,陈沐的腿似乎有点问题,走的时候看不出来,只是觉得走得慢,此时一跑就不行了,只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扶着膝盖喊:“花间你别跑,我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我记得路。”花间一面跑一面想,你千万别跟着,跟着我就使不出瞬间移动的法术啦。
  这个人住的地方很是偏僻,刚才来的时候也没见到人,现在天快了,更是没有一个人影。
  左看右看没有人影,花间手指捏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一声:动。呼的人影不见。
  等陈沐气喘吁吁过来,早已人去地空,只有寒风呼啸,暮色深沉。
  畅逸山庄的第一夜
  听完了花间的叙述,诸多动物大为不满。
  “哼!你光顾自己吃,就不给我们带点来?我现在还饿着呢。”御风墨石小白异口同声一起谴责。
  “哼!自己被占了便宜还不知道,还傻笑呢。”这次是淡若的声音。
  咦?淡若怎么变成这样了?
  花间高兴地往淡若身边一站,问无痕:“兔子,现在我俩谁好看?”
  淡若被御风刚才一顿拔拉,受了伤,此时化为人身也身形委顿,神情憔悴。
  先上前揪着御风的尾巴毫不留情地一把扔到屋外,再关上门把御风的惨叫关在门外,然后才又说花间:“笨蛋狐狸,亲一下只换一只鸡,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呢。”
  花间双手叉腰,扬眉说:“只亲他一下就吃了一只鸡,当然占便宜了。哼!明天我还去,亲他三下,吃三只鸡!”
  淡若说:“笨蛋!白活了快五百年,还不如人有见识。以前师傅和一个凡人斗花,把我带了去,我就亲眼见了一个人,为了博一个女人的亲吻,送了十粒明珠。你算算,一粒明珠值多少只鸡?”
  花间立刻搬弄手指头,嘴里嘟嘟囔囔,过了好一会问别人:“你们会算吗?帮我算算一粒明珠值多少只鸡?”
  淡若懒得再理那只笨狐狸,来看洛云。
  嗯,只是力气消耗太多了。也是啊,他的法力本来就没恢复好,再遇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妖,力竭而昏。
  用手指轻轻拂过大师兄的眉毛,然后看到刚才被御风使劲舔的地方,眉头顿时拧在一处,老实不客气地低了头去亲。
  才不要大师兄被那只老虎亲,那只老虎啖生食,一股腥气,妖性太重,对大师兄的恢复不利,还是我这兰妖餐风饮露,一身的清气,用我的内丹才能助他复原。
  微微地张开口,淡淡兰香从口中逸出,一道淡青的从口部笼罩了两个人。
  内丹被吐出,停在洛云和淡若两唇相结处。
  把头稍稍抬起,离开洛云的唇寸许,让内丹缓缓转动,光华流转。
  淡若是饮了太上老君的仙茶化成人形的,又不啖生食,只饮露饮霜饮雨饮雪,他的身体实在是治病疗伤的灵药,内丹的功用更是不得了。
  只一会的功夫,洛云的眼睛便睁开了。睁眼看着淡若清丽秀雅的面离自己这么近,怔了一下,然后发现他在为自己疗伤,闭上眼,缓缓地吐呐,吸收着内丹的仙气。
  洛云脸色很快就转惨白为玉白,颊上也有了淡淡的血色。淡若收了内丹,却不离开,俯在他身上睁大了眼睛看。
  他身子轻,洛云感觉不到他的体重,就任他趴在自己身上。歇了一会,发觉自己身上身下各垫盖一床被子,不觉大为好奇。坐了起来,淡若换了个姿势,坐在他腿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哪来的被子?”洛云摸一摸,这两床被子还挺厚,很新。
  “是花间用一个吻向人换的。”翩翩飞过来,坐在淡若的腿上。他也很轻,也没什么重量。
  “什么?!”洛云变脸,“花间!”
  花间一抬头,立刻摇着尾巴扑过去,挤开兰妖蝶妖,八爪鱼似地缠住洛云,问:“大师兄,一粒明珠能换几只鸡啊?”
  “呃?”洛云想了想,说:“这要看明珠的成色了。如果不太好,市价就低点,值百贯吧,如果成色好,一粒珠子价值千金。我入山前一只鸡的价格是三十文钱。你自己算一下,一只鸡三十文,一贯钱千文,一百贯钱能买好几千只鸡。”
  花间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惨叫起来:“啊气死我啦,居然只用一只鸡就骗我亲他,不行,明天我非得让他赔我几千只鸡不可!”
  淡若轻描淡写地加上一句:“别忘了是十粒明珠哦,那十粒明珠可是一样大一样圆哦,这样一来,可就不是几千只鸡了,而是几万只鸡。你亏大了。”
  花间捂着心“扑通”从洛云身上掉下来,变成了只昏死的小狐狸。
  洛云哭笑不得,揪了他尾巴放在床上,再开了门把那只使劲扒门的老虎放进来。看看外面月色还早,关上门,问墨石和小白从哪里招来的异物。
  墨石和小白不能说话,又是喵又是汪地比划了半天,大家才晓得那层云是在后院一个单独小院里出来的。
  现在天色已晚,只有等到明天再去看。那云虽然难缠,所幸今天受了伤,夜里不可能出来害人,今天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一屋子的花虫野兽挤挤挨挨地都想往自己身上爬,洛云的头有点疼。
  好容易挨到子时,命令所有的非人类全部滚出屋子,吸取月华。
  一声令下,老虎、兰花、狗、狐狸、兔子、蝴蝶、小白老老实实地来到空地上,一个个用后腿站立,直着脖子,将自己的内丹吐出,吸取着月光的精华。
  浓墨似的夜空,破败萧条的院子被或烟青或云白或深浅或淡红的诸多色彩渲染,似乎也了生气。
  淡淡的虹霓似的光华慢慢地散入夜空,变幻莫测,美不胜收。
  畅逸山庄最阴暗的一角,被比夜空的漆还要浓烈的墨色笼罩,此时墨色慢慢有了波动,仿佛也被院子中间那淡淡的霓光所吸引。
  一阵寒风袭来,似乎从墨色中间最浓厚的部分传来几声呜咽。。。。。。
  不知道什么时间,外面起了大风,呼啸的狂风吹得残门断窗不住在作响。洛云摸着起来将被风吹开的窗户插上,点上灯看看师弟们。
  那几只毛茸茸的动物缩在角落里,没有平日的看不顺眼互踩,此时挤挨在一起,把头埋在彼此的身体下面取暖,翩翩硬挤在他们中间,挤得一只翅膀露了出来,身体不知被那只动物的毛压在下面。
  淡若没有睡,眼睛睁得大大的,老老实实坐在自己原身旁边,挡着从外面倒灌进来的寒风,冷得直打哆嗦。洛石这才发现,兰花被放在破损的窗户下面,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见到洛云把目光投向他,淡若的眼睛登时红了,睫毛一眨,一滴泪便挂了上来。
  洛云见了大为心疼。 过去一手抱起他,一手抱起了花盆放到床上。
  淡若凑过去,将自己的眼睛放在洛云的唇上,说:“大师兄,快点把我的眼泪吸进去。”
  洛云小心地把他放在被子里,然后在他眼睛上亲了亲,小心地将那滴眼泪吸进去,低笑着说:“就一滴啊,怎么不多流几滴?”
  淡若扁扁嘴,脸上做出哭的样子,使劲挤眼泪,挤得脸皱成一团。
  洛云笑着拍拍他的脸,起身时被淡若一把拉着,“大师兄,你干什么去?”
  “去抱御风他们,天这么冷,我怕他们冻着。”
  淡若说:“不用理他们,只把翩翩抓过来好了,那几个冻死他们。”
  洛云的脸沉了一下,注视着淡若。
  “他们是你的师兄弟啊,你怎么能这么想?”
  起身去抱了最弱小的无痕,可怜的无痕被他们挤在最外面,几乎不曾冻僵。再抱起小白,再轻手轻脚地把墨石也抱在怀里,依次放在床上。
  将花间和御风抱回来,翩翩飞到淡若身边,化成人形和他挤在一起。
  床不大,几只动物挤成一团,洛云分出一床被子围在他们身上。
  翩翩被淡若打了一下,委委屈屈地重新变身,在那群动物中间找了个空隙挤了进去。
  淡若好奇地问:“大师兄,你怎么不用法力将风停了?”
  洛云淡淡地说:“我的法力还未强大到那种地步,而且上天刮风,我怎能逆天而行?”
  “可是我们冷啊,你让风别从这个园子里刮不就行了吗?”淡若用力往洛云身上挤。
  洛云轻拍他一下:“我的法力还未复原,再加上今天又全力施为,哪里还能让风绕行?”
  淡若吐吐舌头,大师兄的法力未复原,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清露冰心。以前大师兄曾经说过:害人终害已。不知道这算不算。要不是他骗大师兄吃药,大师兄也不会法力受损,如果大师兄法力不受损,便能使这间屋子风雨不侵,自己也不会冻得半死了。
  刚才真是冷坏了。
  植物和动物有根本上的区别,动物可以到处跑,而植物只能留在原地。修练成精也是一样,动物是直接变成人形,植物是从原形中分离出来,不能离开太远。
  淡若被洛云罚不能离开原形一丈,屋子虽然不太大,风起时可以躲到避风,只是装着自己原身的花盆被风吹着,如果原身被冻死,自己也会没命,只好为自己的原身挡风。
  “淡若,以后不要再用那些药来害人了,他们是你的师兄弟,咱们应该相亲相爱。”
  淡若噘噘嘴,说:“我只要大师兄一个和翩翩就好了,他们我才不管,他们老是欺负我,趁我没注意就揪我的叶子,害得我都不敢乱跑,只能守着我的原身。”
  “我不会让他们再这样做,他们若是这样做,我会罚他们。至于你,也应该放下前嫌,好好和他们相处,时间长了,你们就会相亲相爱,不再相互欺负了。”
  “和他们相亲相爱?这样有什么好处?我才不要呢。我只要大师兄。”
  洛云说:“昨天下午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吧,虽然你不能化成人形,可是能感应得到。那团云来救附在墨石尾巴上的小团气,它明明知道打不过我,可是还是来救,最后自己受伤,也没有救成。如果换成你们几个师兄弟,可能早就四处跑开谁也不管谁了。我可不想我亲自点化为人的师弟们是这样不顾手足的人,那团云不管是什么,它为了救自己同类不顾自己的作法真是让我很慕,我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样一群同门呢?”
