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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动 (下) BY 羽鹫

  50
  萧圣占在建筑转角的一边,烦闷的等着吕言威和班代谈话,另一边是通往便利商店和校区、吕言威和班代所处的位置。
  如果经过的话,可能打个招呼之类的,但是精神上的洁癖让萧圣现在就想让大家知道,他和吕言威并不那麽熟络。
  『有没有那麽好是不知道,至少上过床吧?』吕言威不太正经的表情在记忆中意外鲜明,而吕言威本人就离萧圣在几步之内的距离。萧圣虽然不理解究竟是为什麽让他忽然想到这个画面,但蹦出的记忆忽然间打乱的心中的躁动。
  「有件事我很好奇......」班代的声音从建筑的另一个角落传来,充满不确定性:「学长你真的是......」
  「真的是什麽?」
  「......算了。」
  「你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声音传来的地方陷入短暂沉默,再度响起的吕言威声音里带着笑意:「......原来我没有我想像中的那麽红啊。我是啊,有没有很紧张?」
  显然是被吓着了,班代的声音陷入无法发出的状态。
  「别那麽怕啦,我不会随便对人出手的。」
  才怪。站在角落的另一边,萧圣差点把心声说出来。
  「因为班上最近都在传......你和......我只是好奇啦,不说也没关系。」
  「你们班的萧圣吗?没有,我们之间什麽都没有。」
  班代发出疑惑的声音时,萧圣还以为发出声音的是自己。如同看到吕言威突然把座位搬得很远一样,闷闷的很难说是什麽感觉。
  像是那时听到「我们之间的感情跟本不存在」一样。名义上刻意抹杀掉,事实上记忆却不可能凭空消失。
  缓缓的绕过另一条较远的路,一边欺骗自己并不是真的想听什麽可能关於自己的传言,即使再怎麽住意任何微小的细节,同学们还是一样非常厉害的隐藏着制造八卦的本能,一边注意着萧圣和吕言威有点异常的互动,一边传递讯息。
  吕言威虽会去上课,但是几乎不会出现在萧圣的四周,两人连打招呼的机会都变得很少。
  最後先放弃打破现状的人不是无聊想挖八卦却始终没挖到太多的同学,而是决定尝试渐渐忽视这些目光的萧圣,反正怎麽样处理都会越描越的情况下,乾脆放烂任同学自己聊到烦。
  几次曾经差点与吕言威擦肩而过,两人很有默契的巧妙避开对方;也偶尔萧圣会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距离吕言威很近,而四周没人发现他就在附近,闲聊般的提起另萧圣紧张的话题,而吕言威的回答总让他感到矛盾──『没有,你们想太多了,我们没那种关系。』──萧圣怎麽都无法想透,吕言威就竟是有什麽方法可以这麽自然的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连声音里都听得见笑意的回答。
  尴尬别扭的又过了一个礼拜後,在期末考前第三周傍晚,大家都趁最後机会跑回家、也还没有回来时,萧圣站在吕言威租屋处的楼下,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干什麽。
  他并没有和吕言威约时间,也不知道吕言威是不是也已经回家,杵在原地吹冷风的萧圣觉得自己根本是发神经了。
  最蠢的是都已经把门上锁後,他才发现自己忘记带钥匙。周末时段连舍监都不在宿舍内,如果等不到吕言威的话,除了任命回家外似乎也真的没其他办法。
  「咦,找吕言威吗?」软软的娃娃音从後方飘来,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小咪的声音。
  「吕言威昨天就回家了喔,有事找他吗?他晚上才回来,你要不要晚点再来找他?」
  「不,我想我等等看......或是......」可恶,他不想说他忘记带钥匙出来,被反锁在外面了!
  小咪微笑着看着还是不回头的萧胜,直接伸手把萧圣拉走。
  「你干什麽?」
  「站在外面很冷啊,有事找他的话先到我家去吧,晚点我再把你还给吕言威。」
  小咪好心情的把站在吕言威住所楼下的小猫拐回家里,因为天气冷又不知道该去哪好,萧圣并没有太过排斥小咪的邀请。
  距离吕言威住处不远的另一栋学生公寓里,阿杰也在。
  「喔?学弟,外面冷吗?」
  「......还好。」外面冷死了。
  「你大概对他没印象,他就是我男朋友。」小咪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顺手压着萧圣做到椅子上:「坐下吧,说不定吕言威回去前会先来这边。」
  不能理解为什麽小咪要带他到住所,对於眼前两人,萧圣因为只知道对方是吕言威的朋友,而不自觉得开始警戒起来。
  「我记得,图书馆看过......学长。」而且还说吕言威是死同性恋。
  阿杰点点头,还是一脸痞样:「吕言威隔天告诉我,学弟没有在他家住一夜,害他好寂寞。」
  「我管他寂不寂寞......」即使是透过另一个人传话,萧圣还是觉得好像被骚扰了:「他明明就不缺人吧?」
  阿杰看向小咪,小咪有点无辜的回看阿杰。两人眼神中确实传达了什麽讯息,不过萧圣解读不出来。
  萧圣眼前的情侣档当然不会告诉萧圣,当他听到吕言威的名字时脸就开始涨红,在转述了吕言威的玩笑後,他们也没想到萧圣会用这麽怨怼的口气反驳。
  吕言威,你如果对他不是认真的,就真的罪过了......──同时转头又看向萧圣,小咪和阿杰心里同时浮出这句话。
  「干什麽?我怎麽了吗?」
  「嗯......小?」小咪的口气里有点不确定,不过她也只有上回见到学弟时,听到吕言威这样称呼学弟。
  「......嗯?」
  「你觉得吕言威怎麽样?」
  一时间萧圣整张脸都发热起来,貌似很生气的瞪着小咪,不过阿杰觉得是虚张声势。
  比起回答认为吕言威怎麽样之前,一两个礼拜下来累积的多疑和紧张让萧圣无法阻止自己的情绪先行爆发。
  「......你们也一样。」
  「什麽一样?」阿杰一边整理球队的资料,发问时没有抬头。
  「都一样!只不过是自己好奇,就把别人当做娱乐的对象,也不想想被你们当笑话的人是怎麽想的,吕言威是这样,你们也是!你们全部都是!」
  小咪和阿杰愣着了。
  「小,我们不是要把你当笑话......」
  「用那种口气问人,等人点头後再笑对方是笨蛋吗?吕言威也是,以为吃得开所以谁都一定会喜欢上他,所以就随便来都可以说无所谓吗!」
  「小咪,我先来你这边拿东西好了......小?」
  才刚从家里回到学校附近的吕言威,倒没想过那个自行提出要当两人之间关系没这回事的人,竟然又出现在自己周身,在不是上课的时後。
  「怎麽了?这麽生气?」习惯性的伸出手想要安抚对方,就在刚有动作时马上被萧圣用力拍开,被拍开的吕言威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并没有惊讶或不满。
  「小咪,球袋。」
  「这里。」小咪回头捞起球袋,趁着吕言威的注意力在小咪和阿杰那时,萧圣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学生公寓的坪数都不大,所以势必经过吕言威。
  小小翻过掌心,吕言威接下球袋的同时扣住了萧圣的手腕。
  「放开。」
  「不急,我们可以慢慢讨论。」
  「谁要跟你讨......论......」回头对上吕言威摸不清情绪的眼眸,萧圣声音中原本开爆发出来的力度被迅速削弱,虽然不是害怕,但确实难以对上吕言威的视线。
  ※※※
  这周吕言威的大弟吕言学也回家了,带着热恋中的情人一起回家,两个人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让吕言威的慕多少已经强烈成为嫉妒。
  一样是高中就开始而且被揭发的感情,同样受到批评和攻击,但是他和吕言学的结果却大不同,每次看到吕言学总会让他不断思考,当时究竟哪里不一样了,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就读的学校不同,而导致分手吗?
  「子焉,我问你。」
  「嗯?」餐桌的一边,冷艳秀气的男性扬着轻轻的笑容,轻松的应答着。梁子焉从小学开始就经常到吕家玩,和吕言威的相处也像兄弟一样。
  「如果阿学和你考到不同学校的话,你会怎麽办?」
  吕言学往吕言威看了一下,又缓缓将好奇的目光带到旁边的梁子焉身上,被询问的梁子焉笑得很轻松:「嗯......我想转校的可能性并不大,顶多是多花些时间在见面的路程上吧。」
  吕言威点点头,并没有打算再问如果出现追求者的话,梁子焉会做何反应。
  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放不开什麽,但总是很介意。即使如何介意,现在就连对方的连络方法都没有了,要怎麽去追那段想问却无法寻问的答案?
  已经得到幸福的不是他,虽然他也想得到。
  然他到现在为止,还是不知道自己的方法对不对。
  回到租屋处的路上萧圣一直很安静,虽然吕言威很明了他并不太愿意,但是也不怎麽抵抗,抓着萧圣手腕的手几乎是用牵手的力道,将萧圣带回租屋处。
  最近因为不明所以的各种原因而熟悉的阶梯和熟悉的感觉,还有过份熟悉到不该的人。
  萧圣知道自己失常了,但总觉得这是可以调整回来的。
  但这几天下来他发现根本难以调整。
  因为让吕言威知道太多,主观情绪上也开始认为吕言威应该重视他,很多同学不知道的事情都给他知道了,他应该要知道两人距离被拉得多近、而重视他。
  至少不该用那麽随便的方法,适用於任何不特定对象、说是玩过就拍屁股走人更合适。
  因为被这样对待,而觉得双方立场的不平衡、觉得自己不被重视也不被尊重,心底打一开始就因为吕言威的态度而多多少少有点自觉和建设,但是事情真正发生时,却不是因为有心理准备而可以真的平静面对,使得萧圣对於这段日子里的互动感到既失望又生气,深深觉得自己干了蠢事,而对之前的倾诉和依赖感到後悔。
  他後悔了,没有过多久他是真的後悔了。很混乱的提醒他这样做下去会後悔的人,就是让他感到後悔的对象。
  尤其是听到系上开始传流言这种事情,更让他感到慌乱。
  所以他说要把这件事当不存在,藉着口头上和表面态度的不注重,企求自己可以忘记、可以像吕言威那样刺激过後当做是一场梦一样的不重视。
  行为上并不至於有太大差别,吕言威确实很配合的开始与他疏离,而他装得好像一直都没看见吕言威似的,然不打招呼避不见面,反而让曾经相处的记忆在心头慢慢扩大、慢慢感到不安。
  像是自己判决自己一样。
  萧圣不敢否认,他不是没想过,如果他不要提出当这件事不存在,是不是他会比较轻松些?至少不是他一个人要面对全班、至少吕言威不会突然远离他。说他是想要有人分担压力也好,至少不会这麽紧张慌乱,说不定因为吕言威的人缘好,所以反而没那麽多人嚼舌根。
  但是那些至少和说不定,已经被他自己给抑止了。
  他的确是因为害怕於同学的目光而想要找吕言威,的确是想要解除自己所提出的「当这些是不存在」的状态。
  即使他很生气因为吕言威,而让他非要面对众人的目光不可。
  坐在吕言威的床上,萧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手十指交扣着小小绞扭。
  吕言威点起菸後,突然想到什麽的又熄掉刚点上的菸,看看萧圣後决定自己开口。
  「被欺负了?」
  萧圣将脸偏过一边,没有回答。
  与其说欺负,不如说是遭到羞辱。同学们总带着好奇的目光,用半开玩笑的口气探他的底,或是三不五时就故意出现暧昧的动作和说词,弄得他很不自在。
  他并不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也不习惯告诉别人太多相关於自己的事情。因为这样,所以轻易突破这些防线的吕言威变得不能说不重要。
  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不该全是由他来负责的结果,吕言威只有一句道歉就结束了、明明知道表明身分的同性恋会遇上多少麻烦,但吕言威看起来却一点同理心都没有,仅仅遵循着口头约定。
  难道吕言威心里一点挣扎都没有吗?
  「你知道的最多啦......」什麽都不想说,萧圣胡乱撇撇嘴。
  「对,我知道,我也遇过,而且我还因为这样的不同而变成焦点,间接让我变成学生活动的中心。」不同於之前轻挑的感受,吕言威的眼神很认真,墨色的眼珠里有一点沉重和看不懂的情绪:「小,在发脾气前,你应该先学着看看对方是不是正在尝试帮助你,把别人跟自己隔得这麽开,对你有什麽好处?」
  萧圣不甘愿的安静下来。
  吕言威叹口气,将目光移开。
  他当然知道那有多难受,大学还比较好些了,至少大家不用一天要被迫相处在一起十个小时,充斥着猜测和嘲笑的世界就算不把人搞疯,精神压力也大得令人难以承受。
  「如果不想被发现,你就不要管他们,像你说的我们都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他们就算再好奇,问久了得不到答案也一样会失去兴趣。」
  萧圣垂眼默默听着,不反驳也没有回应。
  当然也说不出他後悔了这件事,比起後悔和吕言威上床,更後悔自己打算刻意抹杀事实。
  吕言威又叹了一口气。
  「阿杰他们应该不会欺负你,为什麽这麽生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很不高兴而已。
  吕言威无声的用鼻息叹了第三次气,将口气转得较为柔和:「那阿杰和小咪,对你做什麽了?」
  「什麽都没有......」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在无理取闹,只不过是将不知道如何处理的压力发泄到学长姐身上,是他怎麽了没有错。
  吕言威静静的也没有再回话,不算宽敞的空间内没有不耐烦的气息,只有包容着、等待真正回答的安宁感。窗外寒流过境的风声非常嚣张,傍晚的夕阳被浓厚云层遮盖,一点也不美。
  萧圣反覆的在心里挣扎,究竟要将心事说出来,还是故作潇洒的离开吕言威的租屋处。
  离开了的话,他下午又犯什麽要站在楼下吹冷风?
  如果真的想要说什麽,也一样只是加对吕言威的依赖,这又跟他所希望的方向相反。
  吕言威从椅子上稍微抬起身体,抽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着来电显示轻皱了一下眉头後接听。
  「喂?......奇怪。」似乎是一接到电话後马上被对方挂掉了,吕言威困惑着将手机放到桌上。
  震动的手机刚好打乱的室内如止水一样的平静,一时间萧圣又在和吕言威倾诉及立刻离开的选项间动摇。
  手指轻轻抓握着一旁的棉被,握紧又放松,又握紧。
  吕言威抿着嘴,缓缓转过身并挪动椅子到萧圣面前,在依然没有抬起的额头上亲过一下,双手习惯性的捧着萧圣的两颊,看着圆而亮的眼睛从来不及反应,再缓缓微眯起来,很困惑的样子、又很像反感的样子。
  「平静些了吗?」吕言威坐在椅子上,还是比坐在床上的萧圣高一些,只留下一点距离但又不至於太近,如同哥哥安慰年幼弟弟一样的温柔口吻令人感到安心。
  萧圣始终垂着眼没直视吕言威,但并没有拉开吕言威的双手,任吕言威捧着他的脸颊。
  吕言威微笑着看着萧圣,深深吸一口气不再叹息:「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想回去就回去吧。学长管多了。」
  温暖厚实的手掌缓缓放开萧圣的脸颊。吕言威开始抽选书架上的教科书和资料。
  「......我忘记带钥匙了。」
  「嗯哼,那就等到室友回来吧。」没有取笑也没有无奈,好像很习惯这种事情发生似的,吕言威的声音里没有太大起伏,温柔理解现状後给予留下的机会:「想睡就去睡没关系,不用客气。」
  缓缓的萧圣倒向吕言威的枕头,满是吕言威味道的床单、枕头,还有棉被,满满的都是依赖,淡淡的菸味、还有敲打键盘的声音,萧圣很不甘心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吕言威在而安心起来。
  「同学会故意跑过来,问我如果他喜欢我的话怎麽办,然後马上跑走。」
  「你怎麽回答?」
  「我不知道,只能看着他们明明很故意的跑过来,然後又离开。」
  吕言威点点头,手指没有停指敲打键盘,看过去类似是整理表格之类的,还有几个及时通讯的视窗。
  「那感觉很糟糕......」
  「小,你知道我怎麽做吗?」吕言威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很开朗的音色,彷佛声音里有笑容一样温暖的中低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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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办法这样做,因为你不想表示身份,不过因为我一入学没多久大家就都知道我是同性恋了,所以我想掩饰也没办法。」
  「咦?」
  「每次同学跑过来对我说觉得他怎麽样时,我装得就比对方更热情的想追求他的样子,然後你可以想像看看,那些人脸上的笑会突然变得很僵硬,然後开始试图找藉口快跑开。」
  萧圣看着吕言威的後背,从声音中听得到吕言威整正笑得得意。
  「因为我从大一就开始当干部,所以手边事情都很多,想要来开我玩笑的人通常都会被我拉下来陪我做无酬劳工,然後我不时丢个几句语意不明的话或做一点暧昧的动作,大概几个月後就没人想再试了。」
  「不会被讨厌吗?」静下来後开始觉得会冷,萧圣拉起吕言威的棉被往身上盖,不自觉的蜷缩起身体,轻轻磨蹭有吕言威味道的枕头和棉被。
  「会啊,之後开始有人恶意攻击,经过我身边时突然骂一句。结果刚好有老师上课突然问我为什麽高中要打老师。」
  「咦?为什麽?」
  「被发现了。」即使事情早就以经过去,也已经看开了,但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失落:「高中的男朋友,那时我们在教室里......然後被班导师发现,他很生气不断骂我们,然後我也很生气,就挥了老师一拳......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升大学後这件事也跟着传过来,所以老师和同学很快就都知道我的事情了。」
  萧圣默默看着吕言威,反而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去,这时候讥笑他反正也不缺对象的话,是有点恶劣。
  「所以之後同学就不敢对你怎样了?因为你打过老师?」
  「嗯......那只有阻止女同学这样做而已,男同学还是很想试试看,不过怎麽可能全都去在意?这样迟早会把自己气死。」
  转过头来,吕言威对着窝在床上的萧圣微微一笑,带着一点都不在乎那些事的表情,好像不曾有过阴影似的。
  不知道为什麽,萧圣觉得自己的脸又热起来了。
  每次脸红时萧圣的眼里都会布上一层水光,很漂亮。怎麽看都很单纯很容易被欺骗的样子,自尊心却强得不得了又很容易紧张。
  却让吕言威不断觉得很可爱。
  觉得很可爱,所以吕言威又再次靠近萧圣,坐在床缘轻轻压下上半身,手指轻轻梳着柔软的色浏海,心里有点意外萧圣竟然异常乖顺的让他触碰。
  看着吕言威不断靠近,萧圣发现自己无法保持平时的戒心,竟然有就算让吕言威摸一下也无所谓的想法,除了脸很烫,呼吸也变得很不平顺,空气似乎怎麽样都无法通到胸腔。
  无法否认他是期待吕言威靠近的,不知道要靠近到什麽程度、这麽靠近是要做什麽,但他是很希望吕言威能靠近他。
  至少不要像这些日子一样疏远。
  吕言威缓缓将脸靠近萧圣,每接近一点距离都当作是再挑战一次萧圣的底限,当两张脸已经接近到视线变得模糊、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时,连吕言威都觉得惊讶。
  嘴唇在看不到的角度下其实相当接近,但是并没有真正接触。吕言威垂眼看着萧圣的脸颊停顿了一下,因为决定要节制、别再让萧圣无意义的紧张而缓缓离开,却没有发现萧圣将脸稍微凑前。
  亲吻最後落在萧圣的脸颊上,不至於太令萧圣太失望,却在心里偷偷戳了一个小洞。
  亲过一次後,又再亲一次。虽然想亲在嘴唇上,却不想让萧圣再制造太多不必要的烦恼。
  又偷偷的,偷偷的戳了几个洞。
  「明天......」轻微到几乎是气音的音量从萧圣口中溢出,因为紧张而带着一点不容易发生的颤抖,语气缓漫而不确定:「上课时坐我旁边吧?」
  没敢看着吕言威的脸,萧圣知道自己很难直视吕言威带着难以言喻灼热感的视线。
  「确定吗?」手指依然轻轻卷绕着浏海玩,指背同时缓缓摩梭着软嫩的脸颊,吕言威再一次在心底惊讶萧圣完全没有抵抗的乖顺。
  因为太不寻常了而让吕言威开始猜测萧圣究竟为什麽如此顺从,应该要很有精神大骂的人却像是快睡着了一样的躺在他的床上。
  「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萧圣静静的拿下眼镜後将脸埋进棉被中,让吕言威只能摸到他的头发,在温柔的抚摸里终於缓缓点头承认。
  「我坐回你身边,同学稍微平静的好奇心会再度复发喔,你确定吗?」
  这次萧圣点头得比较快,几乎没有犹豫。
  「那别人问起来怎麽办?」
  把自己埋在棉被里的人僵了一阵子後又不甘愿的把头探出棉被之外,可能是棉被里闷出来的、也可能是真的害羞,让萧圣的双颊都泛着淡淡粉红。
  不是不甘愿的眼神,而是很必须承认自己想法的而感到别扭的模样,让吕言威的微笑渐渐加深,心里仍然不断觉得很可爱很可爱。
  所以他还是忍不住的亲上萧圣的嘴唇。起初生涩甚至於很紧张的反应让萧圣的回吻变得有点僵硬,但亲吻中吕言威感觉得到萧圣也在学习怎麽回应他,吸吮着萧圣柔软的嘴唇,也被这样柔软的嘴唇所吸吮。
  吕言威压低身体并将手探入棉被中拥抱住萧圣,一手紧压着萧圣的後颈,将亲吻逐渐加深,有点喜悦的发现萧圣已经不会一再逃避他的舌头而变得有点放肆。
  「唔......」
  两人的鼻息渐渐变得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应该是抱着对方肩背的手缓缓向四周游移抚摸,吕言威仍然紧压着萧圣的後颈不放开,直到萧圣身体失去力气、呼吸也变得微弱才缓缓松开力道。
  从吕言威的唇边轻轻牵起一条透明的丝线,连到萧圣微张开嘴唇上的舌尖。
  激烈的亲吻上萧圣双颊泛起浓重的红晕,半眯着眼的样子像很享受的猫,吕言威这才懂小咪把萧圣说得像猫一样的想法。
  是像猫,骄傲但又很依赖人。
  意犹未尽的再补上一个亲吻,不管萧圣是否休息得足够,很贪心的又搅弄了一次萧圣的舌头才放开,转而细细亲咬着柔软的嘴唇。
  一时间心里有种小孩犯了错的心虚,揣测着萧圣等会会破口大骂他禽兽。
  无所谓,反正很有活力的样子也很可爱。
  将脸埋在萧圣的颈窝,闻着萧圣染上自己味道的气息,吕言威又忍不住细细亲吻吸吮起萧圣的颈部,一样是跨过了界但萧圣并不抵抗或斥责,小小的闪躲却不真正拒绝。
  亲吻最後落在萧圣的脸颊上,不至於太令萧圣太失望,却在心里偷偷戳了一个小洞。
  亲过一次後,又再亲一次。虽然想亲在嘴唇上,却不想让萧圣再制造太多不必要的烦恼。
  又偷偷的,偷偷的戳了几个洞。
  「明天......」轻微到几乎是气音的音量从萧圣口中溢出,因为紧张而带着一点不容易发生的颤抖,语气缓漫而不确定:「上课时坐我旁边吧?」
  没敢看着吕言威的脸,萧圣知道自己很难直视吕言威带着难以言喻灼热感的视线。
  「确定吗?」手指依然轻轻卷绕着浏海玩,指背同时缓缓摩梭着软嫩的脸颊,吕言威再一次在心底惊讶萧圣完全没有抵抗的乖顺。
  因为太不寻常了而让吕言威开始猜测萧圣究竟为什麽如此顺从,应该要很有精神大骂的人却像是快睡着了一样的躺在他的床上。
  「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萧圣静静的拿下眼镜後将脸埋进棉被中,让吕言威只能摸到他的头发,在温柔的抚摸里终於缓缓点头承认。
  「我坐回你身边,同学稍微平静的好奇心会再度复发喔,你确定吗?」
  这次萧圣点头得比较快,几乎没有犹豫。
  「那别人问起来怎麽办?」
  把自己埋在棉被里的人僵了一阵子後又不甘愿的把头探出棉被之外,可能是棉被里闷出来的、也可能是真的害羞,让萧圣的双颊都泛着淡淡粉红。
  不是不甘愿的眼神,而是很必须承认自己想法的而感到别扭的模样,让吕言威的微笑渐渐加深,心里仍然不断觉得很可爱很可爱。
  所以他还是忍不住的亲上萧圣的嘴唇。起初生涩甚至於很紧张的反应让萧圣的回吻变得有点僵硬,但亲吻中吕言威感觉得到萧圣也在学习怎麽回应他,吸吮着萧圣柔软的嘴唇,也被这样柔软的嘴唇所吸吮。
  吕言威压低身体并将手探入棉被中拥抱住萧圣,一手紧压着萧圣的後颈,将亲吻逐渐加深,有点喜悦的发现萧圣已经不会一再逃避他的舌头而变得有点放肆。
  「唔......」
  两人的鼻息渐渐变得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应该是抱着对方肩背的手缓缓向四周游移抚摸,吕言威仍然紧压着萧圣的後颈不放开,直到萧圣身体失去力气、呼吸也变得微弱才缓缓松开力道。
  从吕言威的唇边轻轻牵起一条透明的丝线,连到萧圣微张开嘴唇上的舌尖。
  激烈的亲吻上萧圣双颊泛起浓重的红晕,半眯着眼的样子像很享受的猫,吕言威这才懂小咪把萧圣说得像猫一样的想法。
  是像猫,骄傲但又很依赖人。
  意犹未尽的再补上一个亲吻,不管萧圣是否休息得足够,很贪心的又搅弄了一次萧圣的舌头才放开,转而细细亲咬着柔软的嘴唇。
  一时间心里有种小孩犯了错的心虚,揣测着萧圣等会会破口大骂他禽兽。
  无所谓,反正很有活力的样子也很可爱。
  将脸埋在萧圣的颈窝,闻着萧圣染上自己味道的气息,吕言威又忍不住细细亲吻吸吮起萧圣的颈部,一样是跨过了界但萧圣并不抵抗或斥责,小小的闪躲却不真正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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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吕言威说得像是你弟弟一样重要,你也很奇怪......」也太过关心了,萧圣不由得皱眉。
  「我和吕言威是高中同学跟学生会干部,从高一就认识了。」
  萧圣本来要讲的话被硬生生的哽在喉间。
  在小咪眼里,故事是这样说的。
  吕言威的第一任男友和吕言威同班,小咪和这两人也同班,坐位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
  开始总是很可爱,起初是不断温的友谊,当小咪悄悄发现纸条传递的频率提高後,终於忍不住好奇询问起来,不死心之下抓着吕言威问了很久,才得到模糊的答案。
  吕言威的回答确实很让小咪感到不可思议,但也不至於反感,看着吕言威有点无奈却又泛甜的笑容,让小咪很没辄的轻挥了吕言威一拳,答应保守秘密。
  在科任老师的课里,小咪常和他们换座位,让两人可以坐一起上课。两人偶尔上课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手牵着手,被老师或同学亏个几句,不过只有小咪知道那是什麽样的心情。
  小咪没有问过是谁主动示好,虽然一开始有点惊讶和新奇,但吕言威的感情就像校内其他情侣一样,都是见光死,更甚者是连同学都不该知道。
  「吕言威说,如果我不能保密,那我们连陌生人都当不成。」抱着抱枕,小咪的眼神还停留在以前:「如果我不问,我大概不会知道,所以我不会觉得吕言威在威胁我。」
  在吕言威被老师发现以前,女孩子间已经开始传起「吕言威和某人好得太过不可思议」的八卦,随着不同人的解释和玩笑,小咪听到差一点撑不住笑容。
  同时吕言威开始竞选学生会长,小咪是他的内定公关,那位同学因为身为新闻社社员,刚好可以就近采访吕言威,让两人於公於私都有好原因相处在一起。
  「那个人......是怎样的人?」出於好奇,萧圣还是忍不住问了。
  「气质很乾净,看起来很柔和的人。」而眼前的萧圣虽然单纯,过度警戒四周的结果让他有一股凌厉冰冷的气质。
  「因为流言而被抓到吗?」
  「嗯嗯不是喔。」小咪摇摇头:「因为太安心了,结果反而太大意。」
  流言确实造成了师长开始偷偷关注,然沉浸在恋爱情绪里的吕言威并没有发现,一方面骄傲於自己身为风云人物却有本事保密到家,另一方面则是感情确实很顺利,该做的几乎都做过了,让年轻的男性感到得意而且满足。
  「他们两个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在刚放学没多久的教室内接吻,然後被老师发现了。」
  一时间好像有什麽东西闪过萧圣的脑袋,好像曾经听过类似的故事。
  没有发现萧圣的反应,小咪继续接着:「那次之後全都变样了。因为本来就很出名又竞选学生会,吕言威突然变成大家攻击的目标,很多国中部的学生也跑来看。」
  满满的,整个学校几乎都变成吕言威的敌人,认为吕言威才是他们的敌人一样,从认识与不认识的师长劝说到同学间的流言蜚语,还有看热闹顺变嘲讽几句的同学,以及严重排斥同性恋到付诸行动的学生。
  「那阵子吕言威的课桌椅时常要更换,换到已经没得换了,只好找淘汰的旧桌椅克难使用,学校处罚他打老师的速度很快,却不积极处理学生的暴力行为,吕言威的父母也曾经到学校关切,不过只换来老师口头上的劝告而已。」
  「那吕言威的......呢?」
  小咪讪笑起来,偏过头又回过头来。
  「因为吕言威实在太显眼了,所以变成直觉上的第一攻击目标,大家也认为是吕言威主动追求或是强迫对方的,你也知道他有时後就是很任性。比起吕言威,他前男友受到的压力最多也只是来自家里,吕言威几乎替他挡下所有的恶意攻击。」
  「结果你猜怎麽样,我差点为这件事和那个人吵起来。我说既然是情侣,就应该陪着吕言威,他风光时可以为他骄傲,他受辱时就算无法顶替,至少也该安慰他。但是那个人什麽都没做,只是因为家里的不支持而感到惊慌失措,整天都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敢面对外界,三不五时就请假,被涂脏的桌椅和被乱丢的课本私物也是吕言威帮他整理,到最後甚至当着吕言威面说其实都是一场误会,我去找他理论被吕言威发现後,吕言威那个笨蛋竟然还帮着他,骂我很粗鲁!」
  萧圣听着小咪越说越激动,还以为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没想到小咪突然放下怀里的抱枕,很重的一拳乎上去。
  闷闷的一声,小兔子抱枕的腹部凹了一个洞......
  瞬间萧圣不知道该先安抚小咪的情绪好,还是先将故事听完好。
  「真不是男人......活该交到烂男人。」
  萧圣灵机一动,把桌边还没喝过的茶水杯递给小咪,小咪一口乾了那杯绿茶,表情看起来舒缓了许多,故事的下半段在小咪把情绪调整回来後才开始,期间萧圣完全不敢说话打扰。
  在回归到暴力的群众意识缓缓消退後,对方才慢慢回到吕言威的身边,虽然笑得很天真,但也确实在吕言威最难度过的时後消失在吕言威身边,甚至补上一刀,即使如此被感情冲昏头的吕言威没有任何不满,完全没有芥蒂的再次迎接他入怀。
  无法断定这样事情发生究竟算好算坏,在吕言威讶异自己竟然当选学生会长的时後,小咪又从各家女同学的口中得知,是所有男学生串通好,故意让吕言威选上会长,之後打算再好好杯葛一番,那年吕言威的学生会长做得不轻松,学生议会态度简直是找麻烦。
  说是回到吕言威身边,但位置在两人中间的小咪很清楚,吕言威的感情只剩下残局,分不分是迟早的事,即使吕言威能容忍对方的懦弱,却不能阻止对方持续逃避感情公开後的种种压力,他能开心的和吕言威调情玩乐,但就连异样的眼神都承受不起,一遇上压力又离吕言威远远的。
  「吕言威没发现吗?」觉得双脚很冷,萧圣乾脆盘腿坐在椅子上。
  小咪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我觉得他高中那三年根本是疯了,什麽话都不听就只知道要好好保护对方,我一看就觉得头痛。」
  「所以......分手是因为对方提出的罗?」萧圣回想着吕言威近乎耀一样的说他表明身分後也克服过很多问题,却没想过是用这样夸张的方式经历过。
  「嗯,大一刚开学一两个月就分了,对方是从高三才开始追求他的另一个同学,可能真的是因为距离远近问题而造成分手,这件事我没告诉过吕言威,被甩了的那阵子他从疯子变成行尸走肉,真的爱得轰轰烈烈却也摔得很凄惨。」
  依然是答不上腔,萧圣默默的看着小咪,然後低下眼眸又看着自己的手。
  升大学後小咪曾经遇过对方一次,在吕言威还没恢复过来的时後。和吕言威的憔悴完全是两极,对方一脸很开心且过得很好的样子,像是什麽都不知道般的天真询问吕言威过得怎麽样。
  「我问他,吕言威对你而言真的是男朋友吗?结果他给了差点让我抓狂的答案。」
  全然的不体贴和没责任,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对方笑得很无辜,带着一点歉意的只回答了一句话:吕言威是很温柔的人。
  「那阵子刚好一年级的大政杯打完,我趁着吕言威在庆功宴被灌醉时套出吕言威的话。」
  主动追求的人不是吕言威。
  「然後吕言威就开始他乱七八糟的夜店生活了,几个交往比较久一点的对象我和阿杰也问过,清一色都说吕言威很温柔很窝心,在他身边有安全感,但是吕言威说过的被甩的理由中,也很多是他对谁都太过温柔而让对方感觉不到自身的重要性。」小咪说着,然後摊摊手压出微笑:「然後吕言威还是不断不断被追求又被甩掉。就算是他主动追求,也一样是被甩掉。故事说完了,知道我想说什麽了吗?」
  萧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喃喃自语说吕言威都没告诉他过,换来小咪的笑声。
  「这种事情他不会这麽巨细靡遗的告诉你的啦,不要告诉吕言威是我说的喔。」
  萧圣又点点头,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我和阿杰也希望吕言威可以幸福,看他一路跌跌撞撞的我们也觉得很可怜。」小咪起身拿起茶杯,重新注入热水递给萧圣:「喜欢他的温柔也没关系,不过请珍惜他,就看在他这麽不辞辛劳照顾你的份上吧。」
  「哪那麽辛苦。」萧圣的脸马上涨红,除了寄宿在吕言威那有点碍事,他哪有那麽难照顾?
  「吕言威说你很挑食,规矩又很多,害他连想抽菸都要跑到外面。」小咪笑着,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萧圣的脸颊,指尖柔软的触感让小咪心情很好。
  「所以,你想怎麽做?」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萧圣低头彷佛再三确认自己的想法,小咪则微笑着等待萧圣回答。
  ※※※
  同样一组门号已经是第三次显示在吕言威的手机萤幕上,是一组没有登录的号码。
  「到底是谁?」
  听到吕言威的喃喃自语,阿杰也把头凑过来:「外面的风流债吗?」
  「哪来的风流债,能生的话会被抓去解剖吧?是不是诈骗集团啊?」吕言威没有放在心上,将手机切换成无震无铃後,继续系学会冗长的会议。
  会议结束时,吕言威在手机萤幕上看到了为数不算少的未接来电,还有收到一封来自萧圣的简讯,时间点约得很奇怪,在下一个周末的他家。
  吕言威按着萧圣的要求回到原本的坐位上,果不其然出现的目光并没有惊动到萧圣,让吕言威感到有点惊讶,而萧圣不时飘来的视线也让吕言威感到类似微痒的骚动。
  教室内的互动很简单,借个笔记问个页次,同学再怎麽骚动也确实对老话题感到疲惫,而即使如何松懈,萧圣也还不至於能让同学能握到把柄。
  流言就这样忽然窜起,又无声无息的消失。
  吕言威自然是好奇萧圣约他究竟是为了什麽事情,但是每次一提起总会被萧圣很故意的拿课本讲义或是其他话题岔开,再不然就是脸颊稍微泛红的紧闭着嘴,什麽都不说。
  阿杰听到吕言威的抱怨後,也只有痞笑带过,而吕言威却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最後方藏着的小咪,自然猜不到萧圣在搞什麽鬼。
  「我觉得你最近的笑法都很恶心。」吕言威终於说出心中的感想,阿杰的痞笑还是很痞,只是多了一点平时不会有的感觉,而吕言威猜不透。
  「笑太多了,所以看了会恶心吧?」
  「那我让你换个表情怎麽样?反正小咪也不介意。」
  「我介意就好了,手放开......喔,『小』?」越过吕言威的肩头,阿杰看见萧圣一脸难以形容是吃味还是错愕的表情,心底在偷笑。
  61
  「小?什麽事吗?」收回偷袭阿杰的手,吕言威双手插在口袋边,一边走近萧圣的同时,有点疑惑为什麽萧圣也在同时後退。
  「没......没什麽......」
  「都跑来了,就说啊。」怎麽样吕言威都觉得自己周身有什麽不太对劲,就连手机都常常出现一组跟本不认得的门号,也都这麽刚好他老是接不到。
  「......简讯......要记得......」留下片段的语句,萧圣几乎是用跑的离开吕言威上课的教室走廊上,政治系的学生也纷纷瞄过一眼那个不熟悉的身影。
  萧圣约在周五晚上,确切时间到达以前,吕言威遇上了意料外的事情。
  那个人倚着走廊的栏杆,半长的头发从印象中的墨色被染成深褐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才看得到颜色的变化,他瘦了一点点,看起来却并不憔悴。
  虽然老师下课晚了,走廊上人很多,但吕言威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麽他就是可以马上辨认出来,即使已经四年不见,即使应该要忘了。
  吕言威连该摆出怎样表情都不知道。该故意笑得很怀念,还是装得很潇洒,还是......吕言威根本不知道也无法想像现在他的脸长什麽样。
  「看到鬼啊?」对方笑盈盈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冷风不断吹着他半长的头发。
  就连说话的能力都差点失去了,吕言威很用力的把对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回头,微张着嘴在对方差一点真的吻上时,才忽然惊醒并且闪开。
  「为什麽突然回来了?」
  「为什麽不能回来?我家在这里,我回家而已啊。」对方笑得俏皮,还带有印象中的那一点点天真:「顺便回来看你,我听说你和小咪现在还是同学。」
  「嗯。」脖子被寒风冻得有点僵硬,吕言威硬梆梆的点点头。
  「过得好吗?」
  「......」
  那个人叫叶启勋,好久好久没有开口喊过的名字。是伤痕累累但只有落空的初恋,是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差劲对象,然即使如此却还是没办法忘记。感情因素随着时间慢慢退却,但记忆却印在脑海里成为生命的一部份,无法真的撤底抹除。
  「为什麽回来找我?」
  「想你啊。」乾枯的叶片随着风飞起,滑过叶启勋的头发:「然後就想,当成回来看看老朋友也好,来看看你。」
  依然是那样,或许连叶启勋本身自觉都很缺乏的,在不知不觉中伤了别人。
  老朋友吗?