  淡若想了想,说:“大师兄,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只能保证,如果他们不来欺负我,我就不会去害他们,他们要是欺负了我,他们因为欺负我被我害了你可别怪我。”
  倒霉的老鼠
  时辰到了,淡若再不情愿,也抵挡不住法力的禁锢,身体慢慢地变小变透明,隐入兰花中。
  洛云在屋中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将花盆放好,将棉被仔细地挡在旁边,不能再让淡若受凉了,夜里搂着的身体凉得就像一块冰。
  想着夜里和淡若的谈话,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亲相爱呢?自己读的书也不多,是不是需要重新读些书学些做人的道理再教给他们?
  每个师弟都顽劣调皮做起坏事来气得人咬牙,可爱起来也令人心疼,怎么才能让他们懂事一点呢?
  看看那几只小妖,缩在另一床被子里睡得正香。
  狐狸可能有点热,毛毛的尾巴尖伸出了被子,老虎的一只脚大咧咧地压在上面。
  轻轻摇摇头,打消了叫他们起床的念头。这群野兽,还是睡着比较乖。
  走出门去,望向今后要栖身的这个地方。
  没有阳光,天上布满了铅色的彤云,狂风比凌晨小了点。
  院子里一棵树被昨夜的风刮倒了,水池里已经结上了薄冰,假山不太牢固,被昨天的风吹倒几块石头。
  回头看看破败的房子,想着怎么修补门窗,打扫庭院,将这颓败破损的地方修整得好一些。
  唉!学道太早,没有学过这些知识,只知道以前在家中,门窗家具坏了就会叫来会做这些活的人来干,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人。
  也不是不可以用障眼法,用虚假的幻影来遮挡眼前真实的荒凉,只是天性爱洁,不允许自己做这些表面光鲜的事。
  那棵倒了的树可以用来修补门窗,院中的杂草可以除去,只留那些花木,水池可以等来年春天再打捞清淤,可以剪几个假人来做这些。
  不,不行,得让那几个无法无天的野兽来做这些,让他们劳累的同时也可以学到点东西,省得天天没事光找事。
  还有西院的那团浓墨似的东西,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怎么才能让它离开。一会等天大亮了一定要去看看。
  冷不防,眼睛被蒙住了。伸手去扒开,后面快乐的笑,说:“猜猜我是谁?”
  哈哈,一出声不就猜出来了。
  虽然是狐狸,可是还没学会如何狡猾便和自己在一起了,头脑比较简单。
  “花间,不要闹了。”洛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花间转过来,纵身跳到洛云身上,快乐地晃着大尾巴。
  “大师兄,想什么呢?我都到你身后了你都不知道。”
  趁现在老虎不在,快和大师兄亲热亲热,嗯嗯,大师兄身上好香,是三师兄身上的香味,紧蹭蹭,让那香味也给自己染上点。
  洛云低头看看舒舒服服地扒着自己的师弟,脑子里忽然起了个坏念头。
  “花间,现在就只有你力量最大,一会把那棵树弄成门,先把咱们住的这间屋子挡严实点。”
  成功看到花间漂亮的脸垮了下来,飞快地从自己身上跳下来,在面前的空地上蹦蹦跳。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就让我干啊我也不会啊我不管反正我不冻我有尾巴抱着可以御寒谁冷让谁干反正我不冷我不干我不做哼我宁愿当狐狸也不做!”蹲到草丛里咧嘴要哭。
  洛云忍不住笑起来,过去摸他的头,说:“我又没说只让你自己干,我和你一起干还不行啊?”
  花间眼睛咕噜噜转了一下,显是脑子里转什么念头,
  “大师兄学坏了,开始欺负花间了。”下一刻,狐狸扑上来,在洛云嘴上偷个香,再逃得老远。
  大师兄学坏了,哼哼哼,先亲一下再说。哼哼哼,亲一下值好多鸡呢。大师兄嘴巴真香,什么时候再亲一下,只亲一下有点吃亏了。花间得意地笑。
  “花间你找死!”这一切被随后醒来出门的御风瞧得清清楚楚,心里的火几欲冲天,忘记自己现在不是那只狐狸的对手,扑过去开咬。
  剩下的动物也全都出门,吆喝着看热闹。
  洛云摇摇头,这群野兽!
  既然大家都醒了,就该分配干活了。
  花间和翩翩想法子找来人修整园子,无痕留下来除草。剩下一虎一狗一猫把盘桓在院中的蛇鼠走。自己找来扫帚清除墙上蜘蛛网。
  总之大家都别闲着。另外,谁也不能碰淡若,若有敢伤害淡若者,定要重重的责罚。
  花间第一个跳起来叫唤:“我不和翩翩走,我自己去找人去。”心里开始盘算昨天那个人,今天定要将他欠自己的几万只鸡赔回来。
  翩翩也央求:冬天到了,蝴蝶其实是该冬眠的,不能跑到外面,会被风吹走的。
  御风大声反对:人家可是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怎么能去抓老鼠?
  墨石和小白则怕怕:昨天刚被异物吓,今天说什么也不敢再在院中乱窜。
  无痕一声不吭,老老实实跑到破裂的青石板走道上去拔从石缝中长出的枯草。
  那边一群叽叽喳喳,这里悄不做声的,相比之下,洛云被这个胆小受气的师弟弄得心疼,眼睛一瞪,手掌一挥,不情不愿的动物师弟们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捉老鼠的捉老鼠,到山庄外找人的找人。
  哎呀大师兄,你偏心!
  山庄里的老鼠倒了大霉,被三个动物追得到处窜。
  “吱吱吱吱吱吱——”(老鼠哭:猫捉耗子是天性,狗拿耗子是管闲事,你只老虎怎么也来追我们耗子?虎狗猫:人家也不想追你们这种恶了八叽的东西,这不让大师兄给逼的嘛!)
  老鼠前面逃,后面老虎追。逃得不快的就被一把摁住,小命呜呼,逃得快的也不知道能支持多久,毕竟还有只猫呢。虽然是个猫宝宝,跑起来也是比较快地。
  还有那只体形大不了多少的狗,追得耗子们喘得跟个风箱似的。
  老虎、狗、猫一边拼命追老鼠,一边心里哭:大师兄啊——您的法力啥时候才能消啊——我已经跑得累死啦——哇哇啊啊啊——
  洛云正在昨夜被风吹倒的树边考虑,如何将树变成柴,好点着取暖。破损的房子和外面一样冷,再不想点办法取暖,淡若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去。
  想着自己以前还没修道的时候,那时候父亲会囤积好多木柴,冬天放在火盆中烧得旺旺的,一家人快快乐乐地挤在一起。
  木柴快要烧完的时候,父亲就会用一柄斧子劈柴,自己则将散落的木柴堆起来,娘会拿来水让自己和父亲喝。
  甩甩头,将潜入脑中的温馨场景走。不能想父母已经死了快千年,轮回也轮了好几世了。现在和自己在一起的是那些曾经弱小可怜现在恶劣调皮的妖精师弟们。
  脑海中还留有斧子的记忆,用一块石头变成斧子的样子,用力砍向刮倒的大树。
  无痕白白嫩嫩的小手被枯草先勒出了红印,后来不知被什么割破,流了一点点血。被墨石小白打架时压断的腿骨也没好利索,在寒风中蹲了好久,也开始做疼。一条道上的枯草没有拔完,已经一瘸一拐的了。
  从树边走过来,拉着无痕的手仔细看了看,叹口气。
  “无痕,你知道咱们怎么才能将这院子收拾好吗?”没有干过什么活的洛云也很累,劈柴劈出一身的汗。
  总算以前没修行时还知道冬天冷的时候要烧柴,父亲也曾经带自己上山砍过柴,不然今天晚上还要冻一晚。
  小白兔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将院子收拾好,睁着大大的温顺的红眼睛望着大师兄摇头。
  “看来无论干什么,没有人教是不行的。”洛云心疼地小心摸着无痕的手,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让淡若哭出几滴泪,为无痕治伤。(淡若:偏心眼!哼!打死我也不哭!有本事你杀了我!)
  “走,咱们到别的人家看看他们干活都用些什么。”抱了兔子,念念有词。
  老虎被法力驱使下发疯似的追耗子,一只长着两根白胡子的老耗子被追得无路可逃,居然向院中站立的两个人窜过来。
  无痕胆小,眼见着一只加上尾巴快有两尺的大老鼠瞪着两只血红的小眼睛,恶狠狠地向自己方向扑来,小时候母亲被一群老鼠分吃的惨景立刻涌上心头,要不是当时御风经过,想把自己当食物叨走后被大师兄救下,自己只怕也难逃恶运。
  想到这,头发都竖了起来,跳起来紧紧抱着洛云的脖子,双腿也缠上了洛云的腰。
  追老鼠追到心里做呕的御风眼睛立刻瞪得圆溜溜的,还没等发作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一人一兔已不见踪迹。恼怒地大吼:“死兔子!你竟然抱着洛云!洛云!你竟然让死兔子抱着你!你竟敢带着胆小鬼私自离开,看老子不吃了你——”
  再怎么愤怒也没有用,跑了的人听不见。看着前面逃得狼狈不堪的鼠类,一腔怒火找了了渲泄的地方。
  畅逸山庄的老鼠安逸已久,如今被只愤怒的老虎发狂的狗猫追得哭爹喊娘,魂飞丧胆。
  在挂掉第一百零八只鼠兄鼠弟后,余下的老鼠突然开了窍:这三只不知吃了什么药的凶猛的动物使劲追自己,无非是不想让鼠族在这所破山庄住,那我们离开这里不就行了吗?
  大大小小的老鼠立刻抱头鼠窜,顾不上收集好的过冬的粮食,顾不上家人朋友,就怕比别的老鼠慢一步地逃离这突然比鬼还可怕的破山庄。
  逃命的老鼠丢下暖和和贮备过冬的粮食的窝,在这寒冷的刮着冷洌寒风的冬天的清晨,离开了居住已久的乐院,纷纷逃往别的地方。
  有一部分逃到旷野中,被老鹰狐狸吃了不少;有一部分慌不择路,逃到没有食物的地方,被饿死了不少;还有的被寒冬冻死,还有一部分逃到有人烟的地方,以致于那年冬天很多人家闹鼠灾。
  一时间养猫的养猫,投毒的投毒,放夹子的放夹子。。。。。。
  那一年的冬天成了老鼠的恶梦。
  创出来好多的金子
  老虎、狗、猫累得瘫在地上口吐白沫,耷拉着舌头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山庄里的老鼠跑完后,他们又对着藏在地底下的蛇发起了攻击。
  对于他们这种法力受了禁制的小妖,洛云的法力太强大,明明不是善于掘洞的动物,把山庄里所有的洞洞全掘了个遍。不管那些冬眠的蛇还是青蛙蛤蟆一类东西什么的,全都统统挖出来丢掉寒风里冻得一命呜呼。就连一些藏在土中过冬的小虫子也没能逃脱恶运。
  今天真是没有白过啊,三个兽类充分领悟了生命在于运动的道理。一天下来身体虽然累极,可是体内的灵力在禁锢下有了复舒的迹象。
  还是老虎修行时间最长,第一时间发现了体内的异常,立刻打坐,吸收太阳精华。
  墨石和小白先是吐着舌头恨不得让意识和身体分家,看着御风修行,先是不屑于顾,后来忍不住照着学样。
  这一番吐纳修行下来,顿觉身体轻松许多,刚才捉鼠挖蛇累得散架的身体似乎解开了一件名为疲倦的外衣。
  运功完毕的老虎身体极其舒畅,在满目苍夷的山庄里巡视。
  呵呵,东边一个洞洞,西边一个坑坑,洛云回来一定会气得半死。哼哼哼,居然敢让无痕抱着,还缠在他身上,还敢给我跑掉,等回来看我不一口咬死那只兔子!
  心存恶念的御风干脆继续挖洞,这次干脆挖到了屋里。东撬一块砖,西搬一块石,每间屋子都没能逃得恶运。
  有几间屋子地板都糟了,碎得不成样子,这样才好挖。老虎前爪挖后爪刨,不亦乐乎。
  一时间只见碎石与尘土齐飞,老虎与金块同色。
  开开心心跑进来的小狗小猫大声叫唤起来:“汪汪汪,喵喵喵。”
  这是什么东西呀?还有金色的石头吗?用小爪子拔拔,蛮沉地。
  用小牙咬咬,好像还挺软地。
  越来越多了。
  老虎累了,坐在一边休息休息,也对金色的石头有了兴趣,这是什么东西?
  把刨出来的金石头收集在一起,足了十好几块呢。往洞洞里再看看,好像还有几块呢。
  御风很喜欢这种金色的石头,和他身上的毛色很衬啊。很霸道地坐在它们面前,视为已有。
  小猫转了转,叫了两声,献媚地把头在老虎腿上蹭了蹭。
  给我一块吧二师兄。
  “这不是石头,应该是金子。”洛云仔细看了看御风一直守护的金石头,然后微微笑了笑,说:“这个是世人所说的财物,有了它,可以买屋买地买食物买衣物。总之这是世俗之人所追求的东西,咱们用不着。”
  不知为什么从外面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花间突然跳起来,扑到金子上说:“大师兄,这个可以买鸡吃吗?”
  洛云拈起一小块,笑着说:“这一小块可以买好几百只吧。”
  花间眼睛立刻闪闪亮,张着嘴着迷地看着那块金子,恨不得把那几百只鸡吃到肚子里。
  “这比明珠还值钱吗?”
  淡若撇嘴:“你就记得明珠了。对了我问你,照你的性格,吃了亏怎么着也要讨回来,今天去问那个人要鸡没有?”
  不说这话还好,淡若话声还没落花间就跳起来,一边跳脚一边大骂,骂得可真难听,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也不知道从哪学到的。
  让屋里所有的人类和非人类全都目瞪口呆。
  “你停下,快说说怎么回事?”洛云好不容易才按住那只气愤的狐狸,手背上还被狐狸爪子抓了一道。
  “哼!我只知道我坏,真不知道人比我更坏。”
  又是一大串骂人的话。
  “我今天去要鸡,那个家伙居然说已经送我两条被子和一只鸡了,我亲他那一下还不够他那些东西。还说只有勾栏的妓女亲人才要钱,我不是妓女,所以不该再问他要东西。还说他才比较吃亏,应该再亲他几下,不然就让他亲回来。我正在想为什么只有勾栏的妓女亲人才要钱,这个王八蛋居然就亲了我好几口,反过来又说他亏大了,他本来应该只亲两下,结果亲多了,反过来我还欠他好多钱。又不是我让他亲的,就跟他吵,这时候来了几个人问怎么回事,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就骂我,还想打我。那个家伙还假惺惺地拦,哼哼哼,要不是我在人前使不出法力,我非得把他们全杀了。哼!等下到了明天,我找他全骂还他。”
  淡若笑得抱着肚子倒在洛云身上,洛云也笑得弯下腰。
  “好啦好啦,你个没法力的小妖怎么斗得过那些人呢?别生气了,咱们不和那些坏人一般见识。吃亏就吃亏了,大师兄明天带你去集市买好多好多鸡。啊不行,咱们是修真的道人,怎么能吃鸡呢?杀死那些生物过天劫时会很难避过那些天雷。”
  “啊不要啦大师兄——人家是狐狸啊——吃鸡是天性嘛——人家以前就偷吃过鸡——过天劫时也没事嘛——呜呜呜——一想起鸡人家就流口水——吸——啊啊啊大师兄花间要吃鸡——大不了过天劫时你再抱着我——那些天雷就打不到我身上了嘛——呜呜呜,大师兄我要吃鸡——大师兄你快把那句话收回去,为什么在人前法力就消失啊——不要啦呜呜呜,长这么大我还没被这么欺负呢——好不好嘛大师兄啊啊啊啊——”
  花间抱着洛云的腿扭来扭去。
  闹得洛云又是笑又是哄,闹得御风大发雷霆。
  “大师兄,什么是妓女啊?”蝶妖翩翩平时只吃花蜜的,好奇宝宝对鸡没兴趣,有兴趣的是亲人要钱的勾栏妓女。
  “这个啊,翩翩,来来来我告诉你。”淡若对这个比较熟悉,不然那本让御风强暴洛云的小册子是哪来的。
  “师傅带我去过勾栏院,见过妓女,她们是卖身的,天天只能呆在那个院子里不能出去,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那些男人来。他们还有脱掉衣服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不光有妓女啊,还有小倌呢,小倌是男的哦,他们也那样做。照我说啊,花间遇到的那个人把花间当成小倌啦,不然怎么会骂出那些话啊。嘻嘻。”
  “咦?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啊,哪天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这可不好,大师兄罚我只有晚上才能变身,而且不能离开原身一丈。等以后大师兄不罚我了,我带你去看。”
  洛云听得目瞪口呆,一把揪住淡若:“你说师傅带你去过妓院?”
  “啊,是啊。”
  “什么时候?”
  “是你闭关的时候啊。师傅听说有人举办名兰展览,就带了我去了,那些凡花怎么比得过我呢,哼哼哼,我一上台就把那些花比下去了,我还被那些人封为兰花王呢。有好多人还写了好多诗,画了好多画。有人还想买我,出到一万两银子呢。要不是我先变了身出来守着,师傅差一点就把我给卖了,让我把他拧得胳膊都紫了他才没敢卖我。”
  “这个死老头!”洛云咬牙切齿,突然想到什么,瞪着淡若问:“那本画册就是你从那里得来的?”
  “是啊是啊,就是在妓院里得到的。师傅没能卖成我,后悔得在妓院里喝酒,我就跑出去看那些妓女和小倌。他们有在看啊,我觉得好玩就偷来了。本来是自己看着玩的,没想到。。。。。。没想到。。。。。。”越说越心虚的淡若终于低下了头。
  洛云的脸已经变成铁青色了。
  “大师兄啊,你的手怎么破了,我给你舔一舔吧。”紧捧起大师兄的手用小舌头一下下的舔。
  被气得半死的洛云用力瞪着他,再瞪着那只努力撕咬淡若和自己的发怒的老虎,头一阵阵地发晕,恨不得把那个死师傅拖来碎尸万段,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那只老虎——
  算了算了,已经过去的事了,当今之计,还是想想怎么过冬吧。看看翩翩无痕和淡若,哪个也不像是能捱过这北方严冬的模样,再看看花间,一边噘嘴,一边抱着尾巴取暖的好笑模样,也是冻得不轻。只有老虎走来走去,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看上去不是很冷,而墨石和小白,早就窜到被子里趴着去了。
  今天带了无痕打听了一下,到集市上找人问了问,修缮这么一座大院子,至少需要上万两,那些金子看着有百十两,换成白银也就几千两,远远不够。
  那几个法力很弱的小妖,如果没有足够的木柴,他们可受不了这里的冬天。
  也不能忘记几个天天惦记着鸡、肉骨头和鱼的小馋妖,如果不给保证他们吃饱,到时候不定弄出什么事呢。
  说起来还是御风在这方面比较好,练到辟谷,不用吃东西,身上皮毛厚,也不惧寒。
  其实可以再搬家的,只是搬来搬去真是很麻烦。而且找了那么多地方,看中的地方不是已经被同行占了就是有人住,找了大半年才找到这么一个远离人烟的好地方。
  后院虽然有个东西,不过问题不太大,不管了,就是这里了。
  隐居
  山庄地下既然有金子,那也应该有别的一些什么。修真人虽然不应该不重视这些身外之物,可在当今,这些东西还是蛮有用的,既然搬家来了这里,就应该让师弟们住得舒服一点,也应该给法力较弱没有辟谷的师弟们准备一些食物。
  并不是每个修真的道士都能开天目,这个也要有机缘的,或者是有法器,或者修练的路术就有这一项,不然世上宝物早被挖光了。
  洛云也能开天目,但是开一次也很耗费心血,令修为受损。
  开了天目,走不了远处,只在这山庄里看了看,果真又找出两坛子白银和半斛明珠。
  这明珠可比淡若见过的那些好多了,一个个发出淡淡的珠光,照得不用点蜡烛。
  明珠的出现,让那群动物有了新的玩具,用爪子拔来拔去,追得不亦乐乎。就连兔子无痕也小心翼翼地藏了一颗在肚子下面。
  洛云很累,每次开了天目都会有几天的不舒服,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淡若只好再次将内丹吐出为大师兄治疗。
  这样可不行啊,每次用内丹为人疗伤都会减少他的修为啊。
  花间和翩翩又有了新的任务,请人来修缮庄院。
  到了集市里,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无痕吓得直往花间身后躲,花间只好挺直胸膛装老大,其实吓得心里也打鼓:他们会不会剥我的皮啊?