  「那为什麽你的手机......」
  「我换门号了,真是的,我打了好多通电话你都不接,可是去问还有跟你连络的人,他们又说你没换手机。」
  所以那一串不断打来的未登录门号......原来如此。
  「这是第几次换门号了?」下意识里还是有脾气在,吕言威故意用很不经意的口气询问。
  「你在说什麽啊?」叶启勋笑了起来,柔和的笑柔衬着有点天真的面貌,几乎又要再唬吕言威一次:「我就只换过一次而已啊。」
  「你说分手後我就再也连络不到你了,所以我不知道。」
  「对喔,我都忘了,我们真的好久没连络了耶。」
  「嗯。」
  62
  「嗯。」
  不经意的散步离开校区,走到学校附近的附属商圈,即使天冷,路上的行人车辆还是多到使道路拥挤不堪,忽然叶启勋牵起吕言威的手,让吕言威有点错愕的看像那张四年来没什麽变的脸庞,虽然少了一点天真和柔和。
  「......启勋?」
  柔柔的笑从叶启勋的唇角溢开,无声中光靠眼神就能让吕言威知道,他很开心吕言威并没有改掉称呼他的方式。
  他们两人间的气氛好像突然转回四年以前,但心情上吕言威一点都无法放下被甩的伤痛。
  很怀念,但也很不想再回忆起来。
  叶启勋说想叙叙旧、想找个可以聊天的地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目光,吕言威带着叶启勋到阮伯的店里,和几个店里认识的人打过招呼後,却不知道该怎麽样介绍叶启勋。
  「这是......我......高中同学。」怎麽样都无法把前男友这三个字再次提过,心底还是有些希望能别再将已经过去的伤痛再次唤醒,也不想要再次得到希望。
  内心里无法拒绝来自於叶启勋分手後四年不见的再次邀请,却也不愿让彼此有复合的机会。
  玻璃杯里的液体透过澄黄的艺术灯和冰块的折射,映出烂的色彩,吕言威点了酒却一点都不想喝,看着盛装冰凉饮品的玻璃杯外层在暖气开放的空间里,渐渐沁出水珠。
  「你变了。」
  「你也是啊。」随口应过,吕言威才发现他并没有很想要和叶启勋聊聊,虽然几年不见是有点怀念,但是分手一事已经让他对叶启勋感到警戒。
  「我最近过得不太好。」叶启勋笑笑,笑得有点勉强:「我不知道,觉得自己都在浪费时间,每个人都令人感到无趣......」
  「嗯嗯。」
  「然後就会开始怀念起以前,可以单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吕言威拿起酒杯,轻轻啜饮一口。
  是很怀念,但是用什麽心情去怀念呢?哀伤还是微甜?因为比较起来,以前比较幸福,所以还是喜欢以前吗?因为以前没得比较,所以就会觉得另一个比较好吗?
  在玩捡石头的游戏吗?
  吕言威知道自己如果开口,说不定真的会得到答案。嘴唇轻轻抿着始终没有开口,怕是问了之後得到更不如意的答案,也不希望再给叶启勋任何机会。
  说起来真像是负伤而害怕被接触的野兽──轻晃着手中的酒杯,吕言威心底自嘲。
  「现在有个感情稳定的对象?」看着吕言威若有所思的表情,叶启勋好奇询问。
  「嗯......没有。」吕言威觉得自己现在笑得和阿杰一样痞。
  「目标?」
  忍不住所以笑出来了,吕言威看着叶启勋,并没有打算掩饰笑意,墨色的眼瞳在暗黄的灯光下如曜石一样耀眼。
  「可能有吧。」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更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真的行动。
  「什麽回答啊,你真恶劣。对方是谁?」
  「学弟,或其他人。」可能吧。
  「太过份了,曾经到手的旧情人和有潜力的对象,不觉得前者比较好到手吗?」叶启勋笑着,嘴里讲着的话彷佛说的不是自己一般轻松。
  「我喜欢挑战嘛。」
  「你真绝情。」
  回忆是美的,但若要再次体会的话,未必是好的。
  吕言威曾经有过美好记忆却不幸落空的感情,但没有必要因为想要重温那份甜美而冒险再尝试一次,人会变,情境也会变。
  63
  「所以,就这样吧。」吕言威随便搪塞个理由离开阮伯的店,叶启勋并没有再追上,离开前吕言威又回头看过一眼,叶启勋并没有回头。
  或许也知道被拒绝是理所当然的了,只是仍然想试试看是否还是有机会。
  就算是现在,吕言威仍然无法真的讨厌叶启勋,留在他身上的感情成功的让吕言威只能拒绝但无法加以伤害,离别前原本想使用的客气说法,在并不想真的又见面的状况下被压回心里。
  就是以后也希望别再有机会聊天了,就这样吧。
  室外的寒冷让吕言威下意识的绷紧身体,缓缓踱步回去,快到住处时看着楼下门口萧圣的身影,吕言威才突然想起萧圣提起的简讯和邀约。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萧圣的唇色寒冷的气温下冻得有点失去血色,斜眼看着不明所以消失了很久的吕言威,责备的意味十分明显,而且看起来也仍在气头上。
  「小,对......喂,别走啊。」在萧圣一转过身后,吕言威立即搭住萧圣的肩膀,果不其然又被甩开。
  「不是有事吗?」
  「没事了!」萧圣猛的回头大喊,喊过后又转身迈开步伐真的要走人。
  光从音量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让吕言威快步跟上萧圣。
  「我真的不是故意......」
  「无所谓!反正那些事情都和我没关系!我也不需要知道!你就算忘了也没关系!」
  摆明了就是很有所谓......萧圣越说反而越让吕言威觉得很有关系。
  过马路前萧圣又突然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吕言威,说话的音量和力道仍然很大:「再跟过来就不要怪我翻脸!」
  「唔......」明明就已经翻脸了......
  如萧圣所说,吕言威站在马路另一边没有再跟上。一边抓着头看着萧圣快速远去的背影,对于萧圣紧张易怒的个性感到有点吃不消。
  明明前几天还让他又亲又抱、乖得不得了的说......
  本来就当没事了的吕言威在小咪突然打电话来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如何?」后,好奇心一时间被勾了起来。
  「哼......所以你知情啰?」
  「什么知情?」
  「不要装,很显然你知道小会过来,一定有什么事而且你有参与,所以好奇想来问问结果。」
  「唉呀......你们怎么了?」发现吕言威竟然在见过萧圣后没有得知任何讯息,小咪很可惜也很吃惊的叹过一声,自然的避开吕言威的问题,转向询问自己想问的事情。
  「因为我迟到了,所以小很生气的回去了。」
  「......」
  「到底是什么事啊?......喂!」现在是怎样?连小咪也开始挂他电话了吗?
  无奈的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吕言威又拨打起萧圣的号码。
  「喂?」
  「小,气有消一点了吗?」吕言威将话机用肩膀和脸颊夹着,从烟盒抽出烟后点燃。
  「......」
  「小?」突然有点心虚,吕言威当然知道萧圣讨厌烟味,但总不会电话那头也闻得到吧?
  再被挂一次电话。
  「啧。」疯了,他到底是犯什么一定要和萧圣说个清楚明白不可?反正每次都落得好心被雷劈的结果,自己又何苦。吕言威将手机随意扔到桌上,看着躺在桌上的机子,没来由的有股很大的动力驱使他又拾回手机,再次打给萧圣。
  熄了刚点上没多久的烟,话机内不断重复的待机声响让吕言威不耐烦的用指节敲着桌面。
  萧圣真的没接,话机进入语音留言系统。
  再拨一次。
  等待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以为又要落空时萧圣接起了电话。
  「小?」
  「我不想接你的电话!不要再打了!」无法控制音量的再度怒吼,萧圣在发现室友飘来的目光时,才缓缓减弱音量。
  「但是你接了。」一边微笑着觉得这样矛盾的反应真像萧圣、觉的很可爱,吕言威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变得柔和:「什么事情?你说,我会听的。」
  电话的另一头,吕言威压根无法想象他简单一句话就让萧圣烧红了整张脸,因为萧圣紧张之下又挂了他的电话。
  「......」看着结束对话的手机屏幕,吕言威决定放弃。
  一个多小时确实很久,改天再跟小道歉吧。
  抱着这样心态想的吕言威,才突然发现三天后就是期末考......
  在考得乱七八糟又翻天覆地的可怕双主修期末进行时,好不容易在下课时段看见萧圣还来不及离去的身影,吕言威一急,伸手直接去抓萧圣的手腕。
  还没碰到以前萧圣像被电到一样用力甩开吕言威的手、警戒的看着吕言威,让吕言威一阵错愕后才突然想起什么来而收手。
  「什么事?」显然是还没气消,萧圣微怒的表情让吕言威感到很复杂。
  「期末之后就要马上回家吗?约个时间去吃饭好不好?」不是吃饭也无所谓,只不过是随口诌了个可以约到萧圣的理由。
  萧圣略略迟疑过后,将眼神又挪回吕言威身上,圆亮的眼睛隔着无框眼镜,彷佛用看的就可以从吕言威身上看出答案来。
  「......我......有事......」说要道歉的话八成会被拒绝吧。
  萧圣的视线继续定在吕言威身上,夕阳中好像错觉的看到萧圣脸颊又泛起淡淡红晕来,又在转瞬间恢复正常。
  「反正你又不缺人,随便找其它人代替我也无所谓吧?」
  「不,不是这个意思。」找谁来代替你让我道歉啊?
  「你有什么事要忙或有什么人要约,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小......」有点头痛......还有总觉得萧圣的反应让人会产生微妙的...误解......
  轻轻皱着眉,吕言威耐心的将目的再次拐弯描述:「这件事只有你可以说,所以我只能约你。」
  语毕,吕言威发现萧圣的怒火顿时被浇熄大半,陷入小小的尴尬和难以说明的情绪中。
  「......我要留在学校干训两个礼拜,你要约哪天再连络我吧。」微微偏过脸,萧圣依然没有直视吕言威。
  「那......就电话再连络?」
  「嗯,别再迟到了。」
  邀约成功这件事让吕言威放心的在回到住处后,才有点错愕的想起萧圣说的话。
  干训?还真是看不出来小会去竞选什么干部。
  还有小说的话一直都......透着一点醋意耶,是他多心了吗?
  晚上抱佛脚之际,阿杰一边听着吕言威的「误解」一边忍笑,挑挑眉毛没有多透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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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放的线的,现在学弟可能上钩了你打算说不要吗?」
  「我没放线。」将看过的笔记丢给阿杰,吕言威反驳。
  「嗯哼。」
  「而且你也知道的,这半年来根本就找不到对象,说不定是玩过头所以没人想要了?」
  「玩得比你烂的大有人在啦。」拿着跟本读不下去的笔记,阿杰随便撇了句:「我觉得与其说找不到对象,不如说是你退缩了。」
  「嗯?」吕言威从课本里抬头,看着阿杰眯得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小眼睛:「最好是这样。」
  「没骗你。」阿杰放下笔记,因为背靠墙面所以微仰着头看向吕言威:「你不是说交了好几个,却越来越没有心动的感觉了吗?」
  「是啊......」说到这件事,吕言威忍不住叹息。
  寒假回家如果老妈知道他半年都没有任何来往的对象,不知道是会安心下来还是更加担心。
  「如果真的有感情存在,就算你变成糟老头了也还是会动心的。」阿杰痞笑着看起来很得意的样子,睨着吕言威:「因为你每开始一个感情就越害怕被甩,越来越不敢将心托付给对方。」
  「你的心啊,」阿杰的手指向自己胸口戳了几下:「那些人根本没得到过,又怎么会有动心的感觉?得不到你的心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你对他们都很温柔,也只会让他们更加沮丧。你倒该想想你该怎么样在重新相信别人......你往后的对象吧?」
  「自以为。」即使似乎被戳到重点了,吕言威也没有表现出来,笑过一下带过阿杰的话。
  一再接受人又一再被弃下,究竟有多少人可以这么坚强,不断不断再放心去爱过?
  吕言威自然得不到答案,他那个初恋就有完美结果的弟弟也不可能给他答案。
  给他另一番建议的人有点意外是吕言学的情人。他们期末考提早几天结束,回家后到吕言威那拜访一下,趁着吕言学去买点心时,梁子焉笑着听出吕言威不想告诉他们的事。
  「试着去体会看看,对方也会想做点什么事来让你开心的,会这样想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不用永远单方面付出,再期待对方的反应。」梁子焉冰冷的气息在爱情的滋养下柔和了不少,让吕言威颇嫉妒他的蠢弟弟吕言学。
  「总会有事情令你感动,或是让你觉得你很不一样,值得为他留下什么,如果他做的事情感动你到很足够的程度、或觉得对方真的很与众不同时,心就会留在对方身上了。」
  「什么?你们刚刚说什么?」买回点心的吕言学只听到最后一句,不解的询问吕言威和梁子焉,只得到梁子焉轻轻一笑,拉着吕言学坐下后钻到吕言学的怀里取暖:「这种事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吕言威有点无奈着微笑看着吕言学和梁子焉两人,半开玩笑的把已经放寒假的小情侣回家去,那天下午他叼着烟不断思考着关于阿杰和梁子焉说的话,以至于差点不够时间念书。
  所以说要放心去相信别人的感情吗?
  那他现在找谁去放心来相信啊?小吗?
  「别闹了......」连自己都觉得很扯,吕言威用上臂遮住双眼,叼着烟自己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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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没把这种假想当成真的,实在不太认为萧圣会对他有好感,顶多只是很依赖。
  因为吕言威认为这种欠缺理由的假设实在太没有说服力,最多最多是自己自满之下的幻想,以至於当这样的假想发生时,吕言威的大脑瞬间刷白。
  期末考後三天,所有新生因为思家心切而全都迅速回家去,零星被留下的干部虽然被集中管理,但没有门禁的男学生在内心完全的野放之後,真正会乖乖回宿舍的根本没几个。
  终於确认自己的服装仪容都没有任何问题、也不至於显得太过拘谨後,萧圣仍然无法控制自己多去照几回镜子。
  应该早就提出的告白,在吕言威的迟到下被硬生生吞了回去,等到期考过後早就已经不生气了;不生气归不生气,虽然不能确定吕言威是个守时的人,但萧圣没有办法阻止自己满脑子乱想,究竟是什麽原因可以让吕言威迟到这麽久?
  忙学校的事?忙系上的事?还是忙他自己的事?
  他自己的事,又是忙什麽样的事呢?
  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搞得萧圣觉得自己胸口有点闷,很想趁着一同用餐时好好问清楚。
  吕言威的档车无法载人,和阿杰借了普通机车在校门口等着,萧圣远远就看得到那个无聊在抽菸的背影。
  「终於来啦?怎麽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转头看见萧圣出现,吕言威彷佛习惯了似的将菸自指间松开,踩熄落在地上的菸蒂。
  「还是不习惯被人载?我可以骑慢点。」坐在吕言威的後方,看着身形仍然大自己一点的吕言威微转过头询问,让萧圣的脸颊在寒风中仍兀自发烫。
  吕言威的行车速度并不算太快,不过也不是慢得令人很放心的速度,双手紧抓着後坐後方的把手,手指因为天冷加上紧张,已经近乎麻痹。行车中冰冷的风已经被吕言威给档住大半,从前方吹来的风里带着吕言威身上的气息,夹着淡淡的菸味,熟悉且会勾起脸红心跳回忆的气味。
  「下次戴个口罩。」餐厅前,吕言威将车停好後顺手往萧圣脸上摸了一把:「这样子皮肤会撑不住的。」
  「罗嗦......」稍微缩了一下但没有闪开,萧圣小声嘀咕。
  脸颊一点都感觉不到冰冷,不过全身倒是有点异常高温。
  预定制的风味厨房餐厅里,在非假日的夜晚并没有完全客满,每张桌子都给予足够的空间隔离,角落处的坐位加以半透明缀着银葱的纱帐垂吊分隔,类似包厢的朦胧感令害怕遇上任何同学的萧圣变得较为安心。
  僵硬又故作自然的点菜後,萧圣十指相扣看着眼前设计成色与白色、相互拥抱的人形盐罐和胡椒罐一会後,又自己挪开视线。
  「特地约我,有什麽事?」萧圣觉得自己的嘴和想法背叛了自己,这样的口吻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在期待吕言威对他有所表示一样,放在桌下的双手下意识的更加紧握。
  「没,吃饭,然後要跟你道歉。」吕言威轻轻抓着头,无论是口气还是笑容都在自然不过,就算外面的温度冷得令人吃不消,开了暖气的室内只有让吕言威的笑容更加分。
  66
  「什麽道歉?」
  萧圣即使知道也故意装做不知道的样子让吕言威暗暗在心中觉得可爱,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在萧圣不可能知道的吕言威内心中,还是想要玩一下这只很容易紧张的小猫:「你说呢?」
  「我怎麽会知道......」光是看着吕言威的脸就令萧圣感到吃不消,连呼吸都变得有点失控,更别说心跳了。萧圣仍然受不了的将目光移开,微微偏过头感觉很不礼貌又无可奈何。
  因为害羞而看不到的角度里,吕言威因为逗弄小猫成功而在偷笑。
  在吕言威的心底越来越觉得有什麽好像可以预测其即将发生,却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我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你才会这麽生气。」
  服务生依照要求先端了饮料过来,吕言威的红茶混着萧圣水果茶的浓郁香气在半透明的布幔间缭绕。
  「因为你那天真的很生气,所以我没办法和你道歉。」
  「就算是这样也不需要这麽费工夫......」仍然无法控制自己小小的撇撇嘴,萧圣看着窗外装饰得漂亮的小庭园,小口小口啜饮水果茶。
  灯光下,萧圣的脸颊仍然红扑扑得可爱,已经留长的色浏海软软的贴在脸颊边,衬得淡淡粉色更加清晰。
  「不是要费工夫向你道歉,这只是顺便带上的过程。」轻轻摇晃着红茶茶杯,吕言威仍然笑得闲适:「因为上次对不起你,所以这次要更认真的听你想告诉我的事。」
  「神经病。」
  「阿杰和小咪强烈要求的,说我做了很过份的事,要我加倍补偿给你。」看着萧圣越来越高涨的警戒心,吕言威只好将事实托出以让萧圣觉得自己并不处於劣势。
  事实上连吕言威都相当好奇,为什麽阿杰和小咪这麽认真,认真到他都觉得很不对劲。
  萧圣放下细长高桶的透明水果茶杯,强迫自己转过头来面对吕言威。
  吕言威故作自然的将手挡在嘴前,掩饰住已经无法继续压抑、不断上扬的嘴角。
  还是忍不住要觉得眼前亮双眼直盯着他,彷佛做下极大决心要去干什麽、这麽认真的萧圣很可爱,可爱到想把他拥进怀里轻轻轻揉着他色柔软的头发宠溺一下。
  发现自己突然开始想歪了,吕言威轻轻又笑了一下。
  「笑什麽?」
  「不,没,不是在笑你。」吕言威伸出手想要去摸摸萧圣的脸颊,举到半空中的手因为觉得还是不太适合,所以又收回:「我在等着听喔。」
  沙拉才刚送上,主菜也跟着端来,萧圣没看着有点满的桌面轻轻皱眉,吕言威则是挑了一下眉表示无伤大雅。
  紧张让萧圣进食的速度变得缓慢,生怕出丑,好好的一盘沙拉就快要食用完毕,却败在一颗番茄上。叉子并没有成功攫取整颗未切开的小番茄,红红滑滑的番茄就这样突然从盘中滑走、顺着盘缘微微上扬的角度起飞、跳入吕言威的茶杯中,还很戏剧性的溅起一道小小水花......
  红茶里浮着一颗沾了千岛沙拉酱的番茄......
  「对、对不起!」萧圣看着吕言威的红茶茶杯惊慌道歉,却一时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麽处理那颗番茄,脸颊因为尴尬而再度涨红。
  67
  「不、不会,没关系......」吕言威笑出声来,看着慌乱的萧圣和那杯滑稽的番茄红茶调千岛沙拉酱,拿起茶匙将番茄压到杯缘边後,捏起番茄吃掉。
  萧圣更错愕的看着吕言威的反应,原本就圆而且大的眼睛瞪得更圆更大。
  「啊,抱歉,你喜欢吃番茄?」吕言威的手指上还捏着只被咬了一半的番茄,突然想到所以顺口问了萧圣,看着萧圣整张脸从深粉红色又转到像烧起来一样的通红。
  像另一颗番茄。
  「不......你吃吧......」番茄化的萧圣几乎要发不出声音来,心里近乎呐喊的责怪吕言威根本没发现这样的询问和动作跟本是在调情。
  最後该说的没说出来,萧圣拿学生议会的事情搪塞过去。
  「我太惊讶了。」吕言威搅着盘中的面条,笑着说:「我以为小对那些事情没兴趣呢。」
  「我本来也不想......但是导师和同学发现我高中当过学生会干部......」
  「嗯哼。」吕言威咬着面条,沾了一些酱汁在嘴唇边,说不上邋遢,却引得萧圣不断往吕言威的嘴角看去。
  最後在萧圣的目光下,吕言威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脸上沾了酱汁,没注意到萧圣抽起桌边的纸巾而伸出舌头直接舔掉,让萧圣很尴尬的把纸巾收到一边佯装是自己要用。
  整个晚餐对萧圣而言不知道该说是太过幸运还是折磨人,一对一彷佛是约会的时光竟然被他用很烂的学生事务做为话题整个扯坏掉。
  回程的路上一样是冷风灌到底,吕言威没有说什麽话,萧圣则对於自己因为想告白而紧张,一时逃避却搞坏了气氛这件事感到相当羞耻,坐在吕言威後面闷闷什麽都不想说。
  实在抓不到时机点,而且也不知道说出来後会被答以怎样的回覆,话到了喉头後却突然觉得什麽都准备不够而又打起退堂鼓。
  学姊说的没错,没有绝对要表示给对方知道的必要。
  才这样想的思绪,在一下车後看到吕言威的脸,又马上反驳回去了。
  「那就掰掰罗?」
  掰掰罗?
  一小时後吕言威站在自己住处的门边,有点困惑。
  「小?怎麽又跑来了呢?」而且还闻得到洗发精的味道,洗过澡了?究竟是外面超级冷还是小用跑的过来?脸好红。
  「我......我可以进去吗?」
  「嗯。」吕言威让开路,已经很习惯萧圣的出现,所以也很自然的在整理要回家的行李。
  「要回去了?」坐在吕言威的床上,萧圣偷偷摸着吕言威的棉被,轻轻揪在指间玩弄。
  「嗯,对啊,反正交接不关我的事,我想回家去睡自己的床,小回去时已经要过年了吧?」
  「嗯。」
  吕言威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站在床边看着萧圣,身高以及姿势差异造成了很大的距离,萧圣须要把头仰很高才看得到吕言威的脸。
  「回家後,无论家里怎麽反对或责备,都不是你的错,除非你因为你的性向做了让他们觉得担心的事,或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宠溺的伸出手轻轻揉着萧圣的额头,拉着萧圣的头发玩。
  「要吵不吵都随便你,但记得吵架也是沟通的一环。」
  吕言威的声音很温柔,低低的轻轻的,像哄孩子入眠的摇篮曲。
  被吕言威安慰总会感到莫名的安心,觉得接下来的事被吕言威一说後,都不会太困难。
  「想抱怨可以找我,不过不要过年时负气翘家。」
  「谁那麽幼稚......」
  吕言威微笑着点点头,好像放心了一样的转过身继续收拾行李,没有过问萧圣为什麽又跑过来,对他而言暂时照顾突然出现的人不是问题,他很习惯。
  终於收到一个段落後,吕言威自己抓起换洗衣物去洗澡,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啦水声,萧圣不断在心中思考着究竟要怎麽要告诉吕言威。
  动机很简单,他不喜欢单恋。喜欢上一个人就希望对方能够认定自己,希望能特别拥有。
  希望,这次可以真正的谈场恋爱,而不是在类似家家酒一样的分分合合後,在被告知这种感情跟本不存在。
  希望不会被拒绝......不会被说是自己没有想好太莽撞......
  萧圣许许多多的希望中,还偷偷希望吕言威能洗慢点,让他可以好好准备,不要结结巴巴的告白像在搞笑。
  吕言威要是笑出来了,他一定会因为太过丢脸而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孰悉的香味还有温暖的气息从浴室门打开开始往房间四处漫延,吕言威的感觉。
  静静坐在萧圣旁边擦着头发,再缓缓的吹乾,从头到尾吕言威仍然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的,却可以感觉得到吕言威正提供一个安宁的空间让萧圣放松,无论为了什麽原因。
  在吕言威将毛巾挂好并坐回床上後,萧圣决定豁出去不管结果,开口。
  继续犹豫下去不会有任何开始的,最多就是蠢这一下。
  「有件事......我刚刚没告诉你......」可恶他说得像个少女!
  吕言威看看萧圣,还一一抹令人安心的体贴微笑:「嗯,我知道,刚刚也觉得你不是想对我说那些,什麽事?」
  呼吸变得紧凑混乱,身体或许冷或许因为紧张,手指尖不自觉的小小颤抖且体温渐渐退去。
  「什麽事情?希望我不要看着你说吗?」
  「不,我一定要看着你说出来。」
  吕言威缓点点头,很认真听着萧圣的想法:「那,需要借你靠着吗?还是你希望有棉被比较好?」
  希望可以靠着......萧圣知道吕言威的怀里很温暖,很令人安心。
  飘移不定的眼光让吕言威不太好猜萧圣就竟是希望靠着他,还是只是需要棉被但碍於面子问题不敢开口。
  看着看着最後吕言威自己拉来棉被,连着萧圣一起拥入怀中。
  「咦?」
  「不要动。」将萧圣的头轻按在胸口,吕言威拉玩着萧圣後脑勺的发:「觉得可以了,再把头抬起来,不然会很失态喔。」
  沉稳的中低音透过厚实的胸口传到萧圣的耳内,低沉缓慢令人迷醉。
  体温在吕言威的怀里和棉被中缓缓回暖过来,手指尖却冰凉依旧。
  吕言威轻轻梳弄萧圣的头发,温柔的动作像要把人哄睡,轻轻扯着头发也轻轻扯着萧圣的心头,随着情绪一下一下的用力跳动。
  68
  顺着吕言威的胸口缓缓拉高身体,轻轻颤抖着,看着吕言威的颈部感到轻轻窒息的紧张感,终於脸拉到和吕言威同等的高度,左脸颊几乎贴着吕言威的右脸颊,却始终不敢直视吕言威。
  吕言威静静的,没有询问,很耐心的等,手从萧圣的後脑勺移至背部,安抚似的隔着棉被轻轻拍着,拍着。
  他大概知道了,不过直接抹杀也太过残忍,所以他等着。
  萧圣闭上眼,缓缓拉开两人脸部的距离并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眼睛。
  仍然不敢看吕言威的眼睛。
  吕言威看着萧圣缓缓进行的各种动作,安稳的微笑着。
  很可爱,很可爱,因为刚开始而很纯情很认真的样子,因为很认真所以才会将笨拙都表露无遗,就是这点笨拙令人觉得可爱。
  可爱到让他感到慕,他已经无法回到那种可以单纯恋爱的心态。
  「我喜欢你......」近乎气音的微弱声音带着强烈颤抖,很快很快的扫过吕言威的脸後又放低视线、紧皱着脸却又涨红脸颊。
  吕言威微笑着,看着明明已经紧张到想钻进棉被,却又因为莫名的面子而硬撑的人。
  「嗯。」伸手摸上萧圣的脸颊,用掌心轻轻搓揉。
  萧胜没有闪躲,反而因为抚摸的动作而抬眼看向吕言威。眼神里仍像是吵架或发脾气时一样倔强认真,但是多了一点害怕。
  「我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耶,小。」仍然是轻轻摸着,吕言威还是笑得很温柔:「什麽原因让你非说出来不可?说出来对你而言需要很大勇气,可是你做了。」
  萧圣红着脸缓缓低下头。
  什麽原因他当然知道,但跨过了告白这关,大概脸皮都已经在那耗光了,怎麽样都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心虚得缓缓低下头、低到不能再低。
  脸颊的温度传到了吕言威的掌心,吕言威没有嘲弄,仍然笑得很温柔。
  「确定有想好吗?」伸出另一只手也捧着萧圣的脸颊,但不强迫萧圣把头抬起来,吕言威说话的速度很慢很柔和:「只想让我知道你喜欢我?」
  「还有......」萧圣说着,缓缓往吕言威怀里靠近一点,确定吕言威没有闪躲和拒绝之後,又在偷偷靠近一点,让额头贴着吕言威的胸口:「可以......和我......」
  吕言威轻轻拍着萧圣的後背,依然是耐心的等着。
  「一、一起......试试看吗?试试看也好......」
  「这个就不行了。」
  很明显感觉得到萧胜在瞬间低落的情绪,吕言威一手摸着萧圣的後颈,不及不徐的缓缓说明:「感情不该拿来玩或抱着尝试心态经营,这样做会受伤的是小喔。」
  鼓起勇气搭上吕言威还摸着脸颊的另一只手,萧圣强迫自己再抬起头看着吕言威,不想管现在是什麽表情或是多难看,红着一张脸将嘴唇凑到吕言威唇边。
  吕言威又轻轻闪过。一时间羞耻和伤心的感觉上萧圣丢脸到感觉想哭。
  「不要冲动,先好好想想。」在萧圣的脸颊上温柔留下一个亲吻,吕言威将萧圣抱在怀里安慰:「小很容易冲动。之前不是很後悔和我上床吗?」
  「咦?」吕言威的怀里萧圣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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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容易发现。所以,你也知道的,上床了不代表一定要交往,还是可以照你所想的当那回事没发生过嗯唔......」
  吕言威并不会特别拒绝美食把自己送到他嘴里,所以萧圣突然亲吻住他时,吕言威没有再推开,小小的柔柔的回应萧圣不太会拿捏力气的亲吻。
  柔软的嘴唇感觉还是很好,可是吕言威并不希望萧圣因为任何莽撞想法而使他更後悔。
  如果如阿杰所说的,他无法把心放到别人身上,那他更不该这样伤到太单纯太简单却又自尊心过强的萧圣。
  亲吻过後萧圣根本不敢再看着吕言威,将脸藏在吕言威的颈窝中耍别扭,双手却抱得吕言威死紧。
  「跟我在一起......」环在吕言威後背的手用力抓扯着吕言威的衣服,萧圣的薄脸皮在这边发挥得淋漓尽致却又完全和平时不同,让吕言威不断摸着萧圣的头,笑着叹息。
  「确定喔?」
  「嗯。」耳朵边的头颅轻轻点头,像是磨蹭一样的行为让吕言威颈侧微痒。
  「不保证稳定也不保证长期,只保证不劈腿喔。」
  「嗯。」颈窝里的脸又更贴近吕言威几分。
  「交往的时候我如果和你预想中的不一样,也要接受喔?」
  「我知道啦......」不耐烦的咕哝,柔软嘴唇轻卿摩娑着颈部的感觉很痒。
  「分手了......也要平常心喔......」
  「现在不要跟我谈分手。」似乎连埋在吕言威的颈窝都受不了,萧圣缓缓滑下身体又钻回吕言威怀里,用脸不断磨蹭吕言威的胸口。
  「嗯。」还是笑得很宠溺,吕言威抱住怀里的萧圣,轻轻理着发根并用指背摩娑萧圣的後颈,感觉到怀中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
  「跟我交往好吗?」抬起红得不得了还眼眶泛着水光的脸,萧圣又很认真的问了一次吕言威:「跟我交往。」
  「......嗯。我答应你。」
  摘下萧圣的眼镜,吕言威双手捧着萧圣的脸,细细吻去萧圣睫毛上的水渍。
  萧圣没有底抗,乖顺任吕言威动作。嘴唇亲吻眼角的微痒感觉让他不断眨眼。
  「会痒......」
  看着眼前的萧圣突然变得可爱更多,吕言威终於忍不住笑出来。
  「笑什麽?」
  「因为你很可爱。」捧起萧圣的脸後睹上那张柔软的嘴,不让萧圣抱怨。
  胸口衣领小小被揪着,萧圣似乎很习惯揪着衣物床单或棉被,像还没学会怎麽收起爪子而不断勾到布料的小猫。
  松开嘴唇後萧圣又将全身窝到吕言威怀里,相当撒娇的的样子让吕言威又笑出来。
  「前一个男朋友是因为你的落差太大所以离开吗?」
  「才不是......」
  「不过我很喜欢你这样的落差喔。」
  「闭嘴......」
  「今天要在这里过夜吗?嗯?」用鼻间轻轻蹭着萧圣的耳朵,吕言威张口咬住一样泛红的耳廓舔着玩,让萧圣不断扭动颈部。
  「『喜欢我就跟我上床』吗?你真的很奇怪......」
  「我没有这样说喔,上次我也睡觉时只有抱着你而已啊。还是小想要?可以喔......」
  70
  「够了!」萧圣抄起一旁吕言威的枕头,很用力的往吕言威脸上扔去後起身就要离开,才因为再度模糊不清的视线让萧圣一时慌乱起来,开始四处寻找眼镜并用手触摸来确认。
  「眼镜......」慌乱四处摸着不知道放哪去了眼镜的手突然摸到孰悉的冰凉触感,就要抓起时感觉眼镜并不那麽好拿起,才发现吕言威的手似乎抓着眼镜。
  「放开。」
  「亲一个就给你。」吕言威抱着枕头,故意装顽皮。
  「我说放开!」
  「亲一个就好,不然不给你。」
  「放、开!」抓起吕言威怀中的枕头,又往吕言威脸上砸去!
  或许是真的一点力道控制都没有,被枕头砸重的吕言威一个重心不稳,带着枕头往床头倒去,後脑勺却很很敲上墙面,又闷又响的一声让萧圣从不耐烦突然变成紧张,抽开枕头伸手去揉吕言威的後脑,还不忘数落:「笨蛋啊......」
  吕言威紧皱着眉,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是真的狠狠敲上了後脑,微微晕眩和闷痛感让吕言威暂时也动不了。
  一边心焦揉着刚得到的男友的後脑,萧圣倒没发现到自己和吕言威的动作,终於觉得差不多而想要放开时,才发现吕言威圈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腹部偷笑。
  「放开啦!」
  「不要......我的头还很痛耶。」那声音根本是在笑。
  「放开!」萧圣双手抓着吕言威的肩膀硬推,却怎麽样都无法将吕言威推开。
  「让我亲一下嘛。」
  「亲过了!!」
  「再多亲一下又不会死。」
  「你这发情的畜牲!」
  最後萧圣挣脱不了、体力也无法再撑着去挣扎,推着吕言威肩膀的双手改成支撑着以休息,萧圣不断喘息,无法管吕言威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轻轻松开臂膀的力道,吕言威将萧圣缓缓放回怀中抱着,不断亲吻萧圣很累又很不耐烦的脸颊,呼吸着不太熟悉但是相当像萧圣风格的沐浴乳香。
  「亲一个就好,不要这麽小气。」用手指细描着萧圣的唇型,饱满的嘴唇很诱人也很好吃,不过吕言威也喜欢被亲的感觉,被骄傲的萧圣亲会更开心点。
  「眼镜给我......」根本没体力争、也发现根本都争不了的萧圣很没力,坐在吕言威怀里终於想到了权宜之计:「给我的话我就住你这里。」
  吕言威停下了玩闹的动作,看着似乎是突然想通的萧圣不耐烦的表情,然後奸笑出来。
  「真的吗?」
  「对啦对啦......眼镜还我。」
  「既然要住这里就不需要再戴眼镜啦,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只有我才可以看到小不戴眼镜的样子』,这样听起来很不错耶。」
  「你在说什麽啊!」
  「小好可爱。」亲吻萧圣的鼻头,吕言威笑着说。
  很想抓狂可是拿他没辄的样子最可爱。
  烦到不想说话的萧圣默默看着吕言威,身体突然弹起来就要去抢吕言威手中的眼镜,没想到真的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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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眼镜的一瞬间萧圣呆了一下,再度确认手中的眼镜後戴回脸上,不解的看着吕言威。
  「不是要眼镜吗?」
  「嗯...是啊......」不是说要亲一个才给眼镜?
  「要回去了?」
  「嗯......」并不太想回去,可是好像也没理由留在吕言威这:「那、那我回去了。」
  「送你回去?」在萧圣起身时,吕言威仍轻轻抓握着萧圣的手把玩,凑在唇边亲吻。
  被抓着手亲的感觉很好,萧圣舍不得放开、不放却又走不了:「不用。」
  吕言威仍陪着萧圣走了一段路,两人安安静静的走在车不太多的路上和校园里,快到宿舍前吕言威才停下脚步。
  萧胜疑惑的回过头看过吕言威一下,明了後点点头。
  宿舍区的灯火很集中且不多,寝室内除了萧圣记得要回去,其他人仍然不知去向。
  看着空得连温度都很低的四人房宿舍後,萧圣挖出旅行袋、打开衣柜翻出衣服,全部塞进旅行袋里,很犹豫的看着棉被一阵後,还是因为携带困难而没有一起扛走。
  半小时後他又回到吕言威的住屋楼下,手指在门铃前迟疑一阵子後没有按下,反而拨打了吕言威的手机。
  吕言威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入眠了,仍然很有精神:「喂?想我啦?这麽快。」
  「......不是要我住你这里?」
  「啊?」电话一头传来吕言威失笑的声音:「你在楼下?」
  「才没有。」否认的同时突然一辆拔了消音器的摩托车从萧圣身後窜过。
  电话没有办法看到的地方,吕言威捂着嘴偷笑并打开楼下大门,顺便将住处的门也开了,在估计中的时间内,听到门关上并上锁的声音,还有行李落地的声音。
  缓缓睁开眼睛,吕言威看看行李後笑得开心:「又带这麽多衣服来,你要住很多天啊?」
  萧圣偏过头,没有回答,皱着眉头好像很不满吕言威把他的想法说出来的样子。
  「就住到干训结束吧,我陪你。」在萧圣脸颊上香一口,吕言威拿走行李袋,将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中,身後的萧圣看着吕言威挂衣物的画面,脸又发烫起来。
  「好了,不过我这里棉被和床位都不够,小不想跟我挤就要轮流睡睡袋喔。」
  说着,吕言威站上床面,又要拿睡袋出来。
  「不用了。」吕言威这个伪君子。
  「不用吗?要跟我挤喔。」
  「你再假一点啊......」萧圣索性自己坐到吕言威的床上,抓起棉被裹住全身。
  吕言威的笑容渐渐变得柔和,坐上床後钻进棉被里。
  「喂......」先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抓住後被抱上,吕言威的头才从棉被里钻出来,用鼻梁轻轻蹭着萧圣的颈部,被啃咬的感觉陌生到让萧圣不断闪躲,最後伸出双手学着吕言威的动作,捧住吕言威的脸颊,看着吕言威笑得亲切黏人的脸,萧圣反而觉得自己的体温又开始不断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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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墨的双眼透过镜片直看着萧圣的眼睛,因为有眼镜而没那麽幸运可以看不清的萧圣被看得脑袋都溶成浆糊一片。
  全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吕言威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希望他怎麽样的感觉。
  能怎麽样?
  萧圣紧紧闭起眼睛後朝着应该是吕言威嘴唇所在位置很快的亲了一下,然後把吕言威的头塞进自己怀里抱着。
  胸口传来吕言威的轻笑声,闷闷的,而且感觉有点痒。
  「不准笑!」
  「对不起哈哈哈......」
  「我说不准笑!」
  吕言威还是停不下来,而且越笑越激烈:「小,你会不会痛?」
  「啊?」什麽会不会痛?
  「你撞到我的牙齿了......」萧圣怀里吕言威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吃痛感,不断抖动的感觉像是忍笑忍得很辛苦。相对吕言威的辛苦憋笑,萧圣一脸尴尬且全身僵硬,别说笑不出来了,还很想快将吕言威给埋了,竟然连接吻都会撞到牙齿!
  在萧圣因为逃避而看不见的角度里,吕言威偷偷又抬起头看着萧圣涨红的脸颊偷笑,偷偷蹭到萧圣的颈部:「以前我也发生过喔。」
  紧张又害羞的小猫迅速回头看着吕言威,眼里除了惊吓以外还有一点点......醋意?
  是吧?没猜错吧?
  吕言威一边好心情的观察,一边伸手轻轻摸上萧圣的嘴唇,张口小小含住,探出舌尖舔着柔软的唇瓣,轻轻抚摸着萧圣紧张僵直的後背使其放松,在萧圣终於投降放松时偷偷将手探入衣服内,就着身形优势企图压倒萧圣,怀里的人却明显突然清醒了。
  萧圣的手覆在吕言威的胸口上轻轻推着,很小力却意志清楚。
  吕言威松开口,不强迫也不恼怒,带着适度的微笑退回原本的位置,手指仍然没有离开,轻轻摸着萧圣的脸颊,然後轻轻拉扯着萧圣的浏海,最後又玩玩萧圣的耳朵。
  虽然脸上仍然很不甘愿,但是萧圣没有拒绝吕言威的抚摸。
  被吕言威拥抱着入眠的感觉很安稳,萧圣很久没有这样沉睡过,以至於第二天醒来看到矮柜上是便当而不是普通早餐时有点错愕。
  吕言威依然很温柔,如同以前那样照顾的萧圣,时而闹一下或亲热一下,因为萧圣曾经拒绝过所以并不至於太过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调整到刚刚好的状态,让萧圣想起来时竟然感到有点害怕。
  认真说起来,萧圣也清楚自己不知道怎麽经营感情。前男友的话不是因为负气或任性而随便说说,上一段感情认真说起来,仅只是理智上认为对方条件不错而有所行动,的确连感情都不在里面。就算因为经验不多而不知道该怎麽办,萧圣还是感觉得到吕言威将一切都拿捏到恰到好处的熟练,并对这样的熟练感到些微不安。
  明明在告白以前,吕言威和他的相处并没有这麽亲腻,虽然那些亲吻很难以解释......
  究竟要经过多少的经验,才可以到达这样从容不压迫、收放自如的感情处理。
  这些问题,萧圣没有问吕言威。
  73
  干训结束的那天下午,吕言威再出门前回头又吻了萧圣一次,微笑拉着萧圣的浏海玩。
  「寒假结束後先别急着跑来,大家都在搬行李回来,进出次数很多,不想被发现的话,不要太快或太常出现在我这里。」
  看着吕言威,萧圣不知道该感谢他的细心,或是对於现实感到厌恶。
  「想我就打电话,不高兴也可以告诉我。」手指不断把玩着萧圣的头发,吕言威又在萧圣的额头落下亲吻。
  萧圣低头没看着吕言威,仅伸手用指尖轻碰着吕言威的脸颊。
  从告白到应该算是开始交往的现在约一个礼拜有,却感觉很不实际。而一个礼拜後的现在,他们要暂时分别一个月,过年前後谁家都忙,说要见面或许还要约时间。
  虽然不是不可行,但萧圣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脸皮去约。
  就这样想着想着,萧圣已经带着行李回到自己家。下午时段里,父亲当然还没回家,为於高楼层、宽敞且以冷色调设计的公寓连视觉都感到寒冷寂寞。躺在自己的床上,想起今天早上还躺着的、吕言威太过拥挤的床,萧圣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礼拜的梦。
  手机却在这时後嗡嗡嗡的鸣响起来,振动模式的机子在柔软的床上无法跳动,闷闷的在棉被上嗡嗡作响。
  是吕言威。
  「我到家罗,你呢?」背景音很吵,有中年妇女的唠叨还有年轻男性的聊天声音,另外还有童音笑闹,然吕言威的声音透过话机直接传达到耳内,让萧圣闭眼想像吕言威在耳边呢喃的模样和感受。
  「我也回家了。」
  电话另一头吕言威仍漾着笑,仅只是为这一句而打电话给萧圣。他身後的厨房里,吕妈因为小孩都回家了而在大起炉灶,吕言学和梁子焉两人也跟着在厨房里帮忙。
  「大哥你打给谁?」小弟吕言苹才六年级,高高仰着脖子询问吕言威。
  「秘密,先不告诉你。」摸摸吕言苹的头,吕言威将还没处理的行李带到楼上房间内。
  今年似乎就算在家里被弟弟和他男朋友给闪死,大概也不会感到寂寞了。微笑着,吕言威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为自己刚开始的新感情感到开心、也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然这刚得到的新感情就在回家一周後突然清醒。
  萧圣其实每天都会打电话来,但每次都不会等多久就挂上电话,若不及时接听,有可能连回电都不会被回应。
  感觉不到是耍任性,只看得到充满萧圣行事风格的事情不断发生,可能是很不安,所以希望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也说不定。
  但一周後吕言威发现,他似乎没有主动找萧圣的动机。
  他可以让萧圣感觉得到被喜欢的人重视、可以调整气氛让两人变得很甜蜜,也可以偶尔蛮横一下让萧圣招架不住而显出很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但仍只是觉得萧圣很可爱而已,很可爱所以常坏心想要逗他,无论是让他害羞或是困扰,他只是想看看萧圣的反应,然後得到乐趣。
  可以像萧圣这样单纯到对吕言威而言几乎是操控自如的人不多,然并不是找不到。以前虽然也会觉得很有趣很好玩,不过似乎所谓的「很可爱」也没有在他心中维持多久。
  『你的心啊,那些人根本没得到过。』阿杰那句话在那天之後三不五时就会在吕言威脑海中回响,很显然说到了什麽,但吕言威也同时在想理由反驳。
  可不可以说是因为还没遇上真正属於他的人呢?因为一句想在一起,而将目标设定成「我要喜欢上他、把心放在他身上」,这样的做法本末倒置了不是吗?
  所以,如果还是不行,也只能让小落寞的提出分手?
  将自己埋在床上的枕头和棉被里,吕言威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74
  「哥?」虚掩的门被吕言学打开了一道缝隙,半试探的询问:「睡了吗?」
  「还没。」你哥我倒是烦透了。
  「妈削了水果,要吃吗?」
  「跟妈说我等下就去......阿学。」吕言威坐起身,很认真的像吕言学招手:「进来一下。」
  「嗯。」乖乖的进入吕言威的房间,吕言学上床缘,看着似乎很苦恼的哥哥没有提问,而是很耐心的看着吕言威,等吕言威自己说话。
  「你怎麽发现你喜欢梁子焉的?」
  「耶?」吕言学很明显错愕了:「为什麽这样问?」
  吕言威没有说明,看着吕言学的眼神摆明就是要吕言学先回答。
  「这感觉好熟悉......」吕言学低头,眼神似乎飘到很远的地方:「我在很久以前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
  「问我怎麽发现自己是喜欢男性的?」
  「嗯,对。」
  「阿学,我很好奇这个问题现在问你自己,你会有什麽答案?我只是好奇,跟我的事情无关。」
  吕言威笑着,看着吕言学愣过後真的认真想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属於同性恋,像你这样可以这麽明确表示喜欢男性。」
  「嗯。」
  「可是我那时候喜欢子焉,我确定我很喜欢他。」
  「嗯。」吕言威挑了一下眉毛,向来好个性好欺负的弟弟在说这句话时不经意透露出了难得的执着。
  「所以你就这样告诉他了?什麽都没想过?」
  「我想了很多......我甚至想过就这样维持暗恋就好,不要告诉他。」吕言学的表情写着幸好那些挣扎他都跨越了:「可是我还是说了,不试试看我不知道。怎麽喜欢上子焉的我也很难说,因为子焉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所以他什麽时後变成我生活重心的,我根本不晓得,就像你跟我说的,你发现时就是这样了。」
  所以说......吕言学不只是笨,还笨得很彻底......不,总觉得将这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说法当道理说给弟弟听的自己也一样很笨。
  吕言威笑了起来,原来自己也曾经什麽都没想的笨过、曾经什麽都不曾想过,只想留下当下的感情,曾经这麽不顾一切过;一开始是愚勇,然後是过度谨慎。
  「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子焉对我来说很特别,我没办法找任何一个人和子焉相比,再类似我还是觉得子焉是不一样的,嗯,我爱他。」说这句话时吕言学自己也脸红起来,彷佛要宣告什麽一样,但是被宣告的对象人却不在这里。
  「子焉如果听到你当面这样说,他会很开心的。」吕言威适切的调了个角度躺着,笑的很优哉:「怪不得他会栽在你手上......」
  「栽在我手上?」吕言学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让吕言威感到发笑。
  「嗯,跟老妈说水果不要留我的了,我想睡觉。」
  才翻过身,梁子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吕言学,要去逛夜市吗?」
  将宵夜清单交给吕言学後,门被轻轻的关上,留下吕言威在房间里。
  吕言威还是微笑着,很慕吕言学的感情、也有点烦恼新开始的感情。
  手机就放在床头边的书桌上,静静躺着,萧圣今天还没打电话来。连续接了一个礼拜的电话後,似乎是有点习惯萧圣每天打来了。无论是习惯萧圣的依赖或习惯等着即时接听萧圣的电话,表面上看起来是被依赖的自己,事时上在某种角度上竟然相当依赖来自萧圣的依赖。
  吕言威皱着眉,却笑出来。
  人真是寂寞。
  75
  「哥?」虚掩的门被吕言学打开了一道缝隙,半试探的询问:「睡了吗?」
  「还没。」你哥我倒是烦透了。
  「妈削了水果,要吃吗?」
  「跟妈说我等下就去......阿学。」吕言威坐起身,很认真的像吕言学招手:「进来一下。」
  「嗯。」乖乖的进入吕言威的房间,吕言学上床缘,看着似乎很苦恼的哥哥没有提问,而是很耐心的看着吕言威,等吕言威自己说话。
  「你怎麽发现你喜欢梁子焉的?」
  「耶?」吕言学很明显错愕了:「为什麽这样问?」
  吕言威没有说明,看着吕言学的眼神摆明就是要吕言学先回答。
  「这感觉好熟悉......」吕言学低头,眼神似乎飘到很远的地方:「我在很久以前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
  「问我怎麽发现自己是喜欢男性的?」
  「嗯,对。」
  「阿学,我很好奇这个问题现在问你自己,你会有什麽答案?我只是好奇,跟我的事情无关。」
  吕言威笑着,看着吕言学愣过後真的认真想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属於同性恋,像你这样可以这麽明确表示喜欢男性。」
  「嗯。」
  「可是我那时候喜欢子焉,我确定我很喜欢他。」
  「嗯。」吕言威挑了一下眉毛,向来好个性好欺负的弟弟在说这句话时不经意透露出了难得的执着。
  「所以你就这样告诉他了?什麽都没想过?」
  「我想了很多......我甚至想过就这样维持暗恋就好,不要告诉他。」吕言学的表情写着幸好那些挣扎他都跨越了:「可是我还是说了,不试试看我不知道。怎麽喜欢上子焉的我也很难说,因为子焉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所以他什麽时後变成我生活重心的,我根本不晓得,就像你跟我说的,你发现时就是这样了。」
  所以说......吕言学不只是笨,还笨得很彻底......不,总觉得将这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说法当道理说给弟弟听的自己也一样很笨。
  吕言威笑了起来,原来自己也曾经什麽都没想的笨过、曾经什麽都不曾想过,只想留下当下的感情,曾经这麽不顾一切过;一开始是愚勇,然後是过度谨慎。
  「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子焉对我来说很特别,我没办法找任何一个人和子焉相比,再类似我还是觉得子焉是不一样的,嗯,我爱他。」说这句话时吕言学自己也脸红起来,彷佛要宣告什麽一样,但是被宣告的对象人却不在这里。
  「子焉如果听到你当面这样说,他会很开心的。」吕言威适切的调了个角度躺着,笑的很优哉:「怪不得他会栽在你手上......」
  「栽在我手上?」吕言学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让吕言威感到发笑。
  「嗯,跟老妈说水果不要留我的了,我想睡觉。」
  才翻过身,梁子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吕言学,要去逛夜市吗?」
  将宵夜清单交给吕言学後,门被轻轻的关上,留下吕言威在房间里。
  吕言威还是微笑着,很慕吕言学的感情、也有点烦恼新开始的感情。
  手机就放在床头边的书桌上,静静躺着,萧圣今天还没打电话来。连续接了一个礼拜的电话後,似乎是有点习惯萧圣每天打来了。无论是习惯萧圣的依赖或习惯等着即时接听萧圣的电话,表面上看起来是被依赖的自己,事时上在某种角度上竟然相当依赖来自萧圣的依赖。
  吕言威皱着眉,却笑出来。
  人真是寂寞。
  吕言威的一番话像火一样的从接听电话的耳朵一路烧红到萧圣的脸上,再从脸颊漫延到颈部,原本应该是透着凉的身体现在可能因为电热器加上吕言威的关系而变得更热。
  「应该就要说我想你才对。」站在厨房里,吕言威刻意避开家人,缓而漫着口气除了温柔没有其他,听不出任何假意。
  就只是想听这样的声音而已,每天打电话找吕言威,除了这个目地以外,萧圣没什麽好和吕言威聊,也不知道要聊什麽好。
  「......小,你知道吗?」
  「嗯?」
  「就是因为你常常不愿说话,所以我才更希望能看到你。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想找我,还是单纯想和我聊天,如果你现在心情不好,用电话我不能安慰你。」
  「我没有心情不好......」
  「嗯,无论心情好不好都可以打电话来,可是别打来了只放我一个人说话,我好孤单耶。」
  「知道了啦......」
  「我想你。」
  「我......就说知道了......」
  「我想你。」
  「我......」吕言威这家伙到底在想什麽啊?这样说都不会害羞吗?一边这样想,萧圣跟本不敢想自己的音调现在抖得多夸张,迅速的将应该是吕言威想要的答案丢回去:「我也想你啦。」
  吕言威的嘴角将弧度又画得更大了一点,果然通话只能造成更深的思念,他是真的很想看看现在萧圣是怎样的表情。
  缓缓结束通话,抓着手机靠在墙上,吕言威仍在回味对话中的趣味,脸上的笑容仍未消失。
  突然发现到奇妙的视线,吕言威顺着视线转过头来......
  「喂......」
  墙壁的转角边,吕言学和梁子焉并不怕被吕言威发现到,贴着墙壁偷听的两人仅露出头来偷看,吕言学一副现肉骨的笨狗脸、梁子焉则像偷到别人家晚餐的奸诈猫。
  「戏演完了,散会散会。」吕言威一边故意要掩饰什麽的快推着两个人的脑袋,一边心虚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压制在互看偷笑的两人。
  算了,不管。收起手机坐在客厅里,吕言威当没事的消耗着宵夜。
  「阿学,什麽事?」吕妈看着小情侣的窃笑,瞥过一眼有点好奇的询问。
  吕言学笑着看看梁子焉,梁子焉又笑着看看吕言学,眼神里推来推去的结果,吕言威最先受不了:「没事,谈恋爱了所以智商降低。」
  「大哥。」梁子焉优雅的笑着一句大哥把吕言威弄得全身鸡皮疙瘩,虽然梁子焉从小跟着吕言学喊他哥或大哥,不过这是第一次让吕言威感到不对劲。
  「所以刚刚那通电话并没有在和谁说情话吗?」梁子焉一副抓到人把柄的猫儿表情,弄得吕言威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交新男朋友了吗?」吕妈的视线还在电视上,似乎是随口提问。
  「......嗯。」不甘愿回答的吕言威用力压了吕言学的头一下,吕言学一脸无辜的接收到吕言威希望他能让男友收练点的眼神。
  「嗯,可以的话就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吕妈的话还是听起来像是随口扯起,吕言学和梁子焉不知情,仍自己玩着。
  吕言威点点头应了声,换他被吕妈搓乱头发。
  保养得当的女人坐在客厅里,凌厉的气势和简洁风格的家具很相衬,但女人已经不属於这个住屋里。桌上的茶还冒着热烟,浓郁的茶香在空间里扩散开来。
  「这个,上次出去时帮你买的。」
  「谢谢。」接过绒布面的精致礼盒,萧圣并没有打开的打算,轻轻放在一边後,继续维持端正的坐姿。
  快要不知道怎麽和母亲说话了,眼前的女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感到陌生。女人另外组了一个家庭,生了小孩,但是他不曾看过。
  「眼镜换了?」女人伸手要摸萧圣的脸,白皙涂着指甲油的手突然硬生生停在半空,萧圣也本能往後缩了一下。
  「不小心撞坏了。」
  「没受伤吧?」
  萧圣摇摇头,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眼镜,因为心虚所以避开了母亲的目光。
  没有特别聊什麽,母亲也像父亲一样,故意装做没有事情,刻意不提到关於萧胜自身的话题,不着边际的说着说着,两边弄得都很不耐烦。
  最後还是越过这条界线的,是身为母亲的天性,再怎麽样也无法放弃怀胎十月的情感和担忧,萧圣的母亲最後还是打算提出。
  萧圣看着母亲打算说什麽的样子,努力解读却听到了并不想面对的问题。
  「大学里,有遇到跟你一样......跟你一样的人吗?」
  显然连母亲都没有准备好,所以提出来的问题也很零碎,一时间萧圣也还反应不过来:「跟我一样的人?」
  母亲维持了一阵的沉默,似乎是打算将心中的问题重新组织过,有点僵硬的脸庞很显然是想表达关心却不全然认同,但还是不希望伤害到孩子太多:「就是......和你一样喜欢......男生的?」
  萧圣垂下眼,思忖究竟是要老实说,还是撒个小谎。
  「你现在还在念书,别及着谈感情,以後大了,比较会想了再说,不要急着尝试。」母亲这句话倒是说得很顺畅。
  细微的表情或许是收在母亲眼底了,女人缓缓前倾身体,彷佛是要确认一样:「怎麽了?」
  想了几圈後萧圣决定摇摇头说没有,吕言威的事情他并不想现在就告诉母亲。
  可以的话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对母亲是这样,对父亲也是。
  女人在离开前还是很认真的想从萧圣脸上看出什麽,但除了萧圣似乎有什麽隐瞒着她以外,什麽也看不出来。
  父亲认为这事情丢脸,没让老家知道,年夜饭过得算平安,然忘记带手机回老家的结果是三四天都是一个人渡过,突然听不到吕言威的声音,多多少少有点感到孤单。
  「怎麽?一直心不在焉?」姑姑将萧圣拉到身边,笑滢滢的脸却让萧圣更加警戒:「谈恋爱了在想女朋友?」
  一旁的父亲冷笑了一声,萧圣故做镇定的摇头。不至於完美,但也没有泄底的紧张度过了春节。在回家後父亲因忙着应付客人,萧圣才得以松口气。
  没充电的手机早已耗尽电池,在接上电源後萧圣第一个动作是抄下吕言威的电话。迅速超写着数字的手在写到一半时突然停了下来,突然清醒的萧圣有点茫然着看着手上的纸片,愣着,然後苦笑出来。
  同时觉得自己是的疯子、傻瓜又神经病。之後还有什麽时後会用到这东西?
  拿着纸条到房间门口,确认父亲短时间内不会用到室内电话後,拿起话筒拨打给这几天一直想着却没办法连络的人。
  「喂?请问哪里?」熟悉的声音搭着有点不太熟悉的语调,萧圣先愣过一阵才想到原因。
  「吕言威?」
  「我是,请问哪里......小吗?」
  吕家一家人耳朵在吕言威这句话後全都竖起来了,吕言威有点警戒的看着自家人和今天刚回来的梁子焉,拔腿奔往楼上房间。
  「我......我回老家忘记带手机......」每次都这样,打了电话却不知道要说什麽,紧绷的身体却在听到吕言威的声音之後全然放松下来。
  「怪不得我都找不到人,我找你找很多天了。」吕言威相当习惯的说话方式再度烧热萧圣的脸:「明天出来见个面好了?嗯?」
  「这样很奇怪......」而且他的脑袋又被吕言威搅得一团乱了。
  「我们约会有什麽不对吗?」
  你这样说得很直接才有什麽地方不对......萧圣在心中又开始反驳。
  门外是父亲应附了一整个下午的客人,门内萧圣拿着话筒和吕言威聊了一整个下午。
  约会最後取消了,萧圣被父亲带着拜访不同顾客和董事会成员,寒假所剩假期不多,年节过完後又回到忙着整理行李回学校的日子。
  宿舍区和新生入学时一样忙碌,家长带着学生手里推着推车或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学生进出各间寝室串门子寒暄,交换一个月不见的资讯和消息。
  安静的带着行李回到寝室,除了自己的教科书不知道为什麽被放到桌上,萧圣发现自己难得不是最早回寝室的一个。刘振宏手里相当忙碌的敲打键盘和点籍滑鼠,盯着萤幕和萧圣打了声招呼:「回来啦。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回来了」这种说法很常使用在宿舍里,虽然并不真正居住於学校,但大家都习惯这样说。
  很像因为独身在外为了追求归属感,所以衍生出来的表达方法;也可能是因为在学校里找到了认同感,所以表现在语言方式上。
  无论是哪一种,萧圣多多少少也认同,法律系分两班,寝室里四人两两同班,而刘振宏是萧圣的同班同学,在前阵子的猜疑里,刘振宏并没有参予是令萧圣少数感到安心的事情。
  刘振宏的感觉和阿杰很像,少了一点痞样再多几分认真专注,虽然眼睛大阿杰很多但萧圣总觉得他也很没精神。
  「吕言威刚刚有来这里。」刘振宏的双眼仍盯着萤幕,好像是突然翻到了哪张便条纸,顺口念出来一样的口气全然没有好奇。
  「......嗯。」因为心虚所以不敢看向刘振宏,萧圣迟缓了一下的回应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反应,还在犹豫要不要追问,刘振宏倒很好心,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
  「他说你桌上那本书是寒假前跟你借了忘记还的,里面他喝饮料时不小心有沾到,不过幸好笔记都没弄糊掉,如果你很介意的话他愿意赔你钱。」
  「这不是赔不赔钱的问题吧?」萧圣有点无名火,开始紧张的翻起书本:「擅自拿走我的书还把它弄脏,他以为书是他的吗?」
  刘振宏耸耸肩,没有回答,馀光中看见萧圣害着怒气离开寝室。
  悸动 (79)
  吕言威租屋处的楼下大门果不其然的又有人忘记关上,萧圣连打电话要吕言威开门都不用的,很顺利走到三楼,然後也有点意外吕言威的门也没锁上,仅只是虚掩着,没时间怀疑就先推开未免也太顺利让他进入的门──
  身体突然被包围在温暖的小空间内,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还有熟悉的......亲吻......
  「幸好你没仔细检查那本书。」一手还抱着萧圣,吕言威伸出另一只手将门带上并上锁,在抽起萧圣手中的书放在一边,低头下去继续亲吻萧圣的脸颊。
  「放开!什麽叫没仔细检查?」萧圣在吕言威的怀里用力挣扎,让吕言威不得不先松手。
  「因为书是我的啊,看,这里有我的名字喔。」吕言威拿起书本,指着书页侧面说。
  「那你为什麽会有这本书?」可恶竟然还把名字写在我的书上!明明就是我的课本!
  萧圣的反应让吕言威发笑起来,笑得很灿烂很耀眼,虽然很生气却看着一个月不见的笑容,很不甘心竟然有点气消。
  「小。」吕言威好心情的又放下书,捧起萧圣的脸颊,用额头抵着萧圣的额头:「我双主修啊,你的课本我也会有,还是你想回去宿舍看看你的书还在不在?」
  原本很生气还瞪着眼的脸很快像被刺破的气球一样消下来,抓住吕言威的双手拉下......
  吕言威已经准备好下一场萧圣的怒气爆发,正在做最後一次的深呼吸。
  衣服突然被萧圣拉住,吕言威被萧圣整个拖过去。
  「......咦?」被紧紧抱住窝在怀里的吕言威有点反应不过来,错愕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萧圣:「小?」
  双手缓缓搭在萧圣肩膀上,感觉到胸腹被抱得更紧,於是吕言威也笑着抱住萧圣,将鼻尖凑在萧圣的头发上闻着,轻轻抚摸着萧圣的後背。
  半年前捡到只小猫,虽然偶尔才见一次面他却总没办法放着不去照顾,日子久了,猫习惯了他的照顾,他也习惯有猫在怀里的感觉。
  不像是阿杰说的无法将心放在谁身上、也不是梁子焉说的因为被感动了动心,是连他自己都不晓得是几时发生的,怀里还是很像流浪猫一样容易紧张的学弟就这样轻易占据在他的心里,不知道原因也没有任何理由。
  总之就是喜欢上了,和他多年前告诉笨蛋弟弟的说法很类似,跟本不知道是什麽时後发生的,等到发现後才会知道,事情早就发生了。
  吕言威笑着,把萧圣也抱得更紧一点,手指轻轻摩娑着萧圣的脸颊玩。
  「唔......好闷......」发现空气不太足够,萧圣将脸从吕言威的胸口移开,挪了个姿势後刚好面对着吕言威笑得太过迷人的脸。
  无法抑止自己的脸渐渐变得火热,萧圣从紧抱着吕言威变成开始想要挣脱吕言威的拥抱,在动作都来不及开始以前先被吕言威给吻上。
  「唔......」一边被亲吻,萧圣一边感觉自己被推着向後退,被吕言威搂着轻轻放到床上後再被压住。
  吕言威柔而缠绵的亲吻让萧圣渐渐放松,缓而细腻的舔吮带着微不可察的情欲,舌尖缓缓探入口腔中没有遭到拒绝,被萧圣的舌头小小的试探性的舔拭。
  像萧圣平时的方法一样,确定不会被嘲笑也不会出糗後,才敢放开来,一开始像是玩闹的舔吮渐渐变得激烈,彼此含咬吸吮着对方的舌头和嘴唇,在舔吻间件件消耗着自己的氧气後开始进入微醉的晕眩,一边贪恋着亲吻又无法不呼吸的求生本能让亲吻的嘴唇渐渐加放开彼此的次数,湿润黏腻的水泽声在唇畔舌间微微作响,夹着粗喘还有不自禁从鼻息间流露的细微呻吟。
  悸动 (80)[H]
  顺着吕言威的动作被脱下衣服,虽然感到不自在,萧圣却没有阻止吕言威,亲腻的亲吻细细黏在颈部,带着牙齿轻轻啃咬的感觉有点微痒和轻微的疼痛。
  有过经验而不是全然不知道吕言威想做什麽,萧圣变得有点紧张,不安抓着吕言威的肩膀极促喘息,感受颈窝至锁骨都被吕言威的亲吻渐渐占领。
  「把眼镜拿掉,这样就可以不要看那麽清楚。」细腻的吻落回脸颊上,吕言威低沉的声音在萧圣耳边呢喃,轻轻吻着萧圣的眼角并要去摘下萧圣的眼镜,手腕却被颤抖且微微发凉的另一只手握住。
  「嗯?」吕言威垂眼看着萧圣,泛红的脸颊搭着沾上些微水光轻颤的睫毛,很漂亮。
  「拿下来......就......就......」
  吕言威俯下身,含住萧圣的下唇,轻轻吸吮。
  「就看不清楚......了......」微小到几乎难以听清楚的语句却在吕言威耳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覆上那张很容易让他开心的嘴唇再次深深吻住萧圣、挑逗口腔内湿软害羞的舌头。
  「唔嗯......唔......」後颈背吕言威故意压着而难以挣脱吕言威的吻,并不讨厌但是被强势入侵的深吻也让萧圣感到羞赧而想要逃避,不断扭着颈部却无法脱离吕言威的亲吻,却加速了氧气消耗和晕眩感的加,原本很有精神不断挣扎的身体在亲吻之下渐渐放软下来。
  深浅不一的喘息夹着亲吻的水泽声,因为爱慕对象的亲密接触而产生的羞耻感,使得微微泛着热的身体轻轻颤抖却又相当僵硬。
  湿润的舌头卷绕住平坦胸口的乳首轻轻舔弄,时而重时而轻的吸吮让萧圣几乎是绷紧了身体才避免发出呻吟,尽力抑止身体反应的想法却在吕言威握住下体时几乎变成奢求,萧圣从床上微微弓起身体,及时捂住了嘴却仍无法使细微的声音流泄而出。
  吕言威着头仍然亲吻舔舐着萧圣的胸口,听到细微声响後微笑着抬头吻了一下萧圣的嘴唇,故意吻得响亮的一声让萧圣差点就要把吕言威推开。
  「嘴巴张开,小的声音很可爱。」亲吻着萧圣的下颚
  「够了.......不要再、唔......」
  包覆住半醒男性的厚实手掌迅速上下套弄,有一点点不体贴,故意稍加施力的握住,身下被亲吻的躯体不住颤抖让吕言威感到满意,不断动作的手部开始在起落之间感受到掌中温度和硬度的提升,渐渐产生暧昧黏腻的水泽声,黏腻湿滑的触感开始沾上手心。
  「吕言威......嗯......」比起出次还要奇怪的失控感受让萧圣感到不安,轻轻抓着玩弄自己的手臂,萧圣不断往吕言威的怀里钻。
  「乖。」单手搂着萧圣,吕言威游戏一样的亲吻着萧圣不断发出喘息的嘴唇,看着怀里萧圣一反平时警戒心十足的状态,可爱的窝在自己怀里不断发出软甜的呻吟声,一股该死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可以的话还真想呛呛萧圣的前男友不识货吧,去你的那段感情跟本不存在。
  顺着萧圣的身体一路亲吻到平坦的腹部,轻轻咬住萧圣的侧腰时萧圣几乎要弹起来,算是这次的新发现。
  挺立的男性在吕言威的照料下变得湿濡不堪且不断颤抖,因为萧圣的双腿已经被吕言威架上肩膀而无法阻止吕言威的舔舐,即使萧圣再不愿意,敏感的前端被温暖舌尖舔过後带来的酥麻也让萧圣跟本无法使力踢开吕言威。
  悸动 (81)[H]
  「唔......」尽力压抑声音的萧圣并不晓得,像小动物一样细微而富有变化的呻吟对於吕言威而言也是一种风情。因为不熟悉的慌张而使得萧圣容易惊呼,所以无论是不是真的放开来,萧圣的声音可以造成的鼓励效果其实都一样好。
  舌尖从顶端缓缓打旋舔弄、不断挑逗着泌出体液的铃口,然後张口含下萧圣的下体,依然是带着一点力气的吸吮,却不至於弄痛萧圣。
  吞吐着萧圣的男性同时也不断触摸着饱满的阴囊和柔软後庭,沾上润滑剂的手指在爱抚狭小入口的同时,也不断试图推进。
  几次之後仍无法成功,吕言威松开口中濒近顶峰的男性,改以舌尖代替手指描绘入口皱褶。
  「吕言威......啊啊......」腰部突然又被架高以及突然出现的奇异舒服麻痒,让萧圣不解的往腿间望去......