  今天花间没有穿洛云给他准备的那件土不拉叽的袍子,而是穿着皮毛化就的白锦衣,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大尾巴在后面摇,减少几分美色。
  就算是这样,集市上也有不少人开始流口水了——从哪跑来这么好看的两个小孩?会不会是谁家的少爷公子溜出来玩了。
  第一次出门与人接触,不知道哪里有做工的,先是闻着香味钻到酒楼里一口气要了好几只鸡,又给无痕要了几个大萝卜,把空了几天的肚子填饱。再一头扎到卖布的铺子里。满铺的花绿绿的绫罗绸缎让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妖看花了眼。伙计见他们衣着华贵(兔宝宝的衣服自然是白色的毛毛装),气度不凡,包包里银子不少,着意奉承,结果两个人买了一大堆绸缎回到山庄,把洛云弄得哭笑不得。
  买布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能做几件衣服穿穿。可是让他来做衣服,还真的糟蹋了这些好料子。
  第二次出门,加了一个任务,让裁缝做衣服。
  好嘛,也不知道众位小妖的身材,人家怎么做?请人来吧,一听说是畅逸山庄,裁缝立刻晕死过去。
  咦?为什么呀?
  找了几家裁缝,裁缝不是吓晕了就是狂呼有鬼,叫人用找狗血来泼他们。
  怏怏回到山庄,把情况告诉大师兄,人家明明是妖嘛,怎么也我们当成鬼了呢?
  第三次出门,洛云一起去。一身道服,后面还跟着一只死活不肯离开半步的小老虎。
  好好跟人解释:我们不是鬼,鬼大白天是不敢出门的,您看,我们还有影子不是?我们乃凌霄山道人,师兄弟一众八人,远来到此,得知畅逸山庄有异物,特来收服,那异物已被打伤,为防止异物再次害人,便住在畅逸山庄,以保京城方圆百里平安。我们久居南方,有几位师弟们抵御不住北方冬寒,又受伤在身无法出门,还请裁缝师傅为他们量体缝做冬衣。
  洛云的稳重斯文模样可比花间的妖媚浮华让人信服得多,诚诚恳恳地一席话,仙风道骨的出尘风姿,再加上两锭十两重的白银当工钱,还真就叫裁缝打消了疑虑。不但如此,还为他们指点城内哪个地方是工匠会集的地方,叫他们去那里找人修房子。
  于是冷落荒凉的畅逸山庄终于有了人气,有人运送买来的家具器皿粮食,木匠装大梁装檩子修窗户修门,砖瓦匠修墙铺房顶,石匠铺道换台阶。
  裁缝为四个漂亮得像画一样的小道士做衣服,就连小老虎小狗小猫也得了两套。
  裁缝还每人给缝做两床被褥,絮上厚厚的棉花,花间有一机会就往里面钻,舒服的不想起来。
  过了一个多月,天气越来越冷了,水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工匠的手都冻烂了。
  山庄一共三重,只修了前面的一重,花园修缮得差不多了。算了吧,后面那些就不管了,可以打上封印不让人进去。洛云开始考虑也许该让那些工匠回去了。
  钱财对于他们这些清心寡欲的道人没什么用处,对于那些靠手艺吃饭的匠人却是养家糊口一生劳累追逐的对象。算了算开支,只花了不到预算的三分之一。给每个工匠很大一笔工钱,足以让他们四五年之内衣食无忧。
  只有一点,不要将畅逸山庄的事说出去,若是传出去扰了我们清修,莫怪道人无情,将困在西院的异物放了出去,造祸一方。
  挥挥手,暂时解了西院的封咒,青天白日里,猛地一团浓墨似的云从西边涌出,如同猛兽般压过来,吓得一众匠人哭爹喊娘。
  洛云拼指在额上一点,一道青光闪电般直刺过去,那墨云仿佛惧怕这青光,突然又卷缩回去,再挥手,重新布上封印,地下传来一阵震动,重新恢复平静。
  匠人们看得傻了眼,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个胆大的匠人小心地凑过来,看看这个年青道人额头刚才发光的地方,问:“道爷,您。。。。。。您是二郎神爷爷吧?”
  洛云失笑:“二郎神住在灌江口,而且是天神武将,我哪里像他?”
  那匠人说:“您刚才额头上不是又长了一只眼?您若不是二郎神,定是马王爷。”
  花间撇嘴:“马王爷那么丑,我大师兄哪里像马王爷了。”
  洛云很诚恳地说:“贫道只是小小凡人,多少会一点点法术,只求有安身之所,能带着师弟们静心修练。还请各位满足贫道这一小小愿望,不要将此间事传出去,让我们能安静地在此生活。”
  众匠人见这里的人一个个俊美斯文(只有洛云是斯文的吧),又有法术在身,还给了这么多工钱,纷纷表示,打死也不将畅逸山庄的事说出去。还说等来年开春若再想修房子,还让他们来就是。
  洛云含笑应允,送他们出门,待人走远后,施展法术移来树木,布上障眼的阵势,将畅逸山庄隐蔽起来。
  到底有嘴不严的匠人酒后将畅逸山庄果真有妖物存在和住了一群会法术的道人的事传了出去。有在集市里见过洛云花间无痕的人也将三人的相貌传得神仙一样。道听途说者更是添枝加叶。有胆大多事者白天聚集在一起前去寻找,有的踏遍群山也未能找到畅逸山庄的影子,有的在丛林中迷了路。
  从此,西郊的大山里住了一群神仙的传说在京城慢慢流传。。。。。。
  二十年后
  “皇兄,真的有神仙吗?不会又是世间谣传吧?不然怎么会找不到?”
  众芳摇落万叶枯黄的季节,几个策马的人来到离京城西郊百里外的大山中,一是为了打猎,二是寻找传说中的神仙。
  “如果真有神仙,就让他给朕练仙丹,让朕长生不老。徐沐,畅逸山庄到底是不是在这里?”中间四十多岁的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问身后穿蓝衣的人。
  “皇上,臣已经问清楚了,而且翻过宫中史册,畅逸山庄就是在这一片。”
  “不过,皇上,咱们既然找不到,看来传说也不是谣传,不管怎么样,畅逸山庄的确怪异。咱们还是紧回去吧,万一有什么事,微臣无法交待。”
  “就是,皇兄,咱们还是回去吧。听说这个畅逸山庄很是邪气,五十年前就传说有鬼怪,谁住谁倒霉,没人敢进,这二十年更是谁也找不到。。。。。。”
  “胡说,朕贵为天子,乃真龙下凡,难道还怕几个鬼怪不成?若真有鬼怪,就让它们来试试我手中宝剑的厉害。跟我走!”
  继续找,转来转去,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四周还是密密麻麻的树林。
  擦擦后脑流出的汗,觉得有点不对劲。
  “皇上,看来咱们是迷路了,这片山林微臣觉得很眼熟,好像刚才走不不止一次。”
  “喂!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王爷,微臣刚才就觉得这片林子眼熟,好像走过,于是在几棵树上留下记号,让微臣找找。。。。。。皇上,您看,这就是刚才微臣用刀割破树皮的痕迹。”
  “哎呀皇兄,看来咱们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快回去吧,看来咱们是惹神仙发怒了,我可不敢再在这里呆了。”
  “没出息,只不过是迷路而已,哪能吓成这个样子,朕是天子,自有上天扶持,哪个不长眼的神仙敢动我?!”
  “皇兄你是天子有上天扶持,我可是一个小小的王爷,到时候出了事,老天爷只会救你不会救我,我还年轻,不想死啊呜呜——”
  “王爷,微臣自会将皇上和您带回京城,请皇上和王爷放心。不过天气已晚,皇上,咱们还是回去吧,省得误了明天早朝,误了国家大事。”
  “朕就知道让你随行扫兴,你看你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说了多少次回去了?等朕回宫后定将你禁足,让你也尝尝不能出门的滋味。”
  “皇上既然不想见微臣,那明天微臣就告病请假,如果皇上还不满意的话臣辞官。。。。。。”
  “。。。。。。算了算了,朕知你忠心耿耿,偶尔牢骚就不必放在心上。”
  “皇上是天子,金口玉言言出必行一言九鼎。。。。。。”
  “十八弟,快将徐沐的嘴巴掩上,朕不想再听他说话。”
  “遵旨。哈哈,姓徐的,识相的自己把嘴巴闭上,省得王爷我亲自动手。”
  “皇上既然不想听臣说话,臣自当遵旨。”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上是天下是地,四面八方全是树。
  “那个,皇兄,咱们怎么才能走出去啊?”
  “朕怎么知道,朕又没来过这里。”
  “呜呜——我肚子饿了。”
  “你都多大了,别再动不动装哭。”
  。。。。。。
  “皇兄,我真的饿了。唉!我真笨,刚才一路上看到不少野物,怎么没想到射杀一只。这会飞出只鸟来也行了哪。”
  “喂!姓徐的,你怎么不说话?”
  “本王问你话,你指着嘴不吭声算什么意思?”