  「走......走开!」连声音都无法顺利发出,虽然看不清楚却全然明了是怎麽一回事,让萧圣更加慌张甚至双腿乱踢,却被吕言威一把握住脚踝将他折叠起来,股间很故意很大声的亲吻声响让萧圣的脑内再度空白。
  「不要这麽紧张嘛。」从萧圣的双腿间抬起头看着涨红脸的萧圣,吕言威笑着张口含住萧圣的乳首,再度用手指轻轻往甬道内探索。
  「唔......」被入侵的不适感让萧圣不断扭动身体,依然要一只手触碰着吕言威入侵自己的手臂,认为这样才可以在快失控前及时制止而稍微感到安心。
  咬着下唇目光带泪的样子实在太过符合楚楚可怜这样的形容词,在下体仍然昂扬的状态下,萧圣并不知道直盯着对方保持着这样的表情和动作,对於吕言威而言有多煽情。
  事实上萧圣有点後悔戴着眼镜和吕言威做,全然忘记吕言威会做得多过份而不小心把一切看得太清楚,让萧圣几度以为自己就会昏过去。
  感觉得到吕言威的手指已经探入得够深且在探索,连内部都要被摸透的感觉让萧圣逃避的想着或许就这样昏倒也很不错,只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真的昏倒,身体说是被吕言威彻底唤醒反而还更洽当。
  难以说明的感觉像被吕言威从体内按压出来了一样,本能想要呼吸而张口,却变成连萧圣自己都不熟悉的娇暖音质,身体像触电了一样不自觉颤抖。
  「啊啊......嗯、啊啊啊......」
  身体因为难以承受这股不熟悉的感觉而弓起,下意识里还是不断想往什麽地方钻去来逃避羞耻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吕言威轻笑着让萧圣重新躺回床上,摸摸萧圣的脸颊、拂过柔软的嘴唇,又将手指探入萧圣口中,发现萧圣反应很快,想将他的手指拉出来。
  「那不要忍着。」宠溺亲着萧圣的鼻尖,吕言威钻到萧圣的颈边笑得很开心。
  「笑什麽......啊啊......」强烈的感觉再度被吕言威的手指唤醒,让萧圣惯性的顺着吕言威抱着他的手臂,往吕言威怀里钻去。
  「因为这样子,」吕言威一边亲吻萧圣的脸颊,在萧圣体内的手指轻轻按压着内壁某处,让萧圣的身体产生微微的痉挛,同时感觉得到内壁的绞紧:「感觉很强烈对不对?」
  没等萧圣回应,埋在萧圣体内的手指再度挤压着害羞的身体,带上一点点故意的力道。
  「唔......啊啊......嗯......」紧紧抱着吕言威,萧圣将脸埋入吕言威胸口,怎麽也无法抑止的声音失控了一样的不断随着吕言威的手指产生连萧圣都不敢相信的变化。
  82
  亲吻着萧圣的头发,吕言威照着自己的速度持续刺激着萧圣的身体,一边用欲望轻轻抵着萧圣的腹部磨蹭以求多少消火,在感受到下体被很犹豫的轻轻抓握住,发现萧圣一边粗喘扭着身体,一边缓慢生疏的试图替他抒解时,吕言威轻笑着发现到萧圣乱可爱一把的贴心。
  埋在胸口的头颅小心的偷偷抬起来,露出粉红色的漂亮脸蛋,在接触到吕言威视线後,萧圣又将脸埋进吕言威的胸口,昂扬的性器不断磨蹭着吕言威开拓甬道的手臂。
  「很舒服。」亲吻着萧圣的额头,吕言威还是无法不开萧圣玩笑:「不过小的里面比手还要舒服很多,可以进......唔痛......」
  发现自己下意识的握紧手而让吕言威吃痛,萧圣虽然心虚但还是嘴硬:「你活该......啊啊、吕、啊啊......拿、拿走嗯......」
  猛烈的亲吻堵住不断溢出的呻吟,吕言威抽出放在萧圣体内的手指改埋入火烫的性器,已经扩张完毕的内壁柔软承受着巨大尺寸的入侵,从小幅度的进出渐渐幅成连床板都发出嘎吱声响的强烈侵犯,在躯体相互撞击发出淫靡的水泽声。
  淡淡玫瑰色泽的肌肤泛着高温,过大的刺激让萧圣只能张口喘息而无法在顾及呻吟的流泄,难以说出是羞耻还是开心的情绪弄得他有想哭却哭不出来的别扭。吕言威扳开萧圣紧抓的床单的手挂上自己的身体,不断亲吻线条漂亮的颈部和啃噬性感的锁骨,浓艳色泽的痕迹不规则的分布在萧圣的身上。
  「唔......哼嗯......嗯......」手指从吕言威的後颈开始出发,摸向宽厚的肩膀描绘着肩胛骨的形状,沿着精壮的背脊摸向腰侧後停了一下,再缓缓滑至臀部,很明显带着犹豫的抚摸。
  「小好色喔......」覆上萧圣贴在臀部却很不敢的手,吕言威带着萧圣放不开的手摸过臀部至大腿处,再抓着萧圣的手放在唇盼亲吻。
  吕言威平时得发亮的眼眸里染着强烈欲望,应该是很温柔很普通的亲吻变得煽情且充满侵略性,粗喘里时而带上迷人的低哑嗓音哼声。
  视线无法离开吕言威的脸、很想一直看着如此专注於自己的脸,萧圣不知道自己打哪来的勇气,抽开仍被吕言威轻轻啃咬的手,捧着吕言威的脸送上自己的嘴唇,任由吕言威疯狂掠夺吸吮,微痛的感觉里带着强烈的欲望,无论是嘴唇或是身体被强烈被吕言威掠夺的感觉,让萧圣连羞耻心都要被消耗殆尽。
  抱着吕言威的颈部疯狂的吻着,彼此的唾液藉着舌头含入对方的口中,激烈索求的亲吻中逮有相当不满足的噬咬,弄得嘴唇红肿微微泛疼,唇舌相交间的黏腻声响夹着有惑人的软甜呻吟。
  「不要......唔嗯......」眼镜仍然是被吕言威摘下,萧圣顺着吕言威取下眼镜的手望去,伸手要拿回眼镜,被吕言威用力顶至深处而停下动作。
  悸动 (83)[H]
  「看不清楚没关系......我喜欢你赖在我身上的样子......很可爱。」抱住萧圣偏瘦的腰身,吕言威抓来枕头垫着、缓缓後倾身体并扶着萧圣坐到自己的腰上,从下而上进入萧圣。
  被扶坐起的萧圣软软前倾身体前倒入吕言威的怀中,将头靠在吕言威间上喘息,说不出来的别扭害羞让萧圣不断调整姿势,赤裸火烫的躯体在无意间不断磨蹭着吕言威而成为变相的调情,使两人的体温更加升高,萧圣的性器在两人躯体之间不萧圣断磨蹭,泌出白浊的液体。
  吕言威的手顺着萧圣光滑的背脊抚摸至腰际,双手扶着萧圣的腰并不时偷摸小巧的臀部,吕言威的速度并没有缓下反而越来越快,特别被照顾的内部某处依然没有疲惫的忠实反应着吕言威带来的强烈刺激,化为难耐又舒畅呻吟取悦吕言威。
  「啊......唔嗯......嗯......」萧圣难耐的不断扭动着身体,也不断磨蹭体内的吕言威,在吕言威不间断而绵密的亲吻中释放,瘫软颤抖的身体仍持续接受着吕言威的索求至吕言威满足,任吕言威抚摸着身体。
  萧圣虚软的趴在吕言威身上休息和任性撒娇,轻轻蹭着吕言威的颈部并张口轻轻啮咬吕言威的耳朵,手掌顺着吕言威的脸颊侧一路顺着颈部至胸膛抚摸而下,因为触碰到沾着自己分泌物的腹部而害羞停手,引得吕言威轻笑着多亲了他好几下,宠溺的抚摸中少了几分情欲,多补上了几分温柔。
  清楚了解萧圣死爱面子的个性,吕言威并不打算马上出声询问是否不适,轻轻的将萧圣抱回床上,看着萧圣带着水光的眼眸缓缓转向他的脸看着,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一时间让吕言威的心口狠狠抽了一下。
  放轻呼吸後缓缓压低身体,吕言威一边抚摸萧圣泛着漂亮玫瑰红的脸颊,一边舍不得又迷恋的挪不开视线,盯着萧圣染上淡淡情欲、圆亮而有着清眼神的眼睛瞧。
  带着轻喘用手盖住吕言威的双眼後,萧圣微微抬起头来吻住吕言威,放开後又再吻上一次、再一次......
  「......不准笑。」放开手前,萧圣不忘特别提醒。
  「不会笑你的。」吕言威缓缓拿下着萧圣蒙着自己眼睛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双眼仍定定看着萧圣的眼睛,看得萧圣又尴尬又别扭。
  「你到底在看什麽?」
  「你说呢?嗯?」含住萧圣柔软的耳垂,吕言威还是很皮的在开玩笑,指尖在萧圣平坦的胸口游走,轻轻捏住乳首搓玩着:「还想不想要?」
  「什麽想不想唔......」
  灵活的舌头在张口的瞬间探入萧圣口中,卷玩间很开心的发现萧圣也正在学习如何用舌头爱抚自己,一时间忘记节制差点要真的吻到萧圣没气。
  情事过後的身体苏醒得很快,再简单不过的抚摸游走过身体後,像魔法一样唤醒方才刚过的欲望,应该已经满足的身躯再度变得饥渴,藉着亲吻爱抚又创造下一个激情。
  吕言威毫无阻碍的进入萧圣温暖的身体,变得柔软的身躯乖顺任由吕言威放纵,放开声音的软甜的喘息因为体力消耗而变得虚弱可爱,吕言威轻轻咬着萧圣的嘴唇,微笑欣赏萧圣再度沾上水雾的眼睫。
  末梢神经细微的酥麻感以及半晕眩中直直看着吕言威,一股难以说明的情绪满满闷在萧圣的胸口,似乎就要以泪水来表达,却一点想哭的感觉都没有。
  被强进的节奏摇晃的感觉很真实、眼前健壮的身躯很真实、吕言威的脸很真实、交错紊乱的喘息也很真实,身体感受到大小不一的刺激更真实到几乎把心智全部占据。
  却有一点点什麽感觉很不对,好像现在进行的都是虚构的梦。
  「吕言威......嗯......吕言威......」双手顺着颈部线条捧住吕言威的脸,在没有眼镜的前提下努力将叠影聚成印象中那张看到会脸红心跳的脸。
  「嗯?」吕言威抱着萧圣变得柔软的身体,贪心看着泛红脸慵懒的面容,绵密亲吻不断落在萧圣微微张开的柔软嘴唇上。
  萧圣轻哼着声音含住吕言威的嘴唇轻轻吸吮、用柔软舌尖舔过,目光时不时偷飘向正看着他的墨眼眸又快收回。
  身後被吕言威深入且猛烈所求的感受在每一次进出中逐渐被身体放大至极限,以吕言威的节奏透过身体不断摇晃着才刚回来的稀少理智,产生更强大更激烈的晕眩感。
  总觉得少了什麽,总觉得很不真实,很不对劲......
  「小?」
  远远的声音很熟悉,温柔带着满满暖意的中低音像摇篮曲一样令人感到安心......
  ※※※
  依然是在吕言威的怀里醒来,依然是通身赤裸的和吕言威贴在一起,沉稳的呼吸和心跳声让萧圣知道吕言威正睡得安稳,偷偷更往吕言威靠进一点,贪心听着会让自己不平静的心跳声。
  说不上来是少了什麽感觉,萧圣怎麽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心中缺失的那种感受。
  头发被轻轻搓揉着的感觉让萧圣知道吕言威醒了,缓慢轻柔的动作很舒服,让萧圣不自觉闭起眼,用额头贴着吕言威的胸口享受这种晨起的温存。
  「小?」头顶的低沉声音让萧圣贴着吕言威的胸口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是吕言威相当靠近的脸庞。
  「不舒服为什麽没说?」拿来眼镜替萧圣戴上,後时的手掌一面温柔抚摸着萧圣的脸颊,吕言威的口气像责备弟弟的哥哥,也像称职体贴的情人。
  「没有不舒服......」虽然身体还是会有不适的酸痛,但吕言威并没有真的弄得他不舒服,如果要说吕言威的表现,应该要怎麽形容?
  ......舒服到很刺激?
  脑海里得到答案後萧圣默默的将脸埋回吕言威的胸口,耳根泛着自己都会心虚的热度。
  「你知道你昏过去了吗?」不让萧圣含糊带过,吕言威轻轻将萧圣拉开,抬起萧圣的脸很认真的询问,紧皱着眉似乎有担心也有点不高兴。
  昏过去?
  听到吕言威的说法,萧圣有点错愕。推着眼镜仔细回忆着昨晚另人心跳不断加速的情事,回想着昨夜种种随之而来的羞耻感让萧圣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回想起。
  「想不起来对吧?」吕言威起身看着萧圣,一脸没辄的样子将萧圣抱到怀里,伸手轻轻揉着萧圣的腰,在萧圣不同程度的皱眉表情中找到适当的力道和位置。
  「......没有不舒服。」
  「嗯?」声音过於细小,起身帮萧圣揉腰的吕言威没有听清楚。
  转过头,萧圣将嘴唇附在吕言威的耳朵边再说了一次:「没有......不舒服......」
  悸动 (85)
  「嗯哼。」没有太多反应,吕言威仍照着他的速度和力道揉着萧圣的腰,被体贴的感觉抵上不太被相信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会痛吗?里面。」指腹轻轻按压着昨夜就清洗过的入口,吕言威感觉到萧圣的头在颈边像磨蹭撒娇一样的小小摇一下。
  落下一个吻在萧圣脸上,吕言威轻轻将萧圣抱回床上轻拍至睡着,还是有点担心的轻轻拉玩着萧圣的头发,指背滑过萧圣的脸颊带来柔软的触感。
  吕言威很清楚,萧圣在不知不觉中陷得比他自己想像的还要快却没发现,但是很糟糕的其实他仍然只是觉得萧圣很可爱,或许有那麽点喜欢萧圣。
  不是萧圣不好,而现在是真的像阿杰说的那样,他没有把心放在萧圣身上。
  很难说是愧疚还是什麽感觉,有点酸酸的感受从胸口缓缓渲染开来,不断提醒吕言威现在做的事情和欺骗萧圣的感情并没有太多差别。
  但他不想骗。
  不想欺骗,也不想要太过随便去结束一场对方很认真的感情。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当萧圣是可有可无的,就连平时都会不经意的去特别关心萧圣。
  「小,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轻柔的语气说着,吕言威仍不断卷玩着萧圣的头发,染上胸口的萧圣的睡意,又陪着萧圣再睡了一回回笼觉。
  萧圣睡眠的时间并不如吕言威所认为的长,仍然是比吕言威早清醒,睡眠过久导致的昏沉感让萧圣一时间不太想挪动身体,贴着吕言威的胸口发楞,然後抬头看看吕言威。
  小心翼翼的爬起身来套上之前忘在吕言威这里衣服,身体虽然感到酸痛但并不是全然动不了,一面套上衣服一面安心看着因为熟睡而不会开任何玩笑的吕言威,小小的问题从心里绕开来,越绕越大。
  所以,现在是怎样的情况呢?吕言威现在是他的男朋友,接过吻上过床,算是约过会,属於情侣可以做的事情是都做过了。
  然後呢?
  就一般人的说法,追求後是交往,得到彼此和彼此家庭的同意而结婚,然後生育下一代不断延续,而萧圣很清楚光是结婚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大工程,下一代的出现当然是不可能。
  说起来,他们只能交往,也几乎只能停留在交往这个阶段,受不了可以分手;感情加深了,仍然还是只能交往,难以往大多人可以选择的方向继续发展下去。
  时间可以大量不断的流逝,而他们更需要的是维持,无论时光再怎麽更迭,他们的感情绝对无法从亲情再次架构起,两个人的情感持久不断的维系是唯一的方法。
  但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这辈子的那一个,谁都不会知道。说不定其实从头到尾都是白走一遭然後回到起点,会让人回想起来後感叹好大一口气,又觉得幸好来得及挽回。
  那现在眼前这一个,会是白走的那一趟,还是已经即时得到的那个呢?
  深思之後就会发现感情是多不确定的一件事,萧圣突然觉得父母的离异根本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究竟是怎样的信心让人觉得可以和另一个人走到终生,做下这个决定?
  悸动 (86)
  萧圣发现他想了很多之前没想过的问题,当用各种面向去剖析感情时,会发现在发生情感的当下就输得很惨,付出了感情之後很难理性抉择去做最有利於自己的事情,除非把得到对方的感情视为无可比拟的获得。即使这样,又有多少人真的不会去比较谁付出得比较多?又要多大的爱情才可以放下那些连重量都没有,但就是会在意的计较?
  如果要做个聪明人,大概很难真的去理解所谓感情究竟是什麽,一连串的算计下来或许真的可以缜密到成功去经营一段看似浪漫的故事,但是得到的究竟是实验成果还是感情,也只有导出那场戏的人自己才会知道。
  萧圣一直觉得自己是聪明的,但没经历过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麽继续放聪明。轻轻握住还在熟睡的吕言威的手把玩,粗糙的触感、明显的指节且静脉微微起伏的厚实手掌,貌似不太亲切却又很熟悉很熟悉,看在眼里并不怎麽特别好看的手掌,却很喜欢这双手顽皮的抚摸。
  虽然感觉很别扭,被轻轻搔痒着的感觉其实很幸福。
  维持着握住的姿势轻轻抚摸着那只手,萧圣俯身在吕言威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他并不想再玩一次扮家家酒,他想和吕言威谈恋爱。
  即使吕言威在睡觉,萧圣也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害羞,脸颊越来越热的感觉让萧圣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刚打算放开吕言威的手,却发现吕言威刚好睡醒。
  刚刚苏醒的眼睛还半眯着,似乎一醒来就发现萧圣正握着自己的手,吕言威露出满足又安稳的笑容,带着很朦胧的眼神缓缓将萧圣的手放到嘴唇之前,也轻轻吻上萧圣的手背,再一一吻过每根手指,缓慢带着慵懒的动作却染着夸张强烈的性感,看得萧圣全身发热。
  指尖轻轻触碰着未曾主动过触摸的嘴唇,萧圣学着吕言威的方式抚摸着,再被吕言威顺势将手指含入口中,湿热的舌头滑溜的在手指上打转舔拭後松口,以响亮清脆的一吻做为结束。
  「这样坐着,不会累吗?」抓着睡乱的头发,吕言威翻过身,裸裎健壮的胸口露出棉被之外。
  「还好。」抿上唇,萧圣顺着吕言威的手缓缓滑回棉被里,被吕言威当抱枕一样的抱在怀里,额头被香了一口。
  「嗯......午餐想吃什麽?」
  「不知道......」拿下眼镜将脸埋在吕言威的怀里,贪婪闻着吕言威的味道,萧圣正在脑袋里转着晚点回宿舍时,要怎麽样回答同学的问题,吕言威很体贴没有留下任何奇怪的痕迹,加上刚开学大家都在搬行李,其实要说谎并不难。
  「在想什麽?」再一个吻落上萧圣的额头,吕言威刚睡醒的声音低低的,有别於平时的活力,暖暖的像刚温好的酒,在手里握着可以感觉得到酒杯的温度从手心传来、喝下肚後可以感觉得到缓和的暖意从身体内往外散开。
  「等下回宿舍的事情。」萧圣抬起头,发现嘴唇刚好与吕言威的嘴唇相触着,柔柔软软却并不真的是在接吻的轻柔厮磨,暧昧得像他们之间什麽都还没确定的感情。
  「以後上课也不能这样撒娇喔,会被发现。」轻啄一下萧圣的嘴唇,吕言威很皮的点了一下萧圣的鼻子,造成萧圣的不耐烦。
  「我知道啦......」
  窝在吕言威的怀里,萧圣并不会知道吕言威也有点担心,和这麽高调的人在一起,被发现其实只是迟早的事情。
  悸动 (87)
  心里小小的软弱让吕言威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直接提出来。偷偷猜着大概以萧圣的想法,会像是受惊的猫一样迅速退得远远的,根本不想靠近。但这件事情终究迟早要面对,要抓怎样的时间告诉萧圣,吕言威自己也没太多把握,虽然知道越早越好,却又侥幸的觉得现在还是先别说好了,总会有个更适当的机会可以告诉他。
  心底的更深处,也不断的响着再不告诉萧圣,被以最糟糕的方式让萧圣知道这个现实的话,他们绝对马上告吹不再有任何机会。
  只不过多多少少的,心底还是有块不想去触及任何相关的记忆。一边心里抱怨着都大学了为什麽还大惊小怪,却又不可能不遇上摆明「非常讨厌你们这种人存在」的人。
  不知道为什麽自家老母的脸突然在脑海中浮得超级清楚。
  老妈如果知道他这样想,大概会用很受不了的表情说:多大的人了还在那边逃避问题,你不面对谁去处理啊?
  想到这边吕言威自己笑出来。
  「又怎麽了?」怀里的萧圣有点警戒的看着吕言威,脸上还有一点点闷出来的粉红色泽。
  吕言威长长叹了一口气,用下颚磨着萧圣的头顶:「小,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会被别人发现正在和我交往?」
  「......没有。」
  吕言威轻轻笑起来,没有多说什麽。
  「万一被发现了呢?」
  萧圣陷入了让吕言笑得更深更无奈的安静,轻轻的又在萧圣的头上补了一次亲吻,吕言威没有深究也没再追问,心里却再清楚不过的竟然空了很大一块出来。
  萧圣并没有发现当事人听不到的八卦才真正伤人,刘振宏除了在他渐渐不容易出现在宿舍後曾经开口询问过以外,并不真的那麽好奇萧圣究竟是跑去哪里,让他几乎不在寝室内又不曾提过行踪。
  「都不怕别人知道吗?」将萧圣抱在怀里,吕言威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改变。
  「我有注意过,大家应该都没发现。」
  「嗯哼。」吕言威用手指梳理着萧圣的头发,变长的头发前些日子才刚剪过,不太自然的拘谨感很适合萧圣,不过卷在手指上玩的乐趣确实也变少了一点。
  「如果真的不小心被发现了,你会怎麽办?」其实这是第四次提出这个问题,而前三次都没有得到答案过,吕言威在心里偷偷揣测问到这一次,萧圣应该会开始感到不耐烦了。
  萧圣转过身将头靠在吕言威的颈窝,用鼻梁轻轻蹭着吕言威,沉默的时间长到吕言威以为萧圣又打算以沉默来回答。
  「......你会怎麽办?」
  「你打算让我告诉别人,我们两个根本没什麽吗?」
  萧圣很安静,什麽都没说,但是吕言威的回覆里带着淡淡酸意。
  「或是另外两个选择,让别人坦白,虽然我知道你很不想;还有......」吕言威似乎连呼吸都进入了短暂的停顿,在声音中听得到犹豫却没有舍不得:「分手。」
  悸动 (88)
  嘴唇开开合合了好几回,萧圣几乎要找不到说话的方法。愤怒混着伤心难过还有超越这两种情绪的失望,让萧圣想要把吕言威狠狠推开然後再甩个一耳光。
  多多少少因为吕言威拿捏得当的温柔而始终感觉不到太大的问题,不经意的发现了暧昧不明类似裂痕的感觉时,都会安心的以为那只是不安感造成的幻觉。萧圣并没有想过自己依赖过度的温柔,在无预警抽走的一瞬间比起语言更具有伤害性。
  「......你到底......你还是只想玩玩而已吗?」萧圣不想看着吕言威,无论什麽原因他都不想看,原本轻轻放在吕言威身上的手不自觉的抓紧吕言威的衣服。
  「绝对没有喔。」感觉得到怀里的人渐渐生气,吕言威的语气仍然没有太大改变。
  没有打算玩玩,但是萧圣对於存在於这世界的方法和他不一样,如果想要在同一个空间内完全独立於彼此的存在,那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将会太过单薄、太过容易被摧毁。
  「我们的方式不太一样,你没有绝对理由非要和我在一起。」他站在聚光灯之下,而萧圣在暗处,灯下的人无法回到影子之内,阴影里的人不愿被灯照住,跟月和日的故事不太一样却差别不大,而吕言威始终不知道该怎麽真正喜欢或爱萧圣,他能给的除了温柔还是只有温柔。
  就和过去的很多人一样,及使他不想抱着玩的态度,然最後不是被控诉带着玩弄心态就是说两人距离太过遥远。
  始终始终拉不近与任何人距离,很难得这次吕言威至少还知道是什麽原因而造成。
  「我不会分手。」轻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萧圣并没有离开吕言威。
  「那,你希望怎麽做?跟我在一起的话,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别人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依然很温柔的口吻就像那天告白一样,包容着等待着,突然渗入了现实面的角度时,渗着点点滴滴连吕言威自己都没发现的无情。
  原本该是本性的温柔加以技巧的磨练後,带入了机械感变成了公式,知道这样做不会伤人,那样表示可以好聚好散,老练得很油条以至於多多少少令对方感到恶心难过。
  即使吕言威并没有恶意也不曾察觉。
  「我不会分手,我不知道我会怎麽做,但我不会分手。」
  吕言威笑得很无奈,应该是令萧圣感到紧张害羞的温暖笑容在当下的情绪上无法有原本该有的反应,仅仅让萧圣感到不开心。
  「撑不下去就放手,不要勉强自己。」伸出手想要去摸摸萧圣的脸,却被萧圣一巴掌几乎是用打的挥开。
  好久、好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让吕言威惊讶了一下而愣了好久好久,终於收起太过习惯的微笑,极度细微的笑容变得有点伤心,略显虚弱:「小,我绝对不是抱着玩玩的想法,绝对不是。」
  萧圣缓缓离开吕言威的怀中,看着吕言威的表情让吕言威心口紧了一下。
  好像总是在不同人脸上看到这样表情、代表对方即将离开自己的表情。每一次认真的结果都会是这个样子,所以他越来越怕谈恋爱。
  要找一个可以陪着他的人,不知道为什麽就是这麽困难,他是打从心底嫉妒吕言学的幸运和幸福。
  「你没有真的喜欢过我,连喜欢过我都没有。」
  「嗯。」吕言威静静听着,似曾相识大同小异的控诉。
  「可是我喜欢你,就算你知道,我还是在单恋。」
  「嗯......对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萧圣突然大声起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要你的道歉!我要你喜欢我!喜欢我!我希望你和我交往!不是给我温柔的对待、接吻或是上床!你不爱我的话给我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如果只是炮友或床伴的话,你会缺人吗?」
  吕言威安静的听着,连一点意外都没有,手里细细摸的萧圣的手,执起然後落下一个吻,心里轻叹这个大概也留不住了。
  问题都一口气用喊的问完了,萧圣涨红着过度用丽的脸,微弯着身体轻轻喘息,但没有抽回被吕言威抓在手里的手,另一只手习惯性的紧抓着吕言威的棉被。
  吕言威没有任何回答,安安静静握着萧圣的手,像等着萧圣告白一样耐心等着萧圣说要分手。
  「我不会分手的。」
  轻轻的无奈的缓和的,吕言威还是笑了出来,带着宠溺还有感觉可爱的心情而笑。
  「我会陪着你。」吕言威垂下眼,看着手中以後可能再也握不到的手:「陪你到你觉得撑不下去了为止。」
  「爱上我!」被握着的手突然用力反握住自己,让吕言威小小吃惊了一下,原本看起来似乎因为情绪而耗弱的小猫突然又打起精神,根本是命令一样的逼近吕言威,圆亮的眼睛里满满是坚定的意志:「就算要分手也要在你爱过我後我才愿意离开。」
  被眼前的人给弄得有点愣着,吕言威看着萧圣的眼睛一时间也挪不开视线。
  像初春的风一样,仍然透着冬日的一丝丝冷冽却带着清新的气息。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嘴唇已经先被萧圣吻住,像警告或是宣誓一样以坚定的方式吻过,离开以前仍然无法自制的用嘴唇轻轻厮磨。
  即使是嘴唇的相互接触也无法传达感情给对方知道,就算被拥抱着也会感到寂寞。
  知道就算再说一次这样的感情也不会被了解,萧圣看着吕言威却怎麽也无法说出口。
  吕言威的亲吻还是很温柔,一点都不介意萧圣发现了什麽,很公关的亲吻。让萧圣在感到寂寞的同时也深深感觉得到吕言威的寂寞。
  「只爱过那一个,失败後就觉得没有以後了吗?」就着唇瓣贴着唇瓣的动作,萧圣的声音和气息全都吐在吕言威的嘴唇上,因为知道无法被了解、仅仅只会被接受所以没有再进一步,轻轻厮磨着,失望又舍不得。
  吕言威始终没有替自己做任何辩解。
  「学姊告诉我了,你高中的事情。」就是没有触碰彼此,萧圣也能察觉吕言威突然变得有点僵硬:「不希望我知道?」
  「没。所以你曾经和小咪商量过?」分离彼此贴着的嘴唇,吕言威轻轻捧着萧圣的脸,有点欣慰没有被拒绝。
  「嗯。现在多多少少了解学姊说可以不要告白这件事......」
  「对不起。」
  「我说了我不要你道歉。」
  「嗯,不道歉。」
  即使知道可能歉意还多於其他,萧圣也一样没有拒绝吕言威的亲吻。
  每吻过一次心里的失落就越大,少少的焦急缓缓从心里窜出。
  虽然没有特别说明,但是萧圣和刚开学时黏人的行为相比,明显淡开了许多。说不出来是轻松的感觉比较多还是多多少少会有的惆怅感多,暧昧不明的情绪像初春阴晴不定又忽冷忽热的天气般折磨人。
  多多少少政治系的学生也听闻了法律系的风声,故意站在走廊上观察着吕言威和萧圣,或是藉着旁听和选修之便待在教室後面,和大多法律系学生一样看似不在乎,事实上什麽都记在心上的记录着。
  吕言威还是一样上课会恍神会打瞌睡,被老师点名时依然会四周去问上课进度,萧圣偶尔会借笔记或给小提示,偶尔也会如同当初那样从课本到笔记全收好好,不让吕言威知道。吕言威虽然很吃亏被老师念着,眼里的宠溺和笑意坐在後方的同学看不到。
  并不是在等着分手或是期待再次然起情感,而是两边都各半的希望能够得到。
  吕言威并没想到这次阿杰和小咪反而帮着萧圣说话。
  「你这王八蛋。」阿杰一把将文件丢到吕言威身上:「是男人就不要这麽孬,到底想要什麽自己先搞清楚,全世界的男人都没必要特别同情你,小今天被你迷得一整个白痴,难道你就以为他会因为你而永远白痴吗?别傻了,你不是谁的白马王子或睡美人耶吕言威。」
  小咪的眼睛在吕言威和阿杰之间不断打转,气氛说起来算不上很紧张,小咪虽然觉得对低潮的吕言威这样落井下石似乎不太好,不过吕言威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这种事情,多多少少自己也有问题。
  「吕言威,你一定有话没跟对方说清楚吧?」
  吕言威将目光移到小咪身上,用眼神询问着小咪。
  「你不觉得每个人跟你抱怨的事情都一样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少表达了什麽?总有个原因让你觉得无法真的喜欢上对方吧?不觉得你对他们或是小都没表明想要什麽,让他们煞费苦心的去寻找後又很灰心的受挫离开,不是他们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吗?以前那些人因为有过足够经验去发现,却装作不知情的离开你;而你觉得小真的知道你想要什麽吗?」
  吕言威垂下眼,什麽都没说,嘴唇抿了一下。
  「就这样让小觉得你不可能喜欢上他,是你在对他残忍还是对他温柔?小不好吗?」
  小咪这句话绕在吕言威的心里已经三天了,坐在萧圣的旁边时不时将目光飘去,偶尔对上萧圣不小心飘来的视线,两人又有点尴尬的撇开目光。
  显然是阿杰用自己手上的那把钥匙又打了一只钥匙给萧圣,在某天回到住处发现萧圣竟然有点紧张的坐在常坐着位置上时,吕言威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虽然事发的隔天小咪和阿杰也多少有点心虚,但他们两个并没有向吕言威说明,而吕言威也未曾真的提起。
  萧圣每天都会去他那,不一定会说话也不一定会有互动,有时一起吃个饭、有时吕言威就放着萧圣坐在他身後的床上盯着他直看,更少的时後他抱着萧圣什麽话都没说。
  在这样消极方式的过了一阵後,却仍然收到萧圣的亲吻。
  柔柔软软的触感和有点害羞的方式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亲吻後萧圣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玫瑰色,没有再逃避吕言威的视线。原本的单纯目光里被染上了什麽情绪,轻轻牵动着吕言威的心口,可能是惋惜可能是悲伤,让吕言威无法承受的伸手轻轻抚摸萧圣的脸。
  一样没有被拒绝,乖顺的安静的,连一点别扭都没有,萧圣将脸颊贴在吕言威的手心,闭上眼轻轻蹭着好像很久没有接触到的温度、明明已经入春却仍然感到温暖的温度。
  「如果被发现了,你会怎麽办?」
  这是第五次,如同萧圣不愿意分手一般的执着着,吕言威问了第五次,颇有回答到想要的答案,一切就可以继续维持下去的味道。
  萧圣缓缓张开眼,看着另一个方向而不是吕言威,带着因为感情而变成不同风情的眼里似乎在思考什麽东西。
  「要正确回答这个问题,才可以继续下去......吗?」
  吕言威没有回答,安静看着萧圣。
  「为什麽你会觉得单靠这种薄弱的东西,就可以决定所有?」
  「语言如果运用得当,有时强得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态度。」轻轻柔柔的吻落上萧圣的嘴唇,吕言威并不介意让萧圣知道他的期望:「你会怎麽做?」
  用难以相信的速度从可爱变得漂亮的眼睛将视线转回吕言威身上,虽然很清楚萧圣在思考,吕言威却不知道萧圣在想什麽。
  对萧圣而言相当重要的自尊问题和他,一同被放在天秤上时到底会不会严重不平衡?
  无论是哪边变太轻都不好,但总是被告知不要太明目张胆给人发现,让吕言威总觉得自己只是个影子,只能在暗处悄悄的出现,被刻意压制的感情变得似乎只是个疲惫下相互依赖的软弱、一时的逃避。
  虽然他够坚强,但也会受伤难过、也希望有人能在他软弱的时候让他依靠,不过就是这样。只是留在暗处的人远比他们这些灯光下的人多上太多,而他到现在一个都没遇上过。
  指尖细细抚摸着萧圣的脸颊,吕言威看着萧圣的目光缓缓挪回他的脸上,应该有的犹豫渐渐从圆而亮的眼里退去,补上一点一点的坚定。
  「......我会找出一句话,让你改变了对我态度後就再也改不回来。」
  带着些许错愕,吕言威愣愣看着萧圣许久,然後将额头贴上萧圣的额前微笑,然後被萧圣模仿着他的习惯动作,脸颊上覆上了一双手掌被轻轻抚摸着。
  即使在这样状况下还是被爱着,他很幸运也幸福。
  有什麽东西就像吕言威现在的动作一样,轻轻往萧圣身上靠去。
  说穿了,吕言威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而已,不是不断的被依靠倚赖、不断的付出,但很多人连这点都给不起,宁可装做没发现然後快离开,因为经不起这样的压力,所以宁可选择沉默回避。
  他要的,也不过就只是这样子。
  缓缓用双手圈住萧圣,吕言威缓缓收起手臂,将萧圣抱住:「请一定要让我知道,无论何时我都会听的。」
  轻轻柔柔却仍然生涩的嘴唇轻轻吻住吕言威,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游戏一样的吻着,吕言威也一下一下的回应着。
  无论何时,他都会听的。
  渐渐回温一样,萧圣留在吕言威的住处时间开始缓缓拉长,偶尔会带着小点心出现在吕言威的房间里,或是吕言威空堂回住处时,才发现萧圣在自己的床上睡午觉。
  吕言威依然是微笑着温柔接受萧圣的一切,虽然没有迫切询问,但萧圣还知道他和吕言威之间还欠了一点东西,除非他办到了,否则他们两个的感情只会再次转回分手的问题之上。
  因为不确定,所以仍然想要找人寻问,萧圣偷偷又拜访了一次小咪。
  「喔?那个王八蛋有告诉你什麽了吗?」一边吃着萧圣带来的点心,小咪好心情的问。
  王八蛋三个字显然有点让萧圣错愕,不过小咪认为是还满适合最近的吕言威的。
  「什麽都没有......也不算没有......总之大概知道他想要什麽。」
  「那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吕言威的要求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决定了就是不能回头,而且可能会让周遭环境对你的态度都不一样喔。」
  萧圣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现在做的事,无异於为了吕言威而伤害自己,一定要想清楚喔。」放下蛋糕,小咪复杂带笑的眼神和吕言威眼神不太一样,透着柔柔的气息。
  「至少是和吕言威一起的,不会比一个人困难......」
  「真是的,你让那个混帐赚到了。」伸手轻轻摸着萧圣的脸颊,小咪笑得更深更难懂。
  92
  夜间学校附近的夜市商圈里,萧圣偷偷牵住吕言威的手。
  「这样好吗?不怕被发现?」依然是温柔缓和的笑容和语气,吕言威仅仅问过,手没试图放开反而握得紧些,让萧圣心底泛着轻轻的愉快,小小的也加重了一点力气。
  怕紧张而没敢看回去的吕言威脸上,习惯性的笑容变得比以前自然许多。
  「随时都可能会遇上同学喔,也有可能有人在偷看喔。」
  「我知道。」轻轻的,又握得更紧了一些。
  萧圣渐渐的试着放宽心不去在意同学是不是会怀疑,在吕言威的租屋处外曾经和吕言威及自己的同学打过照面,不让自己有逃避的想法而改为微笑面对、开始和吕言威在下课时间聊天或开玩笑,或许被吕言威逗得开心或被弄得很尴尬,也虽然被吕言威逗得有点尴尬时後总是比较多,但萧圣仍一点一滴释放着让众人好奇已久的讯息。
  吕言威要的也就只有那样。
  杂音远比当初所预期的少很多,当猜测毫无变卦的几乎成为事实後,众人的好奇心反而一定都旺盛不起来,多半是悻悻然的发现一切都没有新奇可言後,将话题转回八卦杂志或是自身烦恼,所遇到的问题远比小咪口中吕言威高中时的状况好上太多。
  他们甚至会在教室里讨论要一起去哪吃饭,或是萧圣是否要在吕言威那过夜。
  虽然萧圣也不难发现有些同学突然变得冷漠,或是根本不希望他靠近或接触,然幸好那毕竟是少数,但突然有朋友就这样变得冷漠的感觉,也并不是说不在乎就可以不在乎的。
  「我觉得,我想我还是问一下好了,说不定其实是我们误会。」在吕言威到达教室以前,刘振宏似乎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有点困难跟斟酌的开了口。
  「嗯?什麽误会?」大概也知道刘振宏想问什麽,虽然一直都等着这样机会,但当面临上时,萧圣还是无法让自己如预期般的从容面对,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教室门口,吕言威拿着学生会和系学会的企划书,一边看着一边走进教室,全然没发现萧圣和刘振宏两人异常认真的气氛。
  「你该不会......和吕言威在一起?」刘振宏带着明显犹豫的声音混着吕言威将背包放到坐位上的声音,一时间吕言威并没有马上发觉,在终於发现刘振宏问了什麽而警戒抬头的一瞬间,吕言威的思绪变得一片空白。
  「在一起几个月了,只是我一直没说而已。」
  班上的一切似乎和吕言威的思绪一样以细微的幅度缓慢了下来又恢复,刘振宏则似乎没有任何惊讶,点点头後瞥过还在错愕的吕言威一眼,远比同学的反应还要微弱。
  一直到下课为止,吕言威和萧圣都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和彼此说话,下课时段同学围绕在四周的嘈杂细语全然无关乎两人,视线来自前後左右却又不定时也不敢维持太久。
  既然都承认了也没理由回避,所以萧圣照着吕言威丢的纸条上所写,下课後在同学的目送下,直接跟着到吕言威的住处去。
  关上门,吕言威杵在门边好一会才转身面对萧圣,阳刚的脸上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却也看不到任何的开心,让萧圣心里感到慌张,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麽好。
  要道歉、还是抱住吕言威?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小?」吕言威轻轻摸着萧圣的脸颊,手纸滑至颈部摩娑,沿着下颔的线条移动手指,轻轻抬起萧圣的下颚,定定看着萧圣,轻轻缓缓的用鼻息长叹了一口气。
  竟然感到心疼,应该是开心的事情却意外心疼。
  「你问的,如果被发现了,我会怎麽办。」握住吕言威的手,萧圣亲吻着吕言威的手指,柔柔的亲吻中缓缓漾出小小的很可爱微笑:「就是这样,做起来没有想像中的难,我想过而且想得很清楚,你想要的应该是这样吧?」
  心里猜着,萧圣却垂眼没有勇气去看吕言威的表情来却认。
  93
  吕言威看着萧圣,发现他要的并不是那样的方式。萧圣明明可以安静的陪着他,只要陪着他就好,不需要刻意去做这些。
  他和萧圣都在钻牛角尖,钻到最後到底是对谁好?
  吕言威将萧圣拉进怀里抱着,用脸颊磨蹭着萧圣的头发,感觉到萧圣回抱住他,轻轻在他的胸口蹭着。
  如果道歉了就表示後悔,萧圣做到这样程度还对萧圣道歉,才真的是在耍着萧圣玩,所以吕言威没有道歉,紧紧抱着萧圣许久才找到应该说的话。
  「谢谢。」
  怀里的萧圣抬起头来,有点不解的看着吕言威,让吕言威又重复了一次道谢。
  「谢谢你,小。」温柔的亲吻落在萧圣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感觉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有什麽不一样。
  萧圣顺着吕言威的动作贴合彼此的嘴唇,柔软唇瓣的相互贴覆里连着舌尖一起缓缓缠绵,响起细细的黏腻水泽声,萧圣的舌尖轻轻勾着吕言威进入口中,让吕言威以舌尖轻轻爱抚他的口腔,在亲吻吸吮彼此的唇舌之间加深吻的深度,氧气渐渐开始感到不足。
  亲吻间渐渐随着氧气流失的体力让萧圣紧紧抱着吕言威的双肩不放,在吕言威放开萧圣的嘴唇时看得见萧圣变的幽静的双眼,将萧圣再次抱得紧紧的。
  从来就没想过有人真的会怨意这样做,一想到萧圣为他所做的改变,心口泛起的温暖感受一点一点的从以为已经冰透的地方开始溢出,缓缓将内心的寒冰化成水雾,渐渐的......的......感到鼻酸......
  「吕言威?怎麽了?」萧圣看着吕言威的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虽然没有任何理由但感觉得到吕言威的情绪,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安慰吕言威还是静静陪着。
  「嗯?」萧圣的声音让一时陷入情绪的吕言威清醒,轻轻放开萧圣後走到萧圣无法看到正面的角度,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没,没事。」
  深深吸一口气然後长叹出来,吕言威尽他所能的维持着平时的笑容转过身,坐上床边後轻轻向有点担心他的萧圣招手,看着萧圣像家猫一样乖顺着靠进他,再被他拉进怀里。
  说不清楚的事情很多,很想问萧圣为什麽非要做到这种地步,但这样质问下去就太恶劣了,好像不接受萧圣的付出一样。
  其实是因为接受到太多而感到错愕。吕言威一边想着,一边亲匿的用鼻梁蹭着萧圣的颈部,感觉到萧圣敏感的轻颤了一下。
  萧圣有点透凉的手指描绘着吕言威的唇型,探入吕言威的口中轻轻按压着湿滑的舌头,然後拉出被吸吮住的手指放到自己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你在诱惑我吗?小?」亲了一下萧圣的下颚,吕言威笑着调侃萧圣,看着玫瑰色的粉红在萧圣的两颊绽开。
  中低音遇的男音念着一开始并不怎麽喜欢的腻称时,变得格外有魅力,随着情感的改变,那个本来被嫌弃的腻称却让萧圣感到伊赖亲腻。
  「现在上床的话,是男朋友还是一夜情?」萧圣低下头吻住吕言威的嘴唇,亲吻间带着细细的啃咬,不会痛但有点痒。
  「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了不是吗?」
  「那几个月里你有爱上我过吗?」小小的用力咬住吕言威的下唇,像发泄怨怒或是耍任性一样,但在吕言威眼里还是很可爱。
  「......没有。」
  回答的同时可以感觉得到怀里的萧圣自己小小的缩了起来,吕言威微笑着将萧圣放到床上,轻轻啃着线条漂亮的颈部和耳廓:「但是现在应该爱上了。」
  94
  亲吻声里难难细语着感谢,萧圣抱住压在身上的吕言威接受的既温暖又温柔的亲吻,指尖一边在吕言威的颈侧下颔刮搔。
  虽然不是满意的答案,但多多少少有点进展,至少感觉得到吕言威中有一天会是他的。满足的笑容渐渐在萧圣拘谨的嘴角划开,任吕言威的亲吻落在他的脸上和颈部。
  「在笑什麽这麽开心?」低沉的耳语轻轻响在萧圣的耳边,带起很微小的麻痒感觉,让萧圣轻轻闪开一点继续笑着,萧圣圆而亮的双眼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让单纯严肃的脸颊变得可爱许多。
  「很开心。」萧圣看着撑起身体的吕言威,可爱的笑容根本是挑逗:「等到你真的爱上我後,我会更开心。」
  「这有什麽难?」吕言威故意凑在萧圣耳根处,用气息搔痒着:「大概......再给我三天时间?」
  「浑蛋,在这之前我花了几个月耶......唔嗯......」
  湿热舌尖煽情刮搔着敏感的耳廓内侧,吕言威含住萧圣饱满的耳垂轻轻吸吮,再熟练不过的脱去萧圣的上衣,手掌贪婪抚摸着在春日微凉空气之中,一样体温偏低的清瘦身躯,从手心传来的细细颤抖让吕言威轻笑着亲吻萧圣的颈部,含住不断滑动的喉结以牙齿和舌叶反覆交相舔拭啃咬,得到萧圣如同咕哝声般的细碎声响。
  缓缓被萧圣推开了一点,半眯着眼似乎很想受的小猫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很诱人,让吕言威有点想要跳过萧圣的话,继续做下去。
  反正要听的话,做完後也可以听的。
  「你答应我了......」贴上萧圣的嘴唇时萧圣带着气音的言语轻轻吐在吕言威的嘴唇上,呼吸有点紊乱:「不是只有对我温柔唔......我唔嗯......」
  「我知道。」亲吻的空档吕言威一边说着:「我知道。」
  还是有点害羞的舌尖依照着记忆里吕言威的方式回应着吕言威的亲吻,柔柔软软不但没有底抗,小小欢迎的姿态让吕言威一边亲吻着一边感到有点惊讶,欣然收下萧圣害羞的热情,逐渐将亲吻加深,企图掠夺萧圣所有的空气。
  氧气缺乏让萧圣多少变得不自在,攀着吕言威的双肩却放不开嘴唇。不只是氧气,连力气似乎都会随着亲吻件件被抽走,身体变得软绵绵的让吕言威抱在怀里,吕言威的体温和拥抱,很温暖很舒服......
  害羞的手掌效仿吕言威曾经有过的动作,从腰际偷偷探进吕言威的上衣之内,偷偷的又很害羞的抚摸着吕言威健壮的後腰,眷恋的从腰部一路上摸至宽厚的背部,心里却有点慌张。
  不知道怎麽样脱掉吕言威的上衣。
  慌张加上吕言威的深吻,更加速力气和空气的流失,萧圣几乎是瘫软在吕言威的臂膀中。
  「不专心喔,在想什麽。」适时放开萧圣的嘴唇,吕言威轻舔着有点红肿的唇瓣,带笑的眼眸一边看着萧圣很害羞的双眼:「小在想色色的事情?好坏喔。」
  听到吕言威的调侃,萧圣的双手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从吕言威的後背收回,然吕言威的上衣早就被拉起大半,无法掩饰的尴尬让萧圣的脸颊慢慢涨红。
  「我也在想喔,在想怎麽吃法可以吃到最好吃的小。」一边亲吻着萧圣有点发烫的脸颊,吕言威自行脱去上衣并解开皮带,伸手也解开了萧圣的裤头,看着萧圣还是无法承受那鼓羞耻感的偏过头,露出毫无防备的颈部,吕言威满意又满足的不断亲吻啃咬着。
  轻轻捉住因紧张而尖挺着乳尖细细搓柔,感觉得到身下的萧圣正压抑着身体的冲动不发出声音来,吕言威微笑着用双背抱住萧圣,紧紧收入怀里。
  「我爱你。」低低沉沉的声音如同当初吕言威投进萧圣心湖里的那颗小石,一圈又一圈的在萧圣心里掀起涟漪,水面波纹一圈一圈的变大,终至无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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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圣粉红的脸颊忽然涨得通红,泛起水光的票亮眼睛带着惊讶还些许怀疑看向吕言威。
  依然是吕言威令他熟悉的笑脸,温柔而且温暖,不同的是现在吕言威感觉上离他很近很近。
  「喂,这种事我才不想你拿唔嗯唔唔......」应该要说的话在毫无预警之下被吞个一乾二净,心里一边抱怨太恶劣了,萧圣不断试图推开吕言威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根本使不上力气。
  「放...嗯......放开......」
  「不要。」蛮横紧抱住萧圣不断亲吻,吕言威难得没有太体贴的小小耍起任性。
  突然嘴唇被很用力的给咬下,让吕言威不得不停下动作。
  「小?」看着怀里似乎有点生气的萧圣,吕言威出声询问:「怎麽了?」
  「放开。」比起刚才软软的像是欲迎还拒的放开,现在这两个字变得有力很多。
  「不要,让我多抱一下,这样子我一样可以听你想说什麽。」依然很撒娇很耍赖的抱着萧圣,但是臂膀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一点,减少了不少压力,吕言威不断用鼻梁磨蹭的萧圣的颈部,亲腻的感觉让萧圣无论是生不生气都很犹豫。
  斗败的还是萧圣,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推着吕言威,又任吕言威不断蹭着他。
  「我不想听到这种话。」手指轻轻梳着吕言威的头发,萧圣的眼镜被吕言威轻轻取下,放在床头边的矮柜上。
  吕言威一下一下缓缓柔柔的亲吻着萧圣的眼睑,舌尖轻轻颤抖的感受让吕言威轻轻笑着。
  好敏感、好坚持的小猫。
  「等到哪天真的爱上了再告诉你?是这样吗?」
  「不然我还喜欢你用骗用哄的吗?」
  「......好可爱。」吕言威的嘴唇又贴上萧圣的,故意亲得很大声又亲很久,放开後吕言威看见萧圣又受不了又害羞的表情。
  「玩够了没有?」
  「怎麽会够?」被嘴唇含住的耳垂柔软温暖,吕言威不住舔着,低低的在萧圣耳边轻声说话,让萧圣想要逃开却又被抱得紧紧的。
  萧圣受不了的翻个身,赤裸的後背贴着吕言威一样没穿衣物的胸口,後腰还感觉得到吕言威紧解开钮扣的裤头抵着,温暖的踏实感和些许害羞让萧圣的脸又发起热来,心底偷偷庆幸已经被过吕言威,不会被发现。
  「把我甩掉的有两种人。」细细的耳语低低从後方传来,萧圣感觉得到吕言威正轻轻蹭着他的後颈,温暖气息吐在肌肤上的感觉有点痒:「一种会像你一样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们,另一种就是在知道我已经出柜後,他们会因为怕被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把我甩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
  「嗯,有些人会告诉我,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同性恋,不然他会很辛苦。」
  萧圣安静的点点头,听着。
  吕言威陷入静静的沉默,却没有停止轻轻磨蹭萧圣的行为。
  躺在吕言威的枕头上,萧圣在心里重复着吕言威说过的话──不是失望,就是因为吕言威不符合他们的理想,而吕言威既让他失望过又不太符合他的理想......
  和那晚感觉很像,心口突然很大很大的震了一下,萧圣不太确定的缓缓回头看着吕言威,近看才发现有点胡渣的帅气面容正挂着在耐心等带回应的笑,温暖的眼神和萧圣心里归出的答案烧得萧圣整张脸火热。
  「你、你要说的是......」
  「嗯?」吕言威的笑渐渐大,不断看着萧圣的深邃视线上萧圣难以把话说好。
  「你的意思是......是......」
  「嗯,对。」轻啄萧圣半开有点颤抖的双唇,嚐过即止的放开:「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尝试坚持不放弃、尝试跨越那条界线的人。看到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吕言威多少也为自己始终没有进步感到惭愧。说不清楚看着对方为了自己不断跨越心中障碍的感觉究竟要怎麽归类,说不定那份感动会渐渐发酵成感谢後再被酿成爱情,心中的停滞的那一块因为眼前可爱任性又别扭的学弟在不知不觉中再次被推动。
  是爱上了,大概就在刚才的教室里面。
  拉起害羞道埋进自己胸口的萧圣亲吻,吕言威还是说得很不怕死:「我爱你,小,我爱上你了。」
  「我说了唔嗯......我不要唔......」
  「真的。」
  「才唔......半小时而以你唔嗯嗯嗯......」
  灵巧的舌头探入萧圣的口中,然後又很吃鳖的被咬痛而快收回。
  「再一次就直接分手!你到底把别人当什麽看了!」不止是吓退吕言威,萧圣用力推开吕言威的身体,转而坐上吕言威的腰部,双手撑在吕言威脸的两侧大骂:「如果我爱你都可以说得这麽随便,那你活该被一堆人甩掉!」
  「小。」
  「不准再说你爱我!但是我的确爱你!」
  「小......」天啊一边脸红一边说爱他的萧圣超极可爱的啦......不过这些话现再说出来,可能萧圣又要夺门而出了吧。一边想着,吕言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萧圣的脸,看着萧圣从声气渐渐变得气消,再将萧圣拉入怀里抱着。
  「没骗你。」手指轻轻搔着短而柔软的发玩,吕言威笑着。
  「才半小时!」
  「没骗你,看着我。」手指抬起萧圣的下呃,吕言威直直看进萧圣还很慌乱的双眼:「我现在像在骗你吗?」
  「我......我怎麽知道!」
  「再跟你说一次我爱你来证明?」
  「不用了你已经说了!」被吕言威搞到现在连耳朵都感觉很热!
  看着萧圣进入虚张声势的模式,吕言威宠溺着轻捏萧圣鼻头发笑。
  「那你觉得我在说谎吗?」
  「我、我怎麽知道!」
  「那我再告诉你一次我爱你?」糟糕了他真的开始想笑了......
  「我就说了你已经说了!」
  「那你觉得呢?有没有说谎?」
  「没有啦!」
  「那你该怎麽回我?」吕言威玩得很开心,双手捧住萧圣的脸颊然後小小的挤压,柔软脸颊变得澎澎的样子很有趣又很适合萧圣现在的表情。
  可以预见这只小猫养大了会有多漂亮。
  「你在说什麽啊,什麽怎麽回你?」搬开吕言威捧着脸颊的双手并挣脱,萧圣将吕言威的双手压在吕言威的脸两侧,试图认真对话。
  吕言威稍稍转头确认後将目光带回萧圣脸上,见自己被压制住了却一点紧张都没有:「既然我说我爱你,你要不要有什麽回应呢?」
  像被电到一样,萧圣的声音尖了起来:「我为什麽一定要有回应啊?」
  「礼尚往来嘛。」
  「听你在说。」不想陪着吕言威继续玩下去,萧圣起身离开吕言威身上,在弯腰拿衣服的一瞬间突然失去重心。
  「......你干什麽!」
  「不要走得这麽快嘛。」迅速起身并一把将萧圣捞回怀里,吕言威双手不断在萧圣裸裎的上身乱摸:「现在回去宿舍的话,同学会以为我们吵架了耶。」
  「谁管他们那麽多啊......喂喂你的手在摸哪里?放开!」
  「摸你而已啊......」张口轻咬住萧圣有点嫌瘦的肩膀,吕言威轻揉着萧圣胸口的手被萧圣一把拉开後又自动摸了回去,有点恶劣的加重力道,在萧圣努力想要再次拨开手时,吕言威开心欣赏着萧圣的表现。
  「放开啦!吕言威你很烦!」
  「我一直都很烦啊,谁叫你要黏我。」
  已经慌乱到有点生气了,萧圣一听到吕言威的回覆便马上回头,却又被亲了一口。
  吕言威看着萧圣进入定格状态,猜想萧圣接下来试要进入更大的爆发还是会放弃挣扎,不过无论是哪个感觉上都很可爱。
  圆圆的眼睛像猫一样蛮不害怕的直看着吕言威,在吕言威想大概是要放弃了的时後,萧圣突然用力将吕言威推倒在床上、压住吕言威的双肩......
  「咦?」吕言威有点错愕的看着萧圣缓缓伏上自己身体,把自己抱得紧紧的......
  用力蹭过几下後,萧圣亲了一下吕言威的嘴唇,柔柔软软的,吕言威读到了很多东西。
  轻轻叹口气,吕言威柔柔萧圣柔软的发:「小,你这样反而会让我觉得很舍不得。」
  「那,就做到你不会觉得愧疚就好,我相信你知道该怎麽做。」
  「做不到呢?」
  「你做得到的。」用力的,又多蹭、多亲了几下吕言威:「我相信你。」
  「会陪着我吗?」
  「会,陪着你到你做到後,还是会陪着你。」手指从吕言威的额头滑到眉骨,顺着颧骨外轮廓到达脸颊,轻轻摩梭着:「陪到我们无法再陪伴彼此为止。」
  「哇喔,听起来感觉会很久。」亲亲萧圣的头发,吕言威笑着说。
  「等到那时後,你会嫌太短。」
  吕言威轻轻的笑着,抱着萧圣。春天的阳光缓缓消失在窄小的个人套房内,换成学校附属商圈的霓虹灯光。
  「我从以前就一直在想,」吕言威摸着萧圣削瘦的後背,说着:「如果有个人愿意陪着我,那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那天你牵我的手的时後,我很开心。」
  「那现在呢?觉得幸福吗?」
  「嗯,满幸福的,好久没有被人爱着的感觉了。」手指顺着躯体的曲线滑上後颈,吕言威轻轻摸着萧圣的颈部、轻轻搔痒,怀中的萧圣安静任吕言威抚摸。
  「以前的那个,我没机会也不懂,所以什麽都还没发现就先离开了。」
  吕言威有点惊讶的微睁大眼睛,垂眼看着萧圣的头顶後保持沉默的听着。
  「就是那种刚刚开始什麽都不懂,却觉得反正字面上的意思到了,就是谈恋爱了的自以为是。虽然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他是个条件很好、很优秀的人,可是......」
  不知道为什麽,现在想起来,都想不通到底自己是喜欢他哪里了。
  「可是?」吕言威好奇追问,换来萧圣否认一样的摇头。
  「就是不喜欢了,不知道为什麽,就在认识你以後。」
  「因为我比他优啊。」
  「才不是这原因......」
  「喂,这样说我会受伤的。」吕言威笑一笑,然後追问:「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啊?你前男友。」
  「我和他都是这间学校高中部的学生,国中也是,他小我一岁。」
  「嗯哼,那你从国中就是我学弟耶。」
  「国三的时後认识的,用吵架骗自己说是在交往在磨合,不断吵架後发现彼此一点都不适合。」
  「所以就分了?」
  「没有,一开始我不想,因为对方身边有个笨得跟狗一样的白痴跟着,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可是那个人应该是喜欢他,觉得就这样分了的话会看到很不想见到的事情发生,所以坚持不分手,变成一边吵架一边冷战。」
  「呃......」那就分了乾脆啊这种状况......还是觉得可以转圜吗?
  「结果还是分了,本来就该分分乾脆,可是拉下脸去承认自己的感情其实是自己在骗自己,感觉很差劲......之後却发生了更差劲的事。」
  「嗯?」
  「即使我在怎麽不愿见也无法理解,他还是跟那个笨狗在一起了。而且那个笨狗竟然选上学生会长,让我想都想不透,明明我这届的学生会长看起来还挺聪明的。」
  「笨狗......」听着萧圣明显偏心的说话方式,吕言威忍不住偷笑:「那现在呢?我有取代上一个了吗?」
  萧圣没有回答,只有用力抱着吕言威。
  「小,他叫什麽名字啊?」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想问,很可能是因为来自於同一所高中,总会好奇会不会是某人的弟弟之类的。
  「梁子焉。」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吕言学那个现正热恋中,猫一样爱玩又有点坏心的男朋友......
  吕言威是认真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或是萧圣口误,又重复了一次萧圣的咬音:「梁子焉?」
  「对,梁子焉。」
  梁子焉......
  「哪个『子焉』?怎麽写?」
  「子曰的子,文言文里语末助词的焉。怎麽了?」萧圣有点好奇的抬起头,看到吕言威的脸色不断在快速变化,并不知道吕言威现在的内心状态。
  萧圣口中的「梁子焉」......几乎没有其他人的可能,国高中部的班级编制很小,名字没有太普通都很难重叠到,而且年纪再算下去也是刚刚好,加上「笨狗一样」的跟屁虫......吕言威几乎可以肯定那个跟屁虫的名字里有两个字和他一样......
  有没有谁愿意来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告诉他世界就是这麽小......
  「怎麽了?」
  「不,没事,好像听过这名字,可能是以前去国中部时听过学务处的广播吧。」请原谅他讪意的谎言......可是小显然对於梁子焉现任男友很有怨言,可是很不幸的他是那只笨狗的哥哥......
  先原谅他吧。吕言威苦笑着的目光不断飘移,转移注意力般的不断抚摸着萧圣。
  ※※※
  吕言威花了一个晚上回神。
  是曾经听过吕言学说过,梁子焉在吕言学以前就曾交过一个男朋友,不过显然「梁子焉的前男友」这样的身份并没有动摇他对萧圣的想法或感情。怀里睡着後会发出细小鼾声还会呼噜呼噜说着梦话的人可爱到让他想要把对方弄醒来玩,又很舍不得萧圣窝在自己怀里的感觉。
  幸福得虚幻以至於再三确认自己的确不是在睡觉。
  萧圣为他坚持到了这个地步,有可能再继续破例下去吗?心里软弱的祈祷着可以,一边害怕又被甩掉的话,怕是这回会比以前那些人都还要痛上许多。
  吕言威下意识收紧了抱着萧圣的手臂,难得几乎没有睡着,或许真的是因为害怕。
  法律系的教室旁,跑来一些非法律系也不属於接下来的课堂的学生,看似不经意的晃过,目光却都认真的似乎在寻找什麽,在发现没有目标物後露出失望的眼神,来来往往的人里,有几个吕言威在阮伯的店里也看过。
  吕言威双手抓着掌上型电动,外面的学生看不到游戏画面上有点普通的游戏积分。
  萧圣拿着文件走进教室,勉强自己看着教室外的人群一眼。
  现在逃掉了就没有以後,既然都走出来了就是要面对。
  「不要管他们,当没发现就好。」原本要拉着萧圣的手一伸出又收回去,吕言威看着游戏画面这样说。
  「离开了。」萧圣坐下後,看着窗外又说了一次:「走了,都走了。」
  吕言威转头看看走廊上,似乎是没啥新奇的也看不到什麽,看到传闻中的主角後,学生们悻悻然的缓缓散去。
  98
  当然不可能没发现吕言威所担忧,但是已经不属於强制长期相处的校园里,同不同性恋其实真的不至於有太大差异,最高的那道门槛还是在於自己究竟愿不愿意表明这样的身份。
  消息可以传得很快,但是并非每个人都知道吕言威和萧圣长什麽样子,有时两人会在用餐的店家里听着不属於真实却属於自己的花边新闻,让萧圣不住回头而吕言威偷笑着。
  但是萧圣确实适应良好,连吕言威都觉得有点惊奇却又很舍不得的适应良好。
  萧圣偶尔会因为发现同学的小动作而感到灰心,像是几乎避免相互肢体接触。同学支支吾吾说不出为什麽突然变得这麽在意这件事,但是要不做联想有点难。
  每当有小小挫折时就会轻轻靠在吕言威身上撒娇,吕言威很快就发现到这样的行为模式,会安静的将萧胜从後方拉到怀里抱着,虽然一句话也不说,却也不曾漏听过萧圣的想法。
  没有像是吕言威说的言语挑衅,但是遇上的冷淡说多不多少不少,突然放心靠进的女孩子们也让萧圣感到小小苦恼,一边小小烦恼又一边轻轻蹭着吕言威的肩膀,在吕言威的拥抱和抚摸里可以感到安稳还有缓缓散去的烦闷。
  「会不会後悔?」亲吻着萧圣的耳朵,吕言威问。
  「问这种话,最担心的是你吧?」没有转头,但是萧圣的手准确摸到了吕言威的嘴唇,食指与中指轻轻的压按着很喜欢的嘴唇,指尖感觉得到陷入唇瓣之间近乎被小小含着的触觉,细细小小的亲吻不断不断吻在手指上,在问句出现的时候可以感觉得到吕言威的亲吻小小的停滞了一下,然後用较缓较重的方式再吻了几下,拥抱住萧圣的手臂缓缓的缓缓的收紧。
  明明害怕被丢下害怕得要命,却总是找死一样不断这麽乾脆的给人放弃的机会。都快要以为他是习惯性的期待分手了。
  「我说了我不会放弃,这样问我是你对我的感情保有怀疑。」缓缓闭上眼後萧圣转头睁开眼睛,看得到吕言威眼底一点点心虚和歉意,还有很多很多萧圣以为是错觉,却很希望很希望是真的的感情。
  躺在吕言威肩膀上的猫儿缓缓闭上眼睛,微张的嘴唇没有再说话,春天回暖的风轻轻吹着稍稍长长而变得较为自然的柔软发,映着斜阳淡金色的光芒。
  「对不起。」道歉着,吕言威轻柔吻上萧圣的嘴唇,软而温暖的感觉很好,在吃过点心後的嘴唇带着一点点奶油的甜香味,忍不住又伸舌舔过几下。
  「你知道我在等的不是这三个字,哪天我让你很认真这样说的话,我会比你伤心。」萧圣微微张着眼睛,因为依赖而显现的慵懒眼神里一有点担心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学会诚实表达内心感受的萧圣,有时也会像这样让吕言威感到心跳变得有点快。
  像初恋一样怦然心动的感觉。
  更紧更紧的抱住萧圣躺在床上,吕言威不知道该用什麽语言表达现在自己幸福的感觉,满溢着微笑的脸上,满足的表情在萧圣抬头时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释然的笑也不是了然於心的笑,渐渐从吕言威脸上淡去的悲观和沧桑感让萧圣有一股莫名的成就,速度虽然很慢,但是绝非没有进展,永远差了一点的感觉渐渐在出柜後以後缓慢但察觉得到的速度开始拉近。
  「在笑什麽?」发现萧圣正看着自己,吕言威自然的轻轻拉过萧圣的脸再吻了一下,褪去悲伤的温柔眼神变得更加吸引人。
  「你也在笑,看到喜欢的人笑,就会想笑。」萧圣用额头抵着吕言威的,因为太近而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仍然是吕言威溢满笑的双眼。
  「嗯......是这样没错。」
  怀里的小猫进步得比他还快,不只是吕言威这样想,在吕言威飘着粉红色气息出现在阿杰和小咪面前时,情侣档听都不用听就知道吕言威的新感情有不错的进展。
  「帅哥,恭喜你啊。」阿杰叼着菸,口齿不清又很痞的说:「接下来就是要去见父母了吧?原来是有血统证明的小猫。」
  「对啊,如果可以再生个孩子就更好了......猫你头啦那是我才可以说的。」
  「是很可爱的小猫啊。」小咪一边整理系办理的报夹一边说。
  「你现在要想的是人家老爸怎麽看你吧?一,把你踢出大门,然後说以後再也不要骚扰他儿子、二,当做没看到没听到,私下叫儿子不要和你往来、三,很开心的接受,你和小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有没有想过这些啊?」
  「人家老爸可能连自己儿子已经出柜了都不知道喔。」小咪附和。
  「谢谢关心,我会找小讨论的。」
  该怎麽讨论呢?回到寝室内,吕言威看着萧圣在开学没多久後就几乎都搬来的物品发呆。
  萧圣几乎不提家里的事情,似乎不断再逃避这个问题,所以吕言威也没太多机会可以问。
  直到萧圣的课也结束,回到租屋处,吕言威才发现他并不止是发呆,而是看着萧圣习惯窝着的位置傻笑──因为萧圣疑惑的眼神才有所自觉的一瞬间,让吕言威感到自己有点蠢。
  99
  「小,改天去我家玩,好吗?」拉着萧圣做到床缘,吕言威问。
  萧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清亮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吕言威:「咦?」
  「改天到我家去,我妈说想看我新交的男朋友。」吕言威的手指轻轻顺着萧圣的浏海,在鼻头轻轻吻过一下:「好不好?」
  萧圣这才想到吕言威家早就已经知晓这些事情,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并不奇怪。
  「不要紧张,我家不会很管很严。」吕言威笑着搓乱萧圣的头发:「他们只是有点担心而已,还有他们有点好奇我的新男朋友是怎样的人。」
  「只是担心?」
  「是啊,寒假联络时被我弟发现了,那两个死小鬼。」死小鬼吕言学和梁子焉!吕言威心里一边暗骂一边带着温柔的微笑柔乱萧圣的头发。
  萧圣的手缓缓的缓缓的沿着吕言威的唇型画着,缓缓的缓缓的张口含上、轻轻吸吻。一边撒娇一边用一直以来都很自豪的脑袋不断转着一些小问题。
  这样算是得到吕言威了吗?迟迟没等到期待的答案的萧圣心底放着小小的问号。
  不说不代表不爱,但是等待着的人很容易焦躁不安。
  「带回家去介绍,不怕哪天我无法再像这样等你爱上我,突然甩头就走?」问题拐了个弯,萧圣心里偷偷担心着吕言威会不会发现到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你不会这样做。」抱住坐在床上萧圣後轻轻将萧圣压倒在床上,吕言威很贪心很满足的闻着萧圣身上的味道:「我知道小很爱我,把我丢下会让自己更痛。」
  萧圣的脸一瞬间刷红。
  「听、听你在臭屁!我我......我哪天一定要很潇洒的甩掉你。」
  「那我会黏着你,让你甩不掉。」
  亲腻的在萧圣的颈部亲了一下,吕言威开心的将脸埋入萧圣的颈窝。
  抱着吕言威,萧圣一时间还无法反应吕言威说的话,脸上的火热渐渐烧到心口。
  手指轻轻抓着吕言威的头发玩,萧圣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询问,紧张让手指泛着一点点微凉的感觉。
  算不算是已经得到了呢?算不算?算不算?
  总是心急着却又不知道该怎麽样加速,才刚以为应该可以安心时,马上就会发现吕言威对他的感情距离到达爱情还有那麽一小段距离。
  算不算呢?
  细细小小的寂寞感从萧圣的心口缓缓溢出,不是酸楚或是疼痛,意外的很空虚。
  即使是相互拥抱着也会感到失落。
  吕言威抬头轻轻吻着萧圣的嘴唇,透过嘴唇带来的安心感缓缓解散着烟雾一样的失落感,却散不了最底层的孤寂。虽然知道觉对不是欺骗自己,却感到无力。抓着吕言威发尾的手缓缓揪紧。看着吕言威笑得安然的脸,很不甘心。
  「干嘛,好紧张的样子?」仍然是游戏般的亲吻着萧圣的嘴唇,吕言威将萧圣更搂近自己一点:「在想什麽?在想我什麽时候才要跟你说我爱你吗?」
  被说中心里的事情让萧圣感到小小慌张,飘忽着眼神不知道要不要看着吕言威。
  「想听的话我可以说喔。」一句话而已,又让萧圣感到更失落。
  「......我想听真话。」将脸埋入吕言威的胸口,萧圣闷闷的说:「没有爱上就没有爱上,不要把爱挂在嘴边,但心里根本不是那样想。」
  「我不太会说这种感觉耶,小。」吕言威轻轻顺着萧圣的头发,柔软的触感没有变,不过头发变长了:「如果要问有没有爱上你的话,我想是爱上了。」
  「怎麽说?」
  「因为我现在不想去想要不要和你分开的事情了,我不想分开......我也想陪着你。」
  吕言威拉开萧圣,轻轻吻着萧圣的额头,延着眉骨轻轻吻过眉梢,吻落到了眼角:「可能不是个很令人满意的答案,但我没有骗你。」
  轻轻拉起萧圣的下颚,吕言威与萧圣的脸相当接近,夜一样的眼眸以及勾得迷人的唇畔柔柔的带着仲春的暖意,令人感到迷惑。
  「被你抓到罗,开不开心?」很亲腻的蹭着彼此的鼻尖,吕言威中低音域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沙哑和气音。
  「......你早就该被我抓到了。」萧圣别扭着声音,任吕言威蹭他的颈部,攀在吕言威肩膀上的手轻轻抓紧吕言威的衣服。
  「小最厉害了。」
  夜里看不清楚的视线不会让吕言威发现萧圣发红发热的脸颊,让萧圣轻松的避免了因为吕言威开心而造成的更大别扭,放任自己窝在吕言威身边到快要睡着,却没发现自己的手仍紧紧抓着吕言威的衣服不放。
  「......小。」
  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像是摇篮曲一样令人安心想入眠,萧圣轻轻闭上眼睛低低回应:「嗯?」
  「肚子会不会饿?你这样抓着我没办法去买晚餐喔......」
  抓着吕言威衣服的手紧紧着收了一下後才放开,转往紧紧抓着吕言威的棉被替代。
  「我妈和我弟,对你都满好奇的。」牵着萧圣的手走在商圈里,吕言威轻松的口气和来来往往不经意或诧异往他们两人身上扫来的视线变成对比。
  萧圣有点在意的看着擦身而过的路人,很其妙的以往应该会感到紧张的情绪却全然放松且安心,手掌被另一只手轻轻握紧。
  回头看看一脸悠闲自得的吕言威,帅气的侧脸笑得一脸惬意。
  「会紧张吗?要不要放开?」
  询问之下反牵紧的手让吕言威笑得更开心,两人不自觉的靠近了点。
  「笑什麽啊......」因为实在笑得太开心而让萧圣感到不自在,心底很明显的开心要表达出来,对萧圣而言还是怎麽样都有点别扭尴尬,嘴角却不听使唤的微微上扬。
  「你说呢?要不要亲一个试试看?」说着,吕言威做事就要往萧圣脸上亲过去,让萧圣差点甩开吕言威。两人的脸仅仅靠近了一点,却没有真的亲吻到。
  「开玩笑的。」吕言威抽开手,转搭上萧圣的肩膀,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才不要让大家看到你被我亲了之後的样子。」
  「......你到底在说什麽我听不懂啦!」
  「没关系的,小的心里一定可以了解,只是很害羞所以不敢说。」
  「我说了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真的吗哈哈哈......」
  「吕言威吗?很开心的样子,发生什麽好事了?」冷不防一个声音让吕言威从开心里稍稍清醒回来,叶启勋的笑容就和上次见面的时後一样,看起来没有太多情绪,身边也没有任何人。
  似乎是假日回家,所以在习惯的商圈里逛。
  「嗯,遇到了很棒的好事。」先不理会萧圣怀疑看着叶启勋的目光,吕言威稍微退开一步,让叶启勋和萧圣可以直视彼此:「我男朋友,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学弟。」
  叶启勋用带笑的柔和目光的看着萧圣,却让萧圣感到莫名警戒。
  「变男朋友了?好小气都不让我知道。」
  吕言威笑着没有回应叶启勋的抱怨,轻轻挥过手表示道别。
  萧圣在离开前仍然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叶启勋一下,轻轻柔柔的笑容虽然令人感到轻松,但是说不出来的小小沉重缓缓染到萧圣的心口,渐渐凝成问号。
  即使离开了一小段距离,叶启勋仍看着吕言威的视线让萧圣有点不快。
  「他是谁?」
  「高中的那个,我和小咪都说过的那个。」吕言威伸手绕过萧圣的後背,将萧圣的脸带回来,指尖轻轻摩梭着萧圣的下颚,什麽解释都没有。
  「他看起来和学姊说的不太一样。」
  「小咪没有骗你,是那样没错。」吕言威回头看了萧圣一下:「他是最近又连络我的。」
  「为什麽?」
  「你觉得呢?小?」吕言威的手指离开下颚,就着挂在萧圣後肩的姿势轻轻搂着萧圣的肩膀,平稳的口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在胡乱猜测以前就已经定下心来,刚才回过头注视对方的人,不是吕言威而是他,他该尝试着相信吕言威。
  「想回来找你?」
  「唔嗯......也可以这样说,但不是单纯的那种,不过我拒绝了。」
  「嗯。」萧圣点点头,没有太多反应,耳根却缓缓发红。
  吕言威轻轻牵起萧圣的手,两人缓缓逛着街,悠闲的散步回到吕言威的住处。进门後萧圣马上收到温柔的亲吻,似乎是在回来前就决定好要做的,在小小错愕怎麽被吻住後,看到了吕言威得意的笑容。
  「不要去想那个人了,我不会再连络他。」手掌轻轻摸过萧圣的脸颊,吕言威看着萧圣有点复杂的表情微笑。
  「......这感觉好奇怪......」
  「嗯?」一边将买回来的零食放进冰箱,吕言威应着。
  「我高三的时後......曾经去找过梁子焉......」萧圣并没有住意到吕言威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下,皱着眉做到吕言威的椅子上继续说着:「那时也看到梁子焉那个笨狗男朋友......我还跟他们吵了一架,然後现在以现任男友的身分看到对方的前男友......这感觉好奇怪......吕言威你怎麽了?」
  「没,咳咳咳、咳嗯......没、口水呛...到...咳咳......」阿学,你也跟小吵过架喔?小很可爱对吧哼哼哼,真想看小和阿学吵架的样子,不知道谁比较笨。
  萧圣有点无奈的拍拍吕言威的背以便顺气,却不知道吕言威心中的笨想法。
  「因为角色换了,所以感觉很奇怪?」吕言威一边轻咳着,一边问。
  「嗯,刚刚看到他时竟然很怕他质问你为什麽和我在一起......我这样问过梁子焉。」
  吕言威花了很大的工夫才让自己没有真的笑出来。
  「梁子焉怎麽回答?」
  「......好像是说因为对方让他很安心之类的......被这样回答感觉真的很不甘心。」萧圣轻轻前倾身体,将额头靠在吕言威的背上:「跟我在一起无法安心吗?为什麽我只能和他吵架,可是他却可以和别人处得很好?」
  「不会。」吕言威回身抱住萧圣,很开心萧圣顺势趴倒在他的怀里:「很安心,小让我感到很安心,因为梁子焉不是你该遇到的人,所以你们会处不好嘛。」
  「这什麽说法啊......」
  「这样我才可以遇到你。」吕言威笑着低头亲亲萧圣又泛起淡淡粉红色的耳朵,替萧圣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角度抱着,脑袋里不断想着以後该怎麽告诉怀里的人,他的前男友现在在他家被照顾得很好这件事。
  感觉上......不是很紧张就是很好笑,他当然希望是好笑罗,现在安静趴在他怀里默默脸红的小怎麽样都觉得应该气势会输梁子焉很多,大概会跟吕言学是一样等级的战斗力吧。
  好想快把他带回家。
  吕言威下意识的轻轻用脸颊磨蹭着萧圣的脸,又忍不住多啾上一口。
  「我在想......」萧圣没有阻止吕言威的亲吻,在亲吻一个接一个落到脸颊上时说着自己想说的事。
  「嗯?」
  「我想......最近跟他们把那些事情说清楚。」
  吕言威迟疑了一下後,才轻轻点头。或许心里也有点害怕被萧圣的父母拒绝,在想起这个问题时竟然有点紧张。
  「你想怎麽告诉他们?」
  「要教我怎麽告诉他们吗?我很想知道。」看着吕言威变得有点僵硬而不在自然的表情,萧圣顿时放下了心,漾着微笑轻轻摸着吕言威的脸,笑容在吕言威的心底荡起了小小的水花。
  「这次我不会了,换你告诉我。」微笑着,吕言威又亲了一下萧圣的嘴唇。
  「跟他们说我交了个男朋友,然後就看他们想怎麽反应了。」
  「拒绝的话怎麽办呢?他们会要你跟我分手喔,而且他们会很生气。」
  「我不会分手的。」捧着吕言威的脸,萧圣依然坚定的口气让吕言威的心口又晃了更大一下,暖暖的感觉在胸口流动着,似乎让什麽不一样了。
  吕言威轻轻的笑开来,抓着萧圣的手轻轻抚摸、用脸颊磨蹭着:「别跟自己父母来硬的嘛,这样对谁都不好喔。」
  「那......就骗他们说我们会分吧。然後......」萧圣自己说着说着,又把脸转向其他地方以掩饰尴尬:「就......就那样......」
  「哪样?」
  「你知道是怎样就好了......」
  萧圣害羞得咕哝着声音的样子逗得吕言威很开心。
  「不接受的话也没关系,可以慢慢等的。」轻轻拍着萧圣,吕言威说:「别跟他们吵喔。」
  ※※※
  到底是用怎样的感情去面对萧圣的,这个问题在吕言威的心中其实盘了非常久。
  绝对不是一时的有趣或是感到寂寞,所以随便找个人陪也好。可是现在的感情仅仅比过往的感情还踏实点,说爱不爱,确实有一种花苞微微绽开但还没有到达盛开的感觉。
  他就蹲在那朵花之前想了很久,究竟是什麽原因导致无法绽放,可能就只欠了一点什麽。
  事情在学校的主题月活动筹备时才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全然是因为和学生会的学弟相熟所以友情帮忙,不过在真正能动员的人实在少得可怜的情况下,等到回到住处时,才发现到原来自己花了不少时间在帮学弟。
  「搞什麽啊都没人可以帮忙吗......」最近校际联赛也开始了,三年级有人受伤无法上场,所以又被拜托去代打,练习也需要体力跟时间......