  “皇兄,这算不算目无尊上?好歹我也是个王爷,是皇兄您的亲十八弟,被个臣子视若无物,传出去皇兄您也没有面子。”
  “行了行了,一出来尽听你聒躁了,你怎么就和徐沐过不去呢。”
  “皇兄明明是徐沐不理我——”
  “徐沐,你可以开口说话了,朕把刚才的话收回。你可以气我了。”
  “臣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呢。”
  “皇上这样说臣,臣罪该万死。”
  “行了行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就不能把君臣礼仪放一下?等到把我们带回宫再来烦我?”
  “臣——”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肚子一阵阵地咕咕叫。
  “他奶奶的,终于让我看到一只兔子,皇兄,咱们有吃的了,看我射杀它。”
  拔箭搭弓瞄准,“嗖”,羽箭电射,流星般没入树林。
  “咦?不可能没射中,追!”
  密林中,隐约有白影若隐若现,拼命逃窜。
  三人策马疾奔。
  “咦?箭在这,兔子呢?跑哪了?明明刚才看着有只兔子,难道是饿花眼了?”
  “喂,徐沐,你指着地上干什么?是血?我就知道我的箭法不可能那么差的,一定是射中了。”
  “那个——王爷,您见过有兔子会拔箭吗?”
  地上,孤零零地躺着根沾血带肉的羽箭。
  “啊——?”
  “十八弟,你刚才可能射中人了。快找找,让这人把咱们带出去。”
  顺着血迹一路察寻,终于发现一丛高过人的草丛里露出一截白色丝带。
  “哈哈,在这里,往哪逃!给我出来。”伸出剑鞘在草丛中乱打,草丛中传出一声呜咽,然后又再无声息。
  不出声,那我再打。
  “别再打了,再打会把人打死的。进去看看。”
  “好嘞。”
  皇上和徐沐看着王爷钻进去,一声惊呼,再无动静。
  ????两人脑中同时闪过问号?
  “不管里面是什么,快快出来,不然我放火烧了这林子。”
  “那个——哥,别放火,我出来了。”
  年轻的王爷出来了,臂弯里还抱着个满脸是泪一脸惊惧的少年。
  暮色中,少年衣衫若雪,长带委地,右臀靠近腰的地方染着斑斑血迹。
  谁也想不到草丛躲藏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哭得红红的眼,满脸是晶莹的泪珠,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捂着嘴,不敢让一丝的呜咽出声,看上去好不可怜。
  王爷将少年放在地上,抓抓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皇上也头疼了,瞪着自己的弟弟。怎么回事?未老眼先花吗?把这个大的人当成兔子给射了?
  还是徐沐先开口:“小兄弟,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啊?”
  王爷脑中一闪念,是啊,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不会是。。。。。。
  一下子闪到皇帝背后,想想不对,又躲到徐沐背后。
  “对啊,你一定是鬼,不然我明明射得是个兔子,怎么一转眼变成人了?”
  少年低着头不敢开口,眼泪流得更凶了。
  血不住地从手指间往外渗,染得草地变成了碧色。
  皇帝下马,走到近前,用马鞭抬起了少年的下巴。
  雪白粉嫩的一张脸清秀可人。
  身上流血,看来不是鬼,就算是鬼,能被王弟的箭射中,也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小鬼。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证明你也是认识路的,带我们出去,我们就放了你,不然杀了你。”
  话音刚落,少年喉间呜咽一声,跌倒在地,惶然四望,似在寻找什么人。
  “起来!”一把将少年从地上扯了起来。喝,这小家伙身子这么轻。
  “你的名字。”不怒自威。加上皇帝做久了,一张脸已经不知道如何笑了,再加上刻意恐吓,更是做足了冷洌凶恶的表情。
  少年连吓带疼,不住发抖,眼睛一闭,居然干脆晕了过去。
  “喂!喂喂!徐沐,他怎么了?”
  “他被您吓晕了。”徐沐大不敬地翻个白眼。
  “啊——?”威严的皇帝难得有了别的表情。
  “还有,皇上,看来臣要陪皇上和王爷露天而宿了。皇上金口玉言,今天早上离宫前所说要彻夜不归果真灵验。臣看明天估计也回不了宫了。”
  “啊——?”
  “哎呀皇兄,您紧再说咱们今天晚上能回宫,我要吃饭,我饿了,我也困了。”
  “你给我安静点!”
  又冷又饿又迷路的三个人围着吓昏的少年转了半天,又打脸又摇身子的折腾了半天,最后自己反而又累又泄气地围着少年团团而坐,
  不知道是不是被折腾醒了还是到了该醒的时候,趴在地上的少年自己偷偷睁开一只眼向四周看看,正对上那个年纪最大最可怕的人的眼,立刻又闭上,不敢再睁开。
  又过了一会,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再看看,呀!那个恶人的眼睛还是在盯着他,就像恶狼盯着小白兔似的,紧再闭上。
  皇帝倒被这个充满孩子气的举动逗得想笑,伸出脚踢了踢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敢说话,脑袋却扭来扭去,透过三人的空隙往林子里瞧。
  皇帝将他拉到自己身上,问:“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把我们带出去?告诉我,我就放你走。”
  不张嘴不张嘴就是不张嘴,小家伙干脆抱着头身子完全缩了起来。
  “快说,不说我就杀了你!”
  那个又轻又小的身子又发起抖来。
  徐沐再次翻个白眼,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个皇帝还真。。。。。。白痴。
  “小兄弟,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芊:都往人家屁股上射了一箭,还说自己不是坏人?)
  “我们迷路了,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出这个林子,你能不能把我们带出去?如果把我们带出去了,我一定会放了你。”
  嗯,还是这番说词管点,小家伙的眼睛从胳膊底下露了出来。
  少年睁大湿润温顺的眼睛,脸上露出小小的期待之情,终于开了口,问:“你说的是真的?我告诉你,你就放我走?”
  “真的,我对上天发誓,你若是能带我出去,我一定放你。”
  就是不知道这个白痴皇帝肯不肯了。这句话徐沐埋在心里没敢说。
  “那,我带你们出去。”
  三人骑上马,小小少年捂着伤口,一步一瘸地选定一个方向在马前带路。
  血流得不太凶了,可是还是一点点地往外渗,雪白的衣摆在幽暗中全是暗块和斑驳。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小家伙一声吸气和小小的痛呼,每走一步,几滴血就留在落叶上,草尖上。
  “十八弟,人是你射伤的,你把他抱上马。”开口就是命令,走得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树林?
  “啊?不要啊,他身上那么脏——”
  少年回过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龅龅牙:“不用了,一会就到了。”
  像一朵白莲在暗中静静地绽开,小脸上露出的那一抹温和宁静的神情不知为何猛地让三人的心同时撞了一下。
  刚才还嫌人家脏的王爷立刻改口:“没关系,你上来,这样也走得快一点。”
  徐沐冷冷地说:“刚才是谁说人家脏?小兄弟,还是上我的马吧。”前一句还冷得跟块冰一样,后一边立刻比阳春三月的阳光还温暖。
  两只不同的手同时伸出去准备拉那个少年。
  少年有点胆怯,小声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真的马上就到了。”
  “别废话!快上来。”王爷很不爽地弯腰去拉。
  “过来,他是刚才射伤你的人,到我这来,我是好人。”徐沐很爽地看到那个小家伙往自己这方退了一步。
  得意地伸手,准备那少年退到自己马前就拉他上马。
  哪知少年离得刚近点,自己的马打了个响鼻,小家伙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窜得可真快,一眨巴眼人已到了两丈开外。
  然后捂着伤口痛苦地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幽暗中,那白色衣衫上地褐色斑块又加深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退到一边去。”威严的皇帝开口了。斗气的王爷和大臣只得垂头后退。
  “你上来,到我马上来。”皇帝努力做出和善的表情。
  “不。。。。。。”还是拒绝。
  “你——?”不识抬举,堂堂天子难得降尊屈贵,恩准这个不明身份的小家伙与天子同骑,他居然敢拒绝?不想活了?!
  努力忍下涌到胸口的怒气,这个小东西不知道我是皇帝,不知者不怪。
  “别害怕,我不会害你,上来。”皇帝再一次张开龙口。
  少年满脸惧怕地盯着高高站立地自己眼前的大马,再看看那个声音里透着隐藏不住怒气的人。
  让他坐到那个浑身都写着危险勿近的生物上?让他坐到那个满身都是危险勿近的人的身边?还是让我死了吧。
  小心翼翼站起来,咝——中箭的地方疼死了,还有刚才被那个长长的铁东西打的地方也疼死了,看看前面,就到林边了,还是快送走这几个瘟神吧。
  皇帝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以为这个小人会乖乖地和他同骑。笑容还未成型,就见那少爷举步继续一瘸一拐往前走。脸上的神情登时扭曲了。
  王爷和徐沐本来正在偷笑,见此情景也不禁吃惊。还是王爷和皇帝生活的时间长,暗叫一声不好,立刻策马向前,一把将皇帝正在拔剑的手给按住。
  “皇兄不可!”
  “万岁千万不可。”徐沐晚了一步,话可比王爷多说两个字。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伸手将王爷推开,再次拔剑。
  走在前面的无痕听到动静回头,只见那个年纪最大的人脸色如铁,杀气腾腾,对于这种气息他可熟悉得很,立刻放声大叫:“大师兄救我——”
  三人眼前一花,少年身边已经站着另外一个年轻很轻的小伙子。
  一张嘴就先将三人骂得狗血喷头。
  皇帝和王爷从来没有被人骂过,倒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徐沐却知道,又不敢说,生怕那两个知道什么意思了一生气杀了两人就真的走不出去这个林子了。
  而且还觉得纳闷:这声音好像从哪听过。
  小伙子骂完了,回头又骂少年:“笨兔子笨死了不让你出来找你非出来找这下好了吧被人伤了吧都告诉你人是又凶又坏又狠又爱骗人的东西了你还非得和他们打交道现在后悔了吧笨蛋胆小鬼什么还都不大会就敢乱跑小心被人抓了烤了吃与其那样还不如便宜了我至少我吃了你还能给你留堆骨头……·#¥……%*#·¥#””
  一口长气真是悠远绵长滔滔不绝啊。
  三个人听得直犯愣,明明都是同样的语言,为什么自己却没听懂什么意思呢?
  骂完了少年转身回来又骂三个愣在当场的人:“他被你们射伤了都不计较了还不计前嫌地帮你们带路你们不但不感谢还想行凶杀他是不是仗着你们是人就可以为非作歹我告你们休想别以为我们好欺负我们也不是好惹的既然你们不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就继续在这林子里迷路到死吧像你们这样的人我们见得多了一个个狼心狗肺——啊——”
  不知从哪里又窜出一条大狗呲牙裂嘴冲那小伙子就咬,吓得小伙子哇哇乱叫,双脚直蹦。
  “啊啊啊我说错了还不行嘛不是狼心狗肺是狼心驴肺鸡肺马肺——呀——”
  不知为什么,三个人骑的马突然疯了似的去踩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抱头鼠窜,也不管正在流血的少年了,一头窜进林子里,大狗咆哮着追过去。
  三个人好不容易才将发了狂的马带住,经此一闹,皇帝也想不起自己刚才还想杀了人,对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的小伙子有了莫大的兴趣。
  问那少年:“刚才那人是谁?”
  少年怯怯道:“是……是……是……是……”
  “叫什么名字?”
  “叫……叫//……叫……”
  “说!不然杀了你!”
  “花间!”
  “咦?花间?好像从哪听过。”开口的是徐沐。
  “嗯?”皇帝转头看自己的大臣。
  徐沐想了又想,也没想起过自己从哪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你呢?”
  “我……我……我……”
  “说!不然杀了你!”
  “无痕。”
  杂毛狐狸和小兔妖隆重登场。
  狐狸想要救兔子
  “嗯~,我带你们出去,你不要杀我,还有,不要让我上马,我害怕马。”还是趁着这个凶人现在不太凶的时候把话都说出来。
  小兔妖也没那么笨,只是太胆小了,很多时候什么都明白,就是不敢说出口。
  “你既然害怕,为什么不早说出来?”皇帝现在心情好了点,原来不是无视他,而是怕马。嗯嗯,这匹马的确是万里挑一的骏马,浑身漆,不见半根杂毛,除了皇帝,谁也不敢骑。
  小兔妖能感觉得到,这个动不动就说要杀了自己的人没有杀气,胆子更加大了点。
  “你们那么凶,我怎么敢说啊。”居然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王爷立刻下马,笑嘻嘻地靠过去,“那你现在不害怕了吧,我来抱你上马。”不分由说,小白兔的身体立刻打横抱在王爷臂弯里。
  无痕吓得叫了一声,双手立刻环住王爷的脖子。
  很漂亮的一幅画面,却令某人极为不爽。
  “十八弟,把他抱到我的马上来。”皇帝正是那个不爽的某人。
  “什么嘛,人家抱抱都不行,·%¥##—%*—”嘴里嘀嘀咕咕,很不情愿地将小家伙举高,让皇兄抱到自己的马上。
  这两下被逼无奈的移形换位,换来的是屁屁上的疼痛,大眼睛眨呀眨的,眼泪打了两个滚,挂在脸上。
  “疼吗?”皇帝难得的心疼,把他翻过来,呈趴姿挂在马背上,伸手在那块被血染红的部位揉啊揉。
  “呜呜——疼死啦啊啊啊——呜呜呜——好疼!”人家屁股上受了伤,你怎么还揉啊?疼极了的小兔子手舞足蹈,怎么也摆脱不了那只手,一眼看到那人的腿就在眼前,张嘴就是一口。
  “哎哟——”皇帝这辈子也没尝过这滋味,想也不想,一把将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家伙揪的面对面,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竟敢咬我?”
  小兔妖委屈道:“谁让你弄疼我——呜——”
  徐沐看了半天好戏,终于忍着笑,好言道:“皇上,天色已经不早了,请皇上先让此人带咱们出林,再寻他的罪。”
  皇帝想了半天,是捏死这个大不敬的小东西还是让这小?鞔?约撼隽郑?礁瞿钔反蛄撕靡换嵴蹋?沼诳?冢骸按?颐浅隽帧!?
  一把将这个犯了死罪犹不自知的小东西扔回地上,打定主意,一出了林就一剑杀了他。
  无痕扁扁嘴,想哭不敢哭,这个人身上又有那种很熟悉的杀气了,这种杀气早已在二师兄身上领教过多次了。
  三人跟着委委屈屈瘸瘸拐拐的无痕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十几步,眼前豁然露出了天光,再走几步,熟悉的景色终于出现。
  嗯?在林中不是天已经了吗?怎么林子外面还是艳阳高照,好像还是他们走进林子的时辰?
  王爷怪叫一声:“不对啊,我刚才还饿得要死,怎么现在一点也不饿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痕说:“我才不是怪物,我是无痕。好了,已经把你们带到外面了,我可以走了。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如果再来,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我把你们带出来了。再见啊。”
  快乐地挥挥手,转身往林里走。
  耳后忽然响起一阵风,直觉不好,立刻往林子里扑,终究慢了一步,背心被人一把揪起,头朝下放在马的背上。
  那个很凶的恶人狞笑地说:“谁说要放你走?哼哼哼,敢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啊啊不是你们说的我带你们出林就放我吗?你们怎么说话不算数?救命啊大师兄救我五师兄救我救命啊——”
  凄惨声中,几匹骏马放开四蹄,绝尘而去。
  “真不要脸,居然说话不算数。无痕真倒霉。”
  等那三人三马不见了踪影,林子里飞出一只蝴蝶跑出一只白猫。
  “喵——就是,人类真是不要脸。从来都说话不算话,可怜的兔子,就这么被抓走了!哼!还不如早点把内丹给我呢,这样我至少偶尔还能想想他,这下可好,便宜了那几个人了,我看今天晚上他一定会被烤了吃了。”
  “唉——我倒是想救无痕的,可是那个人身上有龙气,我不敢靠近,花间倒是不用怕,可惜又被四师兄咬伤了。”
  “嘻嘻,谁让那只杂毛狐狸说错话呢。咱们回去吧,找大师兄问问他怎么办。”
  “也只好这样了。”
  洛云修长的眉头拧了起来。
  “是谁让他跑出去的?”
  身上有龙气护体,这样的人定是真龙天子,什么人不能惹,非得惹上人间天子,天子可是受上天护佑的凡人,连神仙也不敢怎么动他的。
  “还不是那个小糊涂蛋,”伸手指着来访的司命脚边的小貂,“都是他,稀里糊涂地跑出去了,半天也回不来,我们想着他是不是迷路了,就跑出去找。谁知道无痕怎么这么倒霉,被人射了一箭,还带走了。”回答的是翩翩小蝶妖。他可是一直和无痕在一起,从头到尾一直看着呢。
  “那你怎么不回来找我去救他?”
  “我当然找了,在门口看到花间师兄,我就告诉他了,谁知道他怎么惹到墨石,被墨石咬伤了。”
  “……”洛云气得说不出话,大声喝道:“墨石,你给我滚过来!”
  司命舒舒服服地坐在椅上,怀里抱着只油光水滑的小貂,饶有举趣地看着洛云大发脾气。
  墨石被削得头也抬不起来,呜呜叫着趴在地上,再没了咬花间时的威风。
  “呜——大师兄,你快罚他,哇哇,咬得我好疼,要不是我跑得快,这只死狗非得咬死我。啊啊啊啊好痛好痛——”花间抱着胳膊放声大哭,人家美美的光滑的如玉的皮肤啊,被这只死狗咬破了,哇啊啊啊啊。
  变成小狐狸的模样跳进大师兄怀里,哀哀痛哭:“大师兄,你看你看,就是这里,呜呜,骨头都要断了。”举起一只爪子让洛云看,上面的血痕还未干呢。
  洛云柔声哄劝着那只哭得死去活来的狐狸:“好了好了不哭,等晚上淡若出来,我让他给你疗伤,一定不会让你留下难看的伤疤的。”
  “呜呜——要不是墨石,我就把无痕带回来了呜呜人家把小兔子养得那么好本来是留给自己享用的哪知被那个大坏蛋给带走了呜呜早知道自己先吃了他这下可便宜那几个坏蛋呜呜亏死我了——”又是疼又是后悔一不留神把真话说出来的。
  洛云冷冷道:“你说什么?”
  “啊?我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我真的什么也没说。”自知失言的花间纵身往下跳,却被一把揪住尾巴,大声惨叫着在半空里蹬腿。
  “哇哇哇大师兄我错啦我再也不敢啦我不该想把小兔子变成我的想对他做二师兄对你做的事我再也不敢啦呜呜饶了我——”
  “原来五师兄也想压七师兄啊,怪不得对他那么好,哼!”小白酸酸地对翩翩咬耳朵。
  “就是,咦?那三师兄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也想压我啊?才不要,他会把我的翅膀压坏的。小白,让三师兄压你吧。”
  “好啊,这样我就可以吃他的内丹了。”小白见过淡若趴在洛云身上,用内丹为疗伤的情景。
  “你们说什么?”实在听不下去的洛云勃然大怒,司命的窃笑更是让他脸红耳赤,被压制了二十年的记忆重新回到脑中。
  “啊我们没说什么我们去看看三师兄听说现在虫子比较多我们去给他捉虫……”几个小妖一边说一边逃眨眼间逃到无影。
  “呵呵呵,这几个小妖还是这么有意思。”冷冰冰的司命这次看着有点不一样,居然会笑了。
  重新把小狐狸抱回在手上,小心地揉着他被揪疼的尾巴,小狐狸撒娇地直哼哼。
  “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样子?是什么东西让你会笑了?是小小吗?”洛云温柔地看着那只小貂。
  没错,就是那只被老虎一把扔到昆仑山的小貂,居然没死,还被前去赴蟠桃宴的司命发现带走,修成正果。
  “你是说这个小糊涂吗?他叫小小?我都叫他小糊涂蛋。呵呵。”司命又在笑,手指在小小光滑的皮毛上流连。
  “这个小糊涂,真不该和吕洞宾打赌,这样也不会收留这么一个笨到极点的小东西。居然说我的神山太无聊,嚷嚷着要为我找个妻子,偷偷跑到天上,把嫦娥给拐过来,后来又把董双成和麻姑骗过来。当他知道那些神仙不能动凡间之情的时候,又偷偷下山强拉来一个男人,非得让那个人嫁我为妻。”
  小貂不服气:“谁说那是男人,明明是个女人嘛,要是男人,怎么会长得跟仙女似的?”