  总觉得最近能陪小的时间好少。一边运动着似乎在搬运时小小拉伤的肩膀,进浴室前吕言威看了难得会看电视的萧圣一眼,似乎发现吕言威的视线,萧圣也转过头来看着吕言威。
  洗完澡後吕言威直接倒在萧圣的腿上撒娇,然後耍赖的让萧圣很吃力的把他拖到怀里抱着,有人可以陪着的安心感上吕言威差点就打算真的要在萧圣身上睡着。
  适度的力道压上吕言威似乎是受伤了的肩膀,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绕圆按摩。
  「嗯......好舒服......」吕言威安心的换了个角度轻轻蹭着萧圣胸口,微痛中带着一点舒服的感觉让人想逃又忍不住继续接受着萧圣的按摩,矛盾但很诚实。
  「会太用力吗?」
  「不会。」吕言威稍稍抬起颈部,亲了萧圣一下,怀里的身形还是没有变太多,有点嫌瘦,所以总是不知不觉的越抱越紧。
  「......很痛吗?」
  「不会啦继续......」
  很喜欢这种感觉,在习惯照顾人後偶尔被照顾一下,平时很希望被对方爱着的心灵会在这时後得到很大的满足。
  不是纯粹的爱情,掺杂着一点依赖和需要、还有一点点互舔伤口,可是却觉得身边这个人可以陪自己走得比其他人都远一点。
  「手会酸喔。」轻轻握住萧圣不断揉着後背的手,吕言威在萧圣颈部亲腻的又吻了一下。
  说起来觉对是比其他人都还要笨拙的方式,却总是因为生涩而觉得可爱真诚。
  虽然总是用各种很无力的藉口来推托,但是在发现吕言威的忙碌可能不是一两天就可以解决时,萧圣从在住处等带吕言威回家,转而变成去吕言威所在的地方陪着吕言威,偶尔带点饮料或点心的举动在一开始连吕言威都有点惊讶。
  不是体贴等候,而是陪伴着,似乎不在身边就不太放心,却又很相信吕言威不会欺骗他,所以会常常来,却每次来都很无聊的在旁边陪着,偶尔帮忙打杂,欠缺修饰的表达方式总让吕言威会心一笑,却从来没有劝萧圣等他回去过,虽然曾经对於吕言威的事务之多表示过意见,却没抱怨过吕言威没花时间陪他。
  在忙起来时,感觉到自己被确实的照顾着,吕言威总在忙到一个段落时想到这件事,过去的对象倒是少有这样的行为,让他有种自以为不需要被人照顾的错觉,但被当做特别的存在而被照顾时,吕言威也确实感受到了幸福。
  不是因为被需要而被在乎,而是被单纯的在乎,因为知道萧圣为他付出了很多而真的被感动,然却不是因为感动所以对萧圣的努力感到心疼。
  但心疼是真的,无法说明是什麽原因,比起愧疚还要深一点的心疼,对於自己只能被动的被萧圣爱而感到自责。
  很认真想过要怎麽感谢萧圣这段时间的体贴和关心,也分别询问过小咪和阿杰,不过被情侣档丢了一句有点神秘的「你自己最清楚。」後,问题又是他一个人的了。
  「明天要去看表演吗?我这里有公关票,看完後再去吃晚餐。」抱着萧圣并轻轻靠在清瘦的背上,累瘫的吕言威缓慢的说话声音没有太多力气。
  「休息一下吧。」萧圣望後仰躺,将吕言威的身体压躺下去,在确定後面的人已经倒在床上後,又吃力的拖着习惯耍赖撒娇的吕言威躺好。
  安然闭上的眼睛感觉得到日光灯略微刺眼的光亮消失,换成应该是书桌台灯的亮度,细细的书写声音听得令人安心。
  「小。」
  「嗯?」
  闭着眼睛的暗里,听得到萧圣离开了书桌走来的脚步声,因为疲倦而可惜无法睁开眼睛,也没有体力去把萧圣拖到怀里。
  有点紧张的手轻轻附上吕言威的额头,不太熟练的抚摸着,很想抓住萧圣的手亲吻,却又很想睡觉,不同的想法在脑内小小挣扎。
  「最近......谢谢你喔......」看起来好像已经睡着的脸漾着难得一件的傻气,满满的满足和安心全写在脸上,弄得萧圣整张脸都很热。
  「快休息啦你这白痴。」
  吕言威懒懒的点点头,几乎是用跌的进入梦乡,在一夜好眠後看着萧圣窝在自己怀里睡的样子,说不清楚的感觉只能以满溢在脸上的笑容代替。
  被太幸福的宠着的其实是他。
  手指轻轻梳着萧圣柔软的发,在小猫终於睡醒时亲吻着那张毫无防备到很可爱的脸,感觉得到柔软的嘴唇在意识朦胧中缓缓回应着自己。
  「早安。」
  假日的早晨,萧圣用满是睡意的脸将吕言威从侧躺翻至仰躺,然後伏上吕言威的身体打算睡回笼觉,习惯性的将头埋在吕言威的颈窝,自然的动作似乎全然把别扭这个部份全忘了。
  「让我起来嘛。」吕言威笑着小小拉开萧圣的身体,不料又被抱得更紧。
  「不要。」
  吕言威轻轻笑着,摸着萧圣紧抱着又抓着自己衣服不放的手,让萧圣在他终於忙碌完毕後用力撒娇一下,如果可以,就一直撒娇下去没关系。
  「今天不要出门,陪我一下。」颈窝处传来小小的声音,很可爱很可爱,可爱到吕言威觉得就这样继续傻笑着也没有关系。
  「随时都可以陪着你。」耳际被小小亲吻着,柔软的触感有点痒,感觉得到耳垂被萧圣含进嘴里,还有牙齿小力的摩擦。
  「......小。」吕言威执起萧圣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指腹在嘴唇上按压的真实感一再描述着现在的幸福。
  「嗯?」
  「我爱你。」侧过头亲吻着萧圣的脸颊,轻轻柔柔的吻里和着暮春的温暖:「不是在骗你,我爱你,我爱你,你让我爱上你了。」
  原本趴在吕言威身上正打算睡回笼觉的小猫渐渐清醒,看着吕言威的枕头和发稍,一次又一次的确认吕言威刚才说了什麽话。
  心口收了很大一下,因为太过专注回意刚才所听到的话,而几乎秉住呼吸,然後被吕言威的亲吻渐渐拉回神,缓缓拉起身後趴在吕言威身上看着吕言威的笑容。
  很熟悉很喜欢的墨双瞳里依然是将人化成水一样的温柔,在渐渐退去的淡淡忧伤里面缓缓渗入了依恋和温和的热情,搭着那副萧圣怎麽看都看不烦的笑,温温热热着感觉缓缓从胸口烧上脸颊。
  可能是太惊讶也可能是太开心或太过紧张,萧圣张开嘴巴却什麽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柔软的嘴唇被吕言威细细抚摸着,滑入口腔中轻轻按着湿软的舌头。
  看着吕言威好久好久,也任吕言威这样摸着好久好久,吕言威的笑渐渐的加深,因此而更移不开目光,在手指抽出口中时,舌尖有点不舍着追上,在唇盼分离的时候带出了细细的丝线。
  吕言威拉下萧圣,吻上柔软的嘴唇,抚摸着细瘦漂亮的颈部,感觉到萧圣从被亲吻转而主动,小小的一下又一下的回吻住他。
  白皙又有点瘦的臂膀缓缓搂住吕言威的颈部,嘴唇的交互亲吻吸吮缓缓的加深,舌尖在舔吮间相互舔拭,缓慢的探入彼此口中,细细的摩娑爱抚而发出黏腻的水泽声。抱着萧圣的双手隔着上一缓缓抚摸着一直都嫌不怎麽有份量的後背,偷偷钻进衣服之内接触着肌肤滑腻的触感,在手掌接触到肌肤的同时可以感觉得到身躯的激动,轻轻扭动着像是在迎合贴近触摸。
  嘴唇无法放开的不断贴近彼此,深度的亲吻带着微醺的感觉还有无法自拔的陶醉,柔软贴合的感觉适切得难以拒绝,唇舌之间流动着的唾液不停产生淫靡暧昧的声响,柔软含住的舌头也温柔的舔拭着嘴唇内侧。
  萧圣顺着吕言威的动作脱下了上衣,手掌抚摸的感受又痒又舒服而且很不足够,不断不断的往吕言威身上贴去,手指有点害羞的学着吕言威的动做偷偷探入吕言威的衣服内,偷偷摸摸又很想放肆的乱摸。
  「好色喔。」吕言威笑着脱掉衣物,抱住萧圣翻过身,躺在床上的小猫迷蒙着眼神的慵懒模样搭上玫瑰色的脸颊,意外有一股诱惑的气息。
  轻轻吸吮着挺立的乳首并将沾了润滑剂的手指探入後方,感觉到萧圣的身体虽然小小的缩了一下後,很努力想要接受手指的进入,温暖狭窄的後方压不住紧张的规律收缩着,在吕言威寻获确切的位置後更加紧张的绞紧吞下的手指。
  亲吻从颈部缓缓移至锁骨,轻轻的啃咬同时欣赏着细碎的呻吟,缓缓挺立的性器底着吕言威的腹部,在按耐不住後方的按压探索的同时轻轻扭着腰以求前方的慰藉。
  「唔......」手掌紧抓着棉被不放,萧圣带着要求的眼神让吕言威感到开心,低头亲吻着仰起的下颚,拉起萧圣坐在怀里,握住勃起的男性轻轻搓揉。
  「吕言威......唔嗯......嗯......」後方进入的手指加的同时前方也受到了刺激,同时往身体各处窜去的快感让萧圣握轻着吕言威捉住下体的手,耐不住刺激的轻轻扭着身体、也磨蹭着吕言威一样昂起的火烫性器。
  「再一下......」轻轻啃咬着削瘦的肩膀,吕言威的手指仍扩张的萧圣的後方,将枕头稍稍垫出一个斜角後让萧圣躺下。
  微眯着眼的猫儿知道即将要被进入,因为双退腿被大大的架开而感到羞耻,低垂着眼睛不敢看向吕言威,大腿内侧感觉得到吕言威的下体正不断前後摩擦,彷佛被进出的频率让萧圣的头又更低了一点,握住下体的手掌则渐渐加快速度。
  「唔......」被扩充的後方在手指抽出後感到空虚且急迫需求,不住开合着寻求失去的饱满感受,烫人的性器前端折磨人一样的在入口缓缓磨蹭着,躺在床上的萧圣不断拉起身体往吕言威迎合却无法得到满足,差一点点得到却没有进入的感觉几乎要使人抛弃羞耻心去开口要求。
  吕言威的进入缓慢但令萧圣倍感羞耻,双膝大开着被压到近乎贴近身体,几乎折成两半的身体无论何处都可以被吕言威看得清楚的感受,让萧圣闭起眼睛逃避掉吕言威渴求得似乎会烧人的眼神。
  「乖。」缓缓紧出着萧圣的身体,吕言威的亲吻落在萧圣的脸颊上、胸口上,还有架高的小腿上,时而轻时而重的吻带着酥麻微痒的感受,却比不上吕言威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未发泄的下体来得刺激。
  「你这变态......」因为羞耻而变得有点哭腔的声音唔力控诉着吕言威的行为。不同於越来越急躁进出的性器,手指优闲的从光滑的顶端顺着男性滑下,轻轻摩梭着茎部并在已经发现的敏感部位来回摩娑着,配合着渐渐带上力道的进出引出阵阵又人软甜的呻吟,情色摆动着腰部的吕言威满意的看着萧圣不断喘息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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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言威......嗯嗯......别啊啊...别这嗯.......这样......」
  「不要,一下子吃光就不好玩了。」游戏一样的轻着一下萧圣的嘴唇,吕言威的笑容突然在温柔之下掺入了邪恶,指背轻轻的摩梭着根部,感受着因为严重不满足而不断弹动的下体,指腹时而轻时而重的按压着阴囊,小小颤抖的感觉以及因为兴奋而渐渐出现的水泽声逐渐加深了吕言威的笑容。
  挑逗到极限的男性突然被手掌猛地抓住搓揉,忽然涌现的巨大刺激让萧圣无法压意住声音的流泻,不断进出带来的摇晃让声音一段一段的颤抖喘息,止不住的哭腔像在哀求停止侵犯也像在企求更多满足,随着手掌的搓揉也感受得到性器前端渐渐湿濡,从按磨着前端和铃口的指腹传来黏腻的触感。
  「啊啊......唔......不要......放啊啊......放、放开......」
  「唔......才不要......」紧致而温暖的後方夹得吕言威有点疼痛却又迷恋,抓不到节奏的收缩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总是差一点点就会溃堤的感觉有一点点刺激还有心惊,在不断冲刺的时候看着身下的情人抛下平时拘谨的形象失声喊叫的样子,有一股无以名状的成就感和满足。
  漂亮得不得了,和刚认识时冰冷得令人不满的样子完全对比,吕言威拉着萧圣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侧,渐渐加速并缩小进出的幅度,连同不断抚摸着男性的手也开始使力刺激,将萧圣的声音拉得更高更激动。
  「吕言威!不要、不要......嗯啊啊......」
  身体的感受失控了一样的不断传达着来自吕言威的刺激并不停的累积着,随着吕言威不住晃动的身体承受着吕言威的撞击还有情欲,在粗喘中更加消耗身体里不多的空气,渐渐陷入的晕眩感成夹着激烈惊人的快感而越来越晕,似乎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无法维持,在指尖泛着些微的麻痹感。
  萧圣在自己快要无法顾及的尖叫中释放在吕言威的手里,许久没有发泄的白浊体液沾在微凹的腹部上,些许溅落在胸前,湿濡的前端仍缓缓滴漏着没有发泄殆尽的精液,发泄後变得柔软的身躯更乖顺的接受着吕言威的掠夺,细微的颤抖里仍有着慵懒疲倦的呻吟。在水泽声越来越急凑的最後释放出暖意在萧圣新的体内,因为满溢而随着意犹未尽的抽差带出交合处之外,些许的腥味渐渐染进空气之中,却像春药一样催促的身体的本能,企图再次唤醒寻欢的能力。
  没有立即离开萧圣的身体,吕言威俯下身来不断亲吻萧圣的嘴唇,一次就被折腾得恍惚的小猫变得乖顺听话,软软的任吕言威亲吻欺负。
  让萧圣平躺上床,小小的亲吻落在脸颊还有胸口,单纯的亲吻缓缓变成舔吮并让亲吻的痕迹蔓延到下腹,湿润带着些为酥痒的感觉让萧圣想要躲开却没太多体力,小小声哼着舒服又有点不想要的声音。
  「咦?」发现自己正被吕言威翻过身体趴在床,萧圣发出了小小疑惑,吕言威的身体覆上来的感觉很温暖很亲腻,手掌的抚摸所带来的安稳感受让萧圣缓缓眯上眼睛,落在後颈和背上的亲吻又舒服又亲密。臀部感受到男性器官的再度硬挺,萧圣仍然维持一点点挣扎而不是拒绝,没有困难的被进入并缓缓摩擦着内壁,温柔的等带着萧圣的身体产生回应,而不是急躁猛攻。
  「啊......」身体的情欲本能被唤醒得很快,被扶起的腰臀很快抓到吕言威的节奏,反像运动着以加深吕言威进入的深度,萧圣的意识几乎脱离身体的感受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随着吕言威的抽插,游走在真正晕眩的边缘,无意识的发出连自己都认不得的软甜呻吟,在体力和思绪全都被抽乾时结束掉几乎把自己消耗光的性爱。
  几乎是挂在吕言威身上的被抱进浴室里,被温柔的冲洗着温水的感受让萧圣几乎就要睡着,听话的任吕言威清洗着身体而全然没有反抗,软软躺在吕言威身上的样子让吕言嘴角噙着笑,把萧圣摸透透又洗得乾乾净净後,才满意的扶着只剩一分精神撑着没睡的萧圣到床上,一躺上床就安稳躺好的小猫让吕言威会心一笑,拉起棉被拥着萧圣入怀,在睡着以前想到就亲萧圣一下。
  在快要中午以前,吕言威因为腿部感觉到不断被推挤而醒来。还没醒透的眼眸转向旁边应该还在沉睡的情人,投出不明白的眼神。
  萧圣涨红着脸,不只是脚正无力的踢着吕言威,连手都开始推吕言威了。
  「怎麽了?小?」
  萧圣似乎反而更生气了,沙哑着嗓子似乎是想怒骂,但声音没有太多力气,声音里似乎又透着吃痛感:「滚开......你这混蛋......」
  「怎麽这麽生气?不舒服?」吕言威翻过身,捧着萧圣的脸吻上额头,被萧圣似乎要推开的手「轻轻摸着」脸颊。
  「......当然不舒服......」痛死了全身都在酸痛......
  「乖。」吕言威伸手轻轻揉着萧圣的後腰,感觉到怀里的人因为酸痛的减轻而渐渐消去怒气,安心的又睡了下去,在萧圣看不到的角度里,偷偷庆幸因为萧圣身体酸痛而无法将他踢下床。
  在爱上以前就已经习惯彼此存在於自己的生活中,该吵的在一切开始前似乎也吵过了,由於吕言威的存在早就让四周的同学习惯於出柜同性恋的存在,所以萧圣的出柜没有对两人造成多大纷扰,平静快乐的感觉令萧圣和吕言威感到幸福。
  进入夏天之前的春假,吕言威提议要带萧圣回家住几天。
  「两三天就好,可以吗?」手上一面忙作业,吕言威回头寻问萧圣,却看到萧圣的凝思的表情。
  「小?」
  「我......我想春假去我妈那边一趟。」
  105
  吕言威放下手边的事务,将坐为挪到萧圣旁边安静听着。
  「被发现的话......大概会比较麻烦,所以我想还是我主动告诉他们吧。」
  吕言威点点头,嘴角泛着笑:「要我陪你去吗?」
  萧圣安静的回头,圆亮的眼睛单纯看着吕言威的样子,像是用眼神询问「可以吗?」的表情让吕言威连等带回应的度量都要被折服。
  「嗯?」吕言威笑着,一样用眼神询问着萧圣。
  「......可以吗?」得到了安心的保证一样,萧圣迅速决定让自己稍微软弱,举起的手差一点又要去抓吕言威的衣服。
  「嗯,不过直接带男朋友去给你妈看,刺激也太大了。」拉过萧圣举在半空中的手握住,拇指在手心轻轻摩搓:「我会在旁边陪着,你妈会以为我是在等女朋友的某人。」
  「不让他知道你是谁?」
  「嗯,等她决定要看是谁拐跑她儿子後,再约时间跟她见面吧,直接见面的话像是你在跟她说你不要父母了。无论家里打不打算接受,我都会陪着你。」轻轻的将脑袋靠在萧圣的头上,吕言威说话的声音很缓慢很轻柔,安安静静的像在说个再真实不过的故事。
  萧圣安安静静的什麽话都没有说,抬起头在吕言威的脸颊上亲过一下,被亲吻的吕言威也安安静静的笑着。
  「无论他们乐不乐见我们在一起,你都要来我家一趟,不可以拒绝。」吕言威附下的但书让萧圣愣了一下。
  「如果被拒绝了,就当作是疗伤,因为我们家不会拒绝你的;如果小的父母也愿意接受,那麽就更应该也到我家,让我家里的人看一看。」
  「干嘛弄得好像在结婚一样......」萧圣口气听起来像在抱怨,但脸却开始泛红。
  「如果可以结婚,不是更好吗?小要不要嫁给我?」吕言威被萧圣的话给逗笑,明明比萧圣还要大的身形却扑抱在萧圣身上,压得萧圣微微倒下。
  「明、明明是你嫁给我!是我追你的耶!」被抱住的萧圣因为害羞而声音开始激动,像是生气一样的大声嚷嚷。
  「嗯......那你要娶我吗?」
  「......搞什麽你是男的我怎麽娶你?」
  「那小想和我结婚吗?」
  「过十年後再问我吧!」
  「好,十年後我一定会问你,不能耍赖喔。」
  「......」萧圣大张着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爆红的脸却被吕言威亲了很多下。结不结婚当然一切都是玩笑,但是终於被认真对待的感受令人感到温暖感动,终於在放松身体後,萧圣缓缓抱住了吕言威。
  「......二十年後再问我好了。」
  「二十年後我也会问你的。」轻轻用鼻梁蹭着萧圣,吕言威说。
  ※※※
  母亲一直都当他是个过往,在有了新感情以後。
  父母离异时萧圣一直都知道事情的进展,尽管年纪不大,不过家长没有刻意隐瞒的打算。
  简单明了的讨论,然後简单明了的离开,而独生子的他被留下了。他知道母亲在离开不久就有了新感情,快速的结婚,有了个令她感到幸福的家庭,而这一切,母亲都不希望与他分享,因为这样的隔阂,让他与母亲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尽管当他是过往,母亲却仍无法放下他,总是心血来潮、如此特地的约他时间见面,明明知道本来就不会有话题可以聊天的儿子,在她的离开後会让彼此间形成更巨大的鸿沟,却怎麽也放不下,明明被定义为过往,却放不下。
  萧圣无法里解那是什麽样的感情,不过连他都很清楚,母亲不会放任他不管。
  简餐店里,吕言威坐在後面的那桌,听起来似乎是在翻阅报纸或是杂志。而萧圣正面的位置还是空的,母亲已经迟了十五分钟。
  如果吕言威可以坐在旁边,一定会更好。即使只是背对着背这样,心底还是有块不踏实。
  吕言威的目光在店门口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下後,又将视线低垂。女香在女人经过时显得很强烈,让吕言威小小的皱了一下眉毛。
  「晚了,被事情耽搁到。」女人简短的带过了迟到的原因,端详了萧圣片刻後,抽起至於桌边的菜单和笔。
  「午餐吃了吗?要吃什麽吗?」女人的话语流畅,声音在柔软中带有力度,听起来应该是很健谈的女性,但是在萧圣的一句不用後,陷入了小小的安静。
  吕言威将报纸翻到艺文版,装做细细品味文字语句之间的雕琢,心却不在报纸的专栏上。
  「有事情吗?嗯?还是要喝点饮料?」女人似乎也感觉得到萧圣在刻意冷静中的不对劲,不断寻找可以轻松聊开话题的方法,手里的菜单翻过一次又一次,最後点了两杯随口就可以点出的饮料,没有询问过萧圣是否愿意,又点上了几份茶点。
  106
  工读生离开时,吕言威顺便也点了杯饮料,因为在意萧圣那桌的对话而真的没有胃口,所以还是放弃点餐,饮料送上的速度很快,不会制造太多沉默的时间,避免了尴尬还有不必要的意外状况发生。
  「吃吧,边吃边说。」
  这种事情如果可以边吃边说,也不需要特地讲了。
  萧圣手中握着竹叉子,像使用笔一样在桌面比划着,最後发现无论哪种心理准备,脱口而出的重大事情告知,几乎都会因为自己的紧张而被以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出来。
  欠缺组织的话被用片段词语的方式呈现,零零落落的说出时,连萧圣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在说什麽。
  「那个,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就是......同性恋当然会有,而且我也遇到了......」
  「什麽?」女人皱着修饰过且上了眉粉的眉毛表示疑惑,萧圣後方的吕言威也皱了一下眉,差点就要回头补述。
  「就是......」紧张的时候特别容易带来乾渴感,萧圣发现自己的声音几乎无法挤出喉咙,拿起了绿茶小小啜了几口,冰凉微甜的口感润过了几乎缩紧的喉头。
  双手交握着沾有水珠的玻璃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手心缓缓沁到深处,似乎正替紧张的心智降温,闭上眼经缓和紧张,萧圣静默了一会後才开口。
  「我......没有办法照你们的想法去做......我不喜欢女孩子......我想得很清楚。」
  「为什麽突然这样说?你真的想清楚了?」女人表示不太确定。
  「对。」
  「怎麽会......突然找我说这种事?你爸呢?有跟他提过吗?」女人扯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有点不自然的拿来饮料啜饮。
  「还没,最近也会告诉他,因为你会想要知道,所以我也告诉你。」
  「然後呢?我们之前就有发现你......比较不一样的地方。」
  「我没有生病。」
  「嗯,你没有。」女人的表情和口气充满着无法自我欺骗,却试图要哄萧圣相信。
  吕言威挑了一下眉毛。决定打包一份焗烤义大利面回去吃......是两份,要打包两份。
  「我在学校里......交了个男朋友。」
  女人的脸色立刻变得很严肃,似乎是要从萧圣的脸上找出什麽端倪。
  「同学吗?」
  「是学长。」
  「怎麽认识的?」
  「他的位置都坐在我附近。」
  「他追你?」
  「......我追的。」
  吕言威为自己情人竟然学会适时的撒谎而轻轻笑了一下。
  「圣......你有想清楚吗?」
  「有。而且我没有生病。」
  女人陷入了长长的沉默,缓和些许情绪後,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上次遇到梁先生,提到梁子焉的时候他也很不高兴的样子。」女人看着窗外的简单盆景,又叹了口气:「那个梁子焉,跟你同个国中和高中的那个,他喔,他跟你现在也差不多。」
  女人颇不认同的摇摇头:「现在几乎都不回家了,跟那个什麽男朋友鬼混。」
  萧圣又皱了一下眉,身後座位的,跟梁子焉一起「鬼混」的男朋友的哥哥也皱了一下眉。
  「......妈。」
  「嗯?」
  「我和梁子焉......也算是交往过。」
  女人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吕言威则已经调适好自己的情绪,所以差点被这句话弄得要爆笑出声。
  「什麽时候的事?」女人不安的拿出菸,急忙的点上并凑到唇边,急切的想找一个窗口抒发心中的错愕,却被工读生劝阻:「好,不好意思......什麽时候的事?你爸爸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我们只交往了三个月,所以也没什麽好说。」
  「圣,你到底是什麽时候变这样的?」
  「我说了,我本来就是这样,我不是生病!」萧圣在不自觉的喊出声後,因为发现四周的目光偷偷聚集到自己身上,而收回本来已经作势要吵架的姿态。
  女人再度摇摇头,安静吃着茶点,似乎没有兴趣再谈,直到桌上的茶点也快被吃完了,才讪讪的问了句:「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
  「......吕言威。」
  女人点点头表示了解,沉默了一下,又点点头。
  「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吧。」
  女人第三次点点头,似乎刚刚的怀疑都不是真的:「你想清楚就好了,我知道了。」
  没有道别,可以理解萧圣破坏了女人的心情,高跟鞋踏出店面的声音不如来时轻快,在女人带着浓郁女香离开时,吕言威感到一阵奇妙的轻松,身後传来萧圣缓缓地舒了口气的声音:「就这样了。」
  「嗯,就这样了。」吕言威拿着已经打包好的焗烤义大利面走到女人本来坐着的位置上,端详一下萧圣的表情後,起身牵起萧圣的手作势要离开。
  「这样就很好了,她没有真的反对,不要急。」
  萧圣下意识握紧了吕言威的手,轻轻低下头用额头小小的磨蹭。虽然不是全面性的,但是小小的受挫让萧圣在跟吕言威回到住处後,还是忍不住多撒娇了一下,厚实的手掌轻拍着後背的感觉很令人安心,想要暂时逃避一下挫折和烦恼。
  107
  「然後,就是去找爸了。」将头靠在吕言威的肩膀上,萧圣自言自语。
  「不等一下,看看你妈的反应?」
  「......那再过几天好了。」果然软弱得很快,即使是想软弱,也不希望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感情会因为不被接受而拆散。
  就这麽刚好因为期中考的忙碌而差点忘了这件事,等萧圣有时间去思考时,已经是两周後的事了。
  回家之前的晚上,萧圣收到了母亲的来电,草草说过话以後便卦断,通话时间不怎麽长,快得像在交代琐碎事务一样。
  「如果你觉得想清楚了,就好了。」母亲淡淡的口气让萧圣听不出任何情绪,看似退一步的态度让萧圣着实小小松了口气,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在吕言威怀里诚实的缓缓放松。
  在挂上电话後却出现了小小的失落。
  「怎麽了?很伤心的感觉?」吕言威轻轻收拢手臂,让萧圣缓缓靠上自己的胸口。
  「有一点点。」萧圣看着刚结束通话的手机画面,阖上手机的同时也必上眼睛:「虽然争取到自由的感觉很好,可是被抛以失望的情绪後,又没那麽好了。」
  吕言威安静的听着,什麽话都没说──什麽话都不用说,只要陪在旁边就好了。
  「你家里......在那时什麽反对都没有吗?」萧圣转过身,改趴在吕言威身上。
  「嗯,不能说全然没有。」轻轻拍着萧圣的背,吕言威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大概维持了有半年的时间我妈都会偷哭,哭了却不愿意让我知道,这是我弟之後告诉我的,我妈那时受了很大的打击,不过比起我妈,我外婆直爽得很多。」
  「什麽意思?」
  「那年的过年,我外婆特地打来我家说不准我回去,她想到我就有气......」吕言威说着说着,自己却笑了起来:「我到大二才回去看我外婆,老人家什麽也没讲,碎碎念我都不回去,是不是长辈都不记得了,总之,她现在已经没像那时这麽激烈。」
  但是祖孙之间中间却有四年的空白,吕言威也晓得,外婆的态度软化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外公的去逝而让她感到时日无多,老人家也是经过一番挣扎後才决定放下心中的芥蒂。
  家人在面对他时也不断学习成长,而吕言威仍庆幸他的家庭没有把他放弃或边缘化。
  萧圣趴在吕言威的怀里安静听着,想到小咪告诉他的故事。那时後吕言威是一个人,连他当时的男朋友都没陪着他。
  「嗯?怎麽了?」感觉到萧圣抱着自己的手臂在收紧,吕言威问。
  「没有,没事。」萧圣知道,能够这麽平顺的过来,说都是靠他自己是骗人的。
  他跟在吕言威的背後,所以同学们对於出柜的学生新鲜感已经不如当时对吕言威那样大、何况交往的对象正是已经失去新鲜感的吕言威,因为吕言威他省去了很多麻烦,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和精神去留下吕言威。吕言威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萧圣无从对证。
  很微妙的其实他在不知不觉中依赖着吕言威的这部份,连他自己当下也没有发现。
  原子笔轻轻敲着桌面,那次是萧圣第一次没跟上老师的上课进度。
  「我从刚刚就看你一直看着讲台,已经这麽厉害,老师说就可以记到脑子里了?」
  老师的口气听起来和平常刺激上课恍神的同学一样,什麽地方都没变。但是针对的对象却突然变成了萧圣自己後,突然明显感觉得到全班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聚焦。
  小小声的唇音从旁边发出,萧圣本能转头看相吕言威的位置,压在手臂下的手指指着三位数字,萧圣马上低头翻着课本和笔记。
  第一次被吕言威救、不是他救吕言威。
  入夏的日照时间渐渐拉长,傍晚时段吕言威看着萧圣还带着粉红色的脸颊发笑。
  「为什麽脸红?」
  萧圣拉着吕言威的衣角快速离开校区,一路上吕言威仅仅微笑却没有疑问,直到吕言威的住处,萧圣才开口。
  「......上课的时候......谢谢。」
  「你想怎麽谢我?」
  「咦?」
  「亲一个怎麽样?」
  「......淫魔。」
  「小你什麽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
  两个人讨论了很久,最後仍然决定让萧圣在电话中告知,回家时就带着吕言威回去。
  「如果在电话中被拒绝了,就不用带你回去了?」怎麽样还是希望把事情减轻到最简单,萧圣的想法让吕言威轻轻笑了起来。
  「可以这样,这样我不用跟萧爸爸正面交锋,可是代表萧爸爸并不想当我的存在是一回事、或是觉得我的存在妨碍到了你的发展,被这样认为也无所谓?」
  「如果就像我妈那样,知道了可是不想看到呢?」
  吕言威将头歪向一边装可爱:「嗯......这也是可以啦,可是你要看机会有多大,嗯?」
  「......我要带你回去。」
  「小,你这样说,让我好害羞喔。」吕言威伸手将萧圣抱到怀里,却难得被抵抗,然後反被萧圣抱到怀里,笑的很幸福的学萧圣的习惯,不断用脸颊蹭着萧圣的胸口。
  「你这样做很奇怪。」发现吕言威好像就在学自己,萧圣忍不住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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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都不会,你不说我很可爱吗?」
  「谁要说你可爱啊你一点都唔嗯......」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亲了,萧圣很不妙的发现自己又被吕言威亲到了,带有邪恶意图的嘴唇在亲吻的同时仍没有放弃伸舌探入,连萧圣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会习惯,等到发现时已经让吕言威的舌头轻易叩关而入。
  应该是抱着吕言威的动作却被吕言威猛扑而又被吕言威抱回怀里,被压着後颈的萧圣几乎无法反抗吕言威的亲吻掠夺,被很不甘心的亲到软绵绵。
  「小这样很可爱喔。」吕言威笑着亲了亲萧圣的额头,换来萧圣的白眼。
  「禽兽。」
  「讨厌,我受伤了怎麽办?」和说话内容全然不同,吕言威又笑着把萧圣压到床上,趴伏在萧圣的胸口,单薄的躯体传来的心跳声有点极促,胡闹一震後房间里又回到原有的安静。
  吹来的风里已经渐渐带上温度,吕言威怎麽也想不太起来上一任对象的声音,就连容貌都颇模糊,分手後就再也没连络的方式,跟叶启勋一模一样。
  那时後的心好空好空,因为体会了太多次,反而让吕言威记得很清楚。
  「小,谢谢。」亲了一下萧圣的嘴唇,吕言威将脸埋到萧圣的颈窝继续轻轻蹭着,发现萧圣也轻轻的抱住了自己:「还有我爱你。」
  再亲一下,然後被萧圣抱得更紧一点。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虽然很确定要面对,但是心态上怎麽样都不可能避免的,多少希望可以逃避。
  和遇想的状况不太一样,萧圣不是在电话中告知父亲这件事情。无法确定到底是险棋还是算好方法,他约下父亲生日的晚餐时段,订了间餐厅。吕言威还是想在附近桌位陪着,但萧圣间持要他到附近的咖啡厅等。
  「可以吗?」就这麽幸运,餐厅的对面是有无线上网的咖啡店,可以久坐也不会无聊。站在店门口,吕言威担心的表情反而让让萧圣感到轻松。
  「这样就好了,其他的部分是我跟我爸的事。」
  「这样吗?」吕言威垂眼看着手中握住的指尖,虽然知道陪着也不可能会让事情变得多顺利,但怎麽样都为萧圣感到紧张。
  「下次就可以一起了。」萧圣突然回握住了吕言威的手,踏上台阶亲了一下吕言威的脸颊:「等我两三个小时,觉得太久的话,先回去也没关系。」
  稍稍用力抓握了一下吕言威的手才放开,吕言威仍站在台阶上看着萧圣等带过马路的背影发呆,吕言威这才发现小猫在不知不觉里长大了。
  「小你变得好帅喔......」害臊的搔着脸,吕言威转身进咖啡店时喃喃自语着。
  走过马路,萧圣还是看了一下对面的咖啡听,发现吕言威没有坐在靠窗的位置时有一点小小的失望。一边告诉自己没关系,一边走进餐厅。
  侍者上前将萧圣带到了预定的席位,萧父一样还没到。
  四五月的梅雨季,细而绵密的雨水以渐强的声势渐渐变成大雨。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再望进咖啡听的玻璃窗,水波在玻璃上画得萧圣的什麽都看不到,雨声渐渐透过玻璃传近店面内,搭上餐厅内的音乐竟然显得格外安静,四周的坐位上,餐具和磁盘相敲击的声音清脆中带点吵耳。
  萧父不算是迟到,似乎对於儿子的意外之举感倒挺欣慰,所以看起来心情不错。
  还以为要在抓下一个对话空间来切入主题,萧父却在用餐尾声时自行提起。
  「你妈跟我说你交了个男朋友。」
  「......」即使很想要装得镇定,手上的刀叉却仍然停住了。
  「是这样吗?圣?」萧父的动作相对於萧圣,反而优闲了许多,读不出来是否愤怒或是伤心,反而令萧圣更感到紧张。
  视线在很短的一瞬间上抬又收回,觉得再继续沉默反而会使事情更糟糕,萧圣缓缓抬起头、勉强自己看向父亲。
  「......是这样没错。」
  「多久的事了?」
  「大概半年。」双手明明都还抓着刀叉,手却软软的垂挂在桌子边缘,有点提不起劲:「我想,我们可能会在一起很久,所以......我想让你和妈知道......」
  「在一起半年,就觉得可以在一起很久?」萧父挑眉,口气里几乎是不认同。
  「我不喜欢女孩子,就算硬找个女孩子和我在一起也没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被强迫建立的关系不可能持久......」
  「那麽那个人呢?你觉得可以跟他在一起更久,让你觉得非要告诉父母不可?」
  「......」
  「他叫什麽名字?」
  「吕言威。」
  萧母所问过关於吕言威的部分,萧父又问了一次。简单的基本资料问过後,萧父没有再问也没有继续进食,在思考要说什麽的样子让萧圣感到焦虑。
  109
  「为什麽你会突然想到,非要说不可?」
  「反正也是要处理,继续拖下去让你们发现到,还不如我自己说。」如果被发现了,还要被指控为欺瞒,那不如自己去叩关,至少不会被说得像在偷偷摸摸做什麽勾当。
  侍者上前收走了萧父的餐盘和餐具,然後询问过萧圣。
  「不要了。」摇摇头,萧圣觉得自己连吃甜点的胃口都没了。
  萧父的询问就到餐盘全都被收走为止,不锈钢汤匙挖取玻璃杯内甜点的声音清脆得有点刺耳,窗外的雨渐渐变小,透过路灯的照耀变成细而绵密的银色线段。
  「星期六晚上......你有空吗?」
  「有。」萧父点过一下头,表示要萧圣继续说邀约动机。
  「我想让你......看看......吕言威......」
  「不用了。」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萧父很快的否决:「你带他给我看要干什麽?你要跟他过一辈子?」
  「......不是。」当下萧圣无法保持沉默,急忙否认了父亲的说法,在父亲对情人没有好感的前提下,发现父亲不妙的以颇感兴趣的眼神看着自己,於是不得不继续接下话题:「我只是......希望你能看看他。我们没有你想像中的那麽奇怪,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父长叹了一口气,清清楚楚的一口气,无奈的缓缓点头。
  父子并没有一道离开,付帐的同时萧圣不断回想着晚餐时的所有对话,依然没有把握选择这样的时机究竟是好是坏,只知道应该是争取到了让父亲认同男友的机会。
  站在餐厅门口,萧圣播打起吕言威的手机,接听的声音说话急促,担心着急都写在里头:「喂?你等等,我现在就出去。」
  马路的一端,可以看得到熟悉的高壮身影走出咖啡店,迈开大步的模样也一副非常着急的样子,着急的出现又着急的寻找什麽,让萧圣浅浅泛起微笑,故意用普通的速度缓缓越过马路,用耀一样的方式站定在吕言威面前。
  萧圣故意看着吕言威很想搂住自己或摸摸自己、却又担心在大马路上会被拒绝、还怕会惹他生气而犹豫不决的样子,看到满足後才抓住吕言威一直挂在空中的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
  「......怎麽样?看起来是发生好事了?」可是又全然不这麽认为耶......