  洛云笑:“小小,如果说长得好看就是女人,那你花间哥哥,淡若哥哥也长得很漂亮,他们也是女人吗?”
  小貂大声道:“花间淡若哥哥虽然长得好看,可他们是妖啊,妖当然能长得漂亮了,不然怎么去迷惑人吗?”
  花间接嘴:“小笨蛋,我大师兄也长得很漂亮,他也是女人吗?你若不信,我把他衣服掀开让你看看。”说着做势就要去扒洛云的衣服,吓得洛云一把将他提到一边。
  “花间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小心我把你扔给御风。”
  花间噘嘴:“哼!大师兄只肯让二师兄碰碰,都不让我们碰碰。偏心眼。”
  洛云的脸又红得似火烧。“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扒了你的狐狸皮!”
  “呜——”杂毛狐狸做出哭的模样。
  司命微笑:“你躲不掉的,你和御风的纠葛我的册子里已经显现出来,除非你们中间谁死掉一个这些字迹才会消失,你和他的纠缠也才会消失。”
  “啊?这是什么册子这么神奇?司命,你帮我看看,我的命运是什么样的?”
  好奇狐狸宝宝不顾腿伤,窜到司命身上跳跳跳。
  司命把他重新扔回洛云,然后在虚空里画了一个圆,圆圈中莹莹紫光在波动,
  “花间,把你的一滴血给我。”老实不客气地凌空一抓,花间嗷地一声叫,司命指尖出现了一滴血。
  将血轻轻弹到圆圈中心,一个清清楚楚的红色圆点,过了一会,红色圆点慢慢扩大,影影绰绰出现了一只狐狸的形象,再一圈圈向外扩散,慢慢地消失,消失前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只是太过模糊,还没待看清圆圈便完全消失。
  连洛云都好奇了,连连问这是什么。
  “这是命运镜,人的命运出现的很清楚,用在妖身上就有点费事。不过有一点很清楚,花间,你永远也修不成仙。”
  对于修不修成仙花间倒不在意,当个妖也是很好玩的嘛,神仙嘛,很无聊哦,听太上老君的童子说,当了神仙要不苟言笑,无论做什么也不能有损神仙的身份,不能吃鸡,不能吃肉,只能喝点仙露仙茶,偶尔吃一粒仙果,也不能玩,最多就是下下棋,一盘棋能下个几千几万年。不能跑来跑去不能开怀大笑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就会被罚。天上的规矩可多了,如果犯了错,轻者被贬下凡受尽人间之苦,重者上斩仙台神飞魄散永远消失。真的很不自由呢。小童子后悔死了上天,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替老君给练丹炉扇扇子练药。
  看看司命就知道这话是真的,以前他哪里笑过啊。
  “司命啊,我才不管能不能修仙呢,我只想问问,有没有人和我像大师兄和二师兄那样啊?”这才是花间的目的,看着御风师兄视洛云师兄为禁的样子,也好想有人这么紧张自己。
  “这个啊,好像刚才有什么,只是一闪而过,又太过模糊,看不清楚。”
  花间的尾巴和头一起搭拉——怎么会这样啊?难得我就没有这样的人或妖来爱护吗?嗯嗯——没关系,不是还有无痕吗?有他让我来紧张就好啦。今天晚上我就去把他弄回来,弄回来我就吃了他。嗯嗯——先借淡若的画册看看。嗯嗯——不知道我的寻丝觅踪术练得到不到家,万一法术用不好,找不到他的位置怎么办?
  对了,翩翩的寻丝觅踪比我练得好,今天晚上让他帮忙。
  英雄救美
  宫门前,皇帝对着被自己强掳过来的无痕犯了愁,怎么处罚这个敢咬自己的小人呢?
  早在回宫的路上徐沐便已经给他提了醒:“万岁,此子来历不明,不知与那畅逸山庄的神仙有何渊源,还请万岁手下留情,莫要触怒神仙。”
  还有十八弟,说得更离谱:“皇兄,如果您想杀他,那就先把他赐给臣弟一晚上,这小家伙细皮嫩肉,尝起来一定不错,等我尝完了再还给您。”
  言下之意是对这小东西起了坏念头。
  无痕则瑟瑟发抖,离皇宫还很远的时候他便发现,这个看上去很高很大的墙壁后面处处都有金黄色的瑞气,离近了各种瑞兽的气息清晰可闻,这些全是上天派来保护这个人的吗?
  朱红色的大门顶上,还有不知道谁留下的照妖的铜镜,天啊,这是什么地方?
  无痕抖得如同秋天的落叶,做出了令人吃惊的动作,解开皇帝的外衣脱下,披到自己身上,再把头深深地埋在皇帝的心口,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
  这这这也太大胆了吧?皇帝又是诧异又是莫名的欢喜,下意识地抱紧全力依赖自己的小人。幸好无痕的个子不大,皇帝又比较健壮高大,将身子缩起来,倒也能从头到脚全部掩住。
  遮住王爷和徐沐吃惊的目光,挡住看门侍卫的目光。
  宫门顶上高悬的铜镜能照出妖的原形,却照不透真龙天子的衣服。
  深夜,花间在翩翩的带领下,悄悄来到了皇宫外。
  宫门紧闭,门上瑞兽在夜色里发出淡淡的金光。这金光凡人无法看到,但在修真者眼中清晰可见。
  翩翩法力弱,远远地站在金光笼罩范围之外。饶是如此,只看了一眼金光就一阵阵的头晕气弱。花间则不怕,让翩翩现了原形,带了他飞到宫墙上空。
  飞到空中,才发现宫墙内处处祥光瑞气,冲撞得这两个小妖一个跟头摔下来。
  张嘴吐出一串脏话,花间开始犯愁,怎么才能进去救胆小兔呢?
  有了,瑞兽和鬼怪一样,畏忌狗血,只要找来一只狗宰了,不就能进去了?
  让翩翩带路,找了一户有狗的人家,悄悄用妖法弄死狗,将狗血小心翼翼地装在变出来的碗中,得意洋洋地重又来到宫门前。
  这次宫门上的瑞兽再没了刚才的气势,拼命收缩着金黄的祥光,生怕那个胆大妄为的妖精把狗血泼到自己身上,沾染了狗的血腥,可就是打上了耻辱的印记,从此再无脸见同类了。
  得意地飞起,宫墙内本来笼罩着五色祥光,此时如同商量好了一般,全部消失。
  两个小妖大摇大摆地进了皇宫。
  “你再寻寻,看看无痕在哪里?”花间小心地端着碗,生怕狗血撒出一点。这狗血能够吓退瑞兽,但若真不小心给哪个瑞兽沾上了,那瑞兽定会发狂,将自己吞吃入腹,真正地魂飞魄散。
  翩翩飞进来,手上做着法,寻找小白兔。
  “在那边,咱们去啊。”两个小妖飞过一道道的宫墙,直奔露出无痕妖气的地方。
  “呀——”小小地惊叫一声,冷不防地在宫墙之间的甬道里闪出一队巡逻的侍卫。
  有人的地方,法力就会消失,花间和翩翩翻着跟头往下掉。
  天啊,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飞在宫墙上面啊,他们明明都没有看到我们,大师兄你害死我们啦——
  用法力变出的碗也消失了,狗血没有了依托,天女散花般洒了下去,洒了一个侍卫一头一身。
  “什么人?”
  花间翩翩没命地窜,一边逃一边庆幸:幸亏狗血洒下的地方没有瑞兽,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哎呀呀,这些侍卫们怎么这么能跑啊?怎么有的还能在宫墙上飞啊?他们也是修真的吗?救命啊——
  也幸亏那个被狗血淋身的侍卫参与了追逐,不然那些瑞兽也饶不过他们。瑞兽自从孕育出来,哪个凡人不对它们礼敬膜拜的,别说是妖了,就连的魔能不惹它们就不惹它们,受到凡人的尊敬和妖魔的惧怕已久了,实在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两个小妖威胁的一天。
  “快追就在前面别让他们跑了!”“别跑了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咦怎么又没影了?”“快快就在那抓住他们!”呼喊声追逐声此起彼伏,皇宫内一片喧哗。
  安寝的皇帝也被这声音吵醒。
  “什么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服侍的太监早就得到消息,此时急忙来到龙榻旁小声地冲着帐子里说:“万岁,听说宫内来了刺客,侍卫们正在抓呢。”
  “是谁这么大胆?!抓住他们,朕要扒他们的皮,诛他们九族!”皇帝震怒了。
  无痕腿上绑着链子,被束缚在窗下的桌子腿上,此时推开窗户踮起脚尖往外看。
  寝宫处侍卫如云,个个拔剑拿刀,手持火把灯笼,宫墙上还有弯弓搭箭的剪影,整个寝宫内外灯光通明,如同白昼,人人如临大敌。
  看护皇宫瑞兽的祥光却消失了,两道妖气直冲天空。
  啊?是五师兄和六师兄啊。
  回过头叫:“喂!你放了我啊,是我师兄来找我啦。”
  大太监先叫起来:“啊?原来是你招来的刺客!万岁,这小子老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敢伤万岁,还请万岁让侍卫将他拉出去斩了,以绝后患。”
  “多嘴,再多说一句掌嘴。”
  “是,万岁。”忍气吞声缩到一边。
  无痕用力拉铁链,还是挣不开,回头瞪着从黄帐子后面出来的那个人。
  大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只要被人看到,就使不出法力呢?就算不想让我们乱跑也不能下这样的封印啊,这样我们会被害死的。
  爬上桌子,对着外面大声喊:“花间——翩翩——快回去啊——找大师兄来救我啦——”
  皇帝气得双目圆睁——怎么?还敢和外面同伙互同消息?慢着,这么说他们还有同伙?