  「答对一半。星期六晚上你要跟我回家一趟,我爸答应说要看看你。」
  「那另一半是?」显然吕言威也很紧张,即使被获准触碰萧圣,也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
  萧圣垂下眼睛暂停了一会,才抬眼告诉吕言威:「我爸......可能......看过你之後还是会拒绝你,能跟我回去不能全算是好事。」
  「......嗯,我知道了。」吕言威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着萧圣的额头:「那先回去吧,我们都没有带雨伞,总不能搞得你感冒了还让你带回家去。」
  细雨形成了细腻的网,轻柔的包覆着两人,虽然没有全身湿透,可是也真的被打湿了。
  「一起洗吧。」不等萧圣的反应,回到住处後吕言威拉着萧圣一起进了浴室,一边亲吻着被淋得微湿的萧圣,一边拉起萧圣的衣服,发现萧圣正要推开他。
  「怎麽?」抓起萧圣的手亲吻,吕言威拉发现连被他拉起的衣服,也正在被萧圣以反方向拉回。
  「我先洗,或你先洗。」抽回正被吕言威轻轻啃咬的手指,萧圣拉整好自己的衣服後决定先离开浴室,又被吕言威抓回来。
  「不要嘛,我想一起洗,一起洗很有趣的。」一边说,吕言威又开始拖起萧圣,在萧圣想要反抗时将萧圣抵在墙上亲吻,他发现萧圣对於接吻很没抵抗力。
  「......浑蛋。」因为被亲得很舒服,所以萧圣跟本没那个心情去把吕言威推开,很不甘愿的被剥掉衣服後偏过头,一点都不想看吕言威脱衣服的画面。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嘛,你今天离开我之前好帅的说。」吕言威拿起莲蓬头後将萧圣往怀里拉,微凉肌肤贴着彼此的亲腻感觉让萧圣很快放弃拒绝,乖乖贴在吕言威身上被吕言威冲洗,适时的配合吕言威的动作方便吕言威清洗。
  说不出来的羞,也说不出来的喜欢这种感觉......
  手指沾着沐浴乳滑过身体的滑腻感觉似乎已经了解了另一具身体,似乎抓到了什麽却并不完全都掌握於手中、手指在经过敏感带时才会发痒的打颤一下,介於情欲爱抚和纯粹抚摸之间的模糊地带,温情又很舒服。
  萧圣学着吕言威,沾上自己身上的泡沫搓上吕言威的身体,顺着健壮的线条在宽後的背部游移、缓缓滑到後腰後拉回背上。
  还在温存时却突然被吕言威抓起来用沐浴巾搓起来。
  「喂!在干什麽!」
  「洗澡啊,用手会洗不乾净啦。」
  「放手我自己来!你也太粗鲁了!」
  「那我轻一点,不要生气喔。」
  「我说我自己洗......唔嗯......」
  吕言威放轻了力道,而萧圣也放弃挣扎。
  起初的感觉并不太纯粹,带着很多包容和学习忍让,他们在寻找的过程中点点解开自己的设限,然後一点一点的抽掉这些辅助,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像件件被烧融的蜡墙、渐渐薄弱消失,让爱情琢得更漂亮可爱点。
  110
  并不是等着就会有、或是要求就能得到。
  「吕言威。」接过吕言威手中的沐浴巾,萧圣适中搓洗的力气让吕言威感到很舒服。
  「嗯?」浴室里沾着水气的眼眸比平时还温柔些,吕言威安静询问着萧圣想说什麽。
  看着那张脸会开心,萧圣的嘴角轻轻勾起笑意,抬头亲吻吕言威的嘴唇:「我爱你。」
  「嗯,我也是。」沾着泡沫的一只手轻轻带着萧圣的後颈、另一只手环住萧圣的腰部,将萧圣又往怀里带,吕言威也回吻萧圣,停留在唇上的吻柔软而轻柔,比深刻的热吻还令人醉心。
  星期五的晚上,吕言威抱着萧圣,两个人的精神好得不得了。
  凌晨两点。
  「不想睡吗?」变得温暖但还不会热的气温里,吕言威仍然抱着萧圣没放手,手指轻轻梳着萧圣的头发玩,柔柔软软的色发丝触摸起来质感很好,毛质柔软毛色油亮的小猫一只。想到这里吕言威自己笑了起来。
  「不想......你又在笑什麽?」夜灯中发现吕言威的笑容,萧圣陷入了小小的疑惑。
  他发现吕言威最近常常笑得像个傻瓜,那张脸真的好像哪里见过,可是就是记不起来。
  「没有。」吕言威摇摇头,又亲过萧圣的额头:「你不早睡的话明天会赖床还会很没精神,萧爸爸会以为我怎麽了,都不让你睡觉喔。」
  「你会怎麽了不让我睡......」夜灯的亮度不会太明亮,吕言威欣赏着萧圣的表情变化时,有点点惋惜无法看到萧圣涨红脸颊的可爱模样。
  「你这个、这个!禽、兽!」好像用进身体力气一样怒吼,可是吕言威却笑得很开心,任萧圣抄起旁边的小抱枕不断打他,仅仅只是以手肘挡下殴打,脸上越笑越开心。
  「闷死你算了!」说着,小猫真的用抱枕压住吕言威的脸,但是吕言威仍止不了笑。
  「闷死我,小会很伤心喔。」闷闷的声音透过松软的抱枕传出去,吕言威很明显可以感觉得到萧圣的力气减了几分:「这样不好吧?还没见父母就杀死男朋友,你还没把我保险金的受益人改成你喔。」
  「谁要你死掉的保险金啊!」又是一声怒吼,萧圣一把将抱枕从吕言威脸上抓起来,在来不及抵抗以前就被吕言威抱个死紧。
  「我当然知道,小最爱我了。」
  「才没有!」
  「我也最爱小了。」
  「......」
  猫儿突然气消了。
  ※※※
  是晴朗的好天气。
  怎麽样紧张,都一定要看着无云的天空对自己说「一定可以的」。
  很难得可以看到吕言威站在衣柜前选很久的衣服,一件拿出来又换上另一件,本来才刚放进去的衣服,没多久又被拿出来比对是否合适。
  萧圣疑惑的坐在床边,看着从他醒来就不断在忙的吕言威不断的试衣。
  「......这样就好了。」忍不住拉住吕言威的衣角,萧圣决定阻止吕言威继续不断换衣服的行为:「不要紧张。」
  吕言威吓了一跳,有点惊讶的回头看着不知道几时醒来的情人。
  「这样就可以了?」还是不太确定,吕言威又重复了一次萧圣的话。
  「嗯,这样就可以了,可是我跟我爸约晚上......我忘记告诉你了?」
  「......啊!」
  唉呀,太紧张了。
  萧圣坐在床边,和吕言威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忍不住上前抱住吕言威,萧圣将脸埋在吕言威的胸口,不让吕言威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嘴角怎麽样都无法抑止的上扬着。
  「不去刷牙吗?还是在跟我撒娇要我帮你刷?」吕言威一问完,萧圣很乾脆的马上放人,进入浴室前似乎没发现其实并非完全死角,吕言威看到了他的笑容。
  很幸福的样子,加上刚睡醒有点乱的头发,看起来更幸福。
  因为太过紧张而意外早起,两人决定先买个见面里後再去萧圣家,就当作一次假日的即兴约会。
  「我就要这样,跟你去逛街,然後再去你家跟你爸说我要抢他儿子走?」难得的露天早餐,吕言威还是很不确定的再度确认。
  萧圣安静的咬着可颂,点点头。
  「感觉很嚣张啊,老爸,我今天跟他约会顺便回来,那麽就把小带走罗?」
  「三八。」萧圣差点把牛奶喷出来,听到吕言威的情境演出,感觉有点点害羞。
  「我妈说,这星期我弟他们也会回来,所以刚好全家都可以看看你。」吕言威的表情有点认真,却很轻松。
  「咦?」
  「嗯,到时後不要太害羞就好,我弟和他男朋友老是在我面前你侬我侬,我的日子都过得好辛苦,这次我要看起来比他们还幸福。」
  「什麽东西啊......」
  「所以你不能太害羞啊,不然我们家都以为我是把你骗上床的耶耶小?」
  全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话的吕言威,有点错愕的看着萧圣爆红着脸拿起早餐和饮料离开座位,换到另一个位置上。
  ......啊!唉呀就说了不要太害羞了......
  吕言威陪笑着脸坐到萧圣身边,萧圣则一脸不甘愿的样子,虽然没再换过一个位置,却将脸偏向领一边。
  「不要生气嘛。」
  「我才没有生气。」
  「明明就有。」
  「你不要去我家好了,我跟我爸说我们吹了。」
  「不要嘛。」
  111
  嘴拌来拌去,两个人还是很亲腻的牵着手逛街。为了不要让第一次见面的气氛显得太僵,决定选了支钢笔作为见面礼,不会太过简意也不会太贵,看起来顺眼、收下时不会有太多负担。
  即使已经买下,两人还是有点担心萧父拒收。
  「我只怕被你爸挥出你家大门,然後就跟你失去连络。」两边都很紧张,但是绝对不能紧张太多,於是吕言威开始自我嘲解:「如果这样的话,你要不要等我飞黄腾达後,再回去接你呢?」
  「什麽东西啊。」萧圣也被吕言威逗笑了,非常拙劣的编剧方式却意外令人感到轻松。
  紧张又期望,想逃可是知道逃了反而会搞砸一切。就像当初对对方有点不满却又非常在意一样,一直都很矛盾,然後不断在矛盾着缝隙中找到方法。
  所以这次也可以的。吕言威和萧圣都这样告诉自己。
  比起约好的时间还要早一点点到萧圣家里,和预期中不一样的是,萧父似乎已经在客厅里等很久了。
  「......爸?」一进门就发现父亲正坐在客厅里,萧圣的心口也敲了很大一下,全然没有让情人有准备的时间,就要面对父亲。
  「嗯。」萧父从财经杂志里抬起头,看到萧圣後也发现了萧圣身後略微高壮的身影。
  「......萧爸爸。」吕言威轻轻微笑起来,希望能给萧父个好印象,看着萧父点过头才走进萧圣家。
  「一点心意,希望萧爸爸能收下。」双手托着内装钢笔的小型纸袋轻轻放到萧父面前,吕言威才坐下,萧父又点点头,没有去碰纸袋、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去看。
  「圣,去做你的事情。」萧圣才刚坐下,萧父就抬眼示意要萧圣离开。有点错愕的看着父亲,萧圣的动作在些微僵硬後还是照着萧父的意思离开,绕过沙发时还是偷看了吕言威一下,但吕言威没有看他。
  因为实在太在意,所以在位於父亲座位背面的房间里,萧圣并没有真得把房间的门关上,小小留下一道缝隙後坐在门边,希望能偷听到父亲和吕言威的对话。
  即使在父亲看不见的地方,也和吕言威一样紧张着。
  吕言威的位置刚好被沙发的摆设挡住,萧圣看不到吕言威、吕言威也看不到萧圣。比较意外的是因为萧圣被支开,所以吕言威反而感自己本来想要小小软弱、依赖萧圣的想法已经消失,比起刚踏入萧圣家的紧张还稳定得多了。
  「吕言威?」萧父将手边的杂志放到茶几上,确认一样的念出吕言威的名字。
  「嗯。」
  「怎麽认识圣的?你们是同学?」萧父抬眼扫了一下吕言威後,视线定在吕言威的脸上,对感情认真到要面对对方家长,这也才第二次。
  叶启勋的父母当时看着他站在门口,劈头就是一阵乱骂,骂完了大门还关得很大声。
  交过的男朋友算不少,这样的经验却一点都不充足。
  「我算是圣的学长。」
  「算是?」
  「嗯,我双主修法律系,今年大五。」
  萧父点点头表示了解:「本来念什麽系?」
  「政治。」
  「油嘴滑舌的科系啊......」
  吕言威和与沙发有点距离的萧圣,胸口同时紧了起来,伴随着指尖的发凉感到不安。
  虽然想要开口解释,但嘴巴一张却又怕真的被扣上了油嘴滑舌的帽子,吕言威还是决定安静不说话,却不知道房间里的萧圣反而因为他的沉默而感到焦躁。
  萧父用鼻息叹过一声,单手托着颈部斜靠在沙发上:「家里是做什麽的?」
  「我爸是学校里国贸系的老师,我妈是主妇,我还有两个弟弟。」
  「国贸系的吕教授啊......」萧父垂下眼,低低的说了句,然後接了一句让吕言威有点诧异的话:「圣的妈,很久前就离开这个家了。」
  虽然已经知道,却什麽话都接不上、也不明了萧父为什麽会这样说,吕言威只有乖乖点点头。
  「我们也不知道圣怎麽了,就生这个小孩,结果他说他喜欢男孩子。」说着,萧父又抬头问起吕言威:「你跟家里说过吗?说你的事情。」
  「有。家里......一开始我爸妈也因为这件事而受打击,然後......现在已经想开了。」
  「你觉得是你逼他们接受还是他们自己想开的?」
  吕言威的表情细细的动了一下,心底也知道这样的变化不可能不被发现。
  「......我觉得都有。」交握於膝盖上的手稍稍握紧了一点,吕言威的眼神像看着茶几,又像在搜索记忆中的某个部份:「我不可能因为他们希望我喜欢女孩子,所以就喜欢女孩子;但是在发现其实除了这部份和别人不同,我没有其他脱序的行为後,家里也多少有比较放心。」
  嘴唇抿了一下,吕言威决定继续说下去:「之後我大弟跟我说他也喜欢班上的男同学时,我才知道当时我爸和我妈心中的感受、非常希望他可以顺利的走上大家会走的路、拥有好的生活,可是却有哪里和别人完全不同,明明只是一点点不同,可是还是会非常担心。我很担心,可是我弟似乎没有感觉到事情可以多严重,然後我才想通当时我是怎麽想的、我父母又是怎麽想的,我才知道我的父母做了多少调整和改变,他们一定也想过为什麽会变这样,可是我和圣都无法说明这件事情,我的生活很普通而且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力,只是欣赏的性别不是女性而已,我想圣也是,这不是生病或是发生了什麽重大变故而造成的假性认同。」
  完
  萧父挑着眉毛又点点头,张开嘴思考了一下後才将话说出来:「圣是个胆小的人,我也只有这个小孩,放小孩出去闯闯没有什麽不好,可是为人父母没有道理让小孩在龙蛇杂处的环境认识这个社会。」
  吕言威点点头。
  「事情要能提得起放得下,圣今天喜欢你到要我看看你是怎样的人,不代表他一辈子都会跟在你旁边,开散就走得乾脆点。」
  吕言威再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的交游如何,但是圣因为你而有什麽问题,我就是找你。」
  吕言威又点点头,萧父转头要萧圣回到客厅。
  猫儿安静乖巧又小心翼翼的走回客听,选择坐在父亲的另一边而不是和吕言威并肩坐。
  「我看不出他哪里好。」一开始萧父就对着萧圣这样说:「反正你跟我说我也不会懂,你们有你们的原因去喜欢对方,可是我不可能了解。给你上大学也不是让你拿来谈恋爱的,不要本末倒置,有些感情就是不会想你所想的长久,不然我就不会跟你妈离婚,我们那时也像你现在一样,觉得我们可以长久,可是之後就发现其实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
  萧圣安静点头的样子像垂耳的小猫,吕言威则忽然被晾在一边。
  「有事想说就说,闷着我也不会知道,男朋友要带回家也没关系,或想去他家住也可以,至少要让我或你妈知道你在哪,如果之後就不会换人的话,更好,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们也安心。」
  「嗯,我知道。」
  「还有什麽想说的,还是我该知道可是你们还没说的?」
  「呃......萧爸爸,我......下个星期我想让圣来我们家一趟,家里也说想要看看圣。」看着萧父又把视线转回来,虽然听起来大致上是没问题了,但吕言威还是紧张了一下,萧父表示准许的点头一下後,又回头对上萧圣。
  「去别人家,礼貌多注意点。」
  「所以......没问题了?」萧圣似乎没正面得到父亲的应允不甘心,再度确认。
  「你们想怎样是你们的事,该有的责任要自己负责。没事的话,要继续聊或怎麽样,随便你们。」说着,萧父拿起了杂志就往书房内走去并关上门,留下面对面坐着的小情侣。
  吕言威和萧圣两人微微发愣的看着对方,过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因为放松而在为刚才的紧张微微喘息。
  吕言威的表情简直就是差点被吓傻一样:「所以......可以了?」
  「应该是这样......」连萧圣都不太确定,很本能的在父亲离开後开始往吕言威的位置移动,确认不是做梦似的抓住吕言威的手,感觉到温暖的体温正回流到手心,吕言威将萧圣的手凑到唇边,嘴唇上感觉得到微凉的温度。
  不算受到祝福,但至少比去找叶启勋父母时的震撼教育,还要和善太多了。
  吕言威没有留在萧圣家太久,然已经回家的萧圣也不方便在经过父亲同意後,马上跟着男朋友回学校附近的租屋,於是两人到星期日下午才见面。
  吕言威将住处的门打开,门外的萧圣几乎是用跌的扑到吕言威身上,让吕言威一时间没站稳、差点要跌倒,扑抱到他身上的萧圣则全然不怕跌倒似的紧抱着不放。
  「小?」
  「没事,让我抱一下就好。」
  「......嗯。」缓缓收紧双臂,吕言威也抱住萧圣:「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耶。」
  「我爸有把你送的笔拿走。」抬头亲了吕言威一下,萧圣说:「虽然现在还不行,但以後一定可以接受你的。」
  「嗯,我会等着的」吕言威伸手,习惯性的用手指梳理萧圣的柔软发。
  很多时候问题本身无法马上就有方法快速而有效率的解决,成果总是时间累积出来的,他们的爱情也是,花了许多的时间和心力去琢磨彼此的感情,现在则还有些时间可以用来等待,让萧圣的父亲认同吕言威的存在。或许不会很久、也或许会很久,不过他们愿意等。
  「那就换这个星期六,要来我家喔。我妈听到我说你有点瘦,她就说她会煮多一点等你去吃。」吕言威说着,一边搓揉萧圣的脸颊。
  「咦?」
  「然後啊小。」吕言威说到这边,连自己都笑了起来:「这件事我一直都没说,不过回家前一定要告诉你,以免你太生气。」
  吕言威怀里的萧圣安静点点头,脸颊上漫起淡淡的玫瑰色。
  「就是啊......」搔搔鼻子,吕言威还是止不住笑:「我不是在开玩笑的、也不是故意的喔,因为我发现时也很惊讶,真的真的一定要相信我。」
  「嗯。到底是什麽事?」
  「嗯......小,虽然这是事实,不过我爱你也是真的,这件事不会改变我爱你。」
  小猫又点点头,心里的好奇被激得越来越大:「到底是什麽事情?」
  「梁子焉......现在是我弟弟的男朋友,我弟叫吕言学。」
  「......咦!」
  --正文完--
  【回家 上】
  「梁子焉......现在是我弟弟的男朋友,我弟叫吕言学。」在吕言威见过萧父的隔天晚上,吕言威是这样告诉萧圣的。
  「......咦!」萧圣几乎是尖叫起来,声音呈现难看的线条还撕裂开。
  轻轻放开怀里的萧圣,吕言威显然很困扰的样子:「唉......就知道你会变这样。」
  「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好让你快决定要不要分手吗?」
  「我才不会!」
  「那就好,最喜欢小了。」听到萧圣的「承诺」,吕言威才真正开心的笑开来,把萧圣拉回怀里抱着,怀里被惊吓得毛都竖起来小猫就像自己当时一样,不断在平缓着自己的情绪。
  「你是吕言学的哥哥......」一边自言自语却认,萧圣还是不自禁的抓紧吕言威的衣服。怪不得、怪不得,为什麽会觉得他很眼熟可是一直都想不起来,怪不得!他怎麽可能把吕言学那只笨狗的脸记清楚,所以他才会......啧!
  「嗯嗯......对,虽然应该类型不太一样,可是我是阿学的哥哥。」
  「所以梁子焉现在也常出现在你家......他们还没分手?」
  「喂......这样不对吧,小。」吕言威摸着萧圣柔软的发、抱着萧圣坐下,小猫有点紧张的抓着吕言威的衣服坐上吕言威的大腿,任吕言威用鼻梁蹭着颈部。
  「怎麽会希望别人快分手呢?还是小放不下子焉?不行喔,我会吃醋喔。」
  「小鬼。」让吕言威肆无忌惮的抱着又蹭着,萧圣作势要推,不过根本没有推开吕言威。
  早就没有喜欢的感觉了,只是要面对前男友和他现任的男朋友,说什麽都让萧圣感到奇怪而且别扭。
  「别担心,子焉和阿学都不会刁难你的。」似乎知道萧圣在担心什麽,吕言威自己先回答。
  「真的吗?」
  「我会保护你啊。」
  「够了。」萧圣又举手假装要推开吕言威。
  在萧圣去吕言威家以前,吕言威其实有打电话通知梁子焉这回事,吕言学则是怕他太紧张而没有正面告知,仅要求梁子焉转达。
  「萧圣......那个带着眼静、有点神经质萧圣吗?......所以,现在萧圣是你的了?」梁子焉的声音只有在起初有小小的错愕和空白,随即显得兴奋有趣地询问。
  「嗯......是这样没错。」梁子焉对这件事的适应如此之良好,吕言威反而又小小受惊了一下。
  电话那头梁子焉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让吕言威陷入无法理解的状态。
  「我知道了,要我告诉吕言学这件事、先安抚他对吗?」
  「嗯,还麻烦你了......喂,子焉,你不会说是想看阿学在家里见到小时的表情吧?」
  「小?哈哈哈......」梁子焉笑得更开心了:「原来你是这样叫他的?原来如此,我会记得的。」
  「子焉,你真的要这样做?」
  「嗯......」梁子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企图:「你觉得呢?」
  还是跟记忆中的猫儿一样爱玩,吕言威也拿梁子焉没辙:「你别太坏心了。」
  「好玩嘛。」
  ※※※
  学校到家里的距离不远,因为挡车无法载人、萧圣又坚持不要吕爸或吕妈开车来接,所以吕言威和萧圣还是选择搭乘公车到吕言威家附近,在徒步至吕言威家。
  公车晃动得很厉害,可是萧圣的紧张连公车的难搭都没有掩盖住。
  「家里没人会刁难你的。」站在萧圣的位置旁,吕言威伸手刚好可以放在萧圣头上,柔软的毛发触感很好,手指碰到後就不会想要放开。
  因为吕言威的摸头动作,萧圣软了似的马上往吕言威身上靠去讨安慰,手差一点又要抓上吕言威的衣摆。
  「你现在这样,会被子焉欺负喔。」怎麽想都觉得上回梁子焉在电话中挺不怀好意的,吕言威忍不住提醒。萧圣则抬起头来,一脸全然不明白的表情。
  「子焉啊,在谈恋爱後变了很多喔,可能就像小一样多。」吕言威的手顺着柔软服贴的发丝滑到萧圣的脸颊旁,轻轻揉着软嫩的脸颊玩。
  住宅区在周末晚上很安静却气氛热闹,好不容易得到周末假日的轻松从各家屋内漫到门外,走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独栋透天,一栋又一栋,在萧圣以为还有一段路时,吕言威停下了脚步,深手掏口袋里的钥匙。
  「忘记跟你说,我还有个小六的小弟,一样很爱撒娇,和你一样。」
  「哪有!哪里一样了!」
  萧圣的辩驳随着吕言威打开有点生锈大门的同时被盖住,车库之後才是另一扇门,因为要见吕言威的家人、又要面对昔日男友和其现任男友,而且一定要以友善的方式面对,这萧圣更加紧张了起来。
  「不要怕,真的不会有事的。」拉着萧圣的手,吕言威带着萧圣缓缓走进门口,开了内门。屋内传来碗盘的撞击声,还有淡淡的菜香。
  「谁啊?爸爸?阿学还是阿威?」吕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很开心的样子。
  连续而轻快的脚步声从屋子中间的楼梯口传来,应该是吕言威口中小弟的小男孩下楼後看了吕言威和萧圣一眼,用正在发育的尴尬声音回覆母亲:「大哥!是大哥还有他的男朋友!」
  「他是我小弟,叫吕言苹。」吕言威进屋穿上了室内拖鞋,也放了一双给萧圣:「小苹,他叫萧圣。」
  「圣哥。」有点大但也没多大的男孩漾的天真的笑喊了萧圣一声,亲切而不生疏的感觉令萧圣有点诧异,呆呆愣愣的点头表示打过招呼。
  「还在那边笨笨站着干什麽?门关了,不然蚊子都要飞到家里了!阿威你过来帮忙端菜!......先给小个什麽喝的然後再过来好了。」
  「坐吧!」吕言威拉着萧圣坐上客厅的沙发,自己去翻了罐饮料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萧圣、确认没事後,才进厨房帮忙。
  萧圣傻楞楞的坐在客厅里,因为吕妈的「小」而变得更发傻了。
  「家里还有二哥跟子焉哥,他们念外地学校,要晚点才会回来。」吕言苹自以为很贴心的帮萧圣打开了饮料铝罐并插上吸管,顺便说明着,却全然不知道他的二哥和子焉哥,其实是萧圣心中的大难关之一。
  在吕言苹难以说明是好奇还是热情的注视下,小猫喝了三口饮料就被开门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
  回来的是吕爸,吕爸似乎马上就知道萧圣是谁了,微笑着点着有点双下巴的头後先上楼去。吕爸进门了,门却没关,外头传来了两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哥说他今天会回来,妈说有好事,不过我不知道是什麽事情。」
  「什麽事情......说不定进去就知道了,大哥已经回来了呢。」
  「这样啊,有客人......」
  刚踏进门的吕言学马上僵住了,而让吕言学僵硬的人,现在也僵直着自己。吕言学在梁子焉刚要踏进门时,顺间从呆愣变得警戒,一手挡着不让梁子焉走到自己之前,一脸紧张而且有点愤怒的模样,让萧圣感到乱无辜一把的、又紧张得不得了。
  「啊......」早就知道吕言学为什麽变得这麽僵应的梁子焉,在沙发上看见和吕言学一样僵硬的萧圣後,以事情如预料一样的发生了的口气轻轻带过一声,没有惊讶也没有紧张,轻松关上内门後,发现吕言学和萧圣仍僵硬着。
  梁子焉的双手越过吕言学的肩头,捧住了吕言学的脸颊并轻轻往梁子焉的方向扳去,冷艳带笑的眼睛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啾──
  随着响亮的亲吻声音拉长,萧圣的脸也越来越红,吻得很故意的梁子焉眼里则笑得更加开心,而被梁子焉亲吻住的吕言学也一样红着脸,但没阻止梁子焉。
  啵!
  就连嘴唇放开时都要发出很大的声音,梁子焉微笑着又很示威地看了萧圣一眼後,才抓着吕言学的手,上楼去放行李,被牵起手着吕言学则似乎在被亲吻和看到萧圣的惊慌中,还没清醒的样子。
  吕言苹看着事情就这样发生,却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在梁子焉和吕言学离开後,用眼神好奇的询问其实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萧圣。而吕言威则也一样坏心的站在楼梯口角落,看着吕言学和萧圣的傻样子不断偷笑。
  「三八,带回家就以为是自己的了啊?」吕妈跟上,看看萧圣又看看吕言威。
  「小啊,是子焉国中时後的男朋友喔。」
  「吃饭了吃饭了。」吕妈又笑了一下,回去厨房准备碗筷:「叫你爸还有阿学他们都来吃饭。」
  一个长型餐桌,长和宽足够坐八个人,萧圣超尴尬的刚好坐在梁子焉对面。
  「真的好瘦喔!阿威你喜欢瘦瘦的男生?」就坐在萧圣旁边的吕妈不断夹菜给萧圣,让萧圣变得更加尴尬,不断说谢谢,但是真的快吃不下了。
  「爸,他叫萧圣,大三的学弟。」吕言威换了一套轻便点的衣服才回到餐桌边,随意向父亲介绍自己的新男友,又转头看看脸色有点虚弱的吕言学和心情莫名好的梁子焉:「你们两个......应该就不用介绍了,小苹刚刚也知道了,好啦那我开动了。」
  回家下
  「我是阿威的妈,不是他姊喔。」吕妈突然转头俏皮的跟萧圣笑了一下。
  「阿......吕妈妈.......」
  「唉呦吃饭啦那麽多礼,我们有这麽计较吗?」
  「我...我吃饱了......」萧圣纳纳的说,吕妈却突然把视线调到吕言威脸上。
  「干嘛?」吕言威一边夹菜一边问,不了解自己老妈怎麽了。
  「你是跟小说了什麽,为什麽他会这麽瘦?之前一直跟男朋友分手,是因为你喜欢骨感的男生齁?阿威,老妈我可能教过你说男朋友要越受越好喔。」
  吕言学和吕言苹差点喷饭出来,而梁子焉难得的真的抽起了卫生纸去擦拭喷在餐桌上的汤。
  「......妈你想多了。」
  「那叫小多吃点。」
  「小本来就吃很少了,我也没办法啊。」
  「所以是住在一起了?」轻乾净了桌面,梁子焉突然插进的这句话也差点让吕言威噎着。
  「你倒是很知道拿捏时间......到底这是怎样逻辑拼出来的东西?」微喘着,吕言威越过吕言学的头顶看向梁子焉,猫儿笑得开心且似乎还没真正开始玩。
  「住在一起了吗?萧圣?」不管吕言威的不满,梁子焉更进一步的追问对面的萧圣,留长的大波浪卷发稍微垂坠到了餐桌上,被吕言学小心的拨回梁子焉的肩头,萧圣的目光难以自制的往吕言学飘了一下。
  还是只笨狗。
  「那麽小的房间,住得下吗?」吕爸一边吃着,一边问。
  「有点挤,不过还可以,我还不敢现在就去问小的爸爸说可不可以一起住。」
  听到这里萧圣对於吕言威坦白面对家里询问,脸开始红了,梁子焉则好整以暇着观赏着萧圣的「演出」。
  「去跟圣的父母打招呼了?」
  「嗯。」
  吕爸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明明已经吃饱了的萧圣安静坐在餐桌上,吕言威在他隔壁的吕妈的隔壁的吕爸的隔壁,要像梁子焉和吕言学那样咬耳朵,一点也不可能,唱山歌还有机会。
  「吃饱了的话,冰箱有水果。」吕妈起身拿走了萧圣面前的碗筷,走到洗碗槽边说。
  「啊我......」
  「你要洗碗?一进来就想当贤夫吗?好有企图心。」梁子焉接下萧圣的话,又是一脸旧猫玩到新来小猫的笑容,被梁子焉一问,萧圣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变得很慌乱。
  「不、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乖,我算过,这星期是小苹洗碗,我的话刚好轮暑假第一星期。」
  「大哥你......」吃饱了的吕言苹看了吕言威一眼,从冰箱里端了水果盘就往客厅去:「圣哥,吃水果喔。」
  萧圣慌乱的看看吕言苹又回头看在洗碗槽边整理流理台的吕妈,明明提出奇怪言论的是梁子焉,却搞得他不去帮忙像是外人、帮了忙似乎又太过作做,两边都不知道该怎麽办。
  吕言学有点可怜萧圣的看了萧圣一下,却被萧圣用「看什麽看!」的眼神瞪了回去,本来想说点什麽的,结果被那麽一瞪也真的缩回去,什麽都不想说了。
  「小,去吃水果吧。」伸手构到萧圣的衣领,吕言威将萧圣往客厅方向拉去,在萧圣跟上脚步後,才小小声的说悄悄话:「就跟你说了,如果太紧张会被子焉玩的吧。」
  「我怎麽知道是这个样子!」萧圣小小声的回应:「梁子焉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说过啊,子焉变了很多,他从小学就常来我家,我们家都知道这件事。」
  「咦!」
  新领养进来的小猫,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前配偶,而是遇上了养了快十年的家猫!