  远远地听着有声音在回应——无痕,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这么多人啊?我们跑都跑不掉,你在哪?我们去找你——
  无痕又喊:“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啊,只知道是个大屋子里。“
  ——那你出来一下,露个头就行。
  “不行啊,我被链子锁住啦。”
  ——笨蛋死兔子,你对着外面吐口气我们也能看到啊,天啊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师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张嘴就要向外面吐气,一只大手掩住了他的嘴。
  喂喂喂你别捂我嘴啊,我还得能师兄引路呢。小白兔又踢又打,却怎么也撼不动那人铁一般的臂膀。
  “还想引来同伙来行刺朕?你看看外面,这么多人护卫着朕,你以为只凭你们几个人就能伤得了朕?”
  皇帝手一挥,宫外侍卫的兵器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冷冷寒光。
  ——无痕,你在哪?怎么不出声啊?快吐口气让我知道你在哪?哇哇,怎么这么多人,呜呜大师兄快来救我——啊——
  兔子急了会咬人,这句话果真不假。兔妖无痕听到花间的惨叫心一横,第二次一口咬上了皇帝的手。
  这一口咬得可比第一口重多了,皇帝吃痛地一挥手,把无痕重重挥开。无痕身子向一边飞去,又被脚上的链子拽了回来,重重地撞在桌子脚上,疼啊,疼死了,就像那次被墨石的小白打架,床塌了压断自己的腿一样疼。不行啊,师兄有危险了,他在惨叫啊。
  剧痛加情急,无痕拉住铁链一用力,铁链不知怎么着突然就从脚上脱落,接着一晃,身子从打开的窗户里就飞了出去,落到宫外的侍卫中。
  皇帝大吃一惊,也不顾手上正流着血,大喝着:“抓住他!别伤了他!”
  无痕本来正和侍卫们一起犯迷糊,不知道自己怎么着突然法力就回来了,听到这句话,再听得花间翩翩一声声的惊叫惨叫怪叫,心中更急。
  于是所有的人就看见那个个子不高的白衣少年突然就飞了起来,衣带飘飘,向着宫墙外嘈杂声最响的地方飘了过去。
  暗中,衣袂翻飞,宛若仙子,眨眼的功夫,消失在暗中。
  正在追刺客的侍卫们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一个细瘦纤弱的少年突然就从天而降,一手拉着一个刺客,眨眼间消失在空气中。
  这这这……这是什么?
  身上被淋了狗血的侍卫突然感觉到身上湿粘腻重,一股股腥气直冲鼻腔,从蜂拥而来的其他侍卫手中拉过一个灯笼往自己身上照,色的粘稠液体还在一滴滴往下滴,用手指摸了一下,又闻了一下,天啊,是血——
  想想刚才从天而降又凭空消失的人影,再想想诡异地无端从天下洒落的血,身上登时如同有鬼爪子在挠,一阵冷似一阵……
  “鬼呀——”发一声喊,众人身上寒毛直立……
  无痕带着花间翩翩回到畅逸山庄,不敢让人知道,蹑手蹑脚翻过院墙,顺着墙根往自己的住处溜。
  刚进得门,屋内一道青光就闪了起来,青光是从洛云指尖发出来的,洛云就站在屋子中央。
  “哎呀,早知道就去翩翩屋里了。”无痕后悔。
  “不管你们去哪个屋子,我都会在那。”收回指尖青色的火苗,拿出火石打亮点燃桌上蜡烛,温暖的烛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三个小妖衣衫零乱,披头散发,身上还沾着血迹,样子狼狈不堪,一个个拼命往别人身后躲。
  “都过来,让我看看你们的伤。”洛云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一个玉色的小瓶子,瓶子里透出熟悉的幽雅兰香。
  “啊,是淡若师兄的眼泪啊,太好啦大师兄我还以为你会打我们呢。”三个小妖欢吹雀跃,争先恐后往床上蹦。
  无痕还是没能挤过那两个,他的伤一个在屁股上,一个在脚上,每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轻轻挥了两下便把那两个受伤较轻的小妖挥到屋子角落,伸手把无痕拉过来,叫他趴在床上,脱了他的裤子。
  花间又挤过来,不住手地在无痕白嫩嫩的屁股上摸,摸完了还戳戳。
  “无痕你的屁股还真嫩啊。”
  洛云的眼睛又瞪起来,花间紧缩回手,擦擦流出的口水。
  洛云小心地将小瓶中的绿色液体倒出一点,滴在箭伤上,轻轻推揉,让眼泪中的药力渗透进去。
  眼泪不多了,千万要小心,淡若的眼泪可真难求。
  不一会,发翻卷的血肉慢慢地愈合,恢复了白嫩圆滑。再倒出一点搓揉在紫破损的脚踝处,无痕脚踝断掉似的疼也渐渐消失了,最后一点事一点疼也没有了。
  无痕跳到地上蹦蹦跳跳,高兴得小短尾巴也长了出来。“没事了,一点也不疼了,大师兄你真好。”
  洛云喝道:“无痕,快穿好裤子,这样光着成何体统?”
  无痕看看被血弄脏的衣服,撅撅嘴,才不穿呢,这么脏。干脆脱得精光,笑嘻嘻地钻到大师兄怀里。
  洛云又气又笑,无奈脱下自己的衣服先给他披上。
  轮到花间了,花间委屈地让大师兄看他被那些人用石子打伤的地方,都青了,这得擦多少药才能恢复以前的美丽哪。
  其实不用浪费淡若的眼泪,只是花间太爱漂亮了,受不了身上有头发丝那么粗的伤,也受不了身上有灰尘那么大点的青紫,只好倒出一滴,温柔地搓啊揉哪。
  花间舒服得直哼哼,狐狸尾巴都伸出来了,伸开双手要亲亲。被洛云在尾巴根上用力掐了一下,嗷嗷叫着躲一边了。
  翩翩倒没什么事,只是从半空掉下来的时候蹭破点皮。眼泪一倒上去就好了。
  治完了伤,该受罚了。
  洛云板着脸训,训得几个小妖不敢抬头。不过连洛云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连御风也还没真正摆脱自己的封禁,而法力最弱的无痕却破解了自己的法术,可以在那么多人前可以使出飞行术,还把暴露在人前的狐狸和蝴蝶也救了回来。
  无痕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好从头开始讲自己被抓住的经历。
  讲啊讲,一直讲到蒙着那个人的衣服进到那个高大巍峨的房子里。
  讲了自己如何被那人欺负,和那人吵,被那人咬,被那人叫人打,又被那人咬,最后自己忍不住踢人,被那人用铁链锁,最后花间翩翩来的时候把那人咬出了血,然后就稀里糊涂地能脱身了,能飞了。
  花间气坏了,说:“他咬你哪?”
  无痕指指嘴说:“咬我这。”
  花间立刻捋胳膊挽袖子,“那个死凡人居然敢亲你,等我去收拾他!”
  洛云制止他们的大呼小叫,用法力探索无痕的身体气脉,末了叹口气说:“傻妖有傻福。你知道你咬的是谁吗?那是人间的皇帝,也是真龙天子,是上天护佑的人,你咬了他,他身上的龙气就留在你身上,长了你的修为,才能解开我的法力,才能脱身。”
  “啊?”花间想着自己又亏了,跑去救人……不对,是救妖,居然让那小兔妖吸取了龙气,怎么会这样?这样的好事应该轮到自己身上啊!
  一把捉了无痕的手,不怀好意地问洛云:“大师兄,这龙气还能再转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吗?”
  无痕吓得使劲甩手,“不要啊花间师兄,不要啦——”
  洛云没好气地在他头上打了一下,说:“你以为龙气这么好得?全靠机缘巧合的,你就算是把无痕吃了,若没有机缘,龙气散了你也得不到。”
  “那我就去咬那个天子,咬他好几口。”花间大眼睛亮亮的,已经看到皇帝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倒在自己嘴下。
  “还是那句话,若没有机缘,没有天意,皇帝就是被你给吃了也没有用。”
  哼哼哼,那也得先让我试试,不咬上一口,怎么知道没有机缘没有天意呢?
  花间心里转着恶毒的念头,装出一张苦恼的脸,很苦恼地说:“怎么这么麻烦啊,还是不要了,那里面全是瑞兽,看守得那么严,我和翩翩差点就没命了。”
  “就是就是,”翩翩接口:“若不是花间师兄聪明,想出用狗血来吓退瑞兽,大师兄你还是把封禁收回去吧,今天若不是无痕,我们就回不来了。”
  洛云脸一沉:“收回封禁?还想着出去闯祸?”
  “哎呀不是,那什么,我们总得在人面前有自保的能力吧?”花间摇着洛云撒娇。
  “不出去不就没事了,有我保护你们就行了。别摇了。”洛云被摇得有点头晕。
  “呜呜——”三个小妖同时噘嘴。
  “好了好了,我得去看你们二师兄和三师兄了,他们修练正在紧要关头,不能出差错。你们几个只顾贪玩捣乱,若像御风和淡若那样就好了。”
  “嘻嘻,我们要是像二师兄,大师兄你可就难过了。二师兄一见到大师兄,可是会这样哦。”花间贼笑着,突然扑过去抢了小瓶,然后对准大师兄的嘴亲了下去。
  另两个小妖先是一愣,然后笑闹着也扑过去,不分地方地乱亲。
  亲完了又不约而同地逃窜。
  花间笑道:“大师兄你别追哦,我的手拿不稳,万一把小瓶打了,眼泪洒了,大师兄以后还怎么给我们治伤呢?”
  洛云气急败坏地坐起来。玉色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头发也被弄乱了,半羞半恼,又气又笑,“你们这几个小妖精,别让我抓住你们。抓住你们,剥你们的皮!”
  (芊:唉!洛云你完了,连说话也是御风的口气)
  这些个小妖一个个胆子越来越大了,时不时就这样闹上一番。该死的御风,全是从他以后开始的。
  远处传来几个小妖清脆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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