  ※※※
  「心情很差?」抢下吕言苹洗碗盘的工作以便找出两人相处的空挡,梁子焉一边清洗碗盘一边问,轻松的口气似乎已经准备好要怎麽安抚吕言学。
  「感觉很奇怪......」面对着客厅位置、靠着流理台,吕言学说:「毕竟上次看到他,是因为......」
  「嗯,我知道。不过我觉得他也变了很多,跟我的印象不一样,既然大哥愿意带回来,怎麽说都不可能回头来找我吧?」
  「是这样没错......」
  「那还担心什麽?就算他敢吃回头草,我还会让他吃到吗?」
  「唔呃......」吕言学看着梁子焉,缓缓笑了起来。
  梁子焉偏过头,啾了吕言学一下:「他比你还紧张,不要怕。」
  「唔,那......」轻轻的亲一下所带来的勇气并不足够,吕言学又凑上再多亲久一点,嘴唇相互亲吻吸吮的时候,什麽又潮湿又粗糙的东西被塞到了吕言学手里,直到两人放开彼此、回味完毕後,吕言学才低头看清手上的是什麽东西。
  沾着洗碗精的菜瓜布。
  在吕言学傻眼的时候,梁子焉已经把双手冲洗乾净了,带着一点水珠的白净手掌轻轻拍着吕言学的肩膀後,不管後方传来的狗狗哭声,先离开去吃水果了。
  梁子焉还是很故意,一屁股就坐在萧圣旁边且不断调整姿势、手和身体时不时会碰到萧圣,让才一小段时间不用面对他的萧圣又感到紧张起来,发现到梁子焉的坏心,吕言威伸手拍拍萧圣的肩膀安抚,并丢了一个阻止的眼神给梁子焉,收到猫儿玩兴被打扰的哀怨眼神。
  「小,晚上要住这里吗?还是要回家?」吕妈随口问了句,一边看着电视。
  在萧圣开口前,吕言威轻拍着萧圣抢先回答:「住这里,行李我也带来了。」
  「没那麽便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麽?」吕妈闲适地抓来抱枕垫到背後,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则转换着电视台频道:「阿威的房间乱得不得了,睡那里你会臭掉的,阿学那层有间客房,晚上你睡那里。」
  「妈。」什麽会臭掉,小跟他住在一起这麽久了也没臭啊,而且他的房间跟本没有像吕言学那样乱。
  萧圣看看吕言威、又看看吕妈。最後洗好澡的小猫发现,虽然他是要睡客房没错,不过原本睡顶楼的吕言威也跟下来了。
  吕妈和吕言威正坐在床上,似乎刚才在聊些什麽,吕言威的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
  「那老妈就不吵你们了。」吕妈伸手搓乱吕言威的头发後离开房间,而被弄乱头发的吕言威则笑得很开心,伸手拉来萧圣,帮萧圣擦着头发。
  「妈说,你再继续老实下去,子焉会更想欺负你喔,还有说,小看起来是个乖孩子,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後,我可以更稳定点。」
  「咦?」
  「就是她很喜欢你的意思啦!」毛巾下可以看到小猫的脸颊泛起小小的粉红色,很可爱,吕言威低头偷亲了一下,顺手松开毛巾并抱住萧圣。
  「什麽都不问我吗?你爸呢?」
  「老爸看到你时有皱眉吗?没有就过关罗。他们不需用问什麽啊,小看起来就是乖小孩。」
  「咦!」所以,如果是点头微笑的话就是很好了吗?
  「嗯,只要想到就可以陪我回来喔,还有真的不要怕子焉,你越怕他越想跟你玩。」将萧圣压到床上,吕言威的亲吻偷偷从颈部和脸颊开始肆虐。
  「可是感觉唔......吕言威......唔嗯......」发现衣服被掀起,萧圣紧拉回,却发现吕言威的手也一并被盖在衣服之下,无法反抗太多次就被吕言威给吃掉了。
  ※※※
  「子焉......」吕言学亲吻着梁子焉的颈部,猫儿舒服的发出哼声,白皙的手指顺着吕言学的後背滑到腰上,在吕言学的粗声喘息里带着渴望得到的欲望。
  「嗯......这样好吗?大哥和萧圣在隔壁喔?虽然有楼梯隔着啦......」躺在枕头上的梁子焉赤裸修长的双腿缠在吕言学腰上,却说出了有点不想要的话,看到吕言学被弄得欲哭无泪的样子让他感到满足。
  「明明就是你说......唔......」狗狗很可怜的正要抗议时,被满足的猫儿吻住了嘴唇。彼此的双手激烈的抚摸着对方,就在气氛要燃烧起来时却听到了很细微但是无法不去注意到的声音。
  「有谁在哭?还是猫叫?」吕言学一边进入梁子焉,亲吻的时候却问出这样的问题。
  「人叫吧?嗯......」抱住吕言学後,梁子焉冷静的说出他的判断:「可能......唔嗯......就是大哥那边传来的嗯啊......嗯哼......应该是吧......吕言学?」
  应该会越来越强烈的频率渐渐缓了下来,梁子焉有点傻眼的看着身上的吕言学,很想生气可是一点都气不起来,反而开始忍不住笑意。
  「子焉......对不起......」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而让原本的火热变得软弱,狗狗在猫儿身上愧疚得快要哭出来了。
  「嗯......这次就先原谅你吧。」抱住很受挫的男朋友,梁子焉在奇妙的背景音乐里笑了起来,他倒是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玩吕言学。
  ※※※
  说起来,真的就像两只猫养在家里一样。
  说起来有点不甘心,但吕言学的梁子焉确实是只强势猫,而吕言威的萧圣则是新加入的猫儿,有点战战兢兢和警戒。敏感的小猫是怎麽玩会被吓到的,所以梁子焉总是说话说到一半就要出其不意的询问萧圣意见,被点名的小猫坐立不安、不知道该说什麽又怕说了什麽导致冲突,结果一句话支支吾吾的连被认为「最亲近萧圣」的吕言威都听不懂在说什麽。
  更别说是梁子焉的肢体攻击了。
  在萧圣终於可以冷静面对梁子焉的询问和对话後,嫌玩具变得不好玩的猫儿开始有了新花样,肢体触碰着萧圣,从一开始搭肩膀而吓萧圣一跳、搂肩而吓萧圣一跳、突然贴近并软在萧圣身上而吓萧圣一跳、忽然抱住萧圣而吓萧圣一跳......几乎可以想到的行为,梁子焉都做了,纯粹好玩的玩着。因为萧圣不断受惊吓而得到许多乐趣,在萧圣学会如何应对後,又马上想出新的把戏的梁子焉让萧圣总有「无限惊喜」,把戏之多连吕言威都要佩服,更佩服的是吕言学这个笨蛋什麽花样都不会,反而把把戏这麽多的梁子焉给牢牢套着。
  总是睁圆的眼被梁子焉玩的萧圣,虽然吕言威会心疼,但更多的是感到可爱。
  在几乎克服了所有来自於梁子焉的玩笑後,萧圣的脾气竟然变得恬静很多,多多少少让吕言威感到可惜,不过幸好萧圣还没对他的调戏感到免疫。
  萧圣从一开始的紧张渐渐放松,到可以和梁子焉正常对话;而吕言学了解到萧圣出现在家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梁子焉後,两人的互动也渐渐变得和善许多。
  其实多多少少,吕言威和梁子焉都觉得在老实直率这方面,吕言学与萧圣还真的满像的。在吕言威亏吕言学时,梁子焉会在一旁偷笑;在梁子焉玩弄萧圣时,吕言威也会微笑着在一旁不插手。
  萧圣陪吕言威回家的时段,面对梁子焉的方法从初级班走上进阶班,连吕言威和吕言学都开始训练起自己的心脏。以经不只是搂搂抱抱了,猫儿老是玩笑性的偷亲萧圣脸颊,搞得除了梁子焉自己以外,其他三人都很紧张,虽然吕言学和吕言威很快就发现只是猫儿的游戏,但是萧圣始终认为这种亲吻是极为危险的。
  吕言威倒是很高兴梁子焉替他探到萧圣的底限,而小猫被梁子焉欺负过後总是会找他撒娇这回事,也让吕言威一点都不排斥梁子焉吃萧圣豆腐,反正梁子焉玩太过的话,他家的笨狗也是会吃醋吠叫的。
  「为什麽你都不阻止梁子焉?」终於哪天梁子焉真的是不小心亲到了萧圣的嘴唇,吓了萧圣比以前都更大一跳後,萧圣忍不住对吕言威抱怨。
  「嗯......因为你被子焉欺负後,都会找我撒娇嘛。」
  萧圣的表情不是生气,而是一脸「果然是这样」的了然神情,看得吕言威有点心虚。
  「我就知道......」刚洗好澡的小猫钻进吕言威怀里,沐浴乳的香味弄得吕言威的心里飘飘的,很开心很想继续闹自己情人玩。
  「小真的很可爱。」摸着萧圣还没乾的发玩,偷亲了萧圣一口。怀里的小猫虽然没有像被梁子焉偷亲时一样吓着,但是默默脸红的样子比一脸受惊样的脸红还可爱很多。
  「以後我会要子焉收敛点的。」抱紧了怀里的小猫,吕言威轻轻说。
  很显然的在沟通过後,梁子焉收敛了不少,不过仍然借不掉耍着人玩的坏习惯,连吕言学都只能苦笑以对,但已经让萧圣感到轻松不少。
  猫儿们的相处方式在时间的磨合下也变得良好,让吕家兄弟终於感到安心。
  「所以子焉和圣以前真的曾经是情人啊?」正在煮晚餐的吕妈显然一直都不当这事是一回事,真正了解後的惊呼声让吕言威和吕言学都急着嘘声表示要小声点。
  「但是现在感情还不错耶。」
  「差不多啦......」吕言威和吕言学拿了碗筷并端菜往餐厅去,然後绕去了客厅,两兄弟站在隔着客厅与餐厅的楼梯口笑了。
  梁子焉正慵懒趴在萧圣大腿上,而萧圣则头靠着沙发靠背,一只手还搭在梁子焉背上。不像是一对情侣贴在一起温存,而是像两只养在家里的猫在看电视。
  发现吕言威和吕言学在一旁,梁子焉转头用唇型抛了个飞吻给吕言学,中箭的狗狗害羞的发出了很没感觉的呻吟。
  「唔......」
  吕爸刚好回家,看看沙发上的猫儿们後又看看自家儿子。
  「回来啦?」吕妈的双手沾着水珠,在腰间围裙上擦着:「回来了,那就来吃饭吧。」
  养猫上
  交往一阵後,萧圣发现到原来吕言威有养猫,放养的野猫常在吕言威住处的楼下徘徊,早就看过很多次,不过萧圣一直不知道是吕言威喂食的。
  白底混上毛、脸上有像乳牛一样的白毛分界,除了口鼻、四只脚掌、肚子还有尾巴末端是白色以外,其他都是色的毛,流浪动物社的学生都称为乳牛猫的白小猫。小小只的,听属於该社团的刘振宏说,顶多只有八个月大。
  瘦瘦小小的一只猫,声音倒是挺大声的,大概在距离吕言威住处大门二十步左右就可以依稀听到猫叫声,有时候听起来声音很用力,有时候听起来像在撒娇。
  吕言威和有养猫的同学合购饲料,按时拿着装饲料用的碗去同学家,然後蹲在楼下门口看着猫吃完,猫似乎很习惯吕言威的喂食,时间一到就会出现在吕言威住处的大门口等着,小小只的白猫从远处看来像是棉花填充得不足够的玩偶。
  偶尔吕言威会带猫去洗澡,小猫洗乾净又吹得蓬蓬的样子其实满可爱的。
  「把猫带回来养好吗?」吕言威曾经这样问过萧圣,也问了不只一次,可是萧圣始终没答应。
  因为小猫对萧圣怀有很高的警戒心。别说是碰,就连萧圣站在一旁看,猫都不愿吃饲料,窝在机车的缝隙里警戒盯着萧圣,连吕言威都抓不到;但是萧圣一离开,小猫会自己跑回饲料碗旁边,一边吃一边喵喵叫,像在和吕言威说话。
  萧圣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常常他下课後发现吕言威在喂猫,连靠近都还算不上的程度,猫发现了萧圣就会抛下吃到一半的饲料跑走。
  这种让萧圣觉得猫把他当危险生物的感觉,令萧圣感觉很不好。
  「它只是不熟悉你而已,以後换你喂它?」吕言威提出了这样的建议。日後在萧圣可以配合的时间内,吕言威会装好饲料後,由萧圣拿到楼下给猫吃。
  小猫一开始仍然像平时一样,只要萧圣在,等多久都不愿意到饲料碗前,萧圣稍微离开一段时间再回到大门口,饲料碗就空了,猫儿也不知道跑哪里去。
  距离随着萧圣的喂食次数渐渐缩短,小猫从隔着四台车的距离缩小到两台车,然後再缩小成五步,猫儿很聪明的一直记得吃饭时间,即使换了送饭人也会准时就位等待,但始终不愿接近萧圣。
  在一个半月後,吕言威陪萧圣出门买晚餐,饲料碗才刚放下、人都还没走开,小猫就以类似小跑跳的轻盈步伐跑到碗边吃起饲料,一边吃一边喵喵喵的说话,看在萧圣的眼里满是诧异,吕言威则挺开心的。
  萧圣因为觉得和猫的关系似乎有点进展而想要蹲下来摸小猫时,猫儿在手指碰到以前又闪开了,离饲料碗不远,但是仍保持了安全距离。
  「我之前也是这样。」一同蹲下来陪萧圣,吕言威轻晃着手指唤回小猫,小猫一边喵喵叫、一边吃饭,乖顺的让吕言威摸着小小身体。
  「它对人很不信任,很想碰它,可是就是摸不到、还被抓过,喂了两个月後才让我摸。」
  小猫抬起头,用脖子蹭着吕言威的手指,让萧圣颇不是滋味。
  就像当时询问萧圣,若是恋情被人发现了该怎麽办一样,吕言威虽然问过不只一次要不要把猫带回租屋处养,但也一次都没有强迫萧圣给答案。
  比起其他的野猫,小猫是健康多了,知道附近有更大的野猫会和小猫抢食饲料後,萧圣和吕言威会蹲在小猫身边,等小猫把饲料吃完了才离开。期间因为小猫生病或受伤,带去医院了几次,无论病痛,小猫一直都定时在吃饭时间现身,然後又不知去向。
  萧圣也始终没答应吕言威。
  在小猫已经不害怕萧圣的手指後,心里曾经有小小的动摇而答应,吕言威和朋友要了一点猫砂和之後几天的饲料,并找了个砂盆,抱起吃完饭的小猫回住处。
  被带回屋子里时,小猫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变得不一样,所以乖乖的任吕言威抱着,不挣扎不反抗,不过也不让萧圣抱,一开始在吕言威的住处里仍有点警戒,不太愿意动而且不断观看四周。
  养猫下
  但是在小猫入住到屋子的第二天,就发生了有点遗憾的事情──才刚开始训练的小猫,竟然在萧圣隔天要交的作业附近撒尿,些许的尿渍沾上了作业。
  接下来是床单、脚踏垫,最後是萧圣的课本封面。
  很生气但知道不是吕言威的错,所以萧圣闷着,却不再主动喂猫也不靠近小猫,为避免真正的争吵出现,吕言威还是偷偷将小猫放回屋外,定时喂养并注意小猫的卫生健康。萧圣当然知道这些事,但是看着换过一层封皮的课本,多少还是有怒意在。
  偶尔,吕言威有事时,萧圣还是会帮吕言威放饲料碗,在一边等着小猫吃完再离开。可是萧圣已经不想蹲下来去摸猫了。但小猫仍知道喂食饲料的人是谁,偶尔被萧圣喂一次饲料,小猫竟然变得特别爱喵喵叫,拉长了不少吃饭的时间。
  在某天吕言威帮阿杰处理完老师交代的事情,回到住处门口时,看到了颇可爱的画面。
  快要一岁大的小猫,正用被他们喂出来的漂亮身形蹭着萧圣的脚踝,萧圣的脚稍微一挪,猫又跟上,让萧圣慌得不敢乱动,以免真的不小心踩到猫,猫儿却全然没发现萧圣的困扰,用柔软的身体蹭着萧圣并喵喵叫着。
  「帮我弄走它!」看到吕言威出现在门口,萧圣马上讨救兵,却得到吕言威许久不语的微笑,弄得萧圣有点急:「你在笑什麽!」
  「大猫,」吕言威指着萧圣:「还有小猫。小猫正在跟大猫撒娇。」
  小猫一直一直,都没再被带回吕言威的住处内,喂养是继续的、那些当时带回家的少许猫用品,也没有拿开过。
  雨季来临後,吕言威开始担心起猫,找来了纸箱和塑胶布、以及旧衣物,帮小猫弄了个像窝的处所,就放在楼下的角落,开始更换饲料碗的喂养位置,让小猫习惯纸箱,一岁大的猫已经不算是小猫了,虽然是野猫但很有气质,安静等待吕言威或萧圣拿着饲料到来的样子,看起来很从容优雅。
  猫儿如吕言威所期望,下雨时会躲在做给它的纸箱里,最後把纸箱当成窝,想要找猫就到纸箱附近看看,大多都找得到。
  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的,吕言威和萧圣已经习惯叫猫「小白」,不知不觉间猫有了名字,而且猫也相当快速地发现它自己叫小白。
  「都帮它搞了个窝出来了,为什麽不带回去养?」在几度看到吕言威和萧圣去喂猫的行为後,小咪曾经不耐烦的这样说:「带回去还比较好照顾,你放在外面它还是野猫一只啊。」
  吕言威仅仅苦笑一下却没有回答。
  雨季里的某天,萧圣很错愕的发现小白出现在吕言威的住处内。
  「跟其他猫打架受伤了。」吕言威一边阻止小白往床上跳,一边说:「伤口有点深,最近都在下雨,怕伤口受感染,所以带回来养几天。」
  小白在萧圣的默认下就这样住了下来,为了避免之前的问题再度上演,吕言威将萧圣的书本都先放到了置物箱内,也幸好小白在吕言威比较没课的日子里了解了猫砂的存在意义,让担心了多日的吕言威和萧圣松了口气。
  小白和萧圣,各有自己的领域,靠近阳台、容易晒到太阳的区域是小白的,床上和书桌、椅,则是萧圣的,而吕言威可以自由进出这两个领域之间。小白会试图靠近萧圣的地盘,但一定会被怕猫又在床上或书上上厕所萧圣驱走,但是萧圣还是会定时喂小白吃饭、或是帮忙清理猫砂。小白即使长成成猫了也还是一样爱说话,一边喵喵叫一边吃饭,吃完饭後会讨好地用身体蹭过喂食的人,然後回到靠近阳台的位置。
  偶尔,吕言威和萧圣会带小白出去逛逛。
  在某天和吕言威决定出门买晚餐後,萧圣顺手抱起了小白。
  「咦?」拿了钥匙正要开门的吕言威楞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小白让你抱了耶。」
  白混色的猫儿在萧圣的怀里喵喵叫着,虽然很爱说话却不乱动,陪着吕言威和萧圣买晚餐,得到了猫零食做奖赏。
  在小白身上的伤口终於痊愈後吕言威将小白连同纸箱又放回了楼下的角落。猫儿在箱子里喵喵喵地不断叫着,吕言威虽然有点舍不得,却不希望因为养猫而造成和萧圣的争吵。
  在将小白放到楼下时,吕言威仍问过萧圣,把猫养在屋子里好不好?
  萧圣抿了一下嘴唇,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却稍稍低下了头。吕言威什麽都没说就把纸箱往楼下搬去。他们依然定时喂养着小白、照顾小白的健康和卫生状况。
  知道这件事的小咪都快不知道怎麽说了。
  「你这样到底是在满足养宠物却不想负责的欲望,还是爱心泛滥?」
  「嗯......我很想养,可是小似乎还是不太想耶......」吕言威有点困扰的回答。
  那天之後它帮小白买了个有铃铛项圈,但因为猫儿相当抗拒而始终套不上小白的脖子。
  於是项圈也变成了吕言威住处里的一个装饰,连同猫砂盆和小包的猫饲料。吕言威上了猫饲主会使用的论坛和网站,准备把这些物品都送出。
  ※※※
  那周发布了豪雨特报,每次上课都会把裤管弄得又湿又脏,吸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学校附属商圈排出的脏水的裤管走起路来相当碍事,搞得不爱穿短裤的萧圣心情很不好,不过偏偏那天他忘了带伞,所以是被淋个全身湿透。
  心情不好乘三倍!
  距离吕言威的住处二十步左右就可以听到细微的声音。
  小白已经习惯了纸箱做窝,下雨时几乎都躲在纸箱内,和吕言威同一个公寓的学生,也大多知道小白是吕言威喂养的,会尝试和小白摸摸玩玩,但小白仍不赏陌生人的脸、加上大门到楼梯内门仍有一段距离,就算住户常常忘了关上大门,从外看进去也只看得到摩托车阵,小白被安稳的藏在公寓前庭的角落,吕言威和萧圣从没担心哪天小白会被带走。
  进门前,萧圣习惯性的往小白住的纸箱内望去,然後呆了一下。
  纸箱似乎被粗心的住户停车时冲撞倒,整个纸箱扁烂湿透,小白湿透着全身躲在机车底下,压低了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喵喵叫着。
  湿透了的萧圣呆楞的看着同样湿透了的小白,毫不犹豫地蹲了下来并伸出手,小白压着耳朵窜出车底,就往萧圣的手上奔,几乎是用跳的窝到萧圣怀里。
  湿掉的人抱着湿掉的猫一起进入浴室,一边洗澡顺便用热水冲着猫,小白虽然很不愿意再碰到水,却没有挥爪抵抗。
  用之前小白专用的毛巾擦乾了小白,萧圣顶着还没擦乾的头发吹着猫毛,小白就站在垫了猫用毛巾的床上。
  萧圣耐心吹着猫的画面,让刚进门的吕言威傻了好一阵,都不知道该说什麽话。正在吹乾猫毛的萧圣表情非常认真,猫虽感到很无聊,却也没有乱动,最後乾脆趴下,一边休息一边任萧圣翻来翻去的吹毛。
  「小?」
  吕言威的声音扎扎实实的吓了萧圣一大跳,萧圣跳起来而震动了弹簧床,小白也跳了起来,看到了吕言威的小白咪呜咪呜的叫着,不过很聪明的没有接近半湿的吕言威。
  「你刚刚帮小白洗澡?」
  「......嗯。」
  吕言威微笑着,拿了换洗衣物後看了情人和猫一眼,走进浴室里。
  当吕言威从浴室里出来时,被萧圣笨拙但确实吹得蓬蓬的小白正在吃晚餐,看见吕言威後咪呜了一声,又继续一边吃一边说话,吕言威蹲下来用手指摸摸小猫後,回头问萧圣:「怎麽会想到把小白带回来?」
  萧圣对着吕言威张了一下嘴後,才小小的红着耳根、缓缓的说:「纸箱被别人撞烂了,幸好它有逃出来、或是不在箱子里,我怕它淋雨後得皮肤病,就带回来了。」
  「咦?」吕言威也吓了一跳。因为下雨加上回去时间晚,很相信萧圣应该是替他喂猫了,所以吕言威也没有去看过猫的状况。
  吃饱的小白喵了一声跳进吕言威怀里,磨了两下後又往萧圣盘坐着的腿上跳,用颈部轻轻蹭着萧圣的手指。
  事实上萧圣从没答应过吕言威养猫,但小白就这样住了下来。有时候会闯祸弄倒萧圣和吕言威的书,有时候会很谄媚的在吕言威和萧圣回到住处时绕着两人的脚边蹭,确实曾经惹萧圣生气过几次,但吕言威刚找来的纸箱也会在上过一天课後莫名其妙消失。
  萧圣也开始会自己去添购养猫所需要的饲料或猫砂,偶尔会买零食或玩具给猫。
  小白知道了自己的分寸,还是会跳上跳下或推倒任何东西,但已经不会是书或是衣服,还有它似乎很满意萧圣替他挑选的猫抓板。
  「有时候我都觉得,小白变得跟我比较不熟了。」终於有一天,吕言威提出了这样的抱怨,用很哀怨的眼神看着萧圣怀里的小白──虽然小白的项圈是他套上的──小白对吕言威喵了一声。
  为了无意义的争宠,吕言威抢回萧圣从他手上抢走的喂猫和洗猫工作,企图抓回和小白的距离,小白一样亲近吕言威没有抵抗,但是缺少了一点对萧圣的主动。
  就在吕言威觉得他与猫的距离应该是拉回得差不多时,小白竟然跳到了萧圣怀里,一边发出呼噜声一边用前脚推着萧圣,看得吕言威哑口无言。
  「......因为我是大猫嘛。」看着吕言威失望的样子感到好笑,萧圣摸着猫并将身体稍稍向前倾,啾了吕言威一下。
  --全文完--
  番外
  【打工 上】
  「要出门?」萧圣刚结束一大早的两堂课回到吕言威的住处,而吕言威则刚要出门。
  「嗯,要一起去吗?」吕言威顺势亲了萧圣的额头一下。小猫很乖的被亲的样子每次都让他想要再把萧圣抱起来亲一亲。
  「不是去打工吗?」萧圣放下书包,疑惑的问。
  「是啊。」
  「打工还要人陪吗?你的工作是什麽啊?」
  「要跟来看看吗?」吕言威微笑着,在萧圣答应得很犹豫的时後拉起萧圣的手,一起出门去。
  ※※※
  热......
  萧圣蹲在一旁的树荫下,即使已经有冰饮降温,仍然像刚淋过雨一样汗湿全身,气温热得好像可以把人融话。
  树荫所无法遮蔽到的太阳下,吕言威对着镜头不断的更换动作。
  ......那种笑法好恶心......一面抓着凉扇不断扇风,萧圣一面在心里评论着吕言威的表情。
  「再一下下就好,热坏了?」出门前还有云层的天空在接近中午的时後突然放晴了起来。气温也随着阳光的出现而飙高。
  萧圣安静的点点头,换来吕言威疼惜的亲一下,轻轻搓着已经快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新的?」趁着吕言威更换上衣,摄影师也到树荫下灌水,看着萧圣问。
  「......嗯。」
  「前一个分啦?这麽快。」
  「问他啊,被甩的是我耶。」
  像是聊别人家大狗生小狗一样的聊着吕言威的感情,难以说明的不自在感让萧圣灌注的听着,想要多知道一点关於吕言威的事情。
  「这个呢?怎麽认识的。」
  「学校里的学弟,因为很可爱就拐过来了。」说着,刚换好衣服的吕言威又伸手去摸摸萧圣的脸,萧圣有点不甘愿的避开,摄影师在一旁笑着放下饮料杯,抓起相机和吕言威走回阳光下,刺眼的阳光落在吕言威宽阔的背上,一时间萧圣以为自己突然眼花了。
  「这麽安静,你们会聊天吗?」看着吕言威的新男友,相对於以往对象的落差,合作了一段日子的摄影师调侃着。
  「当然会啊,他凶起来的时候也很可爱喔。」
  摄影师笑着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手上的快门一次又一次的按着。
  树下的小猫在差一点点就要真的被热坏的时候,外景终於结束拍摄。
  「要不要先回家?」临时的提议竟然把萧圣给热坏,吕言威拿毛巾擦着满身是汗的萧圣,有点内疚的问:「身上都是汗......回去冲凉一下?等下我还要去摄影棚,还不能这麽早回去。」
  「不要......我跟你去。」摄影棚......不知道为什麽脑袋里马上跑出一大堆女孩子围着吕言威的画面,想到就很不开心。
  习惯性伸手拉住吕言威的衣角的手,却被吕言威很温柔的拿了下来。
  「不行喔。」一边轻轻拉开萧圣的手,弯腰放到嘴边亲吻,吕言威笑起来的温度和气温几乎一样高:「这是厂商的衣服,不能拉喔。」
  单手解开衬衫的排扣,另一只手则拉着萧圣本来要抓住衣摆的手,吕言威并没有说过,不过他真的很喜欢萧圣像小猫一样爱拉扯的习惯。
  上车前吕言威仔细的又用毛巾把萧圣擦了一回。
  「要把汗擦乾,不然会感冒,乖。」擦擦脸、擦擦脖子和衣领之外的胸口,吕言威的手就这麽自然的往萧圣的衣服底下钻去。
  「等一下!」慌张抓住吕言威探入衣服里的手,萧圣在大喊之後才很丢脸的发现,路人都将视线飘往他们两人身上,而吕言威的手正在他的上衣之内、另一只手还拉着他的衣服,一副他似乎正在被人猥亵的样子......让他十分、非常想要找地洞钻......
  「我自己来......」用力扯出吕言威放在衣服之内的手并抢过毛巾,萧圣後退了几步後随意擦乾身上的汗水,因为擦过汗了也不好意思将毛巾丢回给吕言威,所以自己抓着毛巾跟吕言威上摄影师的车。
  「你喔......」车上,吕言威又拿走萧圣的毛巾,小小拉开萧圣後被的衣摆,擦拭着後被的汗水:「就说了要擦乾。」
  「放、放开你的手!你在干什麽你以为这里是哪里!放开!」萧圣转身,又要拉出吕言威钻进衣服内的手,有点夸张的拉扯让前座的摄影师笑了出来。
  「小威,你怎麽会跟他在一起?」
  「就在一起啦,怎麽了?」终於成功压下萧圣,吕言威擦乾萧圣的背後、将衣服拉後并拍拍萧圣的後背以示安慰後,萧圣赤红着脸、几乎是用弹的离开吕言威怀里。
  「真的跟你以前的对象都不像。」
  「什麽意思?」萧圣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摄影师没有回答,透过照後镜看了萧圣一眼,车子转了个弯,萧圣的目光也从摄影师转到吕言威身上,看得吕言威有点心惊。
  「跟以前的那些有哪里不同吗?」吕言威伸手搔着萧圣的颈边,微笑问。
  萧圣点点头,一脸「我超级在意的,你一定要说。」的表情,大概是因为真的很想知道,所以没有挥开吕言威玩弄颈部的手。
  【打工 中】
  「就是......小的脸皮比较薄、很容易害羞,可是我觉得小这样很可爱喔。」
  「去死吧。」萧圣用力挥开吕言威的手,转头看着窗外掩饰脸红。
  「吕言威以前常常在车上和别人接吻,都以为我在开车不知道。」
  小猫马上很生气的又转回头瞪着吕言威。
  「唔......要亲一下吗?随时都欢迎喔。」吕言威很有诚意的将脸靠近萧圣一点,被自己养的猫咪似乎还是有点生气的用力的推开嘴唇,但在力道之间感觉得到萧圣的气似乎消了一点,刚刚果然是吃醋了。
  「才不要。」小小泛起粉红色的脸装得一副很正经的样子,萧圣再度转头看向窗外,没有挥开吕言威摸着後颈的手,反而缓缓低下顶部方便吕言威抚摸。
  「从放养的野猫改成养家猫啊......」终於找到停车位,摄影师一边倒车一边喃喃自语,後坐的吕言威冷不防往萧圣身上用力扑去,真的制造出很大的尖叫声,让摄影师本能的伸手捂住耳朵。
  不过这下吕言威真的把萧圣弄生气了,羞耻到极点後的生气,无论吕言威怎麽逗,都当作没有发现一样、正眼不看一眼。
  「生气啦?」趁着空档,摄影师转头看着萧圣问。
  「嗯,很可爱吧。」
  摄影师又表示很不理解的摇摇头,点根菸後将菸盒对上吕言威:「要吗?」
  「戒了,谢谢。」
  坐在旁边小板凳上,萧圣一边翻着其他洗出来的照片,还有不断变换动作的吕言威。
  每个姿势之间只有极微小的差异,但是却可以创造出不同的风采,或性感或帅气或令人感到反感,都是吕言威和拍他的照片。
  竟然会越看吕言威越觉得心动,萧圣为这件事情感到小小丢脸,头一抬刚好看到吕言威和女模正在合照。
  比起画着超粗眼线的班上女同学,模特儿的妆容确实清新许多,如果不贴在吕言威身上合照,或许萧圣会很愿意开口赞美。但是和吕言威又搂又抱的,还比摄影师的要求更到位的贴在吕言威身上、和难以分辨是真的还是配合摄影需要的笑容,就算知道是工作需要,萧圣也无法真正平抚情绪上的不满。
  是挑衅是挑衅是挑衅那一定是挑衅......
  看不下去的萧圣决定暂时离开摄影棚,找饮料贩卖机投饮料去。
  「小威,看这里。」摄影师出声喊住了眼神随着萧圣的身影飘走的吕言威。拍完这组照片的休息空档,萧圣也刚好带着饮料回来。
  萧妒夫的第一眼就看到女模仍黏在吕言威身边有说有笑,什麽都没多想就快速走向吕言威。
  「这位是?」发现对方不明所以的来势汹汹,女模微笑看着萧圣询问:「新人?」
  「以我的说法是『新人』,他叫萧圣,我的新男朋友。」吕言威伸手搂上萧圣的肩膀,萧圣也很示威的顺着吕言威的动作贴近吕言威、一边用眼神耀。
  「她叫晓钧,算是我前辈。」吕言威也转头向萧圣介绍女模的身份。
  「不要把我的辈分说出来,行情都被你破坏光了啦。」晓钧佯装不开心的打了吕言威一下,引来萧圣几乎是用瞪的视线,更加示威的帮吕言威将饮料打开、并塞到吕言威的手中。
  「都有小孩了还在意辈分不辈分,你要出墙啊?」吕言威笑着回答,一旁的萧圣则从生气的瞪视变成瞪大了本来就很圆的眼睛。
  「吕言威我打烂你好了!」
  晓钧一边以娇嗔替代怒吼的追打着吕言威,而吕言威则笑着跑给晓钧追,而一旁的小猫则傻眼的缓缓坐下......
  「会不会很无聊?」摄影师站在一边和艺术总监讨论什麽,趁着对方翻找照片的空挡回头问萧圣,很乖巧的小猫摇摇头。
  和晓钧追逐完毕的吕言威回到萧圣身边,微喘的灌着萧圣帮他买的饮料,也收到了萧圣不满的瞪视。
  「乖,晓钧不是你的敌人,这里没有同性恋、想追我的女生也都知道我是同性恋。」知道萧圣的瞪视代表什麽意思,吕言威将头靠在萧圣肩膀上撒娇,口气里有一点点失望:「我本来想拜托大哥帮我们拍几张的,可是总监来了,今天大概没办法了吧。」
  「咦?」萧圣的心口震了一下,脸颊开始烧了起来。
  「真浪漫,我老公要上班,假日只想睡觉,我要找他都不来。」晓钧蹲到萧圣旁边,很哀怨的说。
  「不要来凑热闹,我们是热恋中的情侣,跟人妻没关系。」吕言威瞥了晓均一眼。
  「人妻也是希望回情侣时代的甜蜜的。」晓钧也回瞥吕言威。
  「那......请摄影师晚上去你家帮忙拍?晚上的灯光也会比较柔和点。」小猫转过头来,认真问着晓钧,晓钧微微争大眼睛看像萧圣。
  【打工 下】
  「......真是个好孩子,被你赚到了耶吕言威,年轻个十岁的话我就嫁给他。」说着,晓钧伸手就要揽来萧圣,吕言威见状也伸手搭向萧圣另外一边的肩膀。
  「小气耶借人家抱一下嘛!你回家後有的事时间啊。」发现无法抱到萧圣,晓钧赌气抱怨。
  「这种事情是可以用借的吗?不然你老公也借我一下啊。」
  「好啊好啊,老公借你,男朋友借我。」晓钧到是答得一点犹豫都没有,却让萧圣马上瞪向吕言威,一脸「你敢我们就分手」的表情,而晓钧却在这时後偷笑着跑走了。
  「......我、我开玩笑的。」
  「没关系,我只是无聊陪来的学弟。」
  「小?」
  明明知道萧圣不是真的很生气,但自己先说错话吕言威很愧疚的抱住萧圣讨情人开心,却不敢再说话了。
  「小威,继续......」摄影师一回头,用眼神和吕言威很克难的对过话後,确定总监暂时没时间盯他们,拿起了随身携带的自动对焦像机到了小情侣面前:「帮你们偷拍几张,嘘,不要说话。」
  猫儿睁圆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时摄影师已经按下快门。
  「再两张,然後小威借我拍最後一组照片,我再帮你们拍几张,好吗?」
  萧圣连圣下两张都没拍,就乖乖的先把吕言威推道灯光下,安静等待拍摄结束。
  事实上吕言威又多照了三组照片,但似乎合照这件事让萧圣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耐心等着也不摆臭脸。
  「感情好好喔......就算结婚了也好嫉妒。」晓钧站在萧圣旁边,和萧圣一起看着吕言威拍照:「有时候都会偷想,到底这样的感情可以维持多久。」
  「会很久。」萧圣突然搭腔:「会很久。」
  「嗯?」晓钧低头,看着很认真等情人的小猫。
  「因为很喜欢他,所以希望可以让两个人一直很快乐的在一起,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和对方快乐、让感情可以继续维系。」
  「嗯嗯。」
  「因为我很喜欢他、会很努力的陪着他,学着如何陪他,吕言威也是,我们都很努力也很爱对方,所以一定会在一起很久,就算有冲突也可以想办法解决。」
  「讨厌,我都被你们感动了。」萧圣没有看向晓钧,但听得出晓钧微笑带着慕的口气。
  下工後摄影师又将吕言威和萧圣带到学校附近的公园,随手帮吕言威和萧圣照了几张,小猫很紧张所以放不太开,不过夕阳映在萧圣粉红色的脸颊上很漂亮,看着相机萤幕的萧圣像对新事物感到好奇的小猫一样。
  「以前那些......也有吗?」回住处的路上,萧圣忍不住好奇询问。
  「......有。」虽然很想说谎,但吕言威没有逃避:「想留下当下的回忆,所以每个人都拍过。」
  「有留着吗?」
  「......都丢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很有风度的留下来当作回意,可是没有成功过。」
  「如果......」萧圣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晓钧所说的那番话。
  因为在乎感情所以患得患失,即使过得很好也以为感情随时都可能消逝,无谓的自己吓自己,却不可能不去想。
  「如果......哪天......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话,照片给我,我想留下来。」
  「小好狡猾。」吕言威的声音很沉静很温柔,没有怨对或不满:「当初是你说不要想那件事的,怎麽先提了?」
  萧圣垂下眼,复杂的笑着。
  「我们想个办法,让照片可以不要被丢掉、两个人一起保管怎麽样?」搂住萧圣的肩膀,吕言威说:「两个一起想。」
  摄影师其时忘了将照片还给萧圣和吕言威,但是之後吕言威买了一台相机,没事就抓着萧圣一起拍照,认真的存了档案、同时也洗了一份出来,并在相片背面写上时间记录。
  照片就这样静静的一册一册的放在吕言威住处的一个角落,相簿的册数随着萧圣陪着吕言威的日子而渐渐变多,最後开始放一些回家。
  「要不要丢掉一部份?」吕言威研究所毕业的那年,萧圣帮吕言威整理着住处,这样询问吕言威。
  「......算了,都留着。」吕言威看着成堆的相本,像坠入了相本里的记忆:「谁知到哪天我们会拿起来回忆以前呢?」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不谈以後会不会分手了,担心的事情从分手不分手变成了其他的事情,虽然知道都是自己爱乱想但又无法阻止自己去想,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身边的人并没有离开自己过,他们共同拥有了许多属於彼此的回忆,也守护着彼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